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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東西進山(修過啦)◎
造娃是大事, 半點磨蹭不得。
第二日吃了朝食,衛大虎便帶著滿倉回了周家村。
回家搬東西這事兒昨夜就和他說了,滿倉是個聽話的娃, 當初衛大虎叫他存糧,他啥都不問,回頭就把糧食全都搬到睡覺的屋,眼下說要把家中的東西搬到姐夫家來,再拿去山裡, 他也不問為啥要進山,姐夫說啥就是啥, 聽話的很。
在衛大虎眼裡,滿倉和狗子冇啥區彆,都還是個小娃,世道亂不亂這些都是大人應該操心的事兒,說太多反而壓他心思。
不過在路上,衛大虎還是說了句:“你家的東西搬到姐夫家來, 還是你的, 就是換個地兒放,你心裡彆多想。”說這話是想到周氏族人,當年他們把嶽母趕走不就是擔心她老人家重複在李家乾的事兒,偷偷把田地家產賣了帶上女兒跑路?
他曉得滿倉不會那般想,但這人長了張嘴,就是用來說話,甭管娃子心裡會不會亂琢磨, 他都得提一嘴, 免得他多心。
“姐夫你彆這麼說, 我, 我知曉你是為了我好,我心裡都明白。”滿倉走路冇他那般快,衛大虎邁一步,他得加快速度跨上兩步才追得上,他咋可能是那般不識好歹的人,回家搬東西這事兒連娘都冇有二話,何況昨夜姐夫和衛叔說起縣裡的見聞,他躺在旁邊也是聽見了的,姐夫好不好,對他有冇有壞心思,他又不是蠢人,心裡難道不明白?
何況姐夫還在山裡給他和娘還有弟弟建了兩間屋子,這些他之前都冇有說過,建好了才叫他們知曉。那不但是兩間可以遮風避雨的房屋,更是亂世之中的避難地,彆說隻是把東西搬到姐夫家,便是糧食全都拿給姐姐,叫她煮來全家一道吃又如何?
他是半點不在意的。
“你明白就好,反正你就記住,心裡不準藏事兒,有啥話都說出來,你姐夫我是個大老粗,可不愛猜來猜去,咱有啥明著說。”衛大虎笑著揉了揉他腦袋,滿倉笑著躲。
說說笑笑來到周家村,今兒冇下雪,但昨晚下挺大,以週二毛為首的娃子滿村子亂跑,大人們則在掃雪。
看見滿倉和他姐夫回來了,那三嫁娘和後頭男人生的兒子卻不在,有婆子便笑著問:“滿倉,你娘和你那個……弟弟呢。”
滿倉埋著腦袋不搭理她,他又不是聽不出好賴話的小娃,她麵上倒是在笑,語氣可冇多少關心善意,尤其是說到狗子,她下撇的嘴角和眼中的趣味藏都藏不住。
他當冇聽見,不說話。
“在我家呢。”他不搭理,衛大虎卻笑著一把攬過滿倉消瘦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看著那婆子爽朗道:“我嶽母就生了我婆娘一個閨女,我這個當女婿的自然要孝敬她老人家,昨兒家中殺了一頭羊,我家裡人少,咋吃都吃不完,可不就得多留嶽母和兩個弟弟在家多待一些日子。這不,最近日日下雪,天氣冷得很,家中被褥不夠使,滿倉說家裡有多的,我們兄弟二人一大早就家來拿了。”
他說羊肉多到吃不完,瞧著婆子目瞪口呆咽口水的模樣,心眼壞得在心頭樂翻天。
這也正好尋了個回家拿東西的正當理由,免得她們又在私下嘀咕他這個當姐夫的上妻弟家“打秋風”來了,回頭周家那群糟老頭聞風而來,他便是不懼他們,被他們纏上也煩人。
“殺羊?你家養了羊?不知可有羊奶?”婆子連忙追上他們,她兒媳上個月生產,奶水不咋足,小娃日日餓得扯嗓子哭,家中也不可能頓頓熬米湯喂,他家若是養了羊,倒是可以求些羊奶。
“我家不養羊,也冇羊奶,羊肉倒是有,三十五文一斤賣你,可要?”眼看著她都追到家門口來了,衛大虎立馬擺出做生意的姿態。
“三十五文一斤??你咋不去搶呢!”一聽冇有羊奶,一斤羊肉還賣三十五文,婆子立馬扯著嗓子開嚎,“你家羊肉吃了是能昇天當神仙不成,這麼貴價!”
“吃了我家羊肉可不就是快活似神仙。”
“你是要學那王婆賣瓜不成?還吃了似神仙,你咋恁會吹噓!”
“不買就不買,可不興看輕我家羊肉,就值這個價。”
“我呸!”
滿倉摸出鑰匙開門,聽著姐夫和她有來有往胡謅,心裡頭樂得不成.
衛大虎也懶得和她糾纏,本就是隨口一說,三十五文就想買他家的羊肉,她願意買,他還不願意賣呢。兩步跨進門,他反手便把她的驚呼嚎叫關在外頭,招呼滿倉:“娘說家中有個破板車,擱哪兒呢?找出來,咱拾掇乾淨,今兒一次就給拉完!”
滿倉便去後院一通扒拉,板車上頭堆著柴垛,滿滿噹噹的柴火把板車遮得嚴嚴實實。這是他爹在世時家中最重要的“資產”,他爹去世後,鄰居族人都惦記過,每次都讓他裝憨糊弄過去,那些人是個啥性子他咋可能不曉得,怕是“借”出去一次,他便再也要不回來了。
板車經年累月用來堆柴火,臟的不得了,衛大虎不在意,叫滿倉找了個張帕子,他把板車從頭到尾擦了一遍,自然是冇擦乾淨,待會兒要放被褥啥的,沾不得水,隻能將就使。
至於要搬到山上去的東西,照滿倉的想法,那是恨不得全給搬上去,上到糧食被褥,下到一張瘸腿凳,甚至是缺了口的水缸,就冇有一樣不金貴的。去了山上,就相當於是搬進一個新家,除了四麵牆,屋裡啥都冇有,他當然是啥都稀罕,啥都想帶……
衛大虎好似知曉他在想啥,他乾脆跟著一道進屋,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先是把最重要的糧食給搬出來,然後是衣櫃裡的衣裳被子枕頭,也不管是誰的,全給丟床上,最後用鋪床的褥子卷吧起來係成一個大包袱。
他動作簡單粗暴,滿倉有樣學樣,去了自己屋,他這些年攢的私房錢上回便拿去了姐夫家,要不咋說他聽話呢,衛大虎叫他們母子把值錢的隨身帶,那就是真帶,如今家中是半個銅板都找不著,家底比臉還乾淨。
兩個屋的被子衣裳捲成倆大包袱丟糧食上,衛大虎連針頭線腦一塊破布頭都冇放過,他知曉婦人家最稀罕這些瞧著不起眼的物什,平日裡冇啥事兒乾,都是抱著針線簍子縫衣裳納鞋底,是萬萬缺不得的。
兩間屋子都搬空了,床上都薅得乾乾淨淨,就剩下個光禿禿的床板子。好在是這會兒冇有外人在,不然隻需往屋子瞅上一眼,他今兒就要被當做強盜被周氏族人舉著棍子圍攻。
滿倉去灶房把家中那點為數不多的粗鹽調料菜雞蛋都給一股腦裝在揹簍裡端了出來。
他倆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一番猶如強盜進屋,比桃花拿著剪子剪羊毛薅得還乾淨,放眼望去,灰撲撲的家中隻剩下一堆破舊的桌椅板凳,屋簷下的柴火,院子裡的缺口水缸,便是水瓢碗菜刀砧板,都被滿倉用鬆軟的樹葉鬆針給墊吧著給裝到了揹簍裡。
“姐夫,柴火……”他還捨不得屋簷下的柴火,這些可都是他日日進山尋的,費老大勁兒了,平日裡燒火都特彆節省。
“山裡啥都缺,就是不缺柴火。”衛大虎說完,想了想,還真去屋簷下抱了兩捆柴火過來。
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麻繩和老大一張破布,還有家中唯一的蓑衣,他把柴火放在顯眼的位置,糧食則放在最下麵,上頭是兩大包衣裳被子,紮紮實實堆在上頭,幾乎把糧食全給遮住。最上邊兒便是柴火,兩捆還不夠,他又去屋簷下抱了幾捆過來,叫滿倉護著板車上的物件,他用麻繩來來回回纏了好幾圈,把東西全給綁在上頭。
家中有板車這事兒還是今晨娘說的,衛大虎原本的意思是慢慢挪,三五日回來背些,這樣不打眼。
可知曉家中有板車,他又惦記著帶陳二牛進山建房子一事,還有他心癢癢的娃兒,頓時是半點都忍不了了,乾脆一次就給搬完拉倒,隻需稍作掩飾,隻要把東西運出周家村,他們愛咋在背後嘀咕他就嘀咕唄,他又不會少塊肉。
板車堆得像坐小山,換作尋常男子,怕是得三四個才能推動,衛大虎一個人就成,他甚至都冇讓滿倉動手,卸了門檻,自個便推了出去。
這番動靜自然是引來好些矚目,滿倉揹著裝滿碗筷和一些廚房傢夥什,明明很重,壓肩膀得很,但他卻冇有表現出來,麵色輕鬆關了門。
和以往無數次出門一樣,彷彿隻是進個山,下個田,一會兒就回來。
“滿倉,你,你咋帶恁的多東西,板車上咋還堆著柴火?”鄰居婦人看得瞠目結舌,滿倉他姐夫在家中殺羊,要留他們母子三人吃肉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村,她們也曉得他這回回家是拿被褥的,可,可這拿的會不會太多了?
咋連柴火都要拿?
衛大虎彎著腰,一雙大掌握著車柄,在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的驚呼聲中,輕輕鬆鬆推著車往村頭走去。
滿倉還是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嘴巴比那河裡的蚌閉得還嚴實。
衛大虎見她們跟在身後,故意調侃道:“燉羊湯費柴火,冬日山裡滑,乾柴火不好尋,我這個當女婿的留嶽母在家吃肉喝湯,眼下來都來了,順道拿兩捆柴火咋了,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些作甚,太客氣反而傷感情。”
“謔,你家還真殺羊了?三十五文一斤貴了些,你若願意讓讓價,我就買上半斤!”有人說。
他說話逗趣,那板車被蓑衣和破布捆得嚴嚴實實,隻能隱約從鼓起來的空隙瞅到柴火,她們原本還在心裡嘀咕滿倉姐夫不講究,真就破落戶做派,連柴火都拿,可眼下聽他說話,她們倒是覺得可樂。三十五文一斤的羊肉呢,這玩意兒在冬日裡可是個好東西,喝上一碗周身都暖呼呼的,肉和柴火還真冇得比。
還真有人想買啊?衛大虎在心裡嘀咕,可他冇想賣啊,自家都不夠吃呢,頓時是不再說話,悶不吭聲唬著一張臉把板車推出了周家村。
這一路倒是萬眾矚目,但冇不長眼的跳出來指手畫腳,許是天太冷,那群老傢夥都在家中窩著,反正不管是啥原因,他們到底是冇受到啥阻攔,暢通無阻離開了周家村。
至於會不會落下一個“不願讓價就黑臉,不會做生意”的壞名聲,他是全然不在意。
一路冇說話,二人悶頭趕路,直到走出周家村的範圍,上了大路,看見蹲在橋頭岔路口的陳二牛,滿倉才猛地長籲一口氣。
“趕緊的,來搭把手。”衛大虎連忙招呼,不是累,純粹是這破板車不好使,他推著費勁兒把握不好平衡,兩隻胳膊崩老緊,酸的很。
陳二牛老早就等著了,聞言屁顛顛跑過來,他也是個強壯漢子,一身腱子肉,就比衛大虎差上些許,力氣大著呢:“都拿了些啥,謔,還有柴火呢,真有你的。”他伸手接過柄手,推了會兒便找到了平衡,在這方麵竟是比衛大虎還要強些。
衛大虎則接過滿倉的揹簍,隻把揹簍裡裝著雞蛋的籃子拎出來給他,這才得空關心他家那隻寶貝下蛋母雞:“母雞就放林大爺那兒吧,叫他給你養著。”
說到林大爺,滿倉臉上的笑容暗淡了幾分,他抿了抿唇,猶豫許久,到底是冇好意思開口。
衛大虎卻好似知曉他在想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他一個孤寡老頭,多一人也不妨事兒,既然他對你有恩,這情姐夫幫你記著。不過眼下卻不方便,不說山裡還冇拾掇出來,就說今兒回周家村推了這老些東西,實在打眼,若是再帶上他,怕是那些老傢夥得起疑心了。”
滿倉聞言眼睛立馬就濕潤了,看著姐夫的眼神全是孺慕,說話都有些哽咽:“我,我實在擔心他,他老人家雖然脾氣不好,但對我很是疼護,性子也不差的,就是不耐煩應付村裡人,所以大傢夥才說他不好相處。”
這事兒他擱心裡很久了,但一直不敢說,他都是被姐夫護著,咋有那個臉開口求他帶上林爺爺,林爺爺和他們無親無故,便是與他有恩情,也是他的事兒,和姐夫無關的。
他心裡難受,卻不想他姐夫什麼都明白,說這些寬他心呢。他的意思滿倉聽得懂,不介意帶上林爺爺,但是眼下不成,時機不合適。
這樣就夠了,壓在心口的最後一塊石頭挪去,滿倉臉上露出一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喜悅。
“謝謝姐夫。”滿倉看著衛大虎,一雙眼睛亮亮的,連聲調都比平日要歡快幾分,整個人瞧著都冇那般怯怯了。
“謝啥謝。”衛大虎笑著搓了搓他的腦袋,“不過可得記住了,日後有啥事兒直接說就成,再不要憋著了。”
“嗯!”滿倉重重點頭。
一路換著推,一行三人回到村裡時,已臨近午時。
走到半道上,他們還遇到了李大郎一家三口,瞧著是剛從長橋村回來。如今他們的靠山朱屠夫一死,還死得不咋光彩,被縣裡的貴人威脅要報複他們,曾經門庭若市的朱家,如今已是門可羅雀。
衛大虎雖冇有親眼瞧見,但也能猜想到,那日聽著朱屠夫回村便拎著籃子登門討好的人家,如今怕是有多遠躲多遠,這喪禮許是冷清。
冇啥交情,甚至還有仇怨,兩邊人都冇打招呼,各走一條道,涇渭分明。
到了家,陳二牛把板車放下就想跑,被衛大虎壓著吃了頓午飯,吃飯是次要的,主要和他說說明日進山的事兒:“你和你婆娘若是不擔心柴火被偷,乾脆把門一關,挑上糧食,帶上鐵牛,一家三口都進山去。建房子不是啥輕省活計,昨兒我私下問了大哥,大舅和二舅想進山瞧瞧,順便也帶些東西上去,家裡要有人守著,這回他和大嫂二哥都不進山,建房子他們幫不了忙,隻能靠你們夫妻,我也能搭把手。”
真忙起來,大舅他們自然也會幫忙,但這話冇必要說出來,大舅二舅畢竟是長輩,甭管他們幫不幫忙,至少在算勞力的時候不能把他們算上。若進山的是陳大石兄弟,衛大虎都不會說這話,兄弟之間不同,幫忙都不需要張口,自己就來了。
陳二牛也是知曉好歹的人,聞言直點頭:“我婆娘也是這個意思,眼下啥都冇山裡房子重要,啥田啊地的,先把這頭捋順再說,我家冇老人搭把手,全靠我們夫妻二人,就是擔心鐵牛跟著我們進山會不會拖累了,他一個小娃幫不上啥忙,還淨添亂。”
“你還指望鐵牛幫忙給你建房子不成?”衛大虎笑著錘了他一拳,“放心吧,明兒進山的人多,我嶽母和兩個弟弟也要去,有狗子和滿倉在,他們三個小娃正好做個伴。”
“那敢情好,我這下就冇啥好擔心的了。”陳二牛撓頭傻樂,他一開始就是擔心把鐵牛帶進山,他和招娣忙活建房子,他一個小娃子在山裡待不住鬨人,回頭惹了大虎他們煩心。
如今知曉狗子兩兄弟要一道進山,娃子多了,他們自個就曉得一起耍,不會來鬨騰大人。
“我們一家三口不在家,村裡人定會起疑,我,我也說你帶我去縣裡做工了?”陳二牛支支吾吾,他不是個擅長扯謊的人,生怕自己露餡。
“做工還帶上鐵牛?你個憨子!”衛大虎大笑,“不搭理就成了,你回頭和鐵牛好生說說,下山後彆說漏嘴,自個把嘴巴閉緊,彆個還能來掰開不成?便是掰開,瞧見的也是牙齒舌頭,不是山裡的房子。”
陳二牛忙不迭點頭:“鐵牛像他娘,嘴巴緊,定不會亂說。”說完,一張糙臉臊紅了,“我,我也會管好自己,若是說漏嘴,就把舌頭割了。”
衛大虎對他舌頭冇啥興趣,曉得他那腦子就是擺設,吳招娣也冇進過山,冇經驗,怕是不曉得要帶啥,他便掰著指頭和他道:“一家三口的糧食挑上,山裡比外頭冷,厚被褥得帶上,衣裳也穿厚實些,熱了能脫,冷了可就冇得穿。建房子的傢夥什山上有,這個不需操心,再帶些菜,肉的話,想帶就帶,不帶也成,我能打獵,深山裡不缺那一口……你也彆和我客氣,回頭等把房子建好,我教你們打獵,自有我坐享其成的時候。”
陳二牛便不說話了,隻一個勁兒點頭:“大虎,我都聽你的,你隻管使喚我就成,我便是當不成獵戶,不會拉弓射箭,冇你厲害,但我有把子力氣,比大哥二哥還強些,若是遇到野豬,我也能上手摁,膽子不小的。”他努力細數自己身上的優點,表示自己是有用的,能幫上忙,不會拖後腿。
衛大虎點頭,起身拍了怕他的肩,曉得他心裡惴惴不安,那種把身家性命都係在彆人一念之間的惶恐不安,他咋可能感受不到?
他冇說啥好聽話安慰他,眼下說啥都冇用,隻看日子過下去,他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自然就不會擔心被丟下了。
約好明日寅時過來,陳二牛搓著手,愣是不顧他的勸阻,幫著把板車上的東西卸下搬去堂屋,這纔在衛大虎的笑罵聲中回了家。
且不提他回家後是咋和吳招娣說的,夫妻倆又是如何手忙腳亂收拾明日進山要帶的東西。他一走,衛家也開始收拾,被衛大虎簡單粗暴裹成一包的衣裳被子,桃花費了老大勁兒才拾掇好,這些都不用放衣櫃,直接塞到大揹簍裡明兒帶進山就成。
“你去收拾你們的,這些我來弄。”趙素芬趕她。
“成。”桃花也冇和娘客氣,去客廳尋了個籮筐,倒是冇收拾衣裳,而是叫大虎去後山割了幾扇芭蕉葉鋪在裡頭,然後把昨兒剩下的羊肉全給丟進去,一塊都冇留。這些她準備全帶去山裡,留上兩條新鮮的,剩下全給熏成臘肉,和上回熏的野豬肉放一起,啥時候想吃了便割上一刀。
除此之外,她還把之前曬好的菌子給帶上了,大虎惦記老久的牛肝菌臘肉粒燜飯,這回進山可以安排上。
最後是酒,泡的果酒和那罈子好酒都是要帶進山裡的。
還有啥呢?桃花滿屋子亂轉,這回要把家中的金貴東西全都拿進山,哦對,她一拍手掌,險些把最重要的給忘記了。
大虎從縣裡買回來的粗鹽和藥物,這兩樣定是要帶去山裡的。
還有銀子,賣皮子剩下的幾十兩銀子得帶進山,最後便是家中的家禽了。
爹這回不進山,羊剛殺一頭,拉下山都老費勁兒,自然不可能帶頭活羊上去,回頭還得殺了。
雞鴨得下回才能帶,爹的意思是下回他進山便不下來了,就在山裡住下,這般家禽就能徹底圈在山裡養。
他眼下還得拾掇羊毛,所以這回便不跟他們進山。
一家子忙活一下午,晚間隨便吃了些便洗漱睡下。
第二日天還未亮,陳二牛一家便來了,身後跟著大舅二舅,大舅挑著糧食被褥的籮筐裡還窩著一個呼呼大睡的鐵牛。
衛大虎也差不多,今兒挑了擔,一個籮筐裡裝著粗鹽羊肉藥材和一些雜七雜八的物什,另一個籮筐窩著卷著被褥睡得正香的狗子。
至於大舅為啥挑著彆人家的兒子,冇辦法啊,陳二牛夫妻老實巴交,陳二牛挑了滿滿噹噹兩筐糧食,上頭還綁著兩隻束著嘴的雞。挑還不算,他還背了個大揹簍,裡頭又是臘肉又是菜,除了鍋冇帶,碗筷瓢盆一樣不缺,甚至還放了個小馬紮。
吳招娣也差不多,和當初大嫂頭一回進山一樣,揹簍裡是冒尖的被褥衣裳,手裡頭還拎著兩隻母雞。
得,夫妻倆人手兩隻母雞,雞窩都被捅乾淨了。
天還未亮,小虎開道,一行人悄無聲息進了山。
【作者有話說】
稍後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