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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世家嫡女鳳臨天下 第184章 眼盲有救

作者:漫時花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6:28

女刺客趴在冰冷粗糙的石磚地上蜷縮著,身體因劇痛而不受控製地輕微痙攣,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讓後背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喉嚨裡壓抑著帶有血腥味的破碎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片刻,或許漫長如一世。密室沉重的石門再次被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軋——”響,一道相對明亮些的光線從門縫漏入,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最終停在她身旁。來人蹲下身,帶著一種混合著藥草與淡淡脂粉的氣息。一隻溫暖而結實的手輕輕撥開女刺客臉上被汗與血黏住的亂髮。

“淩寒。”來人的聲音比起之前陰影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多了幾分柔軟和溫暖,但也帶著明顯的無奈與責備。

名為“淩寒”的女刺客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透過朦朧的視線,看到一張三十餘歲女子的麵容。

她相貌原本不錯,眉目間依稀可見昔日的秀麗,但一道深刻的疤痕從左側眉骨斜劃至顴骨,破壞了整體的柔和,平添了幾分滄桑與硬朗。

此刻,這女子正蹙著眉,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不忍,也有一絲無奈。

女子冇有多說,彎下腰,小心地避開她背上的傷口,將她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後用力,將她半扶半抱起來。

淩寒幾乎使不上力,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對方身上,每一步挪動都牽扯著傷口,讓她冷汗涔涔,牙關緊咬。

女子將她安置在密室角落一張鋪著乾淨布單的簡陋石板床上,讓她小心地趴伏好。隨後,她轉身取來清水、乾淨的布巾和幾個顏色各異的藥瓶。

冰涼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淩寒後背猙獰的傷口,洗去凝結的血汙和塵土。每一下觸碰都讓淩寒身體繃緊,但她隻是將臉埋進臂彎,連悶哼都幾乎嚥了回去。

清洗過後,女子將一種清涼刺痛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淩寒的身體猛地一顫,手指死死摳住了床沿。

“忍著點,這藥止血生肌最好,就是疼些。”女子低聲說著,手上動作卻不停,又換了另一種膏狀藥物,仔細塗抹。

處理傷口的過程中,密室裡隻有布料摩擦聲、藥瓶輕碰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直到最後一道較深的傷口也被妥善包紮好,女子才長長地歎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淩寒蒼白汗濕的側臉上,聲音壓得很低,半是歎息,半是探詢道:“淩寒,你不是那種會在任務執行到一半,無緣無故退縮、失神的人。組織裡培養我們這麼多年,你更是其中翹楚,心誌之堅,少有匹敵。”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在回憶什麼:“據我所知,類似的情況,隻發生過一次——就是幾年前,在潤州執行任務,目標是那個盧家的少爺時。你潛伏在他身邊那麼久,最後卻隻是將他毒至眼盲,便回來複命。你說,他家道中落、雙目失明,已無威脅,若是還要趕儘殺絕、斬草除根,未免會讓人覺得有些蹊蹺和刻意,還不如就放他在那裡自生自滅,吃儘苦頭後再淒慘離世。”

“但其實,我知道,你是不忍心對那個少爺下殺手吧?”女子的聲音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感慨,“那一次,你領了五十鞭,關了七天七夜水牢,幾乎去了半條命。”

她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淩寒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語氣更為篤定:“這次,你又去了蘇台地區,雖不是潤州,任務目標潛伏在一艘畫舫上暗殺燁親王和燁親王妃。但是,我猜,你在那裡遇到了他……”

她觀察著淩寒的反應,緩緩說出那個名字,“盧端。那個你當年冇能下殺手的盧家少爺,也在。是嗎?你這……到底是何苦呢?他現在不過就是個廢人……”

淩寒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儘管她竭力控製,但這一細微的反應並未逃女子銳利的眼睛。

密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淩寒的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有包紮下微微起伏的肩背顯示她還清醒著。

許久,久到女子以為她不會回答,或者已經昏睡過去時,淩寒才緩緩地,嘶啞地說道:“英姐……我對自己的選擇……從來……都不後悔。”

淩寒冇有直接回答女子的問題,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但她的聲音中,透著不會動搖的某種決心。

被喚作英姐的女子看著她這副倔強又脆弱的模樣,聽著她沙啞卻執拗的宣言,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一聲更深、更重的歎息。

她伸出手,輕輕替淩寒拂開額前又一縷被冷汗浸濕的髮絲,動作帶著罕見的溫柔。然後,她站起身,吹熄了多餘的油燈,隻留下一盞最小的,讓昏暗的光線勉強籠罩著石床上傷痕累累的女子。

“睡吧。養好傷,想想以後怎麼戴罪立功吧。”英姐低聲說完,轉身悄然離開了密室,沉重的石門再次合攏,密室重歸寂靜。

淩寒獨自趴在床上,背上的傷口在藥力作用下傳來一陣陣麻癢與刺痛,而心底某個角落,那聲遙遠的“苜蓿”和那張蒼白盲眼的臉,卻比任何傷口和痛楚都要清晰。

不後悔……嗎?

穆希一行人曆經波折,終於回到了京城。

顧及盧端的身份敏感,以及回京後可能麵臨的各方窺探與舊敵耳目,顧玹與穆希商議後,將盧端安置在守衛森嚴的王府彆院之中——此處是顧玹收納清客幕僚、研讀書畫之所,頗為雅緻清幽,便於隱蔽。

盧端自此化名“陸湍”,身份是投靠燁王爺的江南落魄文人,因體弱多病、不喜喧鬨而深居簡出,極少見客。一切安排妥當,穆希最掛心的,便是盧端的眼疾。

顧玹知她心意,更明白若盧端能重見光明,無論於其自身還是於他們往後行事,皆是莫大助益,於是他請來了洛無笙為盧端診治眼疾。

洛無笙應邀而來後,並未多問“陸湍”真實身份,隻以醫者本心對待。在彆院靜室中,她讓盧端坐於明窗下,仔細淨手後,三指輕輕搭上盧端腕間脈搏。室內寂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穆希與顧玹靜立一旁,屏息等待。

洛無笙診脈良久,又輕輕翻開盧端眼皮詳情,手指在他眼眶周圍幾處穴位輕輕按壓詢問感覺。

看著看著,她的眉頭漸漸蹙起,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半晌,她收回手,用浸過藥水的絲帕仔細擦拭指尖,抬眸看向顧玹與穆希,聲音清冷平穩:“這位公子的眼疾非尋常疾病或外傷所致。他眼部的經絡血脈中,殘留著一種極為陰損的毒素,侵蝕視覺根本,乃是被人刻意下毒致盲。”

“什麼?!”穆希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白了。顧玹眼神驟然銳利如冰刃。就連一直靜坐如古井的盧端,身體也微微一顫,空茫的“視線”轉向洛無笙的方向。

盧端嘴唇顫抖,有些不敢置通道:“您說我是被人下毒致盲?可我,我之前看的大夫,都說我是被高熱燒壞了眼睛……”

洛無笙搖搖頭,繼續語氣篤定道:“非也。此毒特性隱秘,初期症狀可能與急症或重度風寒引發的高熱昏厥相似,毒發後視覺緩慢喪失,過程約持續數日至半月,最終完全失明,且難以從脈象和尋常診斷中明確察覺是中毒。若我所料不差,”

她看向盧端,問道,“公子失明,是否約在四年之前,有過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

盧端袖中的手指驀地收緊,指尖陷入掌心。他沉默一瞬,緩緩點頭,聲音乾澀:“洛太醫所言……分毫不差。正是快四年前,晚生……突然染了急症,高熱數日不退,醒來後,便再也看不見了。”

那段黑暗突然降臨的記憶,即便時隔多年,提及依舊帶著冰冷的絕望。

“四年……”穆希喃喃,心口揪痛,看向盧端的目光充滿了疼惜與憤怒。是誰?竟用如此陰毒手段,害得表哥墮入永恒黑暗!

洛無笙頷首:“嗯,時間果然對得上。此毒名為‘寂夜曇’,並非中原或南疆所有,其配製原料與手法,更接近西域某些隱秘部落或特殊勢力流傳的方子。”

西域!這個詞讓顧玹與穆希心中警鈴大作,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盧端眼盲之事,竟還牽扯到了西域?

“洛太醫,”穆希急迫地上前一步,眼中燃起希冀的火苗,“既然已知是中毒,那……可有治癒之法?無論如何難尋的藥材,多麼複雜的療法,我們都願意一試!”

洛無笙看向她眼中毫不作偽的急切,又瞥了一眼雖沉默卻脊背挺直、難掩緊張和期待的盧端,微微歎息道:“有法可解,但過程極為繁瑣困難,需天時、地利、藥材、人力配合,且耗時漫長,非一朝一夕之功。”

她一字一句,道出繁瑣的療法:“首先,需采集二十四個不同節氣、子時凝結的無根露水作為藥引基底,每一節氣露水采集的地點、盛接的器皿皆有講究,不能有絲毫汙染。”

“其次,需對應二十四節氣,尋齊當令的特定藥用作物各一份,或花、或葉、或根莖、或果實,要求新鮮完整,藥性飽滿。”

“再者,需要三對飛禽之睛、三對走獸之睛、三對遊魚之睛。所謂‘睛’,並非普通眼珠,需是相應生靈中頗具靈性、健康壯碩者,於特定時辰取其目,以特殊手法儲存藥性,此物當是最難。”

她頓了頓,看向盧端:“以上諸物齊備後,由我親自調配成藥,內服外敷結合。但此法並非一勞永逸,毒素深入經絡,拔除需循序漸進。此後,需每隔一月,由我為公子施以金針渡穴之術一次,疏導淤塞,激發生機。同時,需日日煎服我開的調理藥方,不可有一日間斷,至少持續三年,視恢複情況再議。期間,公子需靜心養氣,切忌情緒大起大落,亦要避免強光刺激和再度中毒。”

這一連串苛刻到極致的要求,聽得穆希心頭沉重,光是收集那些露水與藥材,恐怕就要耗費無數心力與時間,更遑論還要堅持三年服藥……她不由擔憂地看向盧端。

盧端卻在此刻緩緩抬起了頭,臉上並無懼色或退縮,反而充滿了希冀。他轉向洛無笙聲音的方向,鄭重地作了一揖:

“洛太醫肯施以援手,晚生感激不儘。既有希望,無論多麼渺茫艱難,晚生都願一試,決不放棄。所需一切,但憑太醫吩咐,晚生定當竭力配合,嚴格遵守醫囑。勞駕您了。”

他這份堅韌與禮貌,令洛無笙眼中也掠過一絲讚賞。

穆希見狀,心中酸澀與敬佩交織,也堅定道:“洛太醫,請您儘管放手醫治,所需一切藥材物品,我們必會傾儘全力尋來。”

顧玹亦沉聲表態:“有勞洛太醫。所需一切,燁王府必當全力支援,保其周全。”

待洛無笙開好初步調理的方子,又細細叮囑了近日飲食起居的禁忌後,便由顧玹親自送出了彆院。穆希亦步亦趨地跟去,想再仔細問問藥材蒐集的細節與禁忌。

室內伺候的丫鬟小廝,見主子們皆已離去,那位新來的、氣質清冷又目不能視的陸先生隻是靜坐無言,便也識趣地悄聲退至外間廊下候著,不敢打擾。

房門被輕輕掩上,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細密的竹簾,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柔和斑駁的光影,室內浮塵在光柱中緩緩遊弋,周遭靜謐無聲,盧端能夠聽見自己胸腔內緩慢而沉重的心跳。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微涼,輕顫著撫上自己的眼眶。

快四年了。

這雙眼睛陷入黑暗,已經快四年了。

一千多個日夜,他曾將這歸咎於命運無常、時運不濟、天道不公,卻從未想過,這可能源於某個至親之人的算計。

他不願意去想下毒之人會是誰,因為那紛亂的思緒總是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個他既渴望證實又極度恐懼的方向滑去——那個在記憶中最黑暗時刻,不離不棄陪伴在他身邊,給予他支撐的身影。

“苜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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