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人生
村長雙目一凝,想想董家父子倆的遭遇,又看一眼麵前的董家祠堂“遺址”。
“走,咱們去董民家裡瞧瞧。”
董家祠堂已經燒冇了,再傷心也哭不回來。
看到村長的動作,族老們停止了哀嚎,跟著他一道去了董民家。
董民家裡也出了事。
那間關押董小霞的小黑屋被燒冇了。
董家剩下的仨兒子。
一個舌頭少了一半,說話含糊不清了。
他平素裡最愛跟著大人一起罵董小霞。
一個眼睛瞎了一隻,嘴歪了一半,還有就是鼻子上有一隻鼻孔不通氣了。好在還有一個能通氣的,倒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董小霞受難時,他經常在一旁笑看著。
另一個右手冇了手指,手掌缺了一半,右腳冇了腳趾頭,腳掌也缺了一半。他平時喜歡跟著大人一起打董小霞,用右手右腳比較多。
隔天中午,董民和董家大兒就回來了。
看郎中太貴,他們捨不得多花錢。
更何況,郎中號脈之後,也不認為他們有什麼大問題,至多就是身體構造和平常人不一樣。
隻能說,生命體的進化,充滿了未知。
就如同董家父子這般,長著長著就長殘了而已,不算啥大問題。
董眾村的村長從董家父子口中,聽說過郎中診斷的結果之後,甚是懷疑這郎中也有問題。
這人底下的通道都冇了,這喝過的湯湯水水要排泄的時候可咋辦呀?
他剛這麼一想,就發現董民和董家大兒口中吐尿了,還吐到了他家的地板上。
村長本來是要發火的。
但當他看到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董家大兒,口中空蕩蕩,舌頭和牙齒都不複存在的時候,他沉默了。
那董小霞的一口牙齒,都被鉗子拔掉了,是董民和董家大兒一起拔的。
“行了,你倆趕緊回家去吧,你們家裡也出事兒了。”
村長打發了兩人。
十幾分鐘後,董家一家人團聚。
董家四個兒子都聽到了一句聲音細不可聞,彷彿是心理暗示的話——你們有這樣的下場,都是董民害的。
隔日一早。
董民起來上茅房的時候,在院中摔了一跤,崩掉了一口牙,咬斷了自己半截舌頭,還磕碎了兩條膝蓋骨。
他在董家院中哀嚎不已,直到鄰居聽得不耐煩了,過來檢視,才發現了他的慘狀。
董家的四個好大兒,就像冇看見似的,冷漠地盯著前來看熱鬨的鄰居。
這人嚇得一哆嗦,趕忙回家去了。
之後,又有其他鄰居過來董民家門口看過。
看過之後,他們都不發一言,逃也似的走了。
與當年董小霞被拉到院中放風時,湊到董家院門口看熱鬨的樣子,截然不同。
在董家接連遭受厄運,董眾村祠堂又被燒燬的情況下,一連多日,冇人再提起董小霞這個人,她成了董眾村董家族人的禁忌。
……
董家祠堂的“遺址”前。
“任小桃,你願意現在就和我一起離開嗎?”
靈魂體的任小桃忙不迭地點頭。
“我願意,隻是董家那幾個小子……”
她恨董家人,更恨董民,但那幾個小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並非他們自己的選擇。
“隻要他們能讓董民‘好好活著’,他們失去的東西,會慢慢回到他們身上的。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趕儘殺絕。
“如果你實在想知道他們會如何做,那我們就留在這裡,觀察他們一段時間。”
董民在院子裡哀嚎不已。
起初,他的四個兒子冇一個人肯管他。
後來。
三個小的不忍心再看到他這樣,就一起把他抬回來了屋子。
一回到屋中,董民就不疼了,隻是依然癱著。
有了力氣,他忍不住對這三個兒子罵咧起來。
三人不想聽他罵,就去了隔壁屋。
一到屋中,其中一人就發現自己的手掌長回來一小角。
另外兩人也有所變化。
一個被堵住一隻的鼻孔,開始通氣了,另一個感覺自己舌頭長出來一小角。
冇幾天,三人就發現了規律。
隻要他們照顧董民,但是又不用照顧那麼好,一天管一頓剩飯,他們受損的身體部位就會開始恢複。
帶董民出去放風,他們也掌握了規律,隔個三五天有一次就可以。
太頻繁了不行,他們身體受損的部位不僅不會恢複,還會重新“縮回去”。
而且,董民一出屋就哀嚎得厲害。
他也發現了這個規律,隻要自己在屋裡待著,身上就不會疼。
所以,每次三個兒子要帶他出去,他都會罵罵咧咧,甚至會揮手打人,朝他們臉上吐唾沫。
董家大兒天天窩在家裡,什麼也不乾。
這三個小的又都天天圍著董民打轉,不事生產。
董家的糧食又不會自己長出來。
於是乎,他們就開始去村長家和各個族老家裡求助,討糧食。
看到這裡,任小桃不想再看下去了。
“大人,這三個小子多久會好呢?”
任小桃冇有問董家大兒,他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什麼選擇,有什麼下場,完全看他自己。
“這取決於你,你想讓他們多久恢複?”
聞言,任小桃有些手足無措,“大人的打算呢?”
“不用一直喊我‘大人’,叫我秦雲或者小雲就好。”
秦雲話鋒一轉,“我原本計劃的是,他們從幾歲開始欺負你,到現在為止有幾年,就讓他們管董民幾年。”
“但是,如果你不忍心,我可以酌情給他們減掉一半時間。”
任小桃考慮了下,道:“那……那就減一半吧,隻是便宜了那董民,我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吞其血。”
說話間,她的眼眶通紅,滿臉帶恨。
隻是不消片刻,這恨意又隱了下去。
不知為何,她不想在秦雲麵前表現自己這一麵。
秦雲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是虐待了你二十多年的仇人,你有這樣的反應纔是正常的,無需隱忍。隻是我希望,仇恨過後,你能重拾自己,過好往後的每一天。”
“謝謝您,大人……哦不,小雲……要不,我還是稱呼您‘老闆’吧?”
看任小桃又是一陣手足無措,秦雲莞爾一笑,“可以的,你放鬆一點兒,我又不是吃人猛虎。”
“嗬嗬嗬!您真幽默!”
任小桃掩唇笑完,又看向了自己依然躺在地麵上的身體,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濃濃的哀傷,又逐漸消退,化為了劫後餘生的複雜之色。
“老闆,您是讓我現在就回去嗎?”
“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可以幫你帶著你的身體一起走。隻是你久不回去,你的身體也難以開始恢複治療。”
“那我現在就回去,麻煩您了。”
秦雲抬手搭在任小桃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再之後,任小桃就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