聞寂握緊了手中的降魔杵,周身金紅光芒再次暴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
他不需要明白什麼,他隻需要做一件事!
聞寂緩緩閉上眼,雙手合十。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懸浮在身前的降魔杵驟然崩解,金紅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動重塑,重新凝成了一柄兩尺長的劍。佛與魔的氣息在劍刃上達成了最極致的平衡,也醞釀出了最極致的殺意。
聞寂睜開眼握住了那柄劍。
身後的佛魔虛影與他徹底融為一體,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梵天寂滅——」
「斬!」
劍刃落下,金紅光芒劈開虛空,結結實實斬在玄真身上,不僅撕碎了他最後的護體罡氣,更把他四十年的籌謀算計斬得粉碎。
玄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鮮血從他身下漫開,匯成一灘小小的血泊。他抬頭看向聞寂,那雙眼裡再沒有了瘋狂與猙獰,隻剩下不甘的恐懼,那是對四十年佈局功虧一簣的恐懼。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聲音氣若遊絲,「老衲算無遺策……怎會……怎會敗在你手裡……」
聞寂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中的劍早已消散,周身的光芒也漸漸黯淡,可那股凜然的氣息卻分毫未減。
「你教過我,修行之人,要見相,更要見理。」
「我見相二十年,今日,終於見到了理。」
玄真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弟子,忽然明白自己從來都沒看懂過這個人。他以為的佛骨天成,是可以隨意操控的器物,卻不知這副骨血裡,早就生了自己的魂。
「哈……哈哈哈哈……好……好徒兒……你贏了……」
但下一秒,他卻露出了一個怨毒扭曲的笑容。
「你贏了,可你也將……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轟然炸開!
血肉四濺,屍骨無存,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蓮花結界也應聲碎裂,金紅流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外麵真實的皇陵主殿。
玄真死了。
隨著他的死亡,那些還在瘋狂廝殺的人傀齊齊一滯,空洞的眼眶裡幽火瞬間熄滅了大半,動作也慢了數倍。
「快!」薑元正厲聲喝道,「趁現在!」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最後三十幾具人傀也被徹底控製住。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有人喃喃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贏了!我們活下來了!」
歡呼聲漸漸響起,
雲夙霜拄著骨簫大口喘著氣,洛迴風跌坐在她腳邊,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你……」雲夙霜低頭看他,語氣硬邦邦的,「還活著?」
洛迴風扯著嘴角笑,氣音都發不穩:「放心,你還沒嫁出去,閻王爺都不敢收我。」
雲夙霜瞪了他一眼,卻默默蹲下身,伸手按住了他還在流血的傷口。
聞寂緩步走出結界,走向大殿邊緣。
透明的護心壁中,淩曜還被裹在其內,後者正隔著一層光壁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渾身的傷口似乎都輕了,聞寂隻覺得這一場死戰值了。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護心壁上。
光壁消散,淩曜起身落進他懷裡,被他用盡全力緊緊抱住。聞著那人身上熟悉的冷香,聞寂覺得這就是世上最安穩的味道。
「沒事了。」他低聲說,一遍遍地重複道,「逐水,沒事了……」
可就在這時——
「那是什麼?!」
一聲驚駭的尖叫突然劃破大殿的喧鬧,有人劍尖顫抖地指著聞寂的後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了過去——聞寂的身後,竟浮著十二道嬰孩的虛影,一張張小臉扭曲著,怨毒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是嬰魂!是那些被煉成人傀的孩子的怨魂!」
「他……他殺了那些孩子?」
「放屁!是玄真!玄真用人傀胚續命,聞寂殺了玄真,才斷了這些嬰魂的生路!」
「可他沾了業障!他要入魔了!」
混亂裡,不知是誰先嗆啷一聲拔出了劍,寒刃對準了聞寂。
緊接著,拔劍聲接連響起。
他們剛剛才一起死戰,一起從鬼門關爬回來,可看著周身縈繞著嬰魂的聞寂,眾人的眼裡隻剩下刻骨的恐懼與警惕。
「別過來!」有人厲聲喝道,「玉麵羅剎被業障纏了身,要入魔了!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
「趁他現在神智還沒徹底迷失,控製住他!」
「對!不能讓他逃了!今日放虎歸山,他日必成大患!」
形勢急轉直下,淩曜臉色驟變,立刻轉身將聞寂牢牢護在身後,對著麵前劍拔弩張的人群厲聲喝道:「住手!你們瘋了?!」
「雲教主。」薑元正開口,聲音蒼老疲憊,「老朽知道你護他。可你看看他——他還能撐多久?那些嬰魂正在吞噬他的神智,等它們徹底得手,聞寂就不再是聞寂了。你攔著我們,是在害他。」
淩曜沒有回頭,對著眾人斬釘截鐵道,「我以我的性命做擔保,我不會讓他墮魔!」
身後那人的呼吸越來越亂,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掙紮。
所有人都以為這隻是淩曜的緩兵之計。
「哥!」雲夙霜衝到淩曜身邊,「現在怎麼辦?」
「洛迴風,」淩曜看向洛迴風,示意他和自己一人架起聞寂的一邊肩膀,「幫我把他帶走!」
「霜兒,開路!」
「是。」兩人沒有阻止,他們知道聞寂現在即將墮魔,但是他們不能放任他就這麼被這群正道就地正法。
「攔住他們!」
懸劍宗副宗主一聲令下,十幾道身影同時撲了上來!
雲夙霜咬牙,正要拚命——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葉青梧一步踏出,橫在眾人麵前。她素衣染血,麵紗早已不知掉在哪裡,露出的那張臉清冷如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葉穀主!你——」
「誰再往前一步,」葉青梧抬手,掌心裡捏著一枚漆黑的藥丸,「就休想得到這枚解藥。」
「什麼解藥?」
「人傀的解藥。」葉青梧聲音平靜,卻像一顆驚雷炸在人群裡,「我研究了兩年,終於找到了煉製方法。一枚人傀心臟,可煉三粒。這裡還有三十多具人傀尚可拯救,裡麵有你們的同門同胞,想救他們的,就別動,事過之後我青蘅藥穀會將煉製好的解藥雙手奉上!」
眾人臉色驟變。
雖有人覺得這是在放虎歸山,但這個籌碼太過誘人,誰不希望那些人傀可以重歸師門?
就算有個別人對同門師兄弟並無多少感情,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不敢貿然表露真實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