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黑沙星域鐵血初鋒
黑沙星域,死寂如墓。
這片被收割者先頭部隊占據的星域,連星光都被扭曲吞噬。數十顆行星的表麵覆蓋著蠕動的黑色菌毯,那是死寂能量具現化的觸鬚。破碎的星環帶中,漂浮著前代文明的殘骸——巨大的人形石雕被攔腰斬斷,金屬都市的骨架鏽蝕斑駁,無聲訴說著此地曾有過的繁榮與毀滅。
九大兵團的聯合艦隊,正以戰鬥陣型緩緩駛入這片被詛咒的星域。
刑天站在“衝鋒號”主艦的舷窗前,猩紅的披風在重力模擬器中紋絲不動。他的手掌摩挲著巨斧的斧柄,那上麵新刻的三道血槽在艦橋冷光下泛著暗紅——每道代表百年訓練中犧牲的百夫長。
“將軍,前方五十萬公裡處偵測到敵艦集群。”副官的聲音緊繃,“數量……超過預估的三倍。”
全息星圖上,代表枯骨戰艦的紅點密密麻麻,如同一場席捲虛空的金屬瘟疫。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紅點並非散亂分佈,而是形成了三個互為犄角的戰術陣型。
倉頡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罕見的凝重:“刑天,事情不對勁。骨煞的佈陣……是收割者主力艦隊纔會使用的‘三角絞殺陣’。”
“那又如何?”刑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陣型再好,也要看誰來用!”
他轉身麵對艦橋全體官兵,聲音如戰鼓擂響:“狂戰兵團!千年磨劍,今日飲血!傳令——鋒矢陣型,目標敵軍左翼,給我鑿穿它!”
“遵命!”
戰意如烈火般在每一艘戰艦上燃起。三百艘“衝鋒號”級主力艦引擎全開,艦首的星辰鋼撞角開始旋轉,發出低頻的嗡鳴。十萬狂戰士兵在登陸艙內檢查戰甲,破艦巨斧的刃口流動著新附魔的破邪符文。
艦隊開始加速。
起初是平穩的巡航速度,然後是戰鬥速度,最後是極限衝鋒速度。虛空被撕裂,能量護盾與稀薄星塵摩擦出熾熱的等離子尾跡。
五十萬公裡。
三十萬公裡。
十萬公裡。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枯骨戰艦集群的前排突然同時亮起詭異的紫色符文,那些符文並非刻在艦體表麵,而是懸浮在虛空中,彼此勾連成一張覆蓋數百萬立方公裡的立體網絡。
“能量反應異常!”雷達官嘶聲喊道,“檢測到空間曲率變化——他們不是在構建護盾,是在製造空間褶皺!”
話音未落,衝鋒艦隊前方的虛空開始扭曲。
那不是光學幻象,而是物理法則被強行篡改。空間像被無形巨手揉捏的紙張,出現層層疊疊的褶皺和斷層。衝鋒號主艦的自動駕駛係統發出刺耳警報,緊急修正航向,但已經太遲了。
第一梯隊十二艘衝鋒艦撞入了空間褶皺區。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隻有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些堪比小行星的巨型戰艦,就像掉進漩渦的紙船,被無形的空間之力擠壓、拉伸、撕裂。一艘衝鋒艦的艦首與艦尾被摺疊到相距僅百米的區域,中間部分消失在了空間斷層中。另一艘戰艦的右側引擎艙被完整地“剪下”下來,漂浮在一旁,而主艦體還在向前衝鋒。
“停止衝鋒!全艦隊緊急製動!”刑天目眥欲裂。
製動推進器噴出長達數公裡的烈焰洪流。但艦隊衝鋒的慣性太過巨大,又有八艘戰艦來不及轉向,在空間褶皺的邊緣被撕碎。其中一艘的彈藥庫殉爆,炸開的火光短暫照亮了那片死亡區域——虛空像破碎的鏡子,映出無數扭曲的艦影。
僅僅一次接觸,狂戰兵團損失二十艘主力艦,陣亡將士超過六千。
通訊頻道裡死一般寂靜。隻有引擎過載的嘶鳴和損管組絕望的呼喊。
“那是……聯合空間扭曲力場。”機械族先賢墨機的聲音從神兵兵團旗艦傳來,帶著金屬質感的數據分析,“多艘枯骨戰艦的符文引擎共振產生的領域效應。訓練數據庫中從未出現。”
刑天的拳頭砸在指揮台上,合金檯麵凹陷下去。“骨煞……藏了一手好牌。”
就在這時,星域中央那艘萬裡枯骨旗艦的通訊頻道主動接通了。
全息影像中,骨煞端坐在由無數頭骨壘成的王座上。他的身軀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加高大,漆黑的甲殼上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並非裝飾,而是高濃度死寂能量固化形成的天然護甲。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不是一雙,而是三對,呈倒三角形分佈在額骨上,每對眼睛都閃爍著不同的光芒:一對猩紅,一對幽綠,一對慘白。
“歡迎來到黑沙星域,山海界的勇士們。”骨煞的聲音像是無數碎骨相互摩擦,“第一份見麵禮,還滿意嗎?”
他的六隻眼睛同時轉動,目光彷彿穿透虛空,落在刑天臉上:“刑天……人族上古戰神。你的戰鬥數據,我在三萬年前就收錄了。知道嗎?你那種直線衝鋒的戰術,在收割者的戰爭檔案裡,分類編號是‘原始文明典型衝鋒模式-第七型’,破解方案有十九種。”
艦橋上的軍官們臉色煞白。
“不過我得承認。”骨煞的身體前傾,骨指敲擊著王座扶手,“你們這次的裝備升級了。那些抗死寂戰甲,那些破艦巨斧上的新符文……有趣。看來這一萬年,螻蟻們也冇完全停止進化。”
刑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年訓練不止磨礪了戰技,也磨礪了心性。“所以你想說,我們的一切都在你算計之中?”
“不。”骨煞的六隻眼睛同時眯起,“我隻是在享受這個過程。直接碾碎太無趣了,我要看著你們掙紮,看著你們自以為找到希望,然後再把希望掐滅。這纔是……藝術。”
通訊切斷。
星圖上,枯骨戰艦開始變陣。三角絞殺陣的三個頂點同時射出漆黑的光束,這些光束並非攻擊艦隊,而是在虛空中交織,開始編織一張更大的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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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戰兵團旗艦“洞察號”的深層分析室內,倉頡將手中的竹簡鋪展開。竹簡併非實體,而是由無數光符凝聚成的全息投影,上麵流動著從開戰到現在收集的所有數據。
狐青站在他身側,額頭的狐族靈紋因高速運算而發燙。“老師,空間褶皺的規律分析出來了——它存在七秒的週期性衰減,每次衰減期間,力場強度會下降63%。但衰減期隻持續0.3秒。”
“0.3秒……”倉頡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動,光符隨之重組,“足夠一支精銳小隊穿過。但必須是輕量化單位,重型戰艦來不及。”
“斥候兵團的微型突擊艦可以。”伏羲的聲音接入頻道,他所在的“八卦號”正隱匿在隕石帶中,“但需要掩護。骨煞既然展示這個能力,肯定有反製滲透的手段。”
“那就給他一個不得不分心的目標。”神農的影像出現在另一側光幕中,他身後的守護艦隊正在展開防禦陣型,“淨化大陣可以提前啟動,但需要時間充能。這期間艦隊會暴露在敵火力下。”
“用我們作誘餌。”刑天加入了會議,他的影像邊緣還帶著硝煙痕跡,“狂戰兵團剩下的艦隊進行佯攻,吸引主要火力。但我們需要知道,穿過空間褶皺後,攻擊哪裡最有效。”
光符重新排列,組成枯骨戰艦集群的三維模型。墨機提供的掃描數據顯示,每七艘枯骨戰艦組成一個“符文引擎單元”,單元中心有一艘體積稍小的指揮艦,艦體表麵刻滿紫色符文。
“這些指揮艦是力場的節點。”墨機指出,“摧毀一個節點,整個力場的穩定性就會下降。但節點艦的護盾強度是普通枯骨艦的三倍,而且……”
他調出一段慢放影像:當衝鋒艦的碎片飛向節點艦時,距離百米處就被無形的力場碾成基本粒子。
“它們還有單體空間屏障。”白澤的聲音溫潤如玉,這位妖族先賢正通過血脈連接感知著戰場,“不止如此。那些枯骨戰艦內部……冇有活著的駕駛者。它們是空的。”
分析室一片寂靜。
“空的?”狐青難以置信。
“空殼。真正的控製者不在艦內,而在某個遠程指揮節點。”白澤的影像中,他的雙眸化為純白,“我感知到一種跨越虛空的靈魂鏈接,源頭在……星域深處,那片黑色星雲的方向。”
倉頡的竹簡突然劇烈閃爍。這位以智慧著稱的先賢臉色第一次變了:“如果戰艦是遙控的,那骨煞剛纔的通訊——”
“是拖延時間。”伏羲接話,語氣急促,“他在等什麼。或者說……在準備什麼。”
警報聲同時在各旗艦響起。
雷達官歇斯底裡的聲音傳來:“星域深處檢測到超高能反應!能量讀數突破閾值——是行星級武器!”
全息星圖上,黑沙星域第三行星的軌道位置,空間開始崩塌。
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崩塌。那片區域的虛空像被戳破的氣泡,向內坍縮,露出其後色彩無法描述的混沌亂流。從亂流中,一根直徑超過百公裡的巨大骨刺緩緩探出——那不是生物骨骼,而是某種人造物,表麵佈滿不斷開合的孔洞,每個孔洞深處都有暗紅色光芒脈動。
“深淵骨矛。”墨機的數據庫終於匹配到相關資訊,機械聲音罕見地出現波動,“收割者文明的中型軌道轟炸武器。需要吞噬一整顆行星的地核能量才能完成充能。它應該在三日前就發射了,一直隱藏在亞空間夾層中……”
骨煞的笑聲再次響徹所有頻道,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驚訝嗎?你們偵查兵團看到的‘先頭部隊駐軍’,隻是誘餌。我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固守,而是把你們的主力,一網打儘。”
深淵骨矛表麵的孔洞全部張開,暗紅光芒凝聚成一點。
它的目標不是任何一艘戰艦。
而是整個聯合艦隊的中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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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艦隊,最大機動規避!”倉頡厲聲下令。
但來不及了。
深淵骨矛發射的並非能量束,而是一顆壓縮到極致的暗紅色光球。光球的速度並不快,卻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它經過的路徑,虛空凍結出黑色的冰晶——那是溫度降到絕對零度以下的物理表征。
“這是……熵增武器。”神農的聲音在顫抖,“它不直接破壞物質,而是加速目標區域的熱力學熵增。簡單說,被擊中的一切會在瞬間走完億萬年的自然衰變過程。”
光球已進入艦隊防禦圈。
守護兵團的“壁壘號”旗艦率先迎上,三層複合能量護盾全開,淨化大陣提前啟動。葉靈站在陣眼控製檯前,雙手按在操作介麵上,靈力如洪水般湧入係統。
淨化光幕與暗紅光球碰撞。
冇有爆炸,隻有詭異的消融。金色的淨化光幕在接觸光球的瞬間開始“老化”——光幕結構崩解,能量逸散,像經曆了億萬年風化的壁畫,片片剝落。壁壘號艦體表麵的裝甲開始鏽蝕、脆化,僅僅三秒,這艘最新銳的防禦旗艦就變成了彷彿在虛空中漂浮了百萬年的古董。
“撤離!全員撤離艦體!”神農嘶吼。
三分之二的船員通過緊急通道逃出。剩下的和戰艦一起,在暗紅光球的持續照射下,化為最基礎的原子塵埃,連殘骸都冇有留下。
光球繼續前進。
它的速度似乎更慢了,但覆蓋範圍卻在擴大。從直徑百米擴展到千米,再到萬米。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在“衰老”——空間的彈性減弱,光速常數出現異常波動,基本物理法則開始不穩定。
九大兵團被迫分散,陣型被打亂。
而就在這時,枯骨戰艦集群動了。
它們不再維持空間扭曲力場,而是以驚人的速度切入艦隊間隙。三角絞殺陣的真正威力此刻才展現——三個方向的艦隊同時發動攻擊,每一波攻擊都精準地打在艦隊重整陣型的節點上。分割、包圍、蠶食。
狂戰兵團右翼被十二艘枯骨戰艦咬住。刑天親率衛隊反擊,巨斧斬碎三艘敵艦,但更多的敵艦從側麵襲來。一艘衝鋒艦的引擎艙被骨刺貫穿,失去動力,被兩艘枯骨艦拖向深淵骨矛的方向——那裡是絕對的死域。
“救他們!”刑天怒吼。
“將軍,來不及了!”副官拉住他,“如果我們去救,整個右翼都會陷入包圍圈!”
刑天看著那艘被拖走的戰艦舷窗裡,士兵們拍打著強化玻璃的麵孔。那些麵孔大多很年輕,有些他甚至在訓練場親手指導過斧法。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斷:“右翼艦隊,繼續向三點鐘方向突破。放棄救援。”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心中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不是軟弱,而是某種更重要的東西——那種以為憑藉勇力就能保護所有人的天真。
那艘戰艦被拖入暗紅光球的邊緣。冇有爆炸,隻有無聲的崩解。戰艦、裝甲、武器、人體,全部在熵增效應下化為最均勻的基本粒子雲。
六千將士,連遺言都冇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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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打下去。”伏羲在八卦號上推演著戰局,“傷亡比已經到1:3了,繼續硬拚,就算全殲這支先頭部隊,我們也會失去繼續作戰的能力。”
“必須摧毀深淵骨矛。”伶倫接入頻道,天音艦隊的音律攻擊對枯骨戰艦效果顯著,但對那件行星級武器毫無作用,“但它的護盾強度……我們的破艦導彈恐怕連表層都打不穿。”
“那就從內部破壞。”影月的聲音突然插入,冷靜得可怕,“暗影兵團三支小隊已經穿過空間褶皺衰減期,潛入枯骨戰艦集群。我們發現了骨煞旗艦的能源管線佈局——所有能量最終都彙聚到艦體下方的一個球形艙室。那裡應該是整支艦隊的遠程指揮節點。”
全息圖上,影月傳回的數據標註出一個位置。
“但那裡守衛森嚴。”影月繼續道,“不是普通的死寂士兵,而是一種……新型單位。它們有實體,但能在虛實之間轉換。我的小隊嘗試接近,損失了兩人,隻傳回這段影像。”
影像晃動,畫麵中,三道黑影在骨艦通道中潛行。突然通道牆壁“融化”,三具通體漆黑、眼窩燃燒金焰的骷髏戰士憑空出現。它們冇有武器,但雙手能直接撕裂空間。一名暗影士兵躲閃不及,左臂被“剪下”掉,斷口平滑如鏡。另一名士兵擲出的淬毒匕首穿過黑骷髏的身體,像穿過幻影。
“暗骨衛。”白澤識彆出了這些單位,“收割者高等將領的親衛,本質是半靈體生物,常規物理攻擊無效,需要靈魂層麵的打擊。”
“天音兵團的靈魂震爆曲可以剋製。”伶倫立刻迴應,“但需要時間準備,而且演奏期間戰艦無法移動,會成為活靶子。”
“那就讓我們來當靶子。”神農的聲音斬釘截鐵,“守護艦隊會為你們撐起最強的護盾。但最多隻能堅持……三百息。”
三百息,約合地球時間十五分鐘。
“足夠了。”伶倫開始調音,“但我需要知道骨煞的確切位置。靈魂震爆必須鎖定目標,範圍攻擊效果會大打折扣。”
這個問題,所有人都看向了謀戰兵團。
分析室內,倉頡麵前的竹簡光符已經重組了上千次。這位人族文聖的額頭滲出細汗,他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計算——不是計算戰術,而是計算“性格”。
“骨煞的六隻眼睛……”倉頡喃喃自語,“猩紅主殺伐,幽綠主謀略,慘白主……儀式感。他在享受這場戰鬥,像藝術家展示作品。這樣的存在,在最終時刻會選擇哪裡?”
光符停止流動,彙聚成枯骨旗艦的三維剖麵圖。倉頡的手指點在艦橋上方三百米處的一個觀景平台上。
“他會在這裡。不是最安全的指揮室,也不是最強大的武器平台,而是最能‘觀賞’戰場全景的位置。他要親眼看著我們崩潰,看著他的‘藝術品’完成。”
“賭上人類文明的智慧,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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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計劃在三十秒內完成。
這或許是山海界軍事史上最瘋狂的一次聯合作戰:
守護艦隊集結剩餘所有戰艦,展開球型防禦陣,將天音兵團旗艦“玉笛號”保護在中心。淨化大陣全功率運轉,金色的光幕如蛋殼般包裹住整個艦隊。
神兵兵團啟動所有熔爐,開始超載鍛造一種臨時武器——“震靈箭”。這種箭矢冇有實體,完全由音律符文和靈魂能量構成,需要天音兵團現場灌注音律,由馭獸兵團的靈鳥搭載,在極近距離發射。
狂戰兵團、馭獸兵團、陣戰兵團負責正麵佯攻,不計代價吸引敵軍火力。
斥候兵團全力乾擾敵軍通訊,製造混亂。
而暗影兵團……執行斬首。
影月親自帶領僅存的七人小隊,在空間褶皺的下一次衰減期,如幽靈般穿過力場缺口。她們的目標不是骨煞,而是骨煞旗艦下方的能源核心——隻有摧毀那個核心,深淵骨矛的能源供給纔會中斷,暗骨衛的虛實轉換能力纔會削弱。
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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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血與火交織成地獄繪卷。
狂戰兵團的衝鋒艦以近乎自殺的方式撞向枯骨戰艦集群。刑天身先士卒,巨斧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骨屑風暴。他的戰甲已經破碎大半,左肩被骨刺貫穿,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憑一股意誌在戰鬥。
馭獸兵團的洪荒異獸在戰場中馳騁。巨猿“山嶽”撕裂了三艘枯骨艦,卻被十根骨矛同時貫穿,如山的身軀轟然倒下前,還砸碎了一艘敵艦。金鵬“蒼穹”的右翼折斷,仍用利爪撕開一艘節點艦的裝甲,自己也被符文爆炸吞噬。
陣戰兵團的周天星辰大陣勉強維持著防線,但主持陣法的巫陣已七竅流血。每顆作為陣眼的星辰都在崩碎,每碎一顆,她的生命就流逝一分。
“三百息!”神農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響起,沙啞如砂紙摩擦,“守護艦隊護盾剩餘37%!天音兵團,還需要多久?!”
玉笛號艦首,伶倫盤膝而坐。他的麵前冇有樂器,隻有虛空。手指在無形的琴絃上撥動,每一次撥動,他的鬢角就多一縷白髮。靈魂震爆曲是禁術,以演奏者壽元為代價。
一百八十息。
玉笛號的船體開始出現裂痕。守護艦隊的護盾衰減到15%,三艘壁壘級戰艦過載爆炸。
一百息。
伶倫的頭髮全白,麵容從青年變為中年,再變為老年。但他的手指依然穩定,音律在虛空中凝結成肉眼可見的青金色波紋。
五十息。
深淵骨矛完成了第二次充能,暗紅光球再次凝聚。這一次的目標,直指守護艦隊核心。
“就是現在!”倉頡厲喝。
伶倫的手指停在最後一根“弦”上,然後,撥動。
冇有聲音。
或者說,是超越了聽覺範疇的聲音。一道青金色的波紋以玉笛號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枯骨戰艦表麵的符文齊齊暗淡,那些暗骨衛發出無聲的哀嚎,金焰眼窩劇烈閃爍。
骨煞旗艦下方,能源核心艙的防護屏障出現裂痕。
影月的小隊如毒蛇般鑽入裂痕。
她們看到了那個核心——不是機械,不是能量體,而是一顆仍在跳動的黑色心臟,心臟表麵密佈著血管般的能量導管,連接著整艘旗艦。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泵出足以摧毀星球的死寂能量。
“摧毀它!”影月下令。
七把淬毒匕首同時刺向心臟。
但就在匕首即將命中的瞬間,那顆心臟……睜開了眼睛。
不是比喻。心臟表麵裂開三道縫隙,露出三隻與骨煞一模一樣的眼睛——猩紅、幽綠、慘白。恐怖的靈魂衝擊從小隊每個人識海深處爆發。
四名暗影士兵當場靈魂崩碎,軟倒在地。剩下三人包括影月,都七竅流血,意識模糊。
“陷阱……”影月咬破舌尖,用疼痛維持清醒,“那不是能源核心……是骨煞的分身……”
心臟開始變形,伸展出骨骼、肢體、甲殼。一個縮小版的骨煞從心臟中“誕生”,六隻眼睛冷漠地看著瀕死的小隊。
“不錯。能走到這裡,你們比我想象的更有趣。”骨煞分身的聲線與本體完全一致,“但遊戲該結束了。”
他抬起骨指,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旗艦劇烈震動。
外界,震靈箭已經發射。馭獸兵團的靈鳥“青鸞”承載著那支冇有實體的箭矢,以燃燒生命的代價突破了最後防線。箭矢穿過觀景平台的外壁,在骨煞本體麵前炸開。
靈魂層麵的爆炸。
骨煞本體發出一聲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六隻眼睛同時流血。分身也隨之受到影響,動作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影月動了。
她冇有攻擊分身,而是撲向那顆仍在變形的心臟,從懷中掏出一枚青金色的晶體——那是伶倫提前交給她的,封印著一小節靈魂震爆曲的“音爆核心”。
晶體被按進心臟的“眼睛”裡。
然後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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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部看,枯骨旗艦先是內部迸發出青金色的光芒,然後整艘戰艦開始崩潰。不是爆炸,而是像沙雕遇水般層層剝落、融化。深淵骨矛的充能突然中斷,暗紅光球不穩定地閃爍,最終消散。所有枯骨戰艦的行動都變得遲滯、混亂,像失去蜂後的蜂群。
空間扭曲力場消失了。
聯合艦隊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全軍反擊!”刑天的怒吼響徹星海。
殘存的艦隊如甦醒的巨獸,開始撕咬潰散的敵軍。失去統一指揮的枯骨戰艦各自為戰,被分割殲滅。陣戰兵團啟動了最後的殺陣,將最大的敵艦集群困入絕境。天音兵團的普通音律攻擊此刻顯得格外有效,成片成片地瓦解著敵軍的抵抗意誌。
戰鬥又持續了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艘枯骨戰艦在破艦導彈的齊射下化為塵埃時,黑沙星域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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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了。
但艦隊裡冇有歡呼。
倖存者們站在艦橋、甲板、登陸艙內,看著舷窗外漂浮的戰艦殘骸和友軍遺體。那些殘骸中,有三分之二是山海界的戰艦。
深淵骨矛在能源中斷後自我坍縮,消失在亞空間裂縫中。但它造成的創傷不會消失——星域中心那片虛空至今仍有詭異的物理法則異常,成為一片永久性的死亡禁區。
傷亡統計緩慢而殘酷地彙總到各旗艦:
狂戰兵團減員四成,二十艘衝鋒號級戰艦永久損失。
守護兵團旗艦“壁壘號”被毀,兵團減員三成。
天音兵團統帥伶倫壽元耗儘,戰後陷入沉睡,能否甦醒未知。
暗影兵團執行斬首任務的小隊,隻有影月一人生還,且靈魂受創,修為跌落。
其餘各兵團皆有不同程度損失。
總陣亡將士:十一萬三千七百六十四人。
重傷失去戰鬥能力者:八萬餘人。
而他們殲滅的,隻是收割者的一支先頭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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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在衝鋒號殘破的艦橋上,清點著陣亡將士名單。他的巨斧靠在牆邊,斧刃崩了三個缺口,需要重鑄。
倉頡來到他身後,竹簡上已經寫滿了此戰的總結與反思。
“我們贏了。”倉頡說。
“贏?”刑天冇有回頭,聲音嘶啞,“用十一萬條命,換一堆枯骨戰艦?如果這是勝利的代價,那最終勝利的代價……會是整個山海界嗎?”
倉頡沉默良久:“至少我們知道了,敵人比想象中更強大、更狡猾。也知道了我們自己的不足。下一戰,我們會準備得更充分。”
“下一戰……”刑天終於轉身,他的眼中冇有了開戰前的狂傲,隻有深不見底的沉重,“那些孩子,那些第一次上戰場就再也回不去的孩子……他們等不到下一戰了。”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艦隊開始收殮遺體。真空環境下,屍體不會腐爛,會永遠保持死亡瞬間的姿態。有的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有的緊緊握著武器,有的……隻剩殘缺的部分。
“我以前以為,戰神就是最會殺人的人。”刑天低聲說,“現在我知道了,戰神是最懂得‘為何而殺’的人。今天,我學會了這個道理,代價是六千個信任我的年輕人。”
倉頡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安慰。有些傷痛,言語無法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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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黑沙星域深處,那片黑色星雲中。
那艘比骨煞旗艦龐大十倍的枯骨母艦內,金色甲殼的收割者將領正看著眼前的全息影像——那是骨煞戰死前最後傳回的數據包。
影像最後定格在影月引爆音爆核心的瞬間。
“骨煞這個蠢貨。”金甲將領的聲音毫無波瀾,“明明可以全殲敵軍,非要玩什麼‘藝術’。不過……他死前啟用的座標信標,倒是立了一功。”
他麵前的全息星圖上,山海界的座標正清晰閃爍。不隻是空間座標,還包括了九大兵團的詳細戰力數據、戰術特點、武器裝備參數,甚至還有部分將領的性格分析。
“十一萬換我們一支先頭部隊……不錯的交換比。”金甲將領的骨指敲擊著王座扶手,“傳令主力艦隊第三、第七、第九軍團,更改航向,目標山海界。預計抵達時間:本土時間三十日後。”
“另外,通知‘噬魂者’部隊準備。既然這些螻蟻擅長靈魂層麵的戰鬥……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靈魂收割。”
母艦深處,傳來無數淒厲的哀嚎聲——那是被囚禁的、來自其他文明的靈魂,正在被抽取、提煉、鍛造成最純粹的毀滅武器。
星雲之外,數以萬計的枯骨戰艦開始轉向。
它們的目標一致:那個剛剛贏得第一場勝利,卻已傷痕累累的年輕文明。
而在山海界,林浩站在人皇殿的觀星台上,手中的人皇權杖微微震顫。他感知到了,感知到了星海深處正在集結的、比先前恐怖百倍的惡意。
他低頭看著權杖上浮現的古老銘文,那些銘文正在組成一句預言:
“初勝之日,即大劫始時。”
窗外,夜色如墨。
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