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正流淌到最空靈處。
係統000的警報音卻在此時突然炸響:「警告!檢測到五名殺手正在靠近!距離不足兩百丈……是影殺樓的人!輕功踏雪無痕,標準的精銳配置!」
淩曜指尖猛地一顫。
「錚——!」
一個突兀的泛音驟然炸開,打破了琴曲的寧靜韻律。
聞寂倏然睜眼,金紅光芒在他眼底如被驚擾的岩漿般翻湧!
幾乎同時,五道黑影如鬼魅般從不同方向突入大殿,驟然暴起!
影殺樓的殺手,從來不講規矩,隻求一擊必殺。為首之人身形如煙,手中淬毒短刃直取淩曜的後心!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這琴師!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淩曜起身抱琴疾退,他現在沒有內力,怎麼敢和這群精銳殺手硬碰硬?
聞寂仍盤膝坐著,周身氣息卻驟然一變!他抬眼,金紅眸子裡映出那道直取淩曜後心的寒光。
那一瞬,身體的本能壓過了理智。
他抬起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噗」地一聲輕響,那名殺手的眉心驟然炸開一朵蓮花虛影,在綻放的瞬間便將那顆頭顱絞成了漫天的血霧!
那具無頭的屍身甚至還保持著向前撲的姿勢,又沖了半步才轟然倒地。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剩下四名殺手瞳孔驟縮。
情報有誤?!
不是說每月十五的玉麵羅剎最為虛弱麼……怎地還有這等恐怖的實力?!
聞寂收回手,額角青筋隱現,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在月圓之夜強行運轉梵羅剎相經,無異於自戕。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佛性與魔性在那具曾是琉璃佛骨的軀殼裡瘋狂撕扯,像是要將他對半劈開。
四名殺手交換一個眼神,這才知道情報並非作假,幾人驟然變陣,遊走纏鬥,手中的各色暗器如暴雨般朝聞寂傾瀉而出!封死了聞寂周身所有空間。
聞寂起身,月白僧袍在殿內無風自動。
一步踏出,足下金蓮綻放。那蓮華雖不如往日凝實,邊緣處金紅光芒明滅不定,卻仍在蓮瓣舒展的剎那,化作了無數細如牛毛的血刃激射而出!
「叮叮叮叮——!」
血刃與暗器相撞發出密集如雨的脆響,殿內彷彿下起了一場金紅交織的死亡之雨——金為佛光,紅為魔血,是一幅詭艷到極致的殺戮畫卷。
聞寂的步伐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步都踏在殺陣的破綻之處。他白衣似雪,眉間硃砂紅得妖異,金紅眼眸裡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殺意。
那種殺意,不僅僅是對這些闖入者的,更是對這被打破的寧靜,對這再次將他拖入痛苦深淵的滔天憤怒!
大部分暗器被擊落,仍有幾枚漏網之魚襲至聞寂身前。
他抬手揮袖,袖風卷碎暗器。
便是這瞬息的停頓,第二名殺手已經繞上房梁,身形如蝙蝠般自樑上倒掛而下,雙刺直插聞寂天靈!
聞寂沒有抬頭,隻是抬起左手,五指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哢嚓。」
骨骼碎裂聲如炒豆般響起。那殺手周身空氣驟然凝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像一隻被捏碎的蟲子般從樑上轟然墜落,「砰」地一聲摔在地上,死相極其駭然——七竅流血,眼珠暴突。
聞寂的呼吸又重了一分。
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見地變大,眉間那點硃砂痕紅得愈發妖異,幾乎要滴出血來。
第三名殺手見他神情忍痛,便知這玉麵羅剎雖實力恐怖,但終究隻是強弩之末。他擅長地遁,此刻已潛入聞寂的影子,淬毒匕首悄無聲息刺向他的腳踝!
聞寂低頭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殺手的動作驟然僵住——他在聞寂的眼眸裡看見了自己!
並非普通的倒影,而是無數個「自己」在對方的瞳孔中掙紮慘叫,有的被金蓮絞碎,有的被血刃貫穿……
這是心魔幻象,是梵羅剎相經最恐怖之處:以眼為媒,直噬神魂!
「啊——!!!」
這人抱頭慘叫,匕首「哐當」落地。他開始瘋狂的抓撓自己的臉部,彷彿要將眼中看到的恐怖景象全部挖出來。不過三息,便氣息斷絕,活活被自己的心魔嚇死。
聞寂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眼底那金紅的光芒幾乎要將最後那點清明的黑色吞噬殆盡。
他的嘴角卻勾了起來,那笑意很淺,卻讓人脊背發寒。
還剩兩人。
他們被同伴的死狀嚇破了膽,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撲向淩曜——既然殺不了羅剎,便完成最初的任務!
淩曜抱著琴,指尖在弦上急速連撥。沒有內力加持的音律雖無法傷敵,卻足以擾人感知。
兩名殺手沖至他身前五步,忽覺眼前景物扭曲,耳中嗡鳴不斷,竟一時辨不清方向。
就這一瞬的遲滯。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地自他們身側響起,近在咫尺。
「佛曰……」
「眾生皆苦。」
聞寂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們身邊。
他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蓮香裡混雜的血腥氣。
兩名殺手渾身僵直,瞳孔放大。
他們聽見了……那彷彿從身體內部響起的梵唱。
他們雖不懂佛法,但也聽得出那絕非普度眾生的慈悲佛音,更像是為他們送葬的超度經文!
「便由我,送諸位……」
聞寂輕嘆,掌心的光芒熾烈如燒熔的金屬,他隔著虛空按在了兩人的頭頂。
「往生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