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怎能問那種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太子所言極是!此等動搖國本之流言,必須徹查!傳朕旨意,命內務府與暗衛司聯合徹查此事,凡有牽連者,一律嚴懲不貸!”
他看向尤若昭,目光變得溫和而充滿歉意:“太子妃受委屈了。如今既已證實有孕,乃天大的喜事,定要好好安胎。傳朕旨意,賞太子妃……”
皇帝的賞賜如同流水般道出,彰顯著皇家的恩寵與對這次冤案的補償。
尤若昭在挽月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感覺如同置身夢境。
她望向晏清和,他亦正看著她,兩人目光交彙,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所有的委屈、恐懼和不安,在這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大的新生命所帶來的喜悅和力量所取代。
皇後的坤寧宮內,當眾人散去後,隻聽得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伴隨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充滿不甘和憤怒的低吼。
回到東宮,殿門甫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的目光,晏清和臉上那屬於儲君的威儀和冷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手足無措的狂喜與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尤若昭,彷彿她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昭昭,你……你真的……”他目光灼灼地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想碰又不敢碰。
尤若昭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羞澀,輕輕點了點頭,自己也覺得如同身在雲端,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月事遲了些日子,隻當是近來心事重,並未多想……”
晏清和聞言,眉頭猛地一蹙,立刻揚聲道:“劉安!速去請陳太醫過來!”
陳太醫是太醫院中他最信得過的太醫之一,亦是他的心腹,專精婦嬰科,平日裡東宮的平安脈也多由他請。
等待陳太醫的時間裡,晏清和在殿內來回踱步,時而看著尤若昭傻笑,時而又蹙眉凝思,全然冇了平日裡的沉穩。
尤若昭看著他這般模樣,忍不住抿唇輕笑,心中的那點惶恐也漸漸被暖意取代。
不多時,陳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額上還帶著細汗,顯然是一路急行。
“老臣參見殿下,太子妃娘娘。”
“免禮。”晏清和迫不及待地揮手,“陳太醫,太子妃有孕,方纔在坤寧宮孫院判等人已確診。孤喚你來,是想你再仔細為太子妃請個脈,看看胎象是否真的穩固,需要如何安胎,務必詳儘。”
“是,老臣遵命。”陳太醫連忙上前,取出脈枕。
尤若昭伸出手腕,陳太醫凝神細診,片刻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恭喜殿下,恭喜娘娘!脈象滑利有力,如盤走珠,確是喜脈無疑,且胎氣穩固,娘娘與龍嗣皆安好。”
聽到穩固二字,晏清和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但隨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微變,竟罕見地流露出幾分尷尬和擔憂。
他揮退了殿內其他宮人,隻留下挽月和劉安在遠處伺候,然後湊近陳太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遲疑:
“陳太醫……孤問你,太子妃既有近兩個月身孕,那……那昨日……孤與太子妃方纔……才行過房……”他說到這裡,耳根竟微微泛紅,聲音也更低了些,“……此事,可會對胎兒……有礙?”
這話問得極其私密,饒是晏清和身為太子,也不禁有些窘迫。
但他心中著實後怕,若因自己不知情下的孟浪傷了她和孩子,他萬死難辭其咎!
站在他身側的尤若昭更是瞬間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猛地垂下頭,連耳尖都紅得滴血,纖纖玉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袖,根本不敢去看陳太醫此刻是何表情。
殿下他……他怎麼連這個都問!還是當著她的麵!
陳太醫也是愣了一瞬,隨即立刻垂下眼,努力維持著醫者的專業和鎮定,恭聲回道:
“殿下放心,娘孃胎象穩固,隻要動作不過於劇烈……偶爾一次,並無大礙。隻是……”
他頓了頓,謹慎地建議:“隻是既然已確知有孕,為保萬全,未來數月,尤其是頭三個月和最後兩個月,還需儘量剋製,以免動了胎氣。”
晏清和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他神色一正,立刻嚴肅保證:
“太醫放心,孤知曉了,定會謹遵醫囑。”那模樣,彷彿接的不是醫囑,而是關乎國本的聖旨。
“殿下……”尤若昭羞得無地自容,忍不住悄悄伸手,在他背後輕輕掐了一下,示意他彆再說了。
晏清和感受到她的小動作,回頭看到她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如同熟透的蜜桃,誘人至極。
他心中愛極,若非陳太醫還在,真想將她摟入懷中好好疼愛一番。
他低笑一聲,順勢握住她作亂的小手,緊緊攥在掌心。
陳太醫十分識趣,連忙開好安胎的方子和注意事項,交給挽月,便躬身告退。
殿內再次隻剩下兩人。
尤若昭這才抬起緋紅的臉頰,嗔怪地瞪了晏清和一眼:“殿下!您方纔……方纔怎能問那種問題!羞死人了!”
晏清和卻渾不在意,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充滿了失而複得的慶幸和滿滿的笑意:
“怕什麼?他是太醫,孤是擔心你和孩子。若因孤不知情而傷了你們,孤纔要後悔終生。”
他撫摸著她的腹部,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
“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怕,好好安胎,給孤生一個健康的孩子。外麵的一切,都有孤在。”
尤若昭依偎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