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酒店,888套房。
暖黃的燭光搖曳,在昂貴的絲絨軟包牆麵上投下晃動不安的影子。沙發和走廊裡,鋪滿深紅色的玫瑰花瓣。
顧聖恩獨自站在客廳中央,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目光不時掃向緊閉的臥室門。
“玩玩你……
“還能漂亮幾年?”
“記你的仇了....”
他需要許鴞崽。需要他的體溫,需要他的存在。他需要證明自己還有“被玩”的價值,證明自己不僅僅是“漂亮”,證明…他可以被原諒,可以被重新擁有。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聲的等待逼瘋時,門響了。
顧聖恩身體瞬間繃緊,心臟在喉嚨口瘋狂擂動,幾乎要衝破胸膛。
明亮的光線切割進來,勾勒出一個逆光的、纖細卻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男孩冇有看顧聖恩,反手關上門,隔絕了臥室的光源。
許鴞崽穿著他挑選的婚紗。
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綴滿蕾絲與珍珠的夢幻白紗。這是一件極簡主義的婚紗,線條淩厲如刀鋒,昂貴的絲綢泛著冷月般的光澤,從削瘦的肩頭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緊窄的腰線處收束,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又在下方豁然散開,鋪陳在深色地毯上,像一片凝固的、帶著殺意的月光。
裙襬是前短後長的魚尾設計,前麵隻到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筆直修長、裹在薄薄膚色絲襪裡的腿,那雙十五厘米高的細跟黑色高跟鞋,許鴞崽穿上,甚至比他還高了。
冇有頭紗,隻有許鴞患墨色的短髮,利落而冷硬。他微微側著頭,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一段修長脆弱的脖頸,整個人像一尊被供奉在祭壇上的、用冰雪雕琢的戰神像。
臉上冇有任何妝容,隻有燭光在他本就精緻的五官上跳躍,映出那雙眼睛,像寒潭裡的黑曜石,美得驚心動魄。冷得刺骨錐心。無上誘惑,也是冰冷刑具。
顧聖恩忘記了所有準備好的言語,忘記了卑微討好,忘記了心口疼痛。他的全部感官都被眼前這個身影攫取,一種近乎滅頂的震撼和無法言喻的、扭曲的渴望席捲了他。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口乾舌燥,身體裡的血液在瞬間沸騰又瞬間凍結。
許鴞崽終於抬眼看向他:“怎麼樣?”
顧聖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隻能用力地點點頭,眼神像被磁石吸住,無法從許鴞崽身上移開分毫。
許鴞崽得到回答,冇有任何表示。他不再看顧聖恩,目光投向客廳中央那鋪滿玫瑰花瓣的沙發。
許鴞崽邁開腳步,緞麵裙襬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的摩擦聲。他走到沙發邊,冇有坐下,隻是站著,背對著顧聖恩。
“過來。”又是命令,簡短,冰冷。
顧聖恩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腳步虛浮地走了過去。昂貴的絲絨地毯吸去了足音,隻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他停在許鴞崽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
許鴞崽緩緩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跳躍,那張清俊絕倫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抬起手,點了點沙發中央那片深紅的花瓣。
顧聖恩心臟被這景象狠狠攥緊、揉碎。血液在耳膜裡瘋狂奔湧,卻不是慾望的喧器。那是一種更磅礴、更純粹、近乎窒息的震撼。
冇有情慾。隻有靈魂深處被徹底攫取、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顏栗。房間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玫瑰香氛。這刻意營造的“浪漫”氛圍,此刻在許鴞崽冰雪般的身影映襯下,顯得如此庸俗、可笑,甚至...褻瀆。
許鴞崽的眼神,比清晨樓梯口的“玩玩你”更讓顧聖恩心驚。那是徹底的剝離,是置身事外的審視,是獵人看著已踏入陷阱的獵物最後的、不帶感情的確認。
顧聖恩走到許鴞崽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婚紗領口下細膩肌膚上細小的絨毛。他需要做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一個近乎本能的念頭攫住了他,他需要靠近這光源,哪怕會被灼傷。
“寶貝…”顧聖恩微微躬身,伸出了手,“能請你跳支舞嗎?”
冇有背景音樂。隻有燭火燃燒的嗶嗶輕響,和他自己如雷的心跳。
許鴞崽垂眸,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冇有接受,也冇有拒絕,隻有純粹冰冷的觀察。
時間在沉默中粘稠地流淌。
就在顧聖恩以為自己的手臂會因這漫長的懸置而徹底僵化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顧聖恩小心翼翼地收緊手指,將那冰涼包裹住。另一隻手,帶著十二萬分的虔誠和恐懼,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輕輕環住了許鴞崽腰身。
掌下是柔韌的腰線和冰冷光滑的衣料,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細微的僵硬。這微小的抵抗,反而讓他更緊地收攏了手臂,彷彿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化作月光消散。
他引導著許鴞崽,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客廳裡,開始一個極其緩慢的、不成章法的旋轉。許鴞崽身體隨著他的帶動移動,婚紗的裙襬在地毯上無聲地拖曳。
顧聖恩低頭,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燭光在許鴞崽低垂的眼睫上跳躍,在他挺直的鼻梁一側投下小片陰影,在那形狀完美的、此刻卻緊抿的唇上鍍上一層薄薄光暈。
他停下腳步,握著許鴞崽的手微微抬起。然後,他低下頭,像最虔誠的信徒親吻聖物,將自己滾燙的、帶著卑微渴求的唇,輕柔地、無比珍重地印在了許鴞崽冰涼的手背上。
顧聖恩的手極其緩慢地探入了自己西裝內袋。指尖觸碰到那張冰冷堅硬的長方形卡片邊緣時,心跳快得要炸裂。
他將它抽了出來,這是一張象征著頂級財富和權力、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黑卡。
無限額度,當然包括99萬美元。
顧聖恩想要戒指。
想要直接給對方打錢,想讓許鴞崽給他買。
他等不了十年,他害怕許鴞崽會改變主意。
或者,這九十九萬美元不是給他買戒指也沒關係,至少讓他知道許鴞崽到底怎麼想的。
他需要證據,需要證明。
他需要,小黃鳥每天都對他說話,陪他入眠。
顧聖恩捏著那張卡,不敢看許鴞崽的眼睛,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笨拙的試探:“這個…你拿著。”
他將卡片輕輕塞進許鴞崽手裡,冰涼的卡片貼在對方同樣冰涼的掌心。
“我想幫你。寶貝,彆拒絕我。”顧聖恩刻意放柔了語調,“你攢錢要做什麼?買房?留學?還是…未來討老婆,給彩禮?”
許鴞崽身體繃緊一下,隨即是更深的僵硬。
顧聖恩緩緩地執起許鴞崽的手,將對方拿卡片的手掌合起來。他低下頭,溫熱的唇輕柔地印在許鴞崽手背上。
“我是資本家,你的煩惱,在我這裡,隻需要一個數字就能解決。彆跟自己過不去,就當是我感謝你答應穿婚紗。我能親眼看到,死而無憾。”
顧聖恩抬起頭看到許鴞崽目光落在那張黑色卡片,又緩緩抬起眼,看向他。這雙清亮的眼眸裡,所有的冰冷、嘲諷、疲憊,在瞬間被一種更激烈、更狂暴的情緒所取代。那眼底最後一絲微弱的光,徹底熄火。
一聲嗤笑從許鴞崽的喉嚨深處溢位:“顧聖恩,你覺得我是什麼?你包養的情婦?還是明碼標價、需要用錢來討好的高級妓男?還是難以攻克的18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