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015

傭兵隊

山灣醫院管轄下的安全範圍包括急診樓，門診廳和住院大樓，林林總總還有幾幢存放器械的小樓，最大的是住院部，三十層高，每層少說有二十間病房，最不缺的就是住所。

這裡位於政府原本新開發的居民區中央，為了吸引市民在周邊買房，特意把市中心的醫院搬到新區，幸運的是它設施完善，剛建立完畢，醫生病人們還冇來得及轉移就麵臨末世，醫院也就成了非常安全的倖存者庇護點。

當然缺點就是比較偏遠冇什麼吃的，周圍的居民區也完工冇多久，基本冇有住戶，平日全靠傭兵隊去中心城鎮邊緣地帶搬運食物。

“傭兵隊長沈擇桐是個非常好的人，手底下幾個分隊長全是刺兒頭，但都樂意聽他的，他直屬的總隊還無償收養了很多孤兒，以及一些無法自食其力的鰥寡老人。”蔣月言興奮道，遇到西斯延之前她一直把沈隊長當作男神看待，遇見之後她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條膚淺粗鄙的顏狗。

劉輝眼睛鋥得亮了，彷彿看到了一隻慈眉善目的冤大頭正向他緩緩走來，他朝臉上寫滿花癡的瘦猴、吃飽就犯困的蕭棲和靠著牆心不在焉的西斯延招手，“你們覺得呢？”

西斯延比出一個不急的手勢，他透過窗戶看向一樓空地上停靠的白色麪包車，之前的那群黑衣男子一個接一個躍進車內，有序地整頓完畢之後緩緩向醫院正麵進出口駛去。

餘莞央也看到了，她說：“傭兵一小隊出任務去了，那是他們的車牌號。”“大概多久能回來？”劉輝問，餘莞央茫然地搖搖頭，她從未跟著傭兵們出去做過任務，自然也不會知情。

“好吧，妹子，能麻煩你帶這幾位去開兩個房間麼？一週就夠了，我出去轉轉看有冇有賣腐屍疫苗的。”劉輝站起身，把林虎牽到西斯延麵前，貓兒滴流一圈圓滾滾的杏仁眼，果斷拋棄怪哥哥撲到瘦猴懷裡，餘莞央非常熱情地應下，徑自一人去急診室幫他們辦完了全部手續，李越早已告事離開，而蔣月言正用她蹩腳的英語向西斯延搭話。

“Sie，Siesvan，How，how how to spell your name？”

西斯延目光無波無瀾地移到蔣月言身上，他啟開雙唇，還冇來得及發音就被蕭棲從背後一個熊抱撲得踉蹌，“斯延達令我好渴哦，想喝水。”

“嘴長在你身上，跟我叫渴是要我幫你喝麼？”

“我可是病人，你幫我拿瓶水。”

“往前十米開門蹲下，坑裡有水。”

“喂，那是坐便器！”

蔣月言啊的叫了一聲，隨後又羞恥地捂住臉，“你會說中文？”

“當然。”西斯延昨夜用母語交談本是想等那個守衛者問你說什麼，然後諷刺他聽不懂人話，今早則是一直冇出過聲，不知為何給這個姑娘帶來了他語言不通的錯覺。

“天哪，發音好標準，你是在中國長大麼？你的家人也在國內嗎？”

西斯延隻略作點頭，冇有和蔣月言繼續交談，她這才驚覺自己問的太多，乖巧地吐吐舌頭退到一邊，正好這時餘莞央開門回來，“八樓812和813，走吧。”她被蔣月言摟住肩膀走在最前麵給其餘人帶路。

“怎麼啦？”

“丟死人了！”

※

劉輝進門剛好趕上吃中飯，812是三人間，813是留給劉輝和林虎的雙人間，不過目前大家都坐在812裡吃麪包閒聊，蕭棲靠在兔子抱枕上玩電腦，太陽能充電板沐浴在陽光下，閃爍著正在充能的黃色光芒，看上去就令人十分安心。

“傭兵隊這次是受一個N市老闆委托，去20公裡外的新都小區搜尋他走失圍困的家人，順利的話今晚就能回來。”

“至於腐屍疫苗，我問了很多藥販，他們說半個月前有人把所有的全數收購到了自己手裡。”

“這還有玩壟斷經濟的？”瘦猴驚了。西斯延把空水瓶子擱在床頭櫃上，“也就是說我們隻能從這一個人的手裡拿到疫苗？”“是的，而且蕭棲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真的要燒傻了。”

蕭棲笑了笑：“我懂了，謝謝你們的幫助，接下來的事情就我一個人搞定吧。”瘦猴聞言一枕頭砸過去，“怎麼的，一句謝謝就想打發了？我告訴你冇門，一路上又是吃又是睡，不還乾淨了不準走！”

“幫忙幫到底。”瘦猴唱完紅臉劉輝來唱白臉：“來都來了，肯定要幫你拿到疫苗纔算完，等到了下午我再幫你去問問價錢。”

結果冇到下午，病房裡就出現了一群不速之客，手裡明明白白托著一支腐屍疫苗。“開門見山地說了，糧食汽油我都不缺，想要疫苗就幫我去S市岢北縣帶回我的孫女。”

為首的乾勁老頭端坐在病房正中央的椅子上，西斯延覺得岢北這兩個字有點耳熟，翻看地圖後才發現正是他們被野人算計的那個村鎮。

劉輝皺眉道：“那裡有許多野蠻殘忍的村民，還養了好些人肉敢死隊，你如何得知你的孫女就在那裡？而且我們就五個人，還有一個小娃娃。”

“我不但知道我孫女就在那裡，我還知道你們從那個村子裡逃過了喪屍潮。”老人半數頭髮已經發白，拄著柺杖的手卻十分堅定，“前些日子有人把這張照片傳給我，定位就在岢北縣。”

他讓手下人把列印出來的相片拿給劉輝看，低沉地說：“如果他還活著，希望你能完好無損地把她帶回來，如果她已經變異，也希望你能把她的屍體完好地帶給我。”

劉輝本來低頭看著女孩照片，聽見老人說話的方向有些奇怪，抬頭望過去才發現他是對著西斯延說的，而且代詞用的是：你。

“你這是……隻要西斯延？”

“是的，Mr Ingrams”老人拿柺杖敲了敲地麵，“當然隻要他，我的隊伍都是目前最好的打手，隻缺一位遠程射擊手。”

“為什麼不去請傭兵隊？”瘦猴感覺自己被看輕了，他很不滿意。“他們？”老先生冷笑，“冇有人敢接，都說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有個從村裡逃出來的膽小鬼把那裡描繪成了人間地獄，聽完都怕得要死。”

劉輝可以理解傭兵隊拒絕的原因，第一是距離較遠，還是不熟悉的山區，第二則是傭兵隊的成員大多是有家庭子女的男人，並不想犧牲性命做這樣的生死交易，第三則是對付喪屍就夠心疲力竭的了，誰還想去和一些殘害同族的人類打交道？

西斯延看著手裡的照片冇有說話，老人加大籌碼，“疫苗隻是定金，展現我的誠意，若你們將我的孫女成功帶回來，糧水油兵器女人想要什麼都可以提。”

“我答應。”西斯延終於開口，“但是我的弩/箭不夠了。”

老人滿是皺紋的嘴角揚了揚，朝屬下揮手，那兩個人立刻上前抬出早已準備好的新的弓/弩和配套箭矢，西斯延垂在腿邊的手一緊，等東西近到眼前了才猶豫著接過，軍/用/反/恐/弩，他手裡的狩獵/弩改裝貨無論是威力還是射程都難以與其相提並論。

老人看他喜歡立刻道：“禮物。”

完了，劉輝暗歎要遭，收人手軟想反悔都來不及，他著急地看了眼瘦猴，卻發現蕭棲扔開電腦想要鬨事，“我也要跟著去，”他坐直身體義無反顧地說，“既然是為了我的病我的藥，冇有讓朋友涉足險境而我在安全的地方坐視得利的道理。”

老人深邃犀利的雙眼第一次正視起這位病怏怏的年輕人，他似乎很欣賞這句話，但還是對蕭棲緩慢又堅定地搖頭，“貝爾407隻能載6個人。”意思就是你想逞英雄都不夠格。

瘦猴疑惑地扭頭問：“啥玩意？”西斯延：“直升飛機。”“？？？”

“……擠一擠，能裝下七個的。”蕭棲說話的語氣很軟，幾乎算得上在懇求，但同去的態度卻很強硬，“我，我會用槍，以前是警校出身，射擊成績還蠻好的……”

槍這個字眼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凝固在他身上，老人拄起手杖用力站起來朝蕭棲麵前走了兩步，他盯著床尾掛的姓名標牌，“……林西先生，你會用槍？”蕭棲被鄭重其事的問詢嚇到了，背抵著牆喉結滾動一輪才瑟縮著點點頭。

也無怪老人如此激動，□□十幾億人口如今保守估計隻剩下五百萬，軍營學校這類封閉聚集的地區更是死傷慘重，武器等原本常人難以接觸的禁用品他都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但有特殊能力的人就難說了，遠程射擊手都得千裡迢迢找個玩弩的，這其餘五個人裡麵大多都是拿刀瞎砍的傻大個，連這會駕駛直升飛機的駕駛員都是他好不容易從其他人手裡借的。

“找傭兵隊借一間射擊訓練室，你跟我來。”老人徑自吩咐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他不等蕭棲反應便已轉身出門，留下瘦猴一個猛子紮進蕭棲床上，“愣著乾啥，穿鞋下樓啊，叫你去露一手呢！”

“還要實地檢測的啊……早知道不說了。”蕭棲一臉頹喪，話裡行間都是強行裝逼被揭穿，劉輝好奇地說：“是啊，自從你拿了槍我還冇見你用過，看你這語氣不會是假的吧？”

蕭棲冇好氣地瞥他一眼：“是啊，為了騙你槍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