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裡,老鼠在腐草間亂竄。
林若鳶還未爬起身,傅母便撲了上去。
“林若鳶,你這反賊!若不是你,我侯府怎會遭此大劫……”
傅母顫抖著手要打她,卻被林若鳶一把推倒在地。
她撕去往日的偽裝,理了理亂髮,冷笑出聲。
“老太婆,這會兒記起沈凝霜的好了?”
“要我說你們母子就是白眼狼!受了沈凝霜的恩,又想惦記我肚子裡的孫子,既要又要!”
“沈凝霜是我趕走的嗎?那是你們這幫蠢貨,親手把她噁心走的!”
傅母跌在地上,捂著心口,氣息不暢。
“啪!”
傅昭珩從地上暴起,一巴掌甩在林若鳶臉上。
“我對你那麼好,甚至不惜斷指為你換名分,你為什麼要害我!”
林若鳶被打得偏過頭去,吐出一口血水,卻再也冇了往日的楚楚可憐。
“好?你的好算個什麼東西!”
“如果不是恒王殿下的命令,你以為我會屈尊降貴去勾引你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
“你除了有個世襲的爵位,你還有什麼?如果不是沈凝霜,武安侯的爵位你能輪得上你?”
“我告訴你,就你這種扶不上牆的爛泥就配這種妻離子散的結局!”
傅昭珩雙眼赤紅,心像被一把刀剖開大口子,冷颼颼。
“你還有什麼瞞著我?我們,我們至少有過一個孩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瘋癲的女人笑得越發猖狂。
“孩子?”
“太醫開的假孕藥罷了!脈象滑脈,實則連個鬼影都冇有!”
“那藥吃了本就會有小產見紅的假象,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把罪名栽在沈凝霜頭上罷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掐住林若鳶的脖頸,將她抵在發黴的牆上,麵目猙獰。
“賤人!”
林若鳶被掐得直翻白眼,雙手摳著他的手背,卻依然滿眼嘲弄,喉嚨裡擠出斷續的笑聲。
“還有……送給太子的賀禮,是我叫人偷換的!沈凝霜夜夜捧著小金鎖流淚,才畫下那幅稚子安慈圖……”
傅昭珩駭然,手上的力道卸去幾分,林若鳶大聲譏諷。
“傅昭珩,你可真是個蠢貨!”
“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假胎,你竟怕我傷心,親手封了沈凝霜的穴道,把墮胎藥硬生生灌進她嘴裡!”
“你知不知道,是你親手殺了你傅家唯一的親骨肉!”
一旁的傅母呼吸一窒,乾枯的手劇烈哆嗦著指向他。
“你……是你親手灌的藥?我盼了那麼久的親孫,作孽啊……”
話未說完,她雙眼翻白,昏倒在地。
傅昭珩撲過去抱住母親,給她灌救心丸。
“母親!母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騙你,不是沈凝霜自己要打掉的……”
當日他怕傅母責罵,便說是沈凝霜賭氣喝了墮胎藥。
他嘶啞地喊叫,眼中的絕望化作嗜血的瘋狂,鉗在林若鳶脖頸上的五指收緊,骨節凸起。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這個毒婦!”
林若鳶這下連聲音都發不出了,麵色青紫,雙腳在半空中亂蹬。
獄卒聽到動靜衝了進來。
“撒手!不想活了!”
手腕粗的木棍砸在傅昭珩後背。
一棍,兩棍。
傅昭珩口噴鮮血,手指卻鉗著不放。
直到獄卒將他的手指生生掰折,纔將人拽開。
“把這瘋子拖走!帶到最底下的暗牢分開關押,免得再生事端!”
牢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傅昭珩被拖離了原本的牢房,扔進一間單獨的死牢。
他蜷縮在地上,眼淚肆意地流淌。
他狠狠甩了自己幾巴掌,他真是被迷了心竅,怎麼捨得打掉沈凝霜盼了七年的孩子,還是他親手灌的藥!
恍惚間,沈凝霜滿眼悲痛的模樣撞進腦海。
床上那灘刺目的紅,那雙看他連厭惡都不剩的眼睛。
這把遲來的鈍刀,終於生生將他的心臟絞爛成泥。
“噗!!!”
腥甜從喉間湧出,他自虐式的揮拳砸向粗壯的木柵欄。
雙手被木刺紮得鮮血淋漓,卻毫無知覺。
幾日後,發動宮變的恒王被捉拿,聖上也無恙,恒王同黨全部接受審判,其中包括傅昭珩。
宣判聖旨下到了死牢。
武安侯府勾結亂黨,意圖謀逆,抄冇家產,褫奪爵位。
念其祖上軍功,死罪可免,全族流放嶺南,終身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