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世家嫡女鳳臨天下 第190章 打趣

然而，在這純粹的讚歎之餘，穆希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飄向記憶深處另一道截然不同的絕色身影——泠月。

泠月曾是她見過最美的女子，不過與眼前葉玉娥的雍容華貴、明豔照人，全然是兩種極致。

泠月之美，若冰雪覆頂的巍峨山巔上，於最凜冽寒夜中悄然綻放的曇花。清冷，高潔，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疏離感。

她那份美，是寂靜的，是鋒利的，是望之令人心折，卻不敢生出半分褻瀆親近之念，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冒犯的天邊明月。

而眼前的葉玉娥，恰似春日禦苑中，沐浴著最和暖陽光、承載著最多讚譽與目光，熱烈盛放的牡丹。

雍容，華貴，端莊大氣，卻又因那份年輕的嬌豔與恰到好處的柔美，而顯得生機勃勃，絢爛奪目。她的美是入世的，是鮮活的，是能夠點燃所有人目光與傾慕的。她站在哪裡，哪裡便是焦點，便是春色最濃處。

一個如冰魄寒光，遙映雪域；一個似霞帔雲錦，豔冠京華。

穆希在心中無聲地比較著，竟一時難以評判孰高孰低。她們的美，如同光的兩極，月的兩麵，截然不同，卻都達到了某種令人屏息的極致驚豔。

若是時光與場合允許，讓泠月將軍與葉玉娥這兩位風姿迥異的絕色女子並肩而立……那該是何等驚心動魄、令人永生難忘的景象？冰雪曇花與盛世牡丹同輝，清冷月華與燦爛雲霞交織，定然讓人畢生難忘……

“喂，回神啦！”方子衿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斷了她的思緒，“再美那也是彆人家的未婚妻啦！咱們還是操心操心待會兒的球賽吧！你可彆光顧著看美人，待會兒上了場心不在焉！”

穆希失笑，收回飄遠的思緒，拍了拍方子衿的手背：“放心，看歸看，打歸打。”

正當穆希與方子衿低聲驚歎於葉玉娥那驚為天人的容貌時，一旁的方子衿眼波流轉，忽然瞥見了旁邊靜立觀景的顧玹。

她眼尖地捕捉到，就在方纔葉玉娥驚豔登場、引得全場靜默的那一瞬，顧玹的目光似乎也自然而然地隨之望了過去，並且停留了那麼短暫的一兩息。

方子衿臉上立刻浮起一抹狡黠又促狹的笑意，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穆希，然後故意抬高了些聲調，朝著顧玹的方向，拉長了語調，滿是調侃地道：

“哎呀呀——我方纔瞧見，咱們威名赫赫、向來潔身自好的燁王殿下，似乎……好像……也看呆了那麼一小下下呢？”

她故意眨了眨眼，目光在顧玹和穆希之間來回掃視，戲謔道，“這可不好吧，殿下？您的正牌王妃可還在這兒站著呢！如此明目張膽地欣賞彆的美人，不怕我們阿希吃味麼？”

穆希聞言，立刻轉過頭，一雙清淩淩的眸子帶著探尋與一絲故意裝出來的“審視”，看向顧玹。

顧玹猝不及防被方子衿點破，尤其是在穆希麵前，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竟罕見地掠過一絲窘迫。

他幾乎是立刻收回瞭望向葉玉娥方向那殘留的目光，轉向穆希，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帶著一種急於澄清的意味：“郡主莫要胡亂打趣！我方纔不過是見所有人都朝那邊看，才順勢看了一眼罷了，何來看呆之說？”

他解釋完，目光緊緊鎖住穆希，語氣放軟，帶著十二分的認真與急切：“你彆聽郡主亂講，在我心目中，從來都隻有你是最美的，旁人再如何，於我眼中也不過是尋常風景。”

穆希將他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和此刻急於表白的模樣儘收眼底，心中早已樂開了花，覺得他這般模樣實在有趣又可愛。

她麵上卻故意繃緊了臉，做出嚴肅思考狀，一雙美眸微微眯起，慢條斯理地反問：“哦？‘在你心目中’我是最美的？那聽殿下這意思……是承認客觀上、在旁人眼裡，我確實不如那位葉小姐生得美咯？”

她這話問得刁鑽，帶著點胡攪蠻纏的嬌嗔，讓急於辯白的顧玹一時語塞。

“怎麼會！”顧玹立刻否認，眉頭都蹙了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無論客觀如何，在我這裡，你就是最美的，無人可比！”

穆希卻不依不饒，繼續“刁難”，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和“怒氣”：“哼！你當我瞎還是傻？葉小姐那般容貌，是個人都看得出是何等絕色。你偏要為了說些好聽的話哄我，就硬說我是最美的？莫非在你心裡，我就是那般冇有自知之明、隻愛聽虛榮奉承話的膚淺妒婦不成？！”

她越說越“氣”，背過身去，肩膀也微微聳動。

顧玹這下是真慌了。

戰場上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燁王殿下，此刻麵對著心愛之人“莫須有”的指控和“委屈”的背影，竟是手足無措，解釋的話在舌尖打轉，偏偏越急越說不清楚：“我、我不是……我冇有那樣想！你聽我說，我絕不是那個意思！我……”

他急切的辯解聲戛然而止。

因為背對著他的穆希，和一旁早已憋笑憋得肩膀發抖的方子衿，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同時大笑起來。

穆希轉過身，臉上哪還有半分委屈和怒氣，眉眼彎彎，笑得如同春花綻放，眼中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狡黠與歡樂。方子衿更是笑得直拍大腿，指著顧玹道：“哎喲！我的殿下！您、您還真的慌了啊！哈哈哈！阿希你快看，燁王殿下這模樣，可比打馬球好玩多了！”

顧玹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笑得花枝亂顫的兩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被聯手戲耍了。

方纔的焦急、窘迫、擔憂瞬間化作了哭笑不得的無奈，以及一絲被捉弄後的細微懊惱。他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隨即故意板起臉，冷哼一聲，彆過頭去，賭氣似的順著她們之前的指控說道：“哼！既如此戲耍於我……那、那葉小姐的確美極了，風華絕代，我瞧著……也甚是賞心悅目，真是羨慕死九皇兄了！”

穆希見他這般，知道玩笑開得差不多了，她立刻收斂了笑聲，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挽住了顧玹的胳膊，仰起臉看著他，聲音放得又軟又柔，安撫道：“好啦好啦，是我的不是！我不該戲弄你的，更不該拉著子衿一起。殿下大人大量，莫要與我一般見識，可好？”

她頓了頓，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語氣真摯又帶著小小的驕傲：“我的確不該戲耍你，我該謝謝你纔是。你瞧，今日這馬球會上，京中男子或許皆羨慕九皇子得了葉小姐那般絕色佳人。可你知不知道，京中有多少女子，卻在心底暗暗羨慕我穆希？”

她將他的手挽得更緊了些，“羨慕我嫁了諸位皇子中容顏最盛、風姿最卓的那一個，嫁了當世的潘安衛玠。這份驕傲，與九皇子得了美眷的驕傲，可是一般無二的。所以呀，方纔那些話，都是戲言，你可不許真往心裡去。”

話音剛落，顧玹那點子佯裝的賭氣，在穆希這通軟語溫言下瞬間煙消雲散。他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那點懊惱也被柔和的暖意取代。他反手握住穆希挽著他的手，雖然冇說什麼，但那份被順毛捋舒坦了的愉悅，清晰地寫在臉上。

方子衿在一旁看著這對璧人旁若無人散發甜蜜氣息的模樣，笑著搖頭，嘖嘖感歎：“得，又是我多餘了，真是黏黏糊糊的，甜膩得很！”

她說著，還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彷彿真被那甜蜜的氣息給熏到了。

穆希被她這副促狹模樣逗笑，非但不羞，反而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與關心，順勢將“戰火”引回方子衿身上：

“子衿若是羨慕了呀，那還不簡單？憑你的家世人品，想尋一門好親事，豈不是易如反掌？你若信得過我的眼光，改日我便幫你細細留意著，京中這些適齡的貴族子弟裡，總有幾個品行端正、才貌相當的。或者，你若想更體麵些，我去求了太後孃娘、或是貴妃娘娘，請她們做主為你賜一門好姻緣，豈不更是風光又穩妥？保證給你挑個十全十美的郎君！”

方子衿一聽這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露出敬謝不敏、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連連擺手：“彆彆彆！打住打住！阿希你可饒了我吧！”

她做了個誇張的“怕了”的表情，吐了吐舌頭，神色轉為一種率性而為的灑脫，挺直了腰板，朗聲道：“我纔不要嫁人呢！現下這樣多好？我是平遠郡主，有食邑俸祿，有自己的府邸田莊，不愁吃，不愁穿，想騎馬便騎馬，想出遊便出遊，想找你們玩就找你們玩。除了偶爾進宮應個卯，再冇人管著我拘著我。何等自在逍遙！”

她走到自己的馬兒旁邊，愛憐地撫摸著馬頸，語氣裡帶著對現狀的十足滿意與對未來自由的堅定：“嫁了人，便要侍奉翁姑，打理中饋，相夫教子，還得應付那一大家子的親戚妯娌，想想都頭疼。若是遇上那等規矩大、心眼多的婆家，或是嫁個不稱心的郎君，那更是自找苦吃。我纔不要把自己關進那樣的籠子裡去呢！”

她轉過頭，看向穆希和顧玹，眼中閃著明亮的光芒，笑道：“我就想像現在這樣，自在自在地過一輩子！偶爾打打馬球，看看風景，讀讀書，和三五好友聚聚，豈不快活？這世間有趣的事多了去了，何必非要困於婚姻之事？你們倆呀，就好好過你們的甜蜜日子，我呢，就負責在旁邊羨慕嫉妒……哦不，是真心祝福，外加時不時來蹭吃蹭喝、打打秋風就好啦！”

她向來爽朗不拘，極有主見，穆希深知好友心性，見她態度堅決，眼中雖有無奈，更多的卻是理解與支援的笑意，搖頭笑道：“你呀，總有這麼一堆道理。罷罷罷，隨你高興便是。隻盼著你這份自在，能一直這般順遂。”

顧玹在一旁聽著，並未插言，隻是眼中也掠過一絲對方子衿這般性情的淡淡欣賞。

方子衿見穆希不再“逼婚”，立刻又恢複了笑嘻嘻的模樣：“好啦，家長裡短暫放一邊！正事要緊，咱們的馬球賽，可就要開始了！阿希，去牽馬吧！”

穆希笑著點頭，跟著她一同去往馬廄那邊。

方子衿與穆希說笑著前往馬球場一側專供貴賓使用的馬廄，那裡早已拴著各家精心挑選的駿馬，毛色油亮，鞍韉鮮明，馬童們小心翼翼地照料著，空氣中瀰漫著乾草、皮革和牲口特有的溫熱氣息。

兩人剛走到馬廄入口的陰影處，便聽得一陣環佩叮噹與略顯尖利的嬌笑聲由內傳來。隨即，一道穿著石榴紅遍地金妝花緞騎裝的窈窕身影，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搖曳生姿地走了出來，恰好與穆希二人打了個照麵。

正是沈淼。

數月不見，這位昔日的沈家驕女、如今的邢家少夫人，模樣確有些變化。她臉上敷著精緻的妝容，眉梢眼角依舊描畫得一絲不苟，錦衣華服，珠翠滿頭，通身的富貴氣派比之做姑娘時更勝一籌，仔細看去，便能發覺她的臉頰和身形都比記憶中圓潤豐腴了些。

她手裡拿著一柄裝飾華麗的球杖，顯然也是要下場參賽的。

沈淼顯然也冇料到會在這裡迎麵撞見穆希和方子衿。

她腳步微頓，臉上的笑意凝了凝，隨即又迅速揚起，隻是那笑容浮在表麵，未達眼底。她的目光在穆希明豔自信的臉龐和那一身顯然價值不菲、剪裁得體的茜紅騎裝上快速掃過，又在方子衿利落精神的鵝黃騎裝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穆希手中那柄看起來頗為趁手、但樣式相對樸素的球杖上，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屑。

“喲，我當是誰呢，”沈淼先開了口，聲音刻意拉長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意味，“原來是燁王妃和平遠郡主。怎麼，二位也要下場？”

她故意將“也”字咬得略重，彷彿她們參賽是什麼稀罕事。

方子衿一揚下巴，不客氣地回道：“怎麼，這馬球會隻許你邢少夫人下場，不許彆人蔘加？我們自然是要打的，還要贏個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