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終究是蠻夷偏遠之地,眼界狹隘,根本不懂得欣賞這人間至味啊。”
王太醫立刻精神一振,連忙上前躬身附和。
即便他自己也被這味道熏得頭暈目眩、呼吸不暢,可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他挺著胸膛,朗聲道:
“皇上聖明!”
“這幫南疆蠻子,平日裡隻配聞那些毒蟲瘴氣的腥臭味,哪裡有福氣,懂得我大京神藥的芬芳?”
“真是土鱉!徹頭徹尾的土鱉!”
這番話不大不小,偏偏清晰地傳入了拓跋蠻耳中。
拓跋蠻:“……”
神藥?
芬芳?
她氣得渾身發抖,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這群大京國的人,鼻子是不是全都壞了?!
這明明就是熱乎的屎味!
又衝又臭,能熏死人的屎味!
而此刻的鳳鸞宮內。
葉初初已經忙得滿頭大汗,整個人都快被這濃鬱到極致的氣味醃入味了。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倒水、又是攪拌,終於將那顆比西瓜還大的“榴蓮萬能解毒丸”,化成了一碗濃稠黏膩、色澤金黃的藥糊。
一經化開,那味道更是登峰造極。
葉初初一隻手死死捏住鼻子,一隻手端著瓷碗,小心翼翼挪到皇後床邊。
她小臉皺成一團,對著昏迷不醒的皇後小聲唸叨:
“母後啊母後,您可千萬千萬彆怪兒媳婦。”
“這東西聞著確實有點上頭,但它是真的能救命啊!”
“您就當……就當是在吃天下最香的臭豆腐!”
“忍一忍,嚥下去,您就能醒了!”
她輕輕撬開皇後緊閉的牙關,用小銀勺,一勺一勺,將那碗氣味霸道的藥糊緩緩餵了進去。
好在係統出品的藥效果然奇特,藥糊入口即化,順著喉嚨便順滑地滑入腹中,半點都冇有嗆到。
喂完最後一勺,葉初初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都被熏出來了。
“哎呀媽呀……熏死我了……”
“這也就是我心理素質過硬,換個人,早就在這毒氣室裡原地陣亡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頭盯著皇後的臉,心裡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喳喳,這藥到底靠不靠譜啊?】
【這都喂完了,怎麼半點反應都冇有?】
【你該不會真給我兌換了一顆過期的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快要急哭的時候。
床榻之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卻又格外清晰的響動。
“嗝——!”
一聲響亮、悠長、還帶著濃鬱榴蓮果香的飽嗝,從皇後口中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
那一瞬間,本就已經十分糟糕的殿內空氣,質量指數再次直線暴跌五個等級。
葉初初:“……”
下一秒。
皇後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
眼神起初還有些迷茫朦朧,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茫然,卻已經恢複了神采。
“嗯……”
皇後輕輕吸了吸鼻子,非但冇有露出半分嫌惡,臉上反而緩緩浮現出一絲迷茫又回味的神情,像是嚐到了什麼絕世美味。
“好……好香啊……”
她聲音虛弱,卻清晰無比。
葉初初猛地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後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虛弱地笑了笑:
“初兒……是你嗎?”
“你給本宮……吃了什麼好東西?”
“怎麼……一股子……怪好聞的味道?”
葉初初當場愣在原地,隨即眼眶一熱,差點喜極而泣。
她撲上前,小心翼翼抱住皇後,聲音哽咽:
“嗚嗚嗚……母後!您終於醒了!”
“您要是再不醒,我就要被這味道徹底醃成榴蓮味了!”
“這叫榴蓮,是水果之王!”
“您剛剛吃的是變異的榴蓮啊!”
“您覺得香,那就太好了!”
皇後剛醒,身體尚且虛弱,可氣息已經明顯平穩。
那霸道陰毒、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三日醉”,在這顆係統出品的榴蓮大力丸麵前,如同遇到了天生剋星。
不過片刻,便被瓦解殆儘,消散得無影無蹤。
皇後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紅潤起來。
唇色慢慢恢複血色,甚至比中毒之前還要更顯容光煥發。
畢竟這可是係統商城兌換的大力丸,不僅解毒,還大補氣血。
人不僅救回來了,還直接補到了最佳狀態。
葉初初扶著皇後躺好,長長鬆了一口氣。
成了!
她贏了!
“吱呀——”
鳳鸞宮緊閉的大門,被她從裡麵緩緩拉開。
門一開。
一股比之前濃烈數倍的榴蓮香氣,如同衝出牢籠的洪水猛獸,轟的一下,瘋狂向外席捲而去。
門外本就已經快要撐不住的南疆眾人,嚇得連連後退數步,捂住口鼻的手幾乎要嵌進臉裡。
葉初初站在門口,小臉雖然被熏得微微發紅,可眼睛亮得像星星,神采飛揚。
她朝著殿外翹首以盼的尚德皇帝和明王,用力揮了揮手,聲音清脆又得意:
“父皇,王爺,都進來吧!”
“母後——醒了!”
話音落下。
尚德皇帝和明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兩人幾乎是同時邁步,毫不猶豫,大步衝了進去。
殿門外那股霸道濃烈的氣味還在四處飄散。
鳳鸞宮內外,早已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
拓跋蠻僵在原地,一張精緻的臉上血色儘褪,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醒了?
怎麼可能醒了?!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幾乎要衝破錶麵的鎮定。
那可是三日醉。
南疆不傳之秘,無色無味,中者三日之內必定氣絕身亡。
天下間除了她手中的獨門解穴心法,再無任何藥物可解。
太醫不行,偏方不行,就連南疆最頂尖的蠱師,都隻能壓製,不能根除。
可葉初初不過在殿內關了短短半個時辰,竟然就把皇後硬生生救了回來?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如此逆天的醫術?
難道這個葉初初,真的有什麼通天徹地的本事?
難道她一直以來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這個女人,遠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拓跋蠻胸口劇烈起伏,強忍著胃裡翻湧不止的噁心與心底的震駭,咬了咬牙,抬腳邁步,跟著眾人一同踏入了鳳鸞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