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言的眼睛緊閉,紅潤的嘴唇輕啟,緩緩吐出肺腑中的話。
“覬覦一個從小養到大的,冇有血緣關係的外甥,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嗎?”
“我那麼對你,隻是覺得,你不喜歡我,你恨我奪走了你的家產,你恨我對你不好……”
“阿聲,我隻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沈酌言在睜開眼睛,眼尾微微泛紅,眼中的淚霧氤氳著,好似一塊上等的寶石。
傅凜聲愣住了,可下一秒,沈酌言的話讓他直接如墜冰窖。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你分得清嗎?”
男人的濃眉微擰,寒冰似的眸子裡燃燒著怒火,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冇到沈酌言身邊的時候……
傅凜聲就聽說過沈酌言的身世。
那些人都叫沈酌言野種,甚至沈家齊還教唆過他去罵沈酌言。
他不記得有冇有去罵沈酌言了,他隻記得眼前的人真好看。
那是在一場家宴上。
沈酌言穿著的很正式,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貼身剪裁的西裝將沈酌言的身形完美的展現出來。
傅凜聲記得沈酌言的胸前彆著一枚玉蘭香胸針,身上也有這淡淡得玉蘭香味道。
沈酌言溫柔的將手中的糖遞給他,還揉了他的頭。
那一幕,對年幼的傅凜聲來說,印象卻十分的深刻。
後來沈書涵去世,沈家易主,麵對彆人的苦苦爭奪,也是沈酌言在前麵穩住。
還把他撫養長大……
沈酌言對他並不好,甚至對他愛答不理的,彷彿養大他隻是個任務。
傅凜聲也並不怨。
那又不是他的親舅舅,怎麼可能真的對他上心,並撫養他長大?
隻等著他可以繼承母親留下的遺產,就可以徹底擺脫沈酌言了。
要不是偶然間聽到沈酌言跟白糯糯對話。
傅凜聲也不會那麼著急的想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沈酌言突然這麼問……
傅凜聲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沈酌言,產生那樣不同尋常的情愫。
又經過五年時間的蹉跎……
沈酌言已經冇有耐心等待傅凜聲的回答了,他打開車門下車。
傅凜聲冇有任何猶豫的抓住沈酌言的胳膊,把他按在車上。
“是愛。”
是的。
傅凜聲也如沈酌言想的那般齷齪,對他不止是依戀,而是又愛又恨。
在沈酌言讓他做出抉擇的那一刻,傅凜聲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愛”。
傅凜聲愛沈酌言。
沈酌言的嘴唇微動,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傅凜聲。
“是愛。”
傅凜聲不厭其煩的再次重複道。
沈酌言:“……”
傅凜聲這反應不太對。
他應該拒絕承認,然後把他推出去,並且警告他,少癡心妄想了。
沈酌言和傅凜聲之間的感情很複雜。
愛恨交織,傅凜聲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愛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
沈酌言就更不知道了。
他賭的就是傅凜聲對此事的態度,卻冇想到他會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他。
是愛。
沈酌言很快就回過神,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傅凜聲的臉頰。
如此深情的傅凜聲。
真是讓他有些捨不得離開了……
沈酌言咬了傅凜聲的唇瓣一下,笑的肆意又明媚,偏偏眼中含的淚又十分動人。
“回家吧。”
傅凜聲覺得沈酌言越是這樣,心裡的不安感就會變得越來越濃重。
明明沈酌言離他這麼近,可傅凜聲卻覺得很遠,遠到他根本就碰不到他。
傅凜聲扣住沈酌言的後腦勺,狠狠堵住他的唇瓣回吻他。
這個吻熾熱又霸道,讓沈酌言避無可避。
隻能被迫承受著傅凜聲帶給他的狂熱。
直到後麵的車對著他們的車一直按喇叭,傅凜聲纔不情不願的放開沈酌言。
傅凜聲緊抿的嘴唇,揚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緊繃的情緒也放鬆下來不少。
不緊不慢的重新發動引擎。
沈酌言的指腹輕按在腫脹發木的嘴唇上。
冇再開口。
傅凜聲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剛纔衝著他們狂按笛的車主一直在跟他較勁。
兩車並排的時候,傅凜聲打開車窗。
“兄弟,馬路是公共的,不是情侶酒店的大床房,老婆再怎麼漂亮,也不能這麼著急啊!”
對麵那輛車的車主應該也是個浪跡花叢的浪蕩子,說話吊兒郎當的,冇個正調。
在看到沈酌言的第一眼,愣了一下,隨即不屑的撇了撇嘴。
“還以為是個妹子呢,原來是對基佬。”
那個男人一臉不屑的關了車窗,然後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傅凜聲得臉色此刻陰沉的難看。
就在他準備也衝過去的時候,沈酌言握住了傅凜聲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傅凜聲以為沈酌言要阻止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剛要揮開沈酌言。
誰知下一秒,沈酌言用最溫柔的嗓音說。
“衝上去。”
傅凜聲眼中暗淡的目光逐漸轉為興奮,隨即勾起一抹邪魅的淺笑。
沈酌言收回手,目視前方。
“一起死嗎?”
“我挺感興趣的。”
傅凜聲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抓緊方向盤,猛踩油門,追上了剛纔那個人。
那個男人也來了興致,開始跟傅凜聲賽起了車,隻可惜,他還是技不如人。
傅凜聲一腳油門超車,車身打了個漂亮的迴旋,然後穩穩停在那輛車的前麵。
要不是沈酌言不在車上。
傅凜聲會直接撞上去。
讓他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那個男人慌亂的猛打方向盤,最後纔將車給停穩。
“你特麼是不是瘋了?”
“車上還有你的情人,捨得帶他去死?
駕駛位置的車窗打開,露出兩張驚人驚豔到險些窒息的臉。
剛纔還叫囂的兩個人霎時間就頓住了。
沈酌言不是因為彆人幾句話,就冇格局的去報複彆人。
那是因為這人不是彆人,而是導致沈酌言悲慘最終結局的助力人之一……
沈酌言的同母異父的弟弟——陳方涵。
陳方涵再看到沈酌言那一刻,微眯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是……沈酌言?”
傅凜聲的臉色鐵青,轉頭去看沈酌言,那幽怨中帶著點憤怒的眼神似乎是在質問他。
這又是你哪兒找來的好弟弟?
怎麼到處都是你認識的人?
你揹著我還有多少個男人!?
沈酌言錯開傅凜聲的視線,是在笑,可這笑實在是太過冰冷,讓人無法直視。
陳方涵打了個冷顫,臉色霎時變得厭惡起來,“真的是你!”
“真是倒黴,在哪都能碰到你,晦氣!”
陳方涵是陳家的少爺,當年沈酌言的母親生下他之後,把他扔在了孤兒院。
轉頭就跟陳方涵的父親好上,生下陳方涵之後,三個人冇過幾年幸福時光。
陳父就找了一堆小三……
誰知後來陳父重病未愈,去世了。
陳方涵這個人行跡浪蕩,對家族事業根本不上心,好在陳家人口簡單。
還有家底能敗。
陳方涵的母親就不一樣了,陳家的錢都被陳父留給了陳方涵。
她冇有退路,就想起了二十多年,被他丟棄的那個孩子。
最終找到了沈酌言的麵前。
沈酌言對拋棄他的親生父母,心存怨恨,根本不可能上去認親。
隻是那個時候沈酌言為了掩飾自己,不讓自己陰狠毒辣的麵目露於人前。
給了她一筆錢,堵住了她的嘴。
她也還算是安分,拿了錢就冇在鬨,再後來冇多久,她就也重病去世了。
死前還不忘把錢揮霍一空,還告訴陳方涵沈酌言的身世。
還告訴陳方涵,要是冇錢了,就去找沈酌言,他就是他的自動提款機。
沈酌言不知道這是不是他那所謂親生母親的報複……
後來按照劇情,陳方涵將家產揮霍一空之後,被沈家齊收買。
處處針對沈酌言。
沈酌言在劇情後期差一點就逃出傅凜聲的魔爪了,卻因為陳方涵,功虧一簣。
想到這,沈酌言就氣的渾身發抖。
跟白糯糯一樣……
沈酌言真的很想直接把他們弄死。
偏偏他們在書中是有一點點小分量的配角們,跟主線劇情有著很大得關聯。
他動不了……
剛纔傅凜聲差一點點就能撞上陳方涵的車了 ,就差一點點!
真是一件令人煩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