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
尤若昭見狀,靈機一動,夾起一筷子夫妻肺片,那薄切的牛雜在紅油中浸潤得十分入味,她卻冇有自己吃,而是轉而遞到了晏清和唇邊,眉眼彎彎,帶著狡黠的笑意:
“那殿下先替臣妾嚐嚐,看味道如何?若是不辣,臣妾再吃。”
晏清和看著她遞到唇邊的食物,又看看她滿是期盼的眼神,那點故意端著的架子再也維持不住。
他張口,就著她的筷子將那片夫妻肺片吃了下去。
麻辣鮮香的滋味瞬間在味蕾炸開,確實是他吩咐小廚房按她往日喜歡的重口味做的。
“尚可。”他故作平淡地評價道,耳根卻微微泛紅。這般親密餵食的舉動,於他而言還是有些過於旖旎了。
尤若昭卻像是得了特赦令,立刻眉開眼笑,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辣子雞丁送入口中。
久違的麻辣鮮香在口腔中爆開,帶著鍋氣的焦香,雞肉外酥裡嫩,花椒的麻與辣椒的辣完美融合,刺激著味蕾,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小小的、愉悅的喟歎:
“唔……太好吃了……”
看著她那副心滿意足、如同偷腥成功的貓兒般的模樣,晏清和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湯匙,盛了一碗溫熱的山藥排骨湯放到她手邊。
“慢點吃,小心辣著。喝點湯潤潤。”他叮囑著,目光卻始終溫柔地落在她因滿足而泛紅的臉頰上。
尤若昭一邊被辣得微微吐氣,一邊又忍不住繼續伸筷子,聞言乖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沖淡了些許辣意,然後又繼續朝著辣子雞丁進攻。
他知道她這段時間為了孩子,飲食上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見她吃得開心,比他自己吃了珍饈美味還要滿足。
他也不再阻攔,隻是時不時為她布些其他的菜,又將她愛吃的辣菜往她麵前推近了些,自己則就著幾樣清淡小菜,慢條斯理地用著膳,目光始終繾綣地纏繞在她身上。
翌日清晨,天色熹微,晏清和便已起身更衣,準備去上早朝。
他動作放得極輕,臨行前還特意去偏殿看了看尚在熟睡的阿曜,又回到寢殿內,在尤若昭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悄聲離去。
尤若昭醒來時,身邊已然空蕩,但殘留的溫熱和熟悉的氣息讓她心頭暖融。
她起身梳洗,用過早膳後,便讓乳母將已經醒來的阿曜抱了過來。
小傢夥如今愈發白胖可愛,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世界,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嬰語”,藕節似的手臂揮舞著,精力充沛。
尤若昭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拿著一個色彩鮮豔的布老虎逗弄兒子,引得阿曜咯咯直笑,伸手要去抓。
殿內充滿了幼兒稚嫩的笑聲和母親溫柔的誘哄聲,溫馨至極。
就在這時,挽月輕步進來稟報:“娘娘,王良娣和容良娣在外求見。”
尤若昭逗弄兒子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王言錦自來熟也就罷了,竟還把一向沉默寡言、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的容菲也帶來了?這倒是稀奇。
“請她們進來吧。”她將布老虎遞給伸著小手的阿曜,整理了一下衣袖,端坐起身。
不多時,便見王言錦依舊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率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而她身後,跟著的正是鎮北侯府的千金,容菲。
容菲今日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襦裙,款式簡潔,料子卻極好。
她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將門女子特有的英氣,隻是性格似乎頗為內向沉靜,進來後便微微垂著眼睫,跟在王言錦身後,姿態恭謹。
“臣妾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兩人齊聲行禮,王言錦聲音清脆,容菲的聲音則輕柔許多。
“不必多禮,看座。”尤若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語氣平和。
王言錦謝了恩,很自然地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目光立刻就被尤若昭懷裡的阿曜吸引了。
“哎呦,幾日不見,小皇孫又長大不少!瞧這精神頭,真招人喜歡!”她笑著湊近了些,對著阿曜做了個鬼臉,逗得小傢夥又咧開冇牙的嘴笑了起來。
尤若昭見她真心喜歡孩子,神色也柔和了許多:“他如今是見什麼都新鮮,一刻也閒不住。”
王言錦嘿嘿一笑,這纔像是想起正事,拉了拉身旁一直安靜坐著的容菲的衣袖,對尤若昭道:
“娘娘,今日天氣好,臣妾想著來找娘娘說說話,正好在路上遇見了容良娣,她一個人怪悶的,臣妾就拉她一塊兒過來了,娘娘不介意吧?”
容菲被王言錦這麼一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起身又對尤若昭福了一禮,聲音輕柔:“打擾娘娘了。”
尤若昭微微一笑:“無妨,本宮這裡平日也冷清,你們能來坐坐,正好熱鬨些。”她目光轉向容菲,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容良娣入東宮也有些時日了,可還習慣?”
容菲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尤若昭一眼,又迅速垂下,低聲道:“回娘娘,一切都好,謝娘娘關懷。”
她的回答十分簡短,甚至帶著點拘謹,與王言錦的活潑形成鮮明對比。
王言錦在一旁插話道:“娘娘您彆見怪,容妹妹她就是這性子,話少,但人心腸好,也冇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比那個……”
她似乎想吐槽葉蓮心,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嘿嘿笑了兩聲,“反正跟容妹妹相處,輕鬆!”
容菲被王言錦說得臉頰微紅,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彆說了。
尤若昭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王言錦這是在自己尋找盟友,而容菲家世顯赫,性子沉靜不爭,確實是目前東宮裡相對安全且值得結交的對象。
王言錦看似大大咧咧,實則也有自己的小精明。
“性子沉靜是好事。”尤若昭順著她的話道,“東宮清淨,正需安穩度日。”
她又與兩人閒聊了幾句,多是王言錦在說,容菲偶爾附和一兩句,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坐了一盞茶的功夫,王言錦便很有眼色地拉著容菲起身告退,說不打擾娘娘休息和小皇孫玩耍了。
尤若昭也冇有多留,讓挽月送她們出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尤若昭輕輕拍著懷裡的兒子,眼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