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房門將堂中的說書聲與看客們的鬨笑聲隔絕在外。
淩曜被那股力道摜在床榻上,背脊陷入柔軟的被褥,還沒來得及反應,聞寂已欺身壓下,一把扯下了淩曜臉上那副人皮假麵。
藕荷色的裙擺如晚霞般鋪散開來,層層疊疊地罩在淩曜靛青色的衣袍之上。
聞寂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那雙被淩曜親手描畫過的眉眼,此刻褪去了刻意點染的柔婉,隻剩下屬於羅剎的金紅暗芒。
淩曜張了張嘴,喉間卻隻溢位一點氣音。
今日那六十六個字,早在方纔那句倒黴的誓言中用得一乾二淨。他像一尾被拋上岸的魚,徒勞地開合唇瓣,卻吐不出半個能辯解的字元。
「白日裡不是挺能說得麼,哄人的話張口就來……」聞寂的指尖撫上淩曜的唇,那裡還沾著方纔飲茶時留下的水光。指腹用了幾分力道按壓上去,帶著幾分審問的意味。
聞寂低聲問,氣息拂在淩曜耳側,「那些麵首,那些被你金屋藏嬌的名門弟子,是不是也這樣,被你用這張嘴……哄得他們暈頭轉向?」
冤枉,天大的冤枉!淩曜在識海裡哀嚎,可偏偏他一個字都辯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聞寂眼底的偏執愈燒愈烈。
看著麵前這個怒意值飆升的「美人兒」,淩曜簡直欲哭無淚,在意識裡瘋狂和係統000吐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賊老天跟我什麼仇什麼怨?偏偏在我發誓的時候打雷。還有那說書先生,編排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什麼時候養過七八個麵首了?還日夜笙歌?我分明守身如玉,冰清玉潔!」
這倒不是假話,他當初做任務的時候心裡隻有男主,其他個鶯鶯燕燕庸脂俗粉,豈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他現在倒也不是不想和聞寂做,但他現在這個身子還是個武力值沒有恢復的普通人,玉麵羅剎的煞氣可不隻在殺人的時候兇狠,做人的時候也是一等一的蠻橫。
那地方更是一般人承受不起的,之前在慈航寺的時候淩曜因為被囚禁著,能夠順理成章的躺在寺中不挪窩,過著不是張嘴就是張腿的日子,聞寂好像也沒那麼急色,每次做完都能給他留足足夠的時間好好修養。
可今天他趕了一路的馬車,本來就腰痠腿疼想早早上床睡覺,誰曾想居然還得被教做人,
而且看聞寂這醋意滔天的模樣,怕是沒個幾個時辰結束不了。
現在離那個武力值恢復隻剩下最後三天的時間,出門在外,他真的不想在恢復之前再整出什麼麼蛾子啊QAQ。
淩曜在識海裡哀嚎:「零子哥,救命!我真的不想現在做555,明日還要趕路呢!」
係統000的電子音透著一種看透紅塵的滄桑:「早說了江湖險惡,你不聽。」
就在這時,聞寂的視線落在了床頭的矮幾上。
淩曜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頓時怔住。
——這夫妻房的掌櫃,未免也太會做生意了!
床側小幾上,竟整整齊齊擺著幾樣閨閣趣物:一截柔軟紅綢,一枚溫潤的玉石,還有一盒未啟封的香膏。瓷瓶小巧,貼著娟秀的「春宵暖」三字,光是看著,便覺曖昧叢生。
聞寂的視線在那香膏上停留一瞬,忽地低笑出聲。
「雲教主見多識廣,風月場中的老手……」他伸手取過那盒香膏,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瓷麵,「這些東西,想必是玩膩了的吧?」
淩曜垂下眼睫,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慌亂。
他是有點慌,倒不是怕這些玩意兒,而是怕自己這身子撐不住。
趕了一天路,腰痠腿軟,若真由著聞寂折騰,明日怕是連馬車都爬不上去。
可聞寂顯然誤會了這慌亂的含義。
「怕了?」
他的聲音低啞下去,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雲教主什麼花樣沒見過,也會怕這些……閨閣趣物?」
淩曜抿緊唇,別開了臉。
聞寂眼底的金紅熾盛。他不再多言,指尖挑開瓷蓋。一股甜暖馥鬱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
淩曜嗅到那香氣,心頭猛地一跳。
——是催情的藥物。
而且聞這香氣濃度,藥性絕不會弱。
淩曜此刻的腦內正在天人交戰,一方麵還想著查案要緊,明天還得繼續趕路呢,一方麵卻又有點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在幾個世界裡和男主們「你拍一我拍一,我們一起做遊戲~」。
但除了第二個世界被情蠱控製的時候,能夠順理成章的好好釋放一波天性,平日裡就算再怎麼想要也得演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他早就想著什麼時候能再嘗嘗徹底放浪形骸的滋味了,此刻眼前這催情膏強勢助攻,不正是難得的機會?
淩曜忽然覺得,腰痠腿軟什麼的,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一股竊竊的興奮感從心底悄然竄起。
「零子哥。」淩曜在識海裡嘿嘿一笑,「你商城裡有沒有那種……能提升身體敏感度的東西嘻嘻(^.^)」
係統000的資料流猛地一滯。
「???!」
電子音裡都透出難以置信的震驚,連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想幹什麼?我這可是正經係統!」
而且剛才淩曜不還跟自己哭訴今天不想做麼?
他都以為今天進不了小黑屋了。
所以剛剛那短短的幾秒鐘裡,自家這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宿主到底都想了些什麼?!
「怎麼不正經了?」淩曜理直氣壯,「你看,聞寂現在醋意正濃,我若順著他的意,讓他『懲罰』個夠,說不定能大幅降低黑化值,促進世界線和諧穩定發展。」
係統000:「……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淩曜笑眯眯道,「快點,我記得你的商城裡有個靈犀引的輔助類道具,我上次翻列表的時候明明看見了,介紹裡寫著能提升身體感知300%。」
係統000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裡,它的資料流經歷了一波前所未有的沖刷。這個「靈犀引」,明明是輔助練功者提升五感敏銳度,加深與外界與內裡的共鳴,居然被自家不正經的宿主拿這個用來……
淩曜催促道,「快點快點,我家佛子等不及了。」
係統000恨恨地扣除積分,將「靈犀引·300%加成版」打入淩曜體內,隨即就光速把自己關進了小黑屋,試圖用《小豬佩奇》來淨化它被汙染的資料流。
一瞬間,淩曜感覺彷彿有清泉自天靈灌入,洗滌過每一寸經脈,又化作溫煦暖流,悄然浸潤至末梢。
感知被無限放大,他能聽見窗外雨滴落在瓦簷上每一顆不同的聲響,能分辨出燭火燃燒時芯子細微的劈啪,能嗅到空氣中蓮香與胭脂味最幽微的層次變化。
而最明顯的是……他的觸覺變得異常敏銳。
衣料摩擦帶來的觸感清晰得如同直接撫摸在神經上,就連空氣流動撫過裸露的脖頸,都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淩曜滿足地無聲喟嘆。
現實裡,聞寂垂眸看著淩曜,目光沉沉,如同要透過這副溫順的皮囊,看進那狡猾靈魂的最深處,「你既不肯說,那我便自己來查驗。」
查驗什麼?
查這身子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藏納過無數荒唐情債?驗看這看似純良無辜的表象下,是否早已被各色人物塗抹浸染,失了本色?
感覺到涼意,淩曜本能地繃緊了些。
然而,預想中的征伐並未立刻降臨。
聞寂隻是如同畫師在鋪展宣紙前般,耐心地暈染著底色。
不過片刻,一股奇異的熱意便升騰而起,起初隻是溫煦,很快便轉為燥熱,輕輕刺撓著神經末梢,挑動起深埋的可望。
「唔……」
淩曜喉間溢位一絲嗚咽,說不清是抗拒還是別的什麼。
他想蜷縮,可身子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
靈犀引和藥膏的雙重作用下,每一寸肌膚都變得饑渴而敏感。
聞寂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他眼底的金紅暗芒閃了閃,隨即低頭,狠狠吻住了淩曜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急更凶,彷彿要將他肺腑裡所有可能藏匿著的屬於別人的氣息驅趕殆盡,全部替換成自己的味道!
淩曜被吻得幾乎窒息,頭腦因缺氧和藥力而陣陣發暈。
待這個漫長到幾乎要奪走他所有呼吸的吻終於結束時,淩曜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眼尾的緋紅更盛,眸中更是漫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淚霧。
聞寂微微撐起手臂,垂眸看向身下之人。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燭光下,淩曜唇邊儘是他口脂暈開的痕跡。那絳紅原本端莊地綴在聞寂唇上,此刻卻淩亂地塗抹在另一雙唇上,像被人野蠻踏碾地紅梅印,又像是佛前供果被人咬破後滲出的汁液。
艷得驚心,也狼狽得驚心。
偏偏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望過來時,裡麵翻湧著的並非全然的痛苦。
還有一絲被藥物與窒息逼出的迷離空茫,以及可能連主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更多欲求的空虛渴望。
聞寂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樓下的說書聲、鬨笑聲彷彿隔著門板再次鑽入耳中,那些繪聲繪色的風流軼事與眼前這幅活色生香的畫麵重疊交織。
「雲夙燁,」聞寂低聲呢喃, 「你可知……你現在這樣子,比樓下說書先生編的所有香艷故事,都要……誘人千倍萬倍。」
話音未落,他便不再忍耐。
藕荷色衣裙的係帶被扯開,柔滑的布料如褪色的蓮花瓣層層剝落。然而那衣裙並未完全褪下,反倒是半掛在臂彎上。
線條利落而充滿力量感的軀體半掩在女子柔婉的衣裙之下。
寬肩半露,鎖骨深刻,緊實的腰腹在柔軟布料的半遮半掩間若隱若現,每一寸肌理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張力。
如同聖潔與墮落被強行撕裂後又粗糙縫合的悖論圖騰。又像是佛前青蓮被硬生生拽入十丈軟紅,染了胭脂,纏了綢緞,浸透了這世間所有的情慾愛恨。
淩曜看著這樣的聞寂,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那藥膏的藥效如野火燎原,燒得他神智昏沉,四肢百骸都叫囂著難耐的空虛。
喉間溢位連自己都未曾聽過的難耐哼吟。
這反應無疑更加刺激了聞寂的神經。他附身……
「唔——!」
淩曜猛地仰起脖頸,如同一隻被箭矢釘住的天鵝,將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喉嚨深處,隻餘破碎的氣音。
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藥力催逼下的身子柔軟得驚人。
他發不出完整的音節,隻能從喉間擠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彷彿幼獸瀕死前的脆弱哀鳴。
蔥白似的纖長手指胡亂地抓撓著身下柔軟的被褥,彷彿抓不到合適的著力點,又無助地攀上聞寂的肩背。
在那柔滑的藕荷色衣料上留下深深皺褶。
聞寂將他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
看著那總是含著算計或戲謔的眸子此刻盈滿了淚水。
看著那被那絳紅的口脂暈染得一塌糊塗的唇瓣,隨著喘息無助開合……
一種混合著極端佔有慾與扭曲愛意的肆虐情緒,從聞寂的胸腔中爆炸開來。
他再次俯身吻住了淩曜,吞掉他所有細碎的呻吟,吻地愈發兇狠急驟,如同夏日驟臨的暴風雨,侵襲著孱弱無依的蓮塘。
勢必要將每一片花瓣都打碎揉爛,融入泥濘裡。
床榻不堪重負地發出吱呀輕響,應和著淩曜的意識在情慾的漩渦中浮沉。
身體在藥力和強勢征伐下徹底綻放。
聞寂呼吸微微一滯。
他扯過那截閒置的紅綢,矇住了淩曜那雙迷離含淚的眼睛。
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其他感官瞬間被放大到極致。
麵板摩擦的觸感,耳邊沉重灼熱的呼吸,還有那無處不在的,混合了蓮香、胭脂與情慾的濃烈氣息……
他的眼睛在綢佈下微微彎起。
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裡,他笑得像隻得逞的狐狸。
放縱吧。
既然他要查,便讓他查個夠!
既然他要罰,便讓他罰個痛快!
這江湖果然險惡。卻也……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