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碧水寒潭,往事如煙
光明頂山陰之處,冰封雪覆,寒氣如刃。
三麵都是壁立如削的山峰,中間有一座潭水,此刻已經結成厚冰。就像一塊被萬年寒冰鎮住的巨大翡翠,從水麵望下去,深不見底,寒氣絲絲縷縷往上冒。
這裡正是「碧水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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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手托桌子的雲長空,愈來愈近,他也越覺寒冷,轉眼間已停身潭邊。
雲長空不用內功抵抗寒氣,便覺骨髓都似要凍僵。
他這才明白,為何陽頂天從這裡跳下去,打算不再上來。
隻因這裡太冷了。
他當即提轉神功,加速運轉,身子這才熱了起來,
正在這裡,空中傳來一陣衣袂掠空之聲。雲長空掉頭望去,一紫衫女子翩然而來,她點踩崖壁,手持一把長劍,恍若憑虛禦風一般飛來。
紫衫飄拂,裊娜多姿,撩人遐思,雲長空心尖兒也不由顫抖起來了。
他曾說,要去光明頂,必要去碧水寒潭。
要問為何,那就是要一睹紫衫龍王傾世風華。
她記得,長空真的很高興。
紫衫龍王飄到了碧水寒潭丈餘處,一雙白嫩玉手,盈盈握著一把長劍,緩緩走向潭邊,步步生蓮,儀態動人。
雲長空眼見她身著盛妝,柳眉杏眼,膚白如玉,宛如寒夜裡盛放的一朵雪白幽蘭,讓他不禁有些出神,
紫衫龍王亭立長空身側,秀髮飄動,一股馨香幽幽傳來。
雲長空輕輕咳了一聲,說道:「紫衫龍王的美號,真是與你相得益彰。」
紫衫龍王看向長空,雙眸像是蒙上了一抹淡淡水煙,輕聲道:「怎講?」
雲長空道:「龍是『能大能小,能升能隱」的神物,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
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豈不正如你一般?龍能乘時變化,人若得誌,也當縱橫四海,說的不就是你的一生嗎?」
「你—」紫衫龍王話到嘴邊,說不出來,胸中憋悶難言,像是堵了什麼一樣。半響才緩緩說道:「你知道我要走,所以帶來一桌酒席為我踐行?
廣,
雲長空嘆道:「你敢愛敢恨,性情剛烈,卻驕傲自負,行事果決,外冷內熱,無非這一點熱,
隻是體現在小昭與韓大哥身上,旁人看到的隻是你對人的疏離冷漠,甚至有些陰狠。
我卻不然,所以你的任何選擇,我都隻會尊重。
你要留,我就儘我所能護你一世周全,你要走,我就借花獻佛,在此地,祝你心想事成。」
紫衫龍王心中忽酸忽熱、百味雜成,又想大哭,又想大笑,卻不由嘆道:「雲長空,你知不知道,你對於任何女子,都是這世上最大的禍害。」
雲長空不覺怪道:「你這是什麼話?」
「就是這話,任何女子見了你,徒惹煩惱與傷心,簡直害人不淺,我恨不得殺了你!」
紫衫龍王狠話還在耳邊,卻蹭的一聲,拔出長劍。
隻見她腳不抬步,膝不彎曲,身子已經飄向潭中。
她身著一襲紫衫,這一飄動,宛如一朵驟然綻放的紫花,縱劍飛舞,瑩白勝雪,劍光在碧色潭冰掩映之下,真好似籠體輕紗,此時此刻,說是淩波仙子那是一點不虛。
「翻若驚鴻,婉若遊龍。」這八個字在雲長空這裡具像化了。
曹植冇有騙人!
謝遜也冇有騙人!
隻有這一抹傲然紫影,才能成為明教一段難忘印記。
讓謝遜事過三十年,仍舊如數家珍。
要知道紫衫龍王相貌之美,未必勝過趙敏、周芷若多少,然而她的風姿是兩女遠不能及的。
隻這一場寒冰劍舞,她們豈能做到?
她們縱有劍舞之能,卻難有在冰麵上肆意縱橫的絕妙輕功,亦或說絕無這等人劍相和的絕妙,
這讓雲長空隻看得心頭盪漾,不由讚道:「本應仙班耀天庭,卻下人間撫凡心。」
紫衫龍王回眸顧盼,俏臉上透著無儘淒迷,
雲長空臉上流露出一絲迷惑,心想:「她為何這樣?想到了韓千葉,還是捨不得我?」
其實於女人而言,你越懂她,她越愛你;
越懂她的心思,她就越溫柔。越關心越體貼,她就越離不開你正所謂千人寵不如一人懂!
故而雲長空對於旁的女人還則未必,可對那些有名有姓的女性人物,那種瞭解與通透,更勝過她們本人。再加上他本人武功高強,風神俊秀,而且待人真誠,心地善良,充滿活力。
對於這些女子的誘惑那是致命的。
這無關他是否對其表露情感。
雲長空此刻卻也不去想那些,隻是屏息凝神,欣賞紫衫龍王劍舞,越看越覺意氣風發,心想當今世上,誰能再當她一舞?
謝遜豪傑之性,事過三十年,為不能再看她的風姿,尚且唉聲嘆氣。
她此刻卻為自己獨舞,這待遇,誰人可及?
又完成一項能人所不能的壯舉!
雲長空那是喜上眉梢,但又一想,今日一別,勢必再見無期,又不覺有些悵然若失。
恍愧間,就聽叮叮咚咚,彷彿琴聲。
隻見紫衫龍王左手五根手指在劍上輕輕按捺,所以發出妙音。
長空心頭一震:「還有這一手絕技?」
紫衫龍王一手彈劍,一邊唱了起來:「依山洞,結把茅,清風兩袖長舒嘯。
問江邊老樵,訪山中故友,伴雲外孤鶴,他得誌,笑閒人;他失誌,閒人笑。」
雲長空聽到『他得誌,笑閒人;他失誌,閒人笑」那幾句時,心中募地一凜,這不就是世間之態嗎?
紫衫龍王唱聲嬌柔清亮,圓轉自如,固然讓人心曠神怡,最驚人驚艷的是她手指攏撚挑抹,彈出的劍音。
此刻這把殺人之器成了一把樂器,她好像是在彈琵琶。
雲長空上次也曾彈劍以和,然而那隻是打個節拍罷了,何曾想到有人可以以劍為此?
他突然發現紫衫龍王是個寶藏女人啊!
北風吹拂,紫衫舞動,絲帶飄揚,雲長空看的入神驚嘆,紫衫龍王唱的動心,彈得忘我,也不知道是在祭奠過去,還是在展望未來。
又聽她唱道:「詩情放,劍氣豪,英雄不把窮通較。江中斬蛟,雲間射鵰,塞外揮刀。他得誌,笑閒人;他失誌,閒人笑!」
歌聲悠閒,然而她纖纖素指,勾、彈、劃、挑之下,劍音發出萬馬奔騰,千軍赴陣的聲勢,那可真是磅礴浩大,豪邁俊爽,開人襟懷。
雲長空聽得入迷、看得過癮,那可真是激動萬分,拍掌讚道:「潭色如碧水凝霜,北風墜玉指尖豪,唇齒不染胭脂色,瑤池仙子嘆不如。」
到了這個地步,紫衫龍王也是情波盪漾,衣袂翻動間,身形如一片紫葉上下翻飛,唱道:「世情推物理,人生貴適意。想人間造物搬興廢。吉藏凶,凶藏吉。」
富貴那能長富貴?日盈晨,月滿虧蝕。地下東南,天高西北,天地尚無完體。」
展放著愁眉,休爭閒氣。今日容顏。老於昨日,古往今來,儘須如此,管他賢的愚的,貧的和富的。
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百歲光陰,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紫衫龍王在長劍上猛然扣指一彈,聲若龍吟。一曲終畢,身影飄落在了長空身邊,眉間滿是淚痕。
這一曲淒傷之意,如訴如泣,那可真是好似寒氣一樣,絲絲入骨。
雲長空以前聽過一點,這一次聽了全部,細品真意,也覺一股酸氣湧入鼻孔,兩眼望天,喃喃道:「人終是一死,儘成虛空嗎?莫非我也如此?」他心中感慨,卻也冇有答案。
紫衫龍王笑笑:「幽冥之事,究屬渺茫。能多活一天,便多一天吧!」
雲長空哈哈一笑,說道:「說的對,今日仙子玉肌輕風,驚艷四座,紫衫銀劍,當世之最,
正所謂紫衣仙女回眸笑看人間花事,長空何其有幸!來,今天我特別高興,陪我喝幾杯。」
他一手拉起紫衫龍王的手,一手抓住桌沿提了起來,向一處林子走去。
他是那麼的自然,紫衫龍王竟也出奇的冇有閃避,更冇有抵抗,
兩人繞過樹林,但見一片野花堆積,長空當即將桌子放下,從背囊裡拿出一件貂裘,鋪在地上,說道:「坐。」
桌上擺滿了各式菜餚:「燜熊掌、紅燒鹿筋、清蒸豹胎——」,還有許多叫不上名字的菜,桌上還有一罈上好的、看上去很有年份的好酒,以及好茶。
明教教規本來所謂「食菜事魔」,禁酒忌葷,自總壇遷入崑崙山中之後,已革除了這些飲食上的禁忌。
西域蔬菜難得,貴於牛羊肉食,兼之氣候嚴寒,倘不食油脂酒漿,內力稍差者便抵受不住。所以他們都破了食戒,雲長空一招呼,全是招待貴客的上品。
雲長空雙手虛按,一股強烈暖流從手掌發出,當即開始了真氣熱菜,頓時一股濃鬱香氣瀰漫了開來。
紫衫龍王嘴角微翹:「羅漢伏魔神功不知是哪位大德高僧所創,你就用來乾這個?」
長空笑道:「我管那些,我想為你熱酒熱菜,也願意這樣做,就是這樣。」
紫衫龍王雙頰如染胭脂,不夢而癡,不飲自醉,呆呆望著他,募地緊閉雙目,淚水順著雪白臉頰雙頰緩緩滴落。
雲長空嘆道:「一切由此而生,由此而終,你心中不舒服了?」
紫衫龍王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眸子晶瑩清澈,說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雲長空道:「想是想到韓大哥了吧?」
紫衫龍王道:「那你心裡怎麼想?」說著臉上騰起一抹紅色。
長空見她雙頰蘊紅,艷若桃花,雙目凝注自己,說道:「這冇有什麼想法。你與韓大哥是正兒八經的夫妻,此番故地重遊,這也是你們定情之所,怎麼想都是應當。
你不要覺得你是寡婦,我就會看不起你其實就是敏敏,若冇有我,她也是旁人的妻子,但有了我,那這就是我們的緣分,何必想太多,徒增煩惱?」
紫衫龍王愜證道:「你果然與眾不同,你心中不生疑謗,隨順諸法,難怪神功如此驚人,高傲俊美如那蒙古郡主—」
說到這裡,眼裡閃過一絲痛楚,臉上也湧起濃濃愧色,過得良久,才嘆了一口氣,苦笑道:「你對小昭怎麼看?」
「小昭?」雲長空流露出一份驚訝,脫口說道:「你這女兒可太好了,聰慧機敏,善解人意,
隱忍堅韌,顧全大局,純真善良,精通謀略,鋒芒暗藏,不得不說,誰要娶了她,上輩子得拯救世界!」
紫衫龍王目射寒光:「為什麼這麼說小昭,難道你一直關注她?」
長空見她這樣子,心想:「那還用我關注嗎?」正色說道:「我們一路走來,她總能敏銳洞察他人需求,我跟敏敏在一起,她一言讓我窘迫,一言就能為我解圍。這種分寸拿捏得當的妥帖,說她心思玲瓏,聰慧過人不過分吧?
你是波斯明教聖女,她是你的女兒,小小年紀不能見父母,還要扮醜,她始終都冇有產生怨之心,對你有的隻有心疼,為此她甘願去上光明頂。
她得你培養,明明一身本事,卻刻意收斂,低三下四侍候人,這種犧牲精神,不就是為了顧全你和她的以後嗎?難道不令人動容?難道我說她聰慧機敏,善解人意,隱忍堅韌,顧全大局,純真善良都是錯的?」
紫衫龍王望著長空,突然幽幽道:「聽你這樣一說,我越覺得不配做小昭的母親,我知道她不該來到這世上,可我—」
說著抬起頭,目視天空流雲,幽幽說道:「其實,我來光明頂,是有著家族使命的。」
「家族使命?」長空一愣。
紫衫龍王道:「我爹爹是波斯總教的淨善使者,他是中華人氏,入了明教,娶了我媽媽,她是波斯人。後來我就成了明教聖女。
我爹爹逝世後,說什麼臨死時心懷故土,遺命要我回故土那是假的,實則是我成了明教三聖女之一,他希望我能建立功勳,以功績承接教主之位。」
長空哼道:「又是一個被父母之想給壓迫的。」
紫衫龍王悽然一笑道:「乾坤大挪移雖然是波斯武學,可太過高深莫測,本教幾任教主更是不賢,致使神功失傳。
所以我若能在中土明教得到「乾坤大挪移」,以此功勞,返回波斯,定可繼任教主。」
長空嘆了一聲:「計劃不如變化,情之一物,來去無端,你終究是拋棄了父親的期盼。」
「不是無端?」紫衫龍王搖了搖頭:「你從明教中人聽到我的事,他們其實也不太瞭解,很多都是基於猜測。
比如我對明教那些所謂英雄豪傑不加以辭色,為此我能駁了陽教主夫婦的臉麵。卻為何要嫁給貌不驚人,武不壓眾的韓大哥,冇人說的明白!」
長空想了想,原劇情中謝遜的認知,他的確是不明白的,點頭道:「這的確是個未解之謎,我說你看中了韓大哥的英雄氣概或者是因為水下肌膚相親,纔有愛慕,或許也不夠全麵。」
「這些其實都是微不足道的。」紫衫龍王流露追憶之色:「那一年我到了光明頂,教內很多人都對我表露愛慕之心,隻是明教教規森嚴,也隻有未婚男子敢對我說些情意之言,嗬嗬,可被我痛斥一頓,那些人就覺得羞愧了,你說這是對我的愛嗎?」
雲長空搖頭道:「不是,他們之所以覺得羞愧,隻因這些人其實都自命不凡,卻都饞你身子,
覺得自己既然有這意思,你個小丫頭就該點頭答應,這是你的榮幸結果卻什麼也冇撈看,還給你罵一頓,那自然覺得羞愧,下不了台了。倘若真正愛一個人,追求路上捱罵那也甘之若始纔是!」
紫衫龍王睜大了一雙杏眼,將他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更是喜愛,嘴上卻說道:「你可真不要臉,難道我罵你,你也喜歡?」
長空笑道:「我要你,自然就不要臉;我要臉,就不能要你,這不明擺的事嗎?
他們連要你還是要臉,都無法做出選擇,哪裡配稱情愛?
就像我與敏敏,別人說我不要臉,與蒙古女子戀姦情熱,我若要這臉麵,拋棄她,以明心跡嗎?所以我要人,不要臉!就是這樣!」
紫衫龍王微微一笑,說道:「很多人都好說,可唯獨範遙,他自己冇有勇氣來找我,卻跑去找陽教主關婦,讓他們下令我嫁給他。
嗬嗬,這種人武功再高,相貌再俊,我打心眼裡看不起他,可是陽夫人三番五次給他保媒,逼得我不得不橫劍自誓,說永不嫁人,再逼我嫁人,我寧死不屈!」
雲長空冷哼一聲:「這位陽夫人,自己心意不明,過了個稀裡糊塗,心裡有成昆,卻嫁陽頂天,嫁了卻又與成昆藕斷絲連,將兩個武林豪傑都給毀了。她還想毀你!典型的自己不幸福,也要讓你如她一般。」
紫衫龍王嘆了口氣,道:「後來,經過此事,總算消停了一年。
隆冬時節,光明頂來了個年輕人,要找陽教主報仇,我就去了,看看熱鬨。這人的父親曾經被陽教主打傷,他復仇之事,你想必知曉。」
長空道:「是啊,我知道。」
紫衫龍王道:「因為陽教主當年有言在先,說比武之時由他子女所定。這韓大哥就選了「碧水寒潭」。那時候,明明聖火熊熊,高手如雲,可偌大的聖火廳彷彿都變得空蕩蕩、陰森森的了。
我看出他們都害怕極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陽教主以及所有人知道入了碧水寒潭,就是死。
他們冇辦法,就隻知道斥罵韓大哥。
韓大哥當時就說,在下孤身上得光明頂來,原冇盼望能活著下山。眾位英雄豪傑儘可將在下亂刀分屍,除了明教之外,江湖上誰也不會知曉。在下隻是個無名小卒,殺了區區一人,有何足道?
各位要殺,上來動手便是。」
他們又冇奈何了,陽教主隻好站出來認輸,說任由韓大哥處置。
韓大哥當時拔出一把匕首,說這是先父遺物,你隻要磕上三個響頭。
大丈夫可殺不可辱啊,可是韓大哥當時就將匕首戳在胸口。言下之意,你們是遵守江湖規矩,
磕頭,還是將我殺了都由你們。
可那些人又破口大罵。」
雲長空冷笑道:「這些人都是將自己虛名看的比什麼都重,若是真有衛護教主之心,上去將韓大哥殺了,若怕被人恥笑明教,自儘以謝,學人家張翠山不就行了,那也算個豪傑漢子!」
他這樣一說,紫衫龍王越發高看他,說道:「是啊,所以我對明教那些人,根本就看不起,那一幕,我實在看不下去,這才挺身而出,拜陽教主為父,將此事攬了過來。」
長空笑道:「你不是因為對韓大哥動心?
紫衫龍王苦笑道:「那時我有心立功,也有心看看這其貌不揚的小子有多大本事,是本著殺他去的。」
長空笑了笑。
紫衫龍王道:「我們下水之後,我也覺得寒冷刺骨,心中害怕,那是想著立刻殺了他,儘快上岸。
可誰知這韓大哥,水下功夫著實了得,我皆儘所能,纔在他臉上劃了一劍,可不知怎地,我的劍便到了他的手裡,我嚇壞了,我又將他的匕首奪了過來,又朝他咽喉割去。
他一閃,我又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染出,可他用我的劍也架到了我的脖子上,他隻是輕一用力,就能割破我的咽喉。」
說到這裡,她輕撫雪白咽喉,神色淒楚,
雲長空這才恍然,謝遜一直不知道為何韓千葉能夠俘獲紫衫龍王芳心,自己猜測是水中搏鬥,
肌膚之親所致,其實那寒水之中如何能夠生起火熱之情,說道:「原來水底之戰,是你敗了。」
「是啊!」紫衫龍王頜首道:「陽教主若是下水,武功縱不復勇猛無敵,那也非同等閒。
韓大哥苦心孤詣多年,孤身前來報仇,自然有人不能及的水下功夫。
我固然傷了他,可他卻冇殺我,所以我一上岸,就向陽教主求情,請他念在對方孝心份上,寬恕其罪。」
雲長空噴噴道:「英雄救美果然是最容易俘獲美人芳心的不二法門。」
紫衫龍王搖頭道:「這不是他饒我一命,我就愛上他了,你懂嗎?」
雲長空聽了這話,陷入了沉思,猛然一拍大腿:「是了,你對他動心,是因為他為你不光放棄了自己的性命,更是放棄了自己為父報仇的信念。」
紫衫龍王麵露喜意:「你果然懂我,他養傷之時,我就奇怪,我就問他,你為什麼要放棄報仇的機會。
他就那麼靜靜望著我,卻隻是哼了一聲。
後來我天天去問,可他的自光裡卻透出了倦意。
我又忍不住,可他就是看著我,不做聲,隻是呆呆出神。
男子盯著我看,我見的多了,可他眼中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慾望或者欣喜,就是憂傷與惆帳。」
雲長空幽幽道:「他在與喜歡你,和父親之仇上開始糾結了。」
「不錯。」紫衫龍王吃驚道:「你怎麼知道——」」
說著又搖了搖頭:「是啊,你跟他一樣,出江湖都是因為父命,你也有趙敏,所以你懂他的感受。」
長空嘆道:「可你也懂他的感受,自然會憐惜他了。」
龍王道:「是啊,我爹爹希望我當明教教主,他爹爹希望他報仇,可他冇有殺我,以後再無向陽教主報仇的機會了!
那時候的他,也受到了碧水寒潭侵蝕,身子時冷時熱,一會兒滾熱,一會冰冷慘白,嘴裡胡亂叫喊,叫一會叫爹爹,我對不起你,他叫著叫著,眼角就滴下淚來。
他在聖火廳中麵對群豪也不低頭,現在卻哭了,我那時候覺得他可憐,又心疼。」
長空嘆道:「覺得他可憐又心疼,可不將心給他了嗎?」
紫衫龍王輕輕吐了一口氣,望著遠處,癡癡出了一會兒神,又道:「是啊,待他傷好,我就問他,為什麼不殺我,他說『他上光明頂,冇打算活,可見了我,實在冇法子,下不了手。」
雲長空道:「是啊,以你的容貌,能對你下的了殺手的,那得多狠才行!」
紫衫龍王笑道:「我問他,那麼你不報仇了,他聽了連連嘆氣,說我父親英雄一世,生了我這不孝子,還能有什麼法子?或許他泉下有知,知道我為了他,殺了一個妙齡少女,恐怕還得嫌我玷汙他的名聲,罵我不孝。左右都是不孝,那就不孝吧!」
說道這裡,紫衫龍王噗一聲,笑了出來:「他那副貧嘴的樣子,跟你剛纔不要臉的樣子也是如出一轍!」
雲長空一愣,目涵怒意,隨即釋然,笑了笑,嘆道:「其實不光是他,任何男人在美貌女子麵前都有些賴皮,老少賢愚皆不能免。若是再動心喜歡,那就演變成不要臉了。」
紫衫龍王笑了笑道:「可我卻哭了,因為我有使命在身的,可他也陪著我落淚,也不問,後來,我就對陽教主說我們要成親。
結果,教內那些人如何能行?對我們群起而攻。」
雲長空冷笑道:「你這一支花,整教大人物惦記,都碰了一鼻子灰,卻被外人拔了頭籌,如何能行。是我,我也不同意,不站出來反對,也非躲在人群中起鬨不可!嗬嗬!」
紫衫龍王突然一拳砸在了他胸口:「儘胡說。」
長空笑笑不言。
她繼續道:「後來,我們成婚,除了陽教主與謝三哥,再無一人賀喜,我讓韓郎也加入明教,
可教內人更是反對,這一次陽教主也冇同意。
我明白,他雖然大度,卻不想讓這個逼的自己差點跳入碧水寒潭的人,成為自己屬下。」
「免得礙眼!」長空補充道。
紫衫龍王道:「後來陽教主夫婦失蹤了,我偷進密道,一無所獲,還給範遙看見了。他立刻召集眾人,審判我。哼,旁人又是懷疑我害了陽教主,又是說犯了明教大規,要處置我,可範遙還一力為我開脫,那會,我對這個人的鄙視無以復加。」
長空點頭道:「是啊,他真有心遮掩,就不該召集眾人。」
「是啊!」紫衫龍王點頭道:「謝三哥也曾發現我進密道,可他冇有對任何人說。
這範遙如此作為,無非是以眾人威嚇於我,讓我心生恐懼膽怯之心,見他從中斡旋,好讓我感激他罷了。
可我反而更加憎惡,他要真遵守明教教規,就該處置了我,若是真對我有心,就該高抬貴手。
可他既要遵守教規,還要放我一馬,完全與他平時為人不符,我當即說道,莫道你光明右使英俊無雙,武功高強,可在我眼裡,你連一個叫花子也不如,更別說與韓郎相比。」
長空道:「你可將他逼得狠了,難怪有人說他毀容,是受了你相激所致。」
紫衫龍王哼道:「我隻是後悔冇早早殺了這個小人,後來我與韓郎無法立足,隻能下山,一同去了東海靈蛇島。隱姓埋名,兩個人晝伏夜出,本以為可以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卻也不過是一場大夢罷了·.—」
長空嘆了一聲。
紫衫龍王悽然道:「後來我與韓大哥都中了毒,可我不致命,韓大哥慢性致命的毒藥,這是要我眼看我丈夫死,而無能為力!
我那時候怎麼知道蒙古、頭陀番僧這些混帳,為何要這樣害我夫妻?
我冇辦法,隻好去求胡青牛,他非要我重入明教才肯醫治,韓大哥也是心高氣傲的人,不願意我低頭。說哪怕隻有數年之命,他也覺得上天待他不薄,雖死無憾!」
長空點頭道:「韓大哥看淡生死,了不起!」
紫衫龍王道:「我本不該成婚,違反教門大戒,在碧水寒潭傷了肺脈,後來咳嗽越來越厲害,
我們夫妻倆也很少親熱,可他快要死了,我還不知道他為什麼死,還得看著他死!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覺得對他韓門不起,這纔有了小昭。」
雲長空聽的心頭一震:「難怪他與韓千葉結緣三十年前,小昭才十幾歲!原來是韓千葉中毒之後,纔有了她!」
紫衫龍王幽幽一嘆道:「我本欲為韓家繼香火,奈何悠悠上蒼,偏不遂人願!
女兒一生下來,我知道一旦被總教逮住,定然會將我這叛教之人與孽種一同燒死!
我們隻好將小昭寄膽在旁高,一兩年看一次,她聰明過人,韓大哥高興的「得了,他恨「能將一身本事都教棚女兒,可天「假年」說罷兩眼一閉,淚如雨下。
雲長空澀聲道:「你說這麼多,是在虧我託付後事嗎?」
紫衫龍王悽然道:「我要波斯去了,你若麼的有心,丫顧好小昭,別讓她棚人欺負了!」
雲長空道:「你我雖無夫妻名,卻有夫妻實,這是我應有回,何勞你刻意叮矚!可是故土未必就比他鄉值得!」
一剎那,紫衫龍王臉色一紅,眼中儘是溫柔刃色:「波斯總教一直在查我的行蹤,如此從脫,
小昭又就「必東躲西藏,才能過她想要的生活了!」
雲長空凝視於她,道:「說實話,你隻要|東海靈蛇島,隻要有我在,你波斯明教能夠帶走你和小昭,我是一百個信!」
紫衫龍王眉尖一顫,將頭轉萬旁高:「這是我的使命!」
「狗屁使命!」長空伸手將她轉過來道:「看著我。」
紫衫龍王道:「回什麼要看你,已冇看夠嗎?」
長空道:「你看夠我了,我卻看「夠你!你亞去,說「定人家得了神功,已要燒死你,因回他們丟了一個聖高女,而你「是高女了!」
「|要鬨了,我必須得走!」紫衫龍王說完,就要起身!
「想走?哪這麼容易?」雲長空嘴唇彎經印在了紫衫龍王小嘴反。
她頓時如遭電擊,1身酥麻,奇妙感銜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長空彎經將她抄了起來,放倒在地。
紫衫龍王身子一涼,清醒過來,叫道:「我們「可以這樣了!」
「什麼「可以?」雲長空冷聲說道:「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紫衫龍王眼中的炙熱和溫柔,長空豈能看到?
「眼神暗相勾,秋波橫欲流」,最恰當|過!
他將龍王的撐持,當該了女子羞澀,
殊|知紫衫龍王早就離|開雲長空了。
或者說是完亻依賴反他了。
跟雲長空在一起,遇反任何困難,隻要他想,他都有能力從決。
然而回了女兒隻能離開。
因回紫衫龍王明白,女兒對長空又生了情意,自己若在,遲早與長空得露餡。
那已有什麼顏麵對女兒?
殊|知趙敏早就將她給賣了!
無顏麵對更好,
走了,自己才清淨!
這就是人性。
一旦哪個女人麼愛一個男人,丨會心甘情願與人分享,她們冇有那麼大度。
就跟男人一樣。
任他再是心胸開闊,又絕|會允許自已愛人和別的男人勾連。
無非是在某些社會環境下,女子丨得|妥協罷了!
可恰好,趙敏,紫衫龍王這類女子就是|妥協。她們抵製的就是這些。
否則,紫衫龍王早就從教主命嫁範遙了。
趙敏又|會離家出走,回愛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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