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淵瞳孔驟縮。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的喪屍開始不安地躁動,那些被他控製的變異體發出痛苦的嘶嚎。
「你做了什麼?!」他嘶聲問。
淩曜沒有回答。
謝正淵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他猛地抱住頭顱,身體劇烈抽搐起來:「不……這是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腐肉與碎骨簌簌落下,紫黑色的能量從他體內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來,與淩曜掌心的白光甫一接觸,便如同沸湯潑雪,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強製連結已建立!開始逆向覆蓋目標生命序列!】係統000的提示音在淩曜腦中響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淩曜周身的白光隨著連結的建立而變得無比熾烈磅礴!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淨化一切的煌煌威能,以他為中心,如同潮汐般向四麵八方奔湧擴散!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輪廓在強光中逐漸模糊,彷彿隨時會融化在這片純粹的光明裡。
「你不是渴望我的生命序列嗎?」淩曜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彷彿來自天外,「現在,我把它送給你。」
「不——!!!」
謝正淵的慘叫聲響徹戰場。
他試圖掙紮,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越是掙紮,被吞噬得越快。
「停……停下!我會死……我會——」
「你早就該死了。」淩曜平靜地說。
下一秒,璀璨的白光炸開,化為鋪天蓋地的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戰場上所有的喪屍都如同沙雕般潰散瓦解,化作了飛灰。
謝正淵站在光芒中央,身體在迅速崩解。他朝著淩曜的方向伸出已經不成形的手,紫色眼瞳裡最後映出的,是那個站在光中的身影。
「完美……的……實驗……體……」
聲音消散在風裡。
隨著最後一點灰燼飄散,曾經製造了末世的瘋子,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
而淩曜,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光暈還在擴散,越過戰場,越過圍牆,籠罩了整個基地。
那些受傷的士兵發現傷口在癒合,被感染的人發現症狀在消退,就連醫療部裡奄奄一息的傷者,呼吸都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一切仿若神跡。
沈藍韻的病床邊,監測儀上的數字開始回升。她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轉動。
陳默和李維站在科研區的窗前,看著漫天灑下的光點,淚水無聲滑落。
周正跪在昏迷的謝凜野身邊,仰頭望著白光深處那道即將消散的身影,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而淩曜,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謝凜野,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再見。」
然後,在那片淨化了汙穢的浩瀚白光中,那道清瘦的身影如同完成了最終使命的螢火,徹底化作億萬晶瑩的光點,隨風散開。
融進這片他拯救了的,卻再也不會有他的世界裡。
風輕輕吹過,帶來了遠方泥土的氣息,彷彿也帶來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在無人看見的維度,一道係統提示音平穩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死亡,脫離程式啟動。3,2,1——脫離成功。任務完成度100%,積分解凍中……】
謝凜野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不見了。
不止是傷口,所有疲憊疼痛,還有那種瀕死的虛弱感全部消失。
就連本已枯竭的異能此刻也充盈無比,甚至……似乎比以前更強大!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戰場一片寂靜。沒有喪屍,沒有嘶吼,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城牆下,士兵們或坐或站,臉上都帶著茫然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們還活著,傷口都癒合了,連那些被感染的人,此刻也呆呆地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的手臂。
「隊長!」周正眼眶通紅,「你醒了……你沒事了……」
謝凜野沒理他。他的目光在四處搜尋,心臟跳得又快又慌。
「白硯呢?」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周正的嘴唇在顫抖。
謝凜野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我問你白硯呢?!他剛纔在這裡……他吻了我……他……」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因為他看見了。
天空中,還有細碎的光點在緩緩飄落。
像雪,像螢火。
溫柔而無聲地落在每一寸土地上。
光點所及之處,焦黑的土地長出嫩草,枯萎的植物抽出新芽,就連空氣中那股永遠散不去的末日氣息,都被一種清新的味道所取代。
一個士兵伸出手,接住一點光。光點融入他的掌心,他手臂上最後一道傷疤消失了。
謝凜野怔怔地看著。
他也愣愣的伸出了手,光點在指尖停留了一瞬,溫暖得像那個人的吻,然後融了進去,消失不見。
什麼都沒有留下。
「不……」
他搖頭,踉蹌著站起來。
「不……不會的……他說要重新開始的……他說……」
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走,試圖尋找那個清冷的身影,找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找那個會在吻他時輕輕顫抖的人。
可是沒有。
哪裡都沒有!
謝凜野倏然停下了腳步。他仰起頭,看著那些溫柔到近乎殘忍的光點。
心房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滾燙的液體從眼眶湧出,滑過臉頰,混著零星的光點砸在地上。
一聲哀嚎衝破喉嚨。
充滿了失去一切的絕望,在空曠的戰場上久久不散。
風還在吹。
光點還在落。
世界被治癒了。
可是那個治癒世界的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