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C8基地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高牆上的瞭望塔在鉛灰的天色裡剪出沉默的輪廓。
基地南門,四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已整裝待發,車身上噴塗著清剿隊的閃電標誌。
謝凜野站在頭車旁,正與副官周正核對任務簡報。
他穿著全套的黑色作戰服,戰術背心插滿彈匣,腰側佩著一把慣用的軍刀。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眼神銳利如鷹。
周正點頭記錄,視線卻不由自主飄向頭車後座——
淩曜坐在那裡。
他身上是謝凜野連夜找來的最小號作戰服,袖口下隱約露出一截纏著乾淨紗布的手腕。
淩曜的手腕其實早已癒合,但為了不讓謝凜野太過起疑,這層紗布更多是象徵性的安撫。
即便穿著最普通的製服,那張臉和那份浸入骨子裡的清冷氣質,依舊讓他像誤入鐵血戰場的矜貴瓷器。
隊員們沉默地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沒有人交頭接耳,但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審視。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淩曜身上。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淩曜仿若未覺,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紗布的邊緣。
「都準備好了?」謝凜野的聲音斬斷了空氣中的凝滯。
「報告隊長,準備完畢!」周正立正回應,聲音洪亮。
「出發。」
周正開車,謝凜野坐在副駕,車廂內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隻有引擎的轟鳴和周正偶爾與指揮中心通訊的電子音。
淩曜能感覺到,前排的兩個隊員,雖沒有明目張膽地回頭打量,但那透過車內後視鏡折射而來的餘光,依舊帶著殘留的審視。
「零子哥,」淩曜在意識裡輕聲說,「他們在看我。」
「不止。」
係統000的電子音響起,「火係異能者叫王爍,他覺得你是靠臉上位的花瓶。偵察兵叫趙瑞,他的情緒更複雜一點……有點癡迷你的長相,但又覺得你配不上他們隊長。他現在正在腦補你要是遇到危險會怎麼哭。」
淩曜在意識裡輕笑,並不在意。轉而問道:「昨晚那具喪屍的掃描結果出來了麼?」
係統000語氣凝重,「出來了,它的視覺神經和大腦皮層被植入了微型生物晶片,具備實時影像傳輸功能。它死亡前所看到的一切,都被傳送出去了。」
淩曜的睫毛微微一顫。
「所以,謝正淵已經知道我還活著,而且就在謝凜野身邊。」
「是的。」
淩曜輕輕勾起嘴角。
「正好。」他在意識裡說,「我正愁沒辦法大幅下降黑化值呢,送上門的KPI,不要白不要。」
係統000沉默兩秒:「你是不是忘了謝正淵現在是個喪屍王?」
「怕什麼?」淩曜語氣輕鬆,「越危險,戲劇張力越足,黑化值下降的空間才越大。」
「對了,現在謝凜野的黑化值多少?」
係統000調出麵板:【任務目標:謝凜野,目前黑化值65%。】
淩曜滿意的眯了眯眼。
車隊在廢墟中穿行,謝凜野一路上都很沉默,隻在下達指令時簡短開口。約莫兩小時後,車隊在一片半坍塌的居民區外圍停下。
「任務目標:搜尋這片區域,確認是否有倖存者,清理威脅,收集可用物資。」
謝凜野推開車門,聲音冷硬,「四人一組,保持通訊暢通。發現異常立即報告,不要擅自行動。」
隊員們迅速散開。謝凜野轉身看向剛下車的淩曜:「你跟著我。」
淩曜點頭,跟在他身後。謝凜野走得不快,刻意控製著步幅,確保淩曜能跟上。他的右手始終搭在腰間的槍套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角落。
這片廢墟曾是個中檔小區,如今隻剩斷壁殘垣。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眶,枯萎的植物在風中發出沙沙哀鳴。
淩曜的異能無聲鋪展,感知著方圓十幾米內的生命波動。
他的生命序列掌握異能雖然能夠感知周圍生命體的狀態,但這種感知有範圍限製。
周圍沒有喪屍,至少現在沒有。
「隊長,D組清理完畢,未發現倖存者。」通訊器裡傳來報告。
「B組發現一處地下車庫入口,內有輕微響動,請求進一步探查。」
謝凜野按下通訊鍵:「批準,注意安全。」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驚叫,緊接著是槍響與怒吼!
「C組遭遇襲擊!請求支援!是變種,速度極快!」
「位置!」
「7號樓東側!啊——!」
通訊中斷。
謝凜野眼神一凜,看向淩曜:「跟緊!」
兩人朝著7號樓疾奔。繞過半塌的樓房,眼前景象讓淩曜呼吸驟停。
三名隊員正與四隻變種喪屍纏鬥。這些喪屍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上一圈,麵板呈暗紅色,肌肉虯結,利爪帶風。
地上已躺了一名隊員,胸口被撕開,鮮血汩汩湧出。
「王爍!掩護!」謝凜野厲喝,手中雷光炸現。
火係異能者王爍立刻噴出一道烈焰,暫時逼退一隻喪屍。謝凜野抓住機會,雷矛脫手而出,精準貫穿那隻喪屍的頭顱!
喪屍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但其中一隻卻趁著這個空檔,猛然撲向側翼一個年輕隊員!那隊員嚇得忘了開槍,隻是呆立原地。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離得最近的清瘦身影突然插了進來!
淩曜衝到那名隊員身前,手中握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鐵棍,用盡全身力氣橫掃!
「砰!」
鐵棍砸中喪屍側頸,那喪屍動作隨之一滯。就是這剎那,周正的冰刃已至,將喪屍釘死在地。
現場一片死寂。
王爍和另外兩名隊員呆呆看著淩曜,難以置信。
這個他們眼中的「花瓶」,剛才竟救了人?
淩曜鬆開鐵棍,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一下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虎口被震得有些發麻。
謝凜野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淩曜皺眉。
「誰讓你衝上去的?!」謝凜野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還有一絲……後怕?
「他就要死了。」淩曜平靜地說,指了指那個癱坐在地、臉色慘白的年輕隊員。
謝凜野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鬆開手,轉向眾人:「清理現場,繼續任務。」
被救的年輕隊員掙紮著起身,走到淩曜麵前,臉漲得通紅:「謝、謝謝……我叫小林,剛纔要不是你……」
淩曜搖頭:「沒事。」
他的態度很淡,彷彿剛才隻是隨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這副清冷又疏離的模樣,反而讓幾個隊員的眼神又變了幾分。
尤其是趙瑞,那個偵察兵。他一直看著淩曜,此刻眼神裡的癡迷幾乎要溢位來,但又很快被他自己壓下去,轉為一種複雜的糾結。
接下來的搜尋順利了許多。淩曜依舊跟在謝凜野身後,但偶爾會停下來,指向某個方向。
「那裡。」他會輕聲說,「可能是倖存者。」
起初隊員們還將信將疑,但幾次下來,每次淩曜指出的方向真的找到了躲在廢墟深處的倖存者。
有老人,有孩子,有受傷的普通人。他們的眼神漸漸變了。
不是異能,卻能精準感知生命的存在?
「他是怎麼做到的?」王爍在休息時低聲問趙瑞,「又沒有異能,卻比我的探測儀還準。」
趙瑞沒回答,隻是遠遠看著坐在一塊水泥板上喝水的淩曜。
青年微微仰頭,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喉結隨著吞嚥輕輕滾動。
汗水打濕了他的鬢角,幾縷黑髮散在額前,在廢墟的灰敗背景裡,亮眼得像誤入地獄的月光。
「不知道。」趙瑞說,聲音有點乾,「但他……很特別。」
特別到讓人移不開眼。
特別到讓人明知危險,還是忍不住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