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隻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織碰撞。
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謝凜野緊繃的下頜,眼神在昏暗中閃爍著近乎獸性的光芒。
淩曜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襯衫領口早已在剛才的掙紮中敞開大半,露出大片白皙。
麵板上還殘留著謝凜野粗暴親吻留下的紅痕,在蒼白底色上顯得格外刺目。
「謝凜野,」淩曜嘲諷般笑了,「你跟你父親......可真像。」
都是喜歡強人所難,不顧一切的瘋子!
然而,這句話聽在謝凜野耳中,卻成了另一個意思。
如同一柄沾滿了毒液的利刃,狠狠刺入他敏感的神經。 【記住本站域名 ->.】
他的身體驟然一僵,眼中翻湧的慾望瞬間被更深的暴怒所取代:「你說什麼?」
真像……是什麼意思?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無數過往的碎片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此刻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讀:
在父親的家宴上見麵時,淩曜那雙清冷疏離的眼睛,是否不是在看他?而是透過了他,在看另一個人?
後來那些「偶遇」,他鍥而不捨地靠近,淩曜多數時候隻是淡淡回應,目光更多的是流連在文獻和資料上——那些文獻,大多與父親的研究領域相關。
每一次他試圖引起淩曜注意時,淩曜是不是都在心裡,暗暗將他與他父親做比較?
甚至那次他因為吃醋抱怨「學長待在實驗室的時間比和我在一起都長,簡直跟我爸一樣是個研究狂」時,淩曜抬首間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是不是,也是被說中心事後的微妙反應?
淩曜對他的接受,那些默許的靠近,那個在廢墟中的初吻……是不是都因為他身上,有著他父親的影子?
妒火如同地心翻滾的岩漿,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所以……」謝凜野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黑暗,「從一開始,你看到的,從來就不是我?」
他的手指顫抖著撫上淩曜的臉頰,力道卻重得像要刻下烙印:「你接近我,對我笑,允許我吻你……都隻是因為,我像他?」
「什麼?」
淩曜隻是想玩一下小媽文學的禁忌,想說你和你父親真像,都那麼瘋,一點也不顧世俗綱常。
他完全不知道謝凜野在剛剛那電光火石間都腦補了些什麼,有些一頭霧水,但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還是得按原定的劇本演下去。
「是又怎樣?!」
淩曜抬起那隻沒被禁錮的手,抵在謝凜野滾燙的胸膛上,用力推拒,「放開我!」
「想讓我放開你?」謝凜野盯著他,眼神瘋狂而偏執,「好讓你繼續在心裡懷念他?懷念那個老東西?!」
「不是覺得我像他嗎?」謝凜野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那我就讓你好好感受清楚——」
「我和他,到底哪裡不一樣!」
最後的尾音消散在糾纏的呼吸裡。
這一次的吻不再是粗暴的掠奪,而是一種更加磨人的酷刑。
謝凜野的唇舌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逡巡般掃過每一寸他曾幻想過的領地。
淩曜起初還試圖掙紮,推拒的手卻被死死扣住,按在頭頂。
力量的懸殊讓他所有反抗都成了徒勞,隻能被動承受著這份混雜著嫉妒與絕望的占有。
細碎的嗚咽被吞沒在交纏的唇齒間。
謝凜野的手掌帶著薄繭,撫過的每一處都留下燎原般的觸感,像一種固執的標記。
愛和恨在這具年輕的身體裡激烈交戰,最終都化為了同樣熾烈而痛苦的占有。
淩曜咬緊了下唇,試圖抑製住喉嚨裡那些羞恥的聲音,眼角卻不受控製地滲出濕意。生理性的淚水順著泛紅的臉頰滑落,沒入淩亂的髮鬢。
這副脆弱又被迫承歡的模樣,詭異地取悅了謝凜野心中那頭暴怒的野獸。
他就是要看他失控,看他破碎,看他再也無法維持那副清冷疏離的姿態。
他要這個人,從身到心,都徹底記住此刻!記住是他謝凜野,在占有他!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寂靜的別墅裡,隻剩下壓抑的喘息,間或夾雜著一兩聲破碎的嗚咽,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這個夜晚格外漫長。
淩曜的意識在羞恥和某種陌生的戰慄中浮浮沉沉,如同一葉在暴風雨的海麵上孤單飄零的小舟。
意識沉浮間,他彷彿聽到了謝凜野夾雜在滾燙呼吸間的,那聲微不可聞的質問:
「為什麼……不能隻是我……」
隨即,滅頂的浪潮將淩曜徹底吞噬,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
房間裡瀰漫著情事過後的暖昧氣息。
謝凜野坐在床沿,背對著床上的人沉默地穿上衣服。
鉛灰色的天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勾勒出他寬闊有力的肩背線條。
穿戴整齊後,他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床邊,目光落在淩曜臉上。
淩曜是暈過去的。
此刻的他側躺著,臉陷在枕頭裡,淩亂的黑髮被熱汗浸濕,黏在蒼白的額角和臉頰。
他閉著眼,睫毛溫順地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濃密的陰影,尾端似乎還沾著未乾的淚痕。
呼吸輕淺得幾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隻有鼻息間微弱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
他身上還裹著淩亂的被單,但滑落在薄被外的手臂上,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曖昧紅痕,無聲訴說著昨夜瘋狂的占有。
謝凜野看了他許久,然後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他眼尾殘留的一點濕意。動作間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他收回手,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床上那人微弱而均勻的呼吸,在微光中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