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野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金屬的涼意透過戰術手套傳來,像在提醒他門外那個世界的真實與殘酷。
就在他準備擰開的瞬間——
手腕卻被人從身後輕輕握住。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謝凜野愣住,緩緩回頭。
實驗室冷白的光線下,淩曜站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淺淺的陰影。
「謝凜野。」
淩曜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謝凜野從未聽過的……像是掙紮後終於妥協的平靜。
「如果這次……如果這次你能活下來。」
淩曜抬起眼,對上謝凜野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深邃的眼眸。
「……我們就重新開始。」
言畢,他踮起腳尖,在謝凜野的唇邊落下了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帶著淩曜唇上的乾燥微涼。
可謝凜野卻如同被雷電擊中了一般,霎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重新……開始?
是什麼意思?
無數念頭在腦中炸開,可謝凜野來不及細想。
這個吻太短太短,短到他甚至來不及回應,淩曜就已然退開。
謝凜野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扣住淩曜後退的動作,將人重新拉回自己懷裡,然後低頭狠狠吻了回去!
這個吻與剛才那個蜻蜓點水的觸碰截然不同。
它滾燙而急促,混雜著這些天來積壓的所有自厭與悔恨,還有此刻胸腔裡滾滾翻湧而上,近乎滅頂的狂喜。
謝凜野吻得很兇,彷彿要將人吞吃入腹,帶著瀕臨崩潰的渴望,隻有通過唇齒的抵死交纏才能確認這不是幻覺。
淩曜隻在起初微微僵了一下,但隨即,他便從善如流的抬起手,輕輕環住了謝凜野的脖子。
這細微的回應卻讓謝凜野的眼眶驟然一熱。
他吻得更深,混著鹹澀的味道。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謝凜野才勉強退開一點,額頭抵著淩曜的額頭,彼此的喘息交纏在了一起。
「你……」謝凜野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說真的?」
淩曜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那些壓抑了太久終於破土而出的光,輕輕點了點頭。
謝凜野的整顆心臟都像被泡進了溫水中,酸澀得發脹,卻又滾燙得發疼。
他用力抱緊了淩曜,「我一定會回來。」
淩曜沒說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與此同時,淩曜的意識海裡……
【叮——任務目標:謝凜野,目前黑化值:0%。】
【任務:清零男主黑化值,已完成。】
【提示:任務者將在7天內脫離本世界,請做好準備。】
臨走前,淩曜讓謝凜野把周正也帶上。
謝凜野起初並不同意。
「我知道怎麼離開,也有辦法自保。」淩曜的聲音帶著篤定,「真到了最壞的情況,我不會傻等著。謝凜野,你相信我。」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撞入謝凜野的眼底:「而且,周正是你的副官,是你最信任的戰友。他應該在戰場上,而不是大材小用來護衛我的安全。」
許是方纔的允諾太過滾燙,像是毫無預兆間,澆進心底的一捧沸水,燙得謝凜野指尖發麻。
當這個人剛剛給了他一個足以照亮往後所有晦暗歲月的承諾,當那雙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當「相信我」三個字被這樣堅定地說出時……
謝凜野發現,自己所有出於占有和保護的頑固,都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謝凜野緩緩點頭,「……好。」
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像一個終結的句點。
「零子哥,」淩曜在意識裡開口,「黑化值清零了。」
「……」係統000被淩曜這波騷操作都整麻了,「你沒事立什麼flag啊!明明黑化值清零你就要死遁了……還說什麼『重新開始』,謝凜野不得瘋啊?!」
「咳。」淩曜清了清嗓子,「我這不是,怕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麼……」
更何況,謝正淵那老瘋子的喪屍軍團來勢洶洶,誰知道真的打起來會怎麼樣?
為了以防萬一,他總要給謝小狗一個『必須活著回來』的理由吧。
「影視劇裡不都這麼演麼?植物人因為愛人的呼喚而甦醒,重傷垂死的人撐著一口氣不肯咽,就為了見誰誰誰最後一麵……念想這東西,在絕境裡比任何興奮劑都好使~」
他太瞭解謝凜野了。
謝凜野恨他的時候,能恨到骨子裡。
可現在他知道真相了,那份愧疚和後悔也能將他壓垮。
如果淩曜不給他點盼頭,讓他覺得還有彌補的機會……萬一在戰場上一個念頭鬆懈,覺得「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呢?
係統000不說話了。
淩曜笑了笑,「況且謝正淵現在會這麼瘋,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我的異能所引起的。要是謝凜野因為求生意誌薄弱真死在外麵了,那我罪過不就大了?」
「所以,給他一個的承諾,就是給他套上一層最堅固的心理護甲。」
實驗室裡安靜了片刻,隻有儀器執行的嗡鳴。
良久,係統000的電子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你有時候真的挺可怕的。」
「有麼?」淩曜挑眉,語氣無辜,「我這叫對自己的專業負責好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探照燈的光柱刺破天光,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模糊的警報聲和集結號令。
戰爭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