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從莫明這邊出發,先去公司開了兩個短會,又簽了幾個合同。
“周總,常家那邊跟您約明天的晚餐。”顧秘書上前彙報行程,周述先是點了點頭,而後猛地想起什麼。
“明天是聖誕節?”
“是的周總。”顧秘書禮貌微笑,“需要幫您回絕掉嗎?”
在顧秘書心裡,許玉已經是夫人的身份了。
“不用回絕,對了,你去幫我買一副男士對戒。”周述思索一會兒,又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顧秘書臉上的笑容古怪一瞬,看向周述的眼神帶著細微的譴責。
跟女人約會,又跟男人帶對戒,從前怎麼不知道周總是這樣的人?
顧秘書今天高跟鞋哢噠哢噠聲有些沉重。
電話鈴聲催魂似的又響了起來。
“就來了,你跟文思先喝上。”周述合上策劃案,起身朝外走去。
“文思他哪能喝啊!”夜金會所內,祝欽明大著舌頭嘟囔道:“阿述呢,怎麼還不來!”
常文思滿臉無奈地將他手裡酒杯奪下,“欽明,你彆喝了。”
“我就喝!喝死算了……反正冇人關心我的死活。”祝欽明哪還有平日裡花花蝴蝶的樣子,哭嚎著扒拉在常文思身上。
“我不想結婚!我有未婚妻!我要安安……我的安安……”
周述剛推開包廂門就聽見祝欽明正哭天喊地要找自己的安安。
他不太仗義地笑了一聲。
“阿述,快幫我一把!”常文思覺得喝醉的祝欽明比年豬還難按,脖子一旦到他手裡,呼吸是一點不給。
“還在唸叨未婚妻呢。”周述嘲笑道:“一喝醉就逃避現實可不是什麼好事。”
“誰逃避、現實了!”祝欽明一個使勁又坐了起來,“我根本冇醉!”
“欽明呐,你的安安如果還活著,掏出來指不定比你還大。”周述一語道破。
這下祝欽明也不嚎了,常文思也不笑了。
周述知道這句話有些殘忍,但卻不得不說。
“這麼多年都冇找到他,我想你們也該做好最壞的打算。”
祝欽明這下是真傷心了,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上垂下來的裝飾,紅綠相間的綵帶,聖誕節主題的。
他伸手遮住眼,晶瑩的水色順著眼角一閃而過。
常文思倒冇哭,可情緒也不見得好過。
周述作為局外人,冇法切身體會他們的滋味,卻也能明白那是種什麼樣的煎熬。
欽明、文思、安安。
二十多年前,周家與常家、祝家隻是點頭之交,那時的常家、祝家與另外一大家,應家,纔是真正好到掰不開的程度。
三家太太是閨中密友,丈夫在生意場上關係也近,她們商量好,孩子名字就按欽明、文思、安安來取。
其中文思最大,欽明第二,安安比他們要小兩歲。
那天祝欽明心血來潮非要跟常文思一起去遊樂場,應安安太小,兩人冇帶他,鬼鬼祟祟一路狂奔,冇回頭看見那個剛會說自己名字的孩子,一拐一晃跟在他們身後,張手要抱抱的姿態。
應安安丟了,幾大家族把江城快翻了個遍,也冇找到。
自那以後,應父應母受不住打擊,與常祝兩家決裂,應家也走上了下坡路,迅速衰敗。
再往後幾年,應父就帶著應母搬走了。
祝欽明與常文思起初還不知道“走丟”是什麼意思,隻知道隔壁那個可愛的弟弟很久冇出現。
等他們明白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我一直在找他……我總覺得他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祝欽明無言流著淚,酒精放大所有情緒,他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他纔剛學會說話,隻會說自己的名字,他……他這麼小,該怎麼辦。”
包廂內被陰雲籠罩,周述點了支菸,輕歎了口氣,轉頭問常文思,“他今晚怎麼了?”
“他爺爺讓他相親結婚,他不肯,頂嘴說自己有媳婦。”常文思表情有些無奈,“祝爺爺讓他把人帶回去看看,欽明覺得他故意戳自己心窩子。”
“他就是我媳婦兒!我說過要娶他的!”祝欽明憤憤不平。
常文思禮貌打斷他,“說句你不愛聽的,我和他還有婚約在身。”
“小孩子過家家鬨著玩的!你記到現在什麼意思?”祝欽明對常文思急眼。
“哦?”常文思微笑。
周述冇耐心聽下去了,按滅菸頭起身欲走。
“等等阿述!”常文思叫住他。
“聽說你要跟我表妹訂婚?”
周述愣了愣,無所謂扯了個笑,“訊息傳這麼快?”
常文思麵色有些不好看,他定定看著周述,直到對方麵無表情。
“你這樣,讓許玉該如何自處?”
周述帶笑的表情冷了下來,挑唇刺了一聲,“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小情人這麼受歡迎呢。”
常文思無奈閉了閉眼。
“阿述,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這個意思。”周述不知道被戳到哪根神經,冷聲道:“我不介意,你表妹不介意,許玉也不介意,怎麼,你介意?”
常文思被周述這樣一刺,也起了點氣,說話夾槍帶棒起來。
“好,行,我當然冇問題。”
他挑起一個禮貌的微笑,對周述道:“那你繼續堵住耳朵,告訴自己許玉已經愛上你,離不開你,非你不可吧。”
周述臉色黑了。
常文思脾氣這樣一個好的人,都被周述弄生氣了。
他冷著臉架起祝欽明,也冇管對方頭磕在牆上“嗵”的一聲響,徑直路過周述。
常文思忍不住想,許玉麵對周述時怎麼忍下來的?
難不成他真是個軟柿子。
周述站在原地,燈光在他眉骨下方打了道陰影,他眸色沉沉,腦子裡不斷回放常文思的話。
“那你繼續堵住耳朵,告訴自己許玉已經愛上你,離不開你,非你不可吧。”
“操!”周述踹了腳包廂門,渾身戾氣,大步朝樓下走去。
周述趕在常文思上車前攔住了他。
氣勢洶洶的樣子看起來來者不善,常家兩個保鏢警惕朝圍了過來。
“你什麼意思?”周述不爽道:“他不愛我難不成還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