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尚德皇帝忽然腳步一頓,鼻子下意識地輕輕吸了吸。
“嗯?”
他皺起眉,一臉疑惑:“什麼味道?”
起初隻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怪味,淡淡的,不太明顯。
可不過短短幾息之間。
那股味道越來越濃,越來越衝,如同潮水一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直衝腦門,嗆得人頭暈目眩。
皇帝臉色一變,捂住鼻子,一臉震驚:“這、這是什麼怪味兒?!”
明王也微微蹙起了長眉。
他緩緩抬眼,看向緊閉的殿門,薄唇微抿。
那股詭異又刺鼻的氣味,正是從鳳鸞宮內,源源不斷地飄出來的。
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擔憂與無奈。
他家小嬌妻,這一次,又在裡麵折騰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了?
而殿內的葉初初,抱著那顆已經開始融化、臭氣熏天的巨無霸榴蓮解毒丸,看著床上昏迷的皇後,欲哭無淚,絕望到了極點。
她現在隻想知道——
這麼一顆生化級彆的榴蓮解藥,她到底要怎麼,才能喂進皇後嘴裡,還不把人直接熏死過去?!
那股詭異又霸道的氣味,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鳳鸞宮的門窗縫隙瘋狂往外蔓延。
不過片刻工夫,便籠罩了殿前大半片空地。
換作尋常人,隻消聞上一口,隻怕早已胃裡翻江倒海,當場吐得昏天黑地。
可此刻守在殿外的幾人,卻偏偏不是尋常人。
尚德皇帝、明王,還有一旁抓心撓肝的王太醫,早就在之前一次次“驚喜”中,被葉初初用各種聞所未聞的食物特殊訓練過。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位明王妃拿出來的東西,往往都有一個共同特點——聞著要人命,吃下去能封神。
當初那一口聞著像腐臭、入口卻鮮得人魂都飛出去的“神果”,至今還讓尚德皇帝念念不忘。
此刻,那股熟悉又霸道的氣味一鑽入鼻腔,皇帝先是一愣,隨即渾濁的老眼瞬間亮得驚人。
他猛地轉頭,一把抓住身旁明王的手臂,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老二啊!你、你聞到冇有?!”
“這是……這是那個東西啊!”
明王站在殿門前,身姿挺拔如鬆,鼻尖清晰地捕捉到那股直衝腦門的氣味。
他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薄唇幾不可查地輕輕抽搐。
自家王妃,總能用最離譜的方式,辦最靠譜的事。
他淡淡應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又藏著一絲篤定:
“嗯,聞到了。”
是他的小嬌妻,又在裡麵折騰她的“好東西”了。
尚德皇帝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帝王儀態,狠狠嚥了一大口口水,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
先前對皇後安危的焦急擔憂,竟在一瞬間,被肚子裡瘋狂躁動的饞蟲沖淡了大半。
上次的味道冇有這麼濃鬱的,這一次的更加濃鬱,會不會更好吃呢?
好想進去分一口啊!
站在後麵的王太醫同樣用力嚥了咽口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寫著激動。
來了!
王妃的神藥又來了!
這味道雖然詭異得像是在鍋裡煮了十年的陳年老穢物,衝得人頭暈眼花,但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穩了!
這一局,徹底穩了!
隻要是明王妃拿出來的東西,再怪,都能救命!
可這份“異香”在未經受過“榴蓮洗禮”的南疆使團眼裡,不啻於一場滅頂之災。
拓跋蠻正優雅端坐於不遠處的涼亭之中,一身南疆華服,妝容精緻,端著一盞清茶,姿態閒適,隻等著看葉初初黔驢技窮、當眾出醜。
她倒要看看,這個明王妃,能有什麼通天本領,解連南疆蠱術都解不開的“三日醉”。
然而——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惡臭,突然順著風勢,直直撞入鼻腔。
那味道,恐怖到了極致。
像是上百個壯漢在密閉房間裡悶了數日的臭襪,混合著腐爛的鼠肉、發酵多日的泔水。
再加上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膻之氣,轟的一下,直衝頭頂!
“嘔——!”
拓跋蠻剛入口的一口清茶,半點冇忍住,當場噴了一地。
她那張一向維持著完美溫婉的臉,瞬間扭曲成一團,五官緊緊皺在一起。
漂亮的眉頭擰成死結,胃裡一陣天翻地覆的翻騰。
“這、這是什麼味道?!”
“好臭……嘔……好臭啊!”
她慌忙拿出隨身攜帶的錦繡絲帕,死死捂住口鼻。
可那氣味彷彿長了眼睛,無孔不入,鑽鼻、嗆喉、入肺,熏得她眼淚直流,幾乎要暈厥過去。
身後的南疆副使與一眾使臣,境況更是慘不忍睹。
一個個原本還端著外邦使臣的威嚴,此刻儘數拋到九霄雲外。
有人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住肚子,彎著腰,瘋狂嘔吐;
有人胃裡空空,隻能乾嘔,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
還有人連連後退,腳下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嘔……我、我不行了……”
“這大京皇宮……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氣味……”
“是不是、是不是茅廁炸了啊!”
“救命……誰來救救我……”
方纔還威風凜凜、氣勢逼人的南疆使團,不過片刻工夫,便吐得東倒西歪、狼狽不堪,半點體麵都不剩。
就連那群平日裡訓練有素、麵無表情的南疆死士,此刻也臉色鐵青,強行屏住呼吸,眼神驚恐,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的鼻子割下來。
拓跋蠻一邊強忍噁心乾嘔,一邊在心底瘋狂咒罵。
葉初初!
你到底在鳳鸞宮裡做什麼?!
你說的救人秘術,就是在裡麵煮屎嗎?!
還是想用這種味道,把人直接臭醒?!
簡直荒唐!
看著南疆眾人一個個吐得麵無人色、醜態畢露的模樣,尚德皇帝揹著手,慢悠悠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嫌棄。
他居高臨下地掃了那群人一眼,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明王嘖嘖搖頭,語氣裡滿是對“土包子”的同情:
“嘖嘖嘖,真是一群冇見過世麵的東西。”
“如此世間難得的異香,竟然張口就說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