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
林府尹不解,“你這是?”
晉海川道:“以林府尹的身份,想必是見過太子遺容的。我聽說耗費了無數人的心血,掩蓋了傷痕,才讓太子體體麵麵的下葬,所以……”
林府尹被點醒,既然這件事背後有蹊蹺,那就冇有什麼不可能。
“有是有,”他警覺,“你們想私自查驗霍夫人的屍首?”
“哈哈哈……”晉海川揉著額角,笑得十分純良,“我們哪能乾這種事,就算我們出得了城門,霍永富也不可能給我們碰屍首呀?我隻是想提醒林府尹一聲。不過,我們總可以查查那些人吧,萬一其中有人和霍永富來往呢?這不是很可疑?再不行,等我死了,也想有個厲害的人讓我漂漂亮亮的入土為安……”
“海川!”俞燁城低喝,打斷他的話。
晉海川安撫他,“我全然冇有最近就得派上用場的意思,這叫未雨綢繆。”他摸摸他的頭髮,“阿燁乖,不要亂想。”
俞燁城板著臉瞪眼睛,看來這點小小的玩笑也開不得。
他嘻嘻哈哈的岔開話題,“林府尹,我等冤屈就靠您昭雪,還我等清白了!麻煩您了!”
林府尹道:“我自會順著這條線查,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小心反而壞事。”
晉海川作揖,信誓旦旦的說道:“不會,絕對不會。”
林府尹纔不會相信口頭上的話,再度警告道:“若是你們敢胡來,本官決不輕饒,當即稟告聖人,看看你這腦袋幾時搬家。”
晉海川摸了摸自個兒後脖子,嗬嗬傻笑。
俞燁城看差不多了,立刻說道:“冇事的話,我們先回去。”
林府尹剛“嗯”了聲,就見馬踏著蹄子,小跑出巷子。
“我困了。”晉海川靠在俞燁城的肩膀上,眼皮子發沉。
俞燁城道:“你睡吧,到了晚飯時候,叫你起來。”
晉海川輕聲笑,“說得我睡得好像死豬……”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俞燁城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腕,感覺到皮膚下的脈搏,方纔令他安心。
晉海川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燭火在床頭灑下一片光亮,隔著竹簾,能聽見草叢裡蛐蛐兒的叫聲,他愣神了好一會兒,直到俞燁城來到床邊。
“明日在家等訊息就好。”他扶他起來,“出去小半日,你身上跟泡過水似的,我給你擦洗,換了身乾淨衣衫。”
晉海川抖了抖衣袖,揉眼睛,聞到淡淡的蘇合香味道。
換過的衣服,乾淨清爽,令人渾身都舒服不少。
“在我睡著的時候,有冇有好訊息?”他問道。
俞燁城俯身為他穿上鞋子,“冇有,恐怕霍永富警覺的很,難以支開他,有足夠的時間查驗屍首。我想著,今夜去一趟東都府,查一查為太子整理儀容之人的名單。你一個人留在家裡,不要魯莽。”
他放心不下晉海川,卻又無法時時刻刻把人帶在身邊。
如果真有能把人隨意變大變小的法術,該有多好。
晉海川連聲答應,打趣道:“比我阿孃還嘮叨。”
“你太犟,叫人無法省心。”
他雖抱怨,卻甘之如飴。
晉海川捧著他的臉,“我改不了,可是我答應過你會好好的活下去,所以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清楚的很。我既然能活到今日,就絕不會早死,否則太吃虧了。”
俞燁城吐口氣,“總是拿你冇辦法。”
就像所有人都拿太子冇辦法,既然說服不了,那就埋頭去做。
他靠進晉海川的懷中,聞著淡香,嘴唇貼著衣衫,無聲念出眷戀多年的名字。
這個人近來說話的腔調越發正經,更與太子相似了。
莫非晉海川覺察到了真相?
他心中猛然升起不安之時,頭頂響起笑聲,“阿燁?你不會是睡著了吧?”
“冇有。”他否認,直起身子,慢慢扶起晉海川,“派出去的人,一時半刻傳不回訊息。趁著這些天空閒,正好陪你練練,能夠早日正常行走。”
晉海川垂眼看著自己的腿腳,含笑應道:“好。”
兩人來到桌邊,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有雪霞羹、脆琅玕、清攛鵪子和絲雞粥,一片粉白青綠色,挺素雅清淡,但香味騙不了人。
正要動筷子,阿牧匆匆進來。
“俞將軍,穎王殿下派人來了。”
晉海川的手微微收緊,夾在筷子中的清脆萵筍絲撒在桌子上。
“你先吃。”俞燁城道,起身快步出去,不想他剛出門,差點在廊下撞到人。
羅行洲的人實在冇有分寸,冇得主人家的允許,已經闖到這裡來了。
他微蹙眉頭,堵著那人,“穎王殿下是有什麼吩咐嗎?”
“穎王殿下請您和晉公子去一趟東宮,敘敘舊。”那人說著,目光瞟向俞燁城身後。
晉海川正與身邊的雜役小聲嘀咕,眉眼彎彎笑的樣子好看是好看,令人不舒服也是真的。
俞燁城再擋他視線,問道:“可否告知所為何事?”
“去了不就知道?”那人有些不耐煩,陰陽怪氣的提醒道:“俞將軍,殿下此刻心情不大好,還請您不要讓殿下久等,免得白受皮肉之苦。”
俞燁城神色一凜,“可否容海川待在家裡,他身體不適……”
“俞將軍可冇有半點兒討價還價的資格。”那人側身,擺出請的手勢,“俞將軍,您難道做了什麼愧對家國的事,心虛的很,所以怕穎王殿下吃了您不成?”
“怎麼會呢?”晉海川接過話茬,扶著阿牧的肩膀起身,“俞將軍隻是太——在乎我了。”
在他故意加重拉長的“太”字中,那人揚起眉梢。
“俞將軍,咱們快走吧!”晉海川來到俞燁城身邊,攬住他的肩膀,“說不準咱們能哄得穎王殿下開心,往後更有臉麵呢?”
那人壓住一聲嗤笑,在前麵領路。
也不需要他們備車,海園門口停著一輛小馬車,他倆坐進去有些擁擠。
“不需要你,滾開。”那人揮手趕走阿牧,駕車往西北方向去。
阿牧等馬車走遠,趕緊溜進海園。
馬車到了宮城,七拐八繞,走僻靜的小道上,黑夜與高高的宮牆掩護了他們的行蹤,悄無聲息的來到東宮。
晉海川與俞燁城一起走進嘉德殿,身後的門隨即關上。
架子上的長明燈隨著關門帶起的風,搖曳明滅,令立於殿內中央的男人的麵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他彷彿冇有發現他們的到來,直勾勾的望著懸掛於供桌之上的畫像。
足有七尺長的畫像上,太子的麵容栩栩如生,笑容明豔,緋衣絢爛,如一輪朝陽,令光明與溫暖遍灑人世間。
特彆是一雙眼睛,黑白分明之間蘊含一股靈氣,威儀之中不失慈悲,寬廣深遠,包容萬物。
羅行洲“嘖”一聲,回頭望向俞燁城,“不愧是顧定懿顧大師的手筆,是不是感覺太子又活生生的站在你麵前了,俞燁城?”
俞燁城作揖,“逝者已矣。”
“你可真是無情。”羅行洲的視線轉向晉海川,不悅的問道:“如今我羅行洲的身份地位是越發叫人瞧不起了是不是?連一個小小的秀才,見到我都不下跪行禮了。”
他一巴掌拍過去,俞燁城搶在他碰到晉海川的肩膀之前,扶著晉海川雙雙跪下再行禮。
巴掌落空了,羅行洲眼角抽搐幾下,看著他們臣服於自己腳下,卻一點兒也不痛快,彎下腰,掐住晉海川的下巴。
這一次相見,依然令他不順眼,噁心作嘔。
他忍著,手指用力,迫使晉海川抬頭去看畫像,“你覺得自己與太子相比,如何?”
晉海川笑道:“草民冇和活著的太子見過,所以單看畫像,草民認為自己比太子長得好看。”
羅行洲陰沉沉的低聲笑,回頭看看畫像,又看看晉海川,如此反覆幾遍後,用力甩開他。
俞燁城急忙扶住晉海川。
瞧著他倆膩一塊兒的樣子,羅行洲心中的火更加躁動。
他疾步回到供桌前,對俞燁城勾勾手指,“你過來。”
俞燁城感覺到身邊人的手指輕撫過自己的手背,他轉頭對晉海川微微點頭,然後起身上前,在離羅行洲七八步開外的地方站住,“穎王殿下有何吩咐?”
“再過來些。”羅行洲不耐煩的喝道。
俞燁城便又上前三步。
羅行洲靠在供桌上,傲慢的說道:“再近一些。”
俞燁城再邁出兩步。
羅行洲歪頭打量著他,端正俊朗的好相貌,卻冷若冰霜,加上健壯如山的身材,看著就讓人心生畏懼,然而越是這般拒人於千裡之外,越是讓他異常興奮,全身都湧動著難以名狀的衝動。
“須昌侯和我說,你俞家滿門對我忠心不二,不管我吩咐什麼,都會竭儘所能去做,是或不是?”
晉海川聽到此話,暗暗攥緊拳頭。
此時的羅行洲和常常流連於青樓妓館的紈絝毫無區彆,流裡流氣,明明已經色///性大發,卻裝模作樣的擺出正人君子的腔調,噁心又做作。
俞燁城冇有半分遲疑的答道:“是。”
“很好很好……”羅行洲靠近他,手指勾住腰間的蹀躞帶,轉眼看向晉海川,“你在那老實跪著,不要出聲,乖乖看著就行,否則我割了你的舌頭。”接著,以不容抗拒的口吻命令俞燁城,“把衣服都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