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假定: 書庫多,任你選
末世並非因謝正淵而起,他是個正常的老師和父親
沈藍韻也一直健康地陪伴在家人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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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臨第三年,C8基地。
傍晚時分,謝凜野剛帶小隊完成清剿任務回來。
他利落地將裝備和外套脫下來交給周正,臉上帶著一絲急切,腳步未停地朝科研區走去。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生物研究部三號實驗室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清雋的身影。
白硯正微微俯身在實驗台前,側臉專注,手指握著記錄筆,偶爾寫下幾行字。
暖白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與外麵的末世彷彿兩個世界。
謝凜野在門口看了十幾秒,才輕輕叩了叩門。
白硯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神微微軟了一下。
「回來了?」他放下記錄板,「今天順利嗎?」
「還行,都是普通喪屍,沒遇到變異體。」謝凜野走進來,很自然地把手搭在白硯腰上,低頭在他頸窩蹭了蹭,「好累。」
白硯任由他靠著,手指輕輕梳理他汗濕的鬢髮:「去洗個澡,我這邊還有二十分鐘結束。」
「等你一起。」謝凜野不肯動,「媽下午傳訊,說爸爸從地表農場帶回了一些新鮮蔬菜,叫我們過去吃飯。」
白硯動作頓了頓:「教授又親自去農場了?」
「嗯,說是新培育的耐輻射番茄結果了,想第一時間取樣。」
謝凜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媽特意囑咐,有你喜歡的醋溜白菜。」
白硯眼裡閃過笑意:「那得早點過去,別讓阿姨等。」
「不急,媽說等你忙完。」謝凜野嘴上這麼說,卻還是乖乖站直了些,目光飄向白硯手邊的實驗記錄,又很快移開,像是隨口提起。
「對了,明天……」
「明天是20號。」白硯接得很快,抬眼看他,「我記得。」
謝凜野耳朵有點紅:「我不是要提醒你……」
「你就是。」
白硯戳穿他,眼裡卻帶著縱容,「去年也是,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暗示。」
「我沒有……」
「你有。」白硯放下記錄板,轉過身麵對他,雙手搭在他肩上,「謝同學,你很好猜誒~」
謝凜野被他說得臉熱,索性破罐子破摔,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那明天能早點下班嗎?我想帶你出去。」
「去哪裡?」
「秘密。」
白硯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成一片。他點點頭:「好。」
謝正淵夫婦住在科研區後的家屬樓,雖然不大,卻收拾得整潔溫馨。
沈藍韻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聽到開門聲探出身來,笑容溫柔:「小野和小硯回來啦?快去洗手。」
「媽,我們帶了點基地配給的午餐肉,加個菜。」謝凜野熟門熟路地鑽進廚房,把東西遞過去。
「好,正好你爸帶了新鮮番茄,我做了番茄蛋湯。」沈藍韻接過,又看向白硯,目光慈愛,「小硯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臉色有點白,今晚多喝點湯。」
白硯心裡微暖:「謝謝阿姨,我沒事。
謝正淵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份資料,見到兩人便笑道:「正好,小硯,上次你提過的那批耐輻射植株樣本,初步資料出來了,抗逆性比預期還好。你那邊對變異土壤菌群的研究如果有進展,或許可以嘗試交叉驗證。」
「好的教授,資料我明天整理給您。」白硯點頭應下。
飯桌上氣氛融洽。番茄蛋湯色澤誘人,醋溜白菜清爽開胃。在末世之中,這樣一頓家常飯菜已是難得的溫暖。
謝正淵談起農場的新品種,語氣裡滿是科研者的熱忱與希望;沈藍韻則細細詢問兩人日常,叮囑他們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謝凜野一邊大口扒著飯,一邊在桌下悄悄握住白硯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白硯麵上不動聲色,耳根卻悄然泛紅,悄悄瞪了他一眼。謝凜野得逞似的彎起眼睛,這才老實吃飯。
飯後,沈藍韻收拾碗筷,堅持不讓兩人幫忙。「去去去,你們年輕人自己說話去,別在這兒礙事。」她笑著把謝凜野和白硯趕出廚房。
謝正淵則叫住白硯,又討論了幾句實驗細節,才放他們離開。
回住處的路上沒有路燈,隻有清冷的月光。
謝凜野緊緊牽著白硯的手,走得很慢。
「爸又拉著你聊工作。」謝凜野嘟囔,「明明是休息的時間……」
「是我自己感興趣。」白硯輕聲回應,指尖回握了他一下,「而且教授和阿姨一直都很照顧我。」
謝凜野將他手指攏在掌心,「我知道。我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想多跟你待著。」謝凜野說得理直氣壯,「明天是我們紀念日。」
白硯笑了:「紀念日還有十幾個小時呢。」
「那也快了。」
他們的住處是基地分配的雙職工套房,雖小卻五臟俱全。
進門後謝凜野先去洗澡,白硯坐在書桌前整理今天的實驗記錄。
「該你了。」謝凜野擦著頭髮出來,很自然地湊過來親了親他的臉頰,「快去吧~水還熱著。」
白硯洗完澡出來時,謝凜野已靠在床頭看書。聽見動靜,他放下書,朝白硯伸手。
白硯很自然地靠過去,被他攬進懷裡。兩人身上有同樣的肥皂味,乾淨清爽。
「今天累不累?」謝凜野下巴蹭著淩曜微濕的發頂。
「還好。倒是你,出任務一整天了,累嗎?」
「不累。」謝凜野手臂緊了緊,聲音沙啞而磁性,「一想到晚上能這樣抱著你,就一點都不累。」
白硯耳尖微熱,卻沒有躲開。他不太擅長應對這樣直白的情話,但心底泛起的那股暖意卻真實而熨帖。
「明天要去哪裡?」他問。
「說了是秘密。」謝凜野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吻他,「睡吧,明天早點起。」
第二天是8月20號。
白硯醒來時謝凜野已經起了,正在廚房搗鼓什麼。他走過去看,發現謝凜野正小心地把一些糊狀物倒進模具裡。
「這是什麼?」
謝凜野嚇了一跳,差點把碗打翻:「你、你怎麼醒了?我還沒弄好……」
白硯看著料理台上的東西:一點麵粉,一小撮珍貴的糖,還有幾個顏色可疑的漿果。「你在做蛋糕?」
「……嗯。」謝凜野耳朵紅了,「想試試。但是好像失敗了。」
麵糊看起來稀稀的,漿果的顏色染得到處都是。白硯卻覺得心裡某個地方酸酸軟軟的。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謝凜野的腰。
「謝謝。」
謝凜野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握住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還沒成功呢……」
「已經很好了。」
最後那「蛋糕」烤出來確實不太像樣,邊緣焦了,中間還沒熟透。但謝凜野還是鄭重地把它裝進飯盒裡。
「我們帶著,路上吃。」他說,「現在,出發!」
謝凜野說的「出去」是真的離開基地——他申請了一天的外出許可,理由是「地表生態取樣」,但隻帶了最簡單的裝備和一個揹包。
兩人開著越野車出了基地大門,朝東邊駛去。
末世後大地荒蕪,公路斷裂。但謝凜野似乎很熟悉路線,七拐八繞,最後在一片廢墟前停下。
「這裡是……」白硯下車,看著眼前熟悉的殘垣斷壁。
「我們學校。」謝凜野走到他身邊,「生物實驗樓後麵,記得嗎?」
白硯當然記得。末世爆發那天,謝凜野就是在這裡,用棒球棍在喪屍群中殺出一條血路,把他護在身後。
「怎麼想來這裡?」他輕聲問。
「因為這裡是我們真正開始的地方。」謝凜野牽起他的手,「——是你願意把命交給我,而我也願意為你拚命的地方。」
他們穿過倒塌的走廊,來到以前生物係的小庭院。三年過去,這裡竟奇蹟般地還有幾叢植物活著,甚至開著小花。
謝凜野從揹包裡拿出野餐布鋪在地上,又拿出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還有兩瓶乾淨的水。
「條件簡陋。」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我想找個隻有我們倆的地方。」
白硯在他身邊坐下,肩膀靠著肩膀。風很輕,天空是末世後常見的鉛灰色,但此刻卻覺得格外遼闊。
「凜野。」白硯開口,「你知道我什麼時候確定自己愛上你的嗎?」
謝凜野轉頭看他。
「不是逃亡路上你保護我的時候,也不是你分我食物的時候。」白硯望著遠處倒塌的教學樓,「是在基地穩定後,你第一次出長期任務的那次。」
謝凜野記得。那是末世第二年的春天,基地需要清理五十公裡外的一個小型喪屍聚集點,任務週期一週。那時他們已經在一起,但還沒說破。
「你出發前一夜來找我,給了我一把手槍,教我怎麼用。」白硯聲音很輕,「你說『如果我沒回來,這把槍能幫你撐到下一個願意保護你的人出現』。」
謝凜野喉結滾動:「我說過這種話?」
「說過。」白硯看向他,「我當時很生氣。不是氣你可能回不來,是氣你覺得我會找別人。」
謝凜野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想明白了一件事。」白硯握住他的手,「我不要下一個。隻要你。」
謝凜野眼睛紅了。他低頭,額頭抵著白硯的肩膀:「對不起……我那時候太笨了。」
「是挺笨的。」白硯笑了。
「但我也挺笨的。明明早就喜歡你了,卻不敢說。」
謝凜野抬起頭,眼眶濕濕的:「那現在呢?敢說了嗎?」
白硯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謝凜野,我愛你。」
謝凜野的眼淚掉下來了。他一把抱住白硯,抱得緊緊的,聲音哽咽:「我也愛你……從以前,到現在,再到以後……永遠都愛。」
他們在廢墟和雜草之間接吻。吻得很溫柔,很珍惜,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分開時兩人都氣喘籲籲。謝凜野緩了緩,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心形絨布盒,開啟。
裡麵是兩枚戒指。
「我自己做的。」謝凜野聲音還有些啞,帶著一絲緊張,「材料是從舊鐘錶和儀器上拆的……可能有點奇怪,也不值錢,但我想……」
白硯卻已經伸出手,「快幫我戴上。」
謝凜野手有點抖,小心地把稍小的那枚套進白硯的無名指。白硯也拿起另一枚,戴在他手上。
「好看。」白硯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眉眼舒展,「比什麼都好看。」
他們分享了那塊賣相慘澹的蛋糕——確實稱不上美味,麵粉未完全發酵,糖放少了,漿果酸澀異常。但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吃完了。
下午他們就在廢墟裡散步,聊以前在學校的事,聊末世前的瑣碎記憶,聊對未來的設想——等喪屍病毒被攻克,等世界慢慢恢復,等有一天能重建文明。
「到時候我想開個小農場。」謝凜野說,「種你喜歡的蔬菜,還有很多很多花。」
「那我就在農場旁邊建個實驗室。」白硯笑,「繼續做研究。」
「我們可以養隻狗。」
「貓也行。」
「都養。」謝凜野握緊他的手,笑得像個孩子。
夕陽西下時,他們該回去了。謝凜野收拾東西,白硯站在廢墟高處,看著曾經熟悉的校園。
「在想什麼?」謝凜野走到他身邊。
「想如果末世沒有發生,我們現在會在做什麼。」白硯聲音悠遠,「你大概已經參加工作了,我可能在哪個研究所工作。我會在城裡租個小房子,週末去看電影,逛超市……」
「然後我還是會追你。」謝凜野接話,「每天去你實驗室樓下等,送你回家,找各種藉口約你吃飯。」
白硯笑著靠在他肩上:「那我會答應得早一點。」
「多早?」
「第二次約我就答應。」
「真的?」
「真的。」
謝凜野心滿意足地摟緊他,吻了吻他的發頂:「嗯,說好了。這輩子,下輩子,都這樣。」
回程的車開得平穩。抵達基地時天色已暗,哨兵檢查證件和物品,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和那對特別的戒指,瞭然地笑了笑:「恭喜。」
「謝謝。」謝凜野坦然回應,與白硯相視一笑。
回到家,兩人都有些累了,但心裡滿滿的。洗漱後躺在床上,謝凜野從背後抱著白硯,手輕輕放在他小腹上。
「白硯。」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白硯轉過身,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臉,親了親他的唇:「會。末日會結束,世界會變好,我們會在一起。我保證。」
謝凜野把他摟得更緊:「那我也保證。會永遠守著你、護著你。」
窗外,基地的探照燈光掃過夜空。遠處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這個世界依然危險,依然破碎。
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有兩個相愛的人,有一個關於明天的承諾。
這就夠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