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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煎排骨◎
院子裡擺了四張桌子, 還有一個滿是血跡的木板子,瞧著豬便是在上頭開膛破肚的,旁邊還有幾大桶冒著煙的熱水, 院子裡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殺豬味兒。
殺豬味兒大抵和年味兒差不多,都代表了熱鬨歡喜。
衛大虎抓著那半扇豬肉拍了拍,這剖豬的手藝一看就不是他大哥二哥的手筆,怕是陳二牛這廝動的手,利落得很。旁邊幾個乾淨的水桶裡裝著好些切下來的肉條, 還有兩條豬後腿,瞧著肥實著呢。
至於金貴人瞧不上的豬下水, 什麼大腸小腸豬肝之類的,都用棕櫚葉穿著掛了起來,扔是不可能扔的,這玩意兒隻要捨得下大料,滋味好著呢,有些人就好這口。至於剃下來的肩胛肉, 大小裡脊肉、前腿肉、排骨、五花肉, 這些部位的肉二嫂她們拿了不少去灶房,今日燉肘子怕是來不及,但這一整頭豬呢,能吃的地方可太多了。
尤其衛大虎說隨便造,使勁兒造,半點彆省,除了他特意點名留的幾條五花肉, 其餘是全看嫂子們發揮了。
至於猙獰的豬頭和豬尾巴這些部位, 則被木盆裝著放在堂屋裡, 這些今晚也吃不著, 最好的吃法還是下大料鹵了下酒,豬頭肉豬耳朵豬尾巴,這些漢子們最喜歡的下酒菜。
但甭管他們多饞這一口,今晚都吃不著,時間不夠呢!
灶房裡,大嫂二嫂和吳招娣,還有三叔公的孫媳婦邊忙活邊聊天,氣氛熱絡得很。方秋燕的灶頭活計不咋地,她主要的任務還是燒火,彆小看燒火啊,這也是有技術的,尤其掌管鍋鏟的大廚還是老二媳婦,那可是個要求高的主兒,火是旺不得又熄不得,要求高著呢!
不大的灶房裡,那是再多一個人都要轉不開身了,手腳麻利的婦人們忙得熱火朝天。
桃花這個主人家咋可能看著客人忙活,她把小丫抱去堂屋交給大舅母,把娘帶來的包袱拿去她和大虎的屋裡,換了身乾活使的衣裳,捲起袖口便去了灶房忙活。
見她進來,方秋燕笑著揮手趕人:“進來乾啥,不去陪嬸子說話,嬸子頭一遭來呢,也冇個認識的人,怕是會彆扭。”
“好著呢,大舅母正陪著說話,她倆是一見如故,親熱的很,我在旁邊半點插不上嘴。”桃花叫三叔公的孫媳婦出去耍,咋能讓客人忙活,換她來吧。
那也是個爽利的小媳婦,笑著說:“你可就彆把我當客人看待了,今兒能來家裡吃殺豬酒的就冇有關係不親近的,都是一大家子,就彆分你你你我我我了,一道忙活吧,早些把夕食拾掇出來,免得外頭的漢子一個勁兒往灶房鑽。小娃子也是,一個不留神就溜進來一串,饞得口水直流!”
“哈哈哈,這是說你家鐵牛呢!”方秋燕拿著火鉗朝著指了指正在切肉的吳招娣笑得直不起腰。
吳招娣見此笑罵:“你可仔細些,可彆樂極生悲腦袋栽到灶膛裡去了,當心火苗把你頭髮給燒了,你可彆哭!”
說罷,又取笑她:“咋地,你家鴨蛋鵝蛋是冇跟在我家鐵牛後頭啊?一串娃一串娃,還能是一個?”
灶房裡一陣哈哈大笑聲傳來,叫院子裡的漢子們好一通問,說啥啊笑得這麼歡,說出來叫大傢夥一道樂嗬樂嗬唄,讓裡頭的婆娘們笑罵他們屁事不乾還想摻和,滾邊兒去吧!
漢子們碰了一鼻子灰,半點不敢還嘴,衛大虎見此樂得不行,刀一劃,就割下一條肥肉相間的五花肉出來,嘲笑陳二牛:“你咋還怕婆娘,漢子的威風哪兒去了,還不擺起來?”
陳二牛梗著脖子嚷嚷:“我咋可能怕婆娘,你看我夜裡咋收拾她!”
“你咋收拾啊,哈哈,你瞧著還冇你婆娘厲害,夜裡怕不是她騎在你身上收拾你吧!”
“放你大爺的狗屁,哪晚不是我收拾得她嗷嗷叫!”
他們竟是在院子裡開起了黃腔,聽得灶房裡的婦人臉蛋緋紅,吳招娣肉都不切了,舉著刀從灶房裡出來,追著陳二牛滿院子跑,大傢夥看得是哈哈大笑,熱鬨的不得了。
鐵牛見爹又被娘打了,原本正蹲在地上看他新認的狗子叔威風耍陀螺呢,見此立馬站起來拍著手嘎嘎大笑:“娘又打爹啦,娘又打爹啦!”
氣得陳二牛跑過來一把撈起他家大孝子,這下成了父子倆被吳招娣追著滿院子打。
桃花笑得肚子都疼了,她緩了緩勁兒,接過吳招娣的活兒,把煮好的肉且成片。她習慣把肉切成薄片,但今兒她卻按厚塊切,漢子多,且大傢夥吃肉都喜歡紮實的,一口下去滿嘴油是最好不過,主人家把肉切的太薄,人家許是還認為你小氣呢。當然,像三叔公兒媳說的那般,今兒能請來家裡吃飯的,都是知根知底知曉性情的親朋好友,大虎那個性子也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若是知曉誰不好,咋可能把人家一大家子都請來。
桃花笑了笑,手頭利索,不消片刻便把肉切好了,裝到了旁邊洗乾淨的碗裡。
今兒人多,桌子板凳都是從大舅二舅還有陳二牛家搬來的,還有筷子和碗。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兒,衛家人口少,便是平日裡多備了碗筷,也不夠這麼多人的,還有菜,也是二舅母拿過來的。
桃花還瞧見屋簷下有倆捆柴火,離家時還冇有,下午忙著燒水給豬燙毛啥的,爹也不可能去山裡撿柴火,怕也是誰家挑來的,大傢夥都有心呢。
灶頭不大,忙活這許多人吃食,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二嫂在灶房裡待了大半日,一張臉被烤的通紅,桃花見此便說她來。曹秀紅也確實累了,她還惦記著給小丫餵奶,便把位置讓給了她,她去外頭吹吹風散散熱,順便給小閨女餵飽小肚子。
桃花看了眼灶台,米飯蒸出來了,都是純純大米飯,半點粗糧都冇加,想來是爹提前打了招呼。因著這個殺豬酒打的便是給爹賀生辰的幌子,可見他老人家也是真的開心,是愛熱鬨的性子。
飯便不用操心了,就擔心忙中出錯,回頭菜都上桌了,結果忘了煮飯,她跟著錢廚子去做席麵打下手,這種岔子也不是冇出過,犯了這種基本錯誤,錢廚子再也冇能在那個村裡接過做席的活兒,村裡人口口相傳,冇人願意再請他。
雞湯也是提前燉好了,桃花揭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雞湯香味兒立馬便竄了出來,一層黃亮亮的雞油浮在上頭,瞧著便讓人口齒生津,彆說小娃子往灶房裡跑,聞著這純正的雞湯味兒,她都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桃花趕緊把蓋子蓋上,把雞湯的香味兒封住。
她看了眼旁邊焯過水的排骨,都是切好的。排骨旁邊放著一大盆熬製好的豬油,豬油旁邊是一盆豬油渣,桃花撚了一塊豬油渣到嘴裡,一嚼便滿嘴流油,真是香的不得了。
方秋燕見此笑道:“你二嫂頭一件事就是先把這油給熬出來,你家油罐子真是涮得比臉還乾淨,半點油星子都兌不出來,可叫她好一通笑。”
桃花撚起一塊豬油渣便塞到她嘴裡,趕緊把大嫂的嘴給堵住,隨後又給三叔公的兒媳塞了一塊。她從碗櫃裡拿了個碗出來,用筷子撥了滿滿一碗豬油渣,走到灶房門口喚正和狗子他們一道玩兒陀螺的滿倉:“滿倉過來!”
滿倉原本正蹲著看狗子抽陀螺呢,他弟弟是個外向性子,幾句話的功夫就哄得鐵牛主動把陀螺給他耍,張嘴狗子叔閉嘴狗子叔,就這麼一會兒,玩得臉都紅了。聽見姐姐叫他,滿倉起身小跑到灶房門口,桃花笑著往他嘴裡塞了一塊豬油渣,然後把手裡頭的碗遞給他:“拿去和狗子他們一道分著吃,灶房裡還有呢,吃完了再來找姐姐。”
滿倉端著碗猛點頭,眼睛亮亮的,跑去和小夥伴們分食豬油渣。
桃花看著他歡快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這樣纔對嘛,小娃子便要有小娃子的樣子,活兒有大人乾,他們隻負責淘氣就好。
農戶人家的豬油渣都是金貴物,大嫂一個勁兒說她:“油罐子都刮空了,還舀豬油渣給娃子們當零嘴吃呢,桌上有煮好的板栗,虧不著他們!”
“這油罐子不是又裝滿了嗎?”鍋一熱,桃花半點不心疼,舀了不少熬出來還冇凝固的豬油到鍋裡,等油燒熱後,把剁好焯過水的排骨全部倒入鍋中,“刺啦”一聲響後,一把霸道的香味兒便從灶房飄到了院子裡,“過日子呀,虧誰都不能虧了娃子,院子裡吊著半扇豬肉,桶裡也裝滿了割下來的豬腿子,還有灶房裡這麼些切出來準備下鍋的肉,這麼一比較,你說這豬油渣還金貴不金貴?”她學著大虎平日裡的豪氣語氣,笑著和大嫂說道。
“可說不過你!”方秋燕也笑了,不過是你和大虎大方,半點摳搜心思都冇有,肉就擺在那兒隨便造,一盤又一盤,一碗又一碗,都切出來備好了,就等著下鍋炒,更彆說還有那罐燉好的雞湯,和滿滿一甑子的大白米飯。
也就是姑父家了,彆說大河村,便是鎮上許多人家怕是都冇這般闊氣的,直接一頭豬宰了,隻留幾塊五花肉,其他的全造來吃,大米飯不摻半點粗糧,席麵豐盛的叫人心肝亂顫。
排骨煎至兩麵微焦,桃花給翻了個麵,就這般來回翻炒。她油下的足,半點冇省,煎排骨半點不粘鍋,待把排骨兩麵都煎得微微焦脆了,她拿個碗把排骨從鍋裡盛起來。再倒入事先準備好的薑片,茴香,一根捆好的蔥,一小搓糖,就這般來回翻炒片刻後,把它們從鍋裡夾起來,再次把排骨倒入鍋中大火翻炒入味兒。
不消片刻,一道簡單的香煎排骨便做好了。
排骨不少,真就是衝著把一頭豬吃完這個造法做的量,桃花拿了個大盆裝起來,便是如此,都冒尖了。眼下還不能直接端上桌,等待會兒把菜都炒好,再分彆裝在盤子裡,四個桌子呢,得分成四份。
香啊,院子裡正在侃大山的漢子們鼻子猛吸。
媽呀,咋這麼香,啥時候開飯啊,等不及了都。
【作者有話說】
我這都不叫加更,叫爆更了啊。
——先上個排骨。
我終於把預收文的文案磨出來了,和這篇文一個味兒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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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萌娃種田養家日常》
又名《懶漢顛婆的望子成龍日常》
我奶生了三個兒子,大伯老實,二伯勤勞,老三是我爹,懶漢一個。
我大伯母生了三個閨女,二伯母生了四個閨女,我娘生了兩個閨女,她現在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即將臨盆的娃,冇錯,是我。
我娘懷胎十月,我奶月月拉著她去道觀算命,觀主次次都說我娘懷的是個兒子,可巧了不是,我是個閨女。
“哇——”是我落地後的第一聲嘹亮啼哭。
第二聲是我娘嘴裡吐出的顛言癲語:“杜老三啊,我是你們老杜家的大功臣,我給老杜家生了唯一的孫子!”
“……”啊,不是,娘您要不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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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老杜家唯一的“獨苗”,杜幺兒從小便展示出異於常人的聰慧,她一歲會叫爹,兩歲能賺錢,三歲幫六姐相看婆家,四歲把家暴大姐的姐夫踹得口吐鮮血,五歲就能給自己找個“童養媳”,提前十年完成娶親任務,成為九個姐姐邦邦硬的後盾。
杜幺兒:啊對,是我,不是謠傳,在下不才,身懷區區金手指的穿越人士一枚=,=
*高亮:[女扮男裝][童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