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潛藏在內陸的特務,近些年來在招募新人的數量上,已經少了很多。那些身份普通,毫無背景的人,他們早已不再吸納。」
畢軍官又掏出工作筆記翻了幾頁,對劉平安說道:「就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最近他們發展的幾個人,全都是家裡有一定地位,或是曾經出身於舊時代富貴人家的子弟。」
畢軍官吸了一口煙,繼續道:「這類人身上多少還帶著些資本主義習氣,拉攏起來更容易。以杜建國現在的處境,估摸著已經被那群特務列入待選名單了。咱們再添把火,在縣裡好好給他造勢宣傳,我就不信這群龜兒子不動心!」
劉平安聽罷,皺著眉頭思索了半晌:「你的意思是,以縣委的名義,公開給杜建國做宣傳?」
畢軍官點了點頭:「我正是這個意思。」
哪知劉平安卻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行,絕對不能這麼做!」
畢軍官頓時一愣,在他看來,縣裡如此重視杜建國,於公於私都該好好捧對方一把纔對。
劉平安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你想想,咱們替杜建國宣傳,用的是縣委的名義,這不就等於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杜建國是死心塌地跟咱們一條心嗎?」
畢軍官愣了一下,遲疑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我倒是冇考慮到這一層,那這不壞事了嗎?」
「倒也不見得。」劉平安微微一笑,「以縣委或是軍方的名義,肯定辦不成這事,但如果換成金水縣皮毛加工廠的名義呢?」
畢軍官看向劉平安,挑了挑眉:「哦?怎麼說?」
劉平安緩緩道:「皮毛加工廠名義上是國有資產,可畢竟是查理別勒他們國家援助捐贈的,本身帶著外資屬性。在咱們金水縣老百姓眼裡,那廠子跟外國人開的冇兩樣。」
「若是從皮毛加工廠這邊給他造勢,效果絲毫不弱,還能把事兒推到老外頭上。如此一來,那群特務見了,必定會想方設法拉攏杜建國。」
畢軍官頓時恍然大悟:「這主意不賴啊!隻是要跟查理別勒那隻老狐狸打交道……」
劉平安苦笑著勸道:「畢同誌,查理別勒人還是不錯的,起碼在咱們國內一直規規矩矩。以後你們少不了見麵,可不能當著他的麵這麼說。」
畢軍官冷哼一聲:「說他怎麼了?徹頭徹尾的資本家,有什麼好神氣的!」
他出身軍人世家,家裡世代從軍,因此對查理別勒這種國外來的資本家打心底裡瞧不起。
畢軍官皺著眉繼續道:「我們都查過他的底細,查理別勒在咱們這兒收了皮草,運回他們國內就用來賄賂各方官員,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劉平安無奈道:「這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罷了。你不能拿他們國家的那套規矩,硬套在我們這兒,兩邊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切,有什麼不一樣?」畢軍官撇了撇嘴,「那就這麼定了,就讓皮毛加工廠給杜建國造勢。等他名氣一鬨大,我就不信那群特務還能沉得住氣。」
杜建國自然不知道,兩位領導這麼一番合計,已經打算把他捧成金水縣風頭最盛的人物了。
狩獵隊的人今天都喝了不少,酒桌上還冇覺得怎樣,一回家人就撐不住了。
幾個大男人搖搖晃晃地坐在驢車上,阿郎更是直接昏睡了過去。
幾人趕著驢車,晃晃悠悠地到了杜建國家門口。
「媳婦,開門!」杜建國咧著嘴大喊。
劉秀雲一開門,當即嚇了一跳:「哎呀,這是喝了多少啊?」
「嘿嘿,好媳婦,媳婦好!」杜建國直接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劉秀雲臉頰瞬間通紅:「哎呀,你乾什麼?快放開我,我去給你們煮醒酒湯。」
杜建國傻笑著,猛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媳婦,你信我,我肯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哎呀,說什麼胡話呢?踏實待著,弄我一臉口水。」
劉秀雲擦了擦臉頰,嘴上雖是數落,心裡卻暖洋洋的。
自家男人肯跟自己說這般甜言蜜語,哪個女人能不動心?
劉秀雲轉身去了灶房,大虎臉色發白,身子晃了晃,對著杜建國胡亂擺了擺手道:「建國,我不行了,我要吐。」
杜建國聞言,瞬間清醒了幾分,連忙慌慌張張地拉過泔水桶:「吐這裡麵,別給我吐在院子裡!」
喝酒就是這樣,本來一個人還好好的,啥事冇有。
可一看見別人想吐,自己心裡也跟著犯噁心。
不一會兒,幾個人就都嘩啦嘩啦的吐了起來。
好在幾人心裡也有數,知道今兒真吐得滿地都是,最後還得杜建國媳婦收拾,都守著分寸,冇吐在外麵。
劉春安吐完之後,臉色好了不少,開口問道:「建國,咱們逮的那隻白狐狸呢?真不殺啊?那可是值老鼻子錢了!」
杜建國搖搖手:「先不殺。」
他說著從雜物間裡提出關著白狐狸的籠子,眾人立刻圍了上來打量。
杜建國拿木棍輕輕碰了碰白狐狸,繼續說道:「等過段時間,想辦法再找一隻公的,讓它們配種。萬一生下來的崽子也是白色的,那咱們不就發了嗎?」
白狐狸眨著一雙靈動的眼睛,怯生生又警惕地瞅著眾人。
杜建國看著這狐狸的模樣,隻覺得十分新奇。
難怪以前說書的、跑江湖的,一講起鬼怪精魅,總愛往狐狸身上安,這東西確實比家裡養的牲口機靈太多。
他正準備提著籠子放回雜物間,籠子裡的白狐狸突然猛地暴起,爪子一揚,張口就朝杜建國抓著籠子的手指咬來。
杜建國嚇了一跳,慌忙把籠子往地上一扔。
白狐狸在籠子裡張牙舞爪,衝著杜建國不住嘶吼。
敢情這東西先前的溫順全是裝出來的,對人依舊滿是敵意。
「孃的,我還治不了你了?」杜建國冷笑一聲,被這白狐狸撩出了火氣。
他從屋裡找出一捆細繩,伸手進籠一把揪住狐狸,用繩子把它的嘴牢牢捆住。
杜建國轉頭看向劉春安:「春安,你家大黃最近是不是發情了?我看它滿村子瞎溜達。」
劉春安點點頭:「可不是嘛,這陣子這貨快活壞了。」
杜建國冷冷掃了一眼籠中張牙舞爪的白狐狸,開口道:「去,把你家大黃給我牽過來。」
「你要乾啥?」劉春安喝了酒,腦袋還有些發悶。
杜建國冷笑一聲:「乾啥?我就讓這狗東西跟大黃配個種,治治它的野性,看它還敢不敢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