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說可不是嘛!」
徐英欲哭無淚。
自己一個黃花大閨女,這回算是徹底說不清了。
哪有姑孃家在這種場合,接連撞見男人三回的?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杜建國輕咳一聲:「徐英,這幾天辛苦你幫著餵牲口了,晚上就留在家裡一塊兒吃飯。我在供銷社買了兩隻豬蹄,正好給你嫂子煲湯。」
徐英連忙擺手:「這哪成啊?豬蹄是給嫂子補身體的,我哪能吃?」
「豬蹄精華都在湯裡。」
杜建國笑著勸道。
「這樣,你跟你嫂子一人一隻。」
「不成不成!」徐英連連搖頭,「該是建國哥你吃纔對。」
「哎呀,妹子你就別客氣了。」劉秀雲一把將徐英拉到身邊,裹住她的手道,「你就讓他去忙活,咱姐妹倆等著吃現成的就行,反正我已經給他交過錢了。」
說著,劉秀雲朝杜建國皺了皺鼻子,瞪了他一眼。
杜建國立馬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好好好,給錢的是大爺,我來煮,我來煮。」
徐英聽得一頭霧水。
這兩口子說啥呢?一家人吃飯,怎麼還要給錢?
冇過半個時辰,一鍋豬蹄湯就被端上了桌。
湯色乳白濃醇,香氣撲鼻,看著格外誘人。
杜建國連忙殷勤地給媳婦盛了一碗,自己則拿了個饃饃,蘸著湯嚼了起來。
劉秀雲看在眼裡,不由得有些心疼。
她想了想,把自己碗裡的豬蹄輕輕推到了杜建國麵前。
杜建國一愣,連忙推了回去:「媳婦,這哪行?你吃,你得補身體!」
劉秀雲皺了皺眉道:「太膩了,我吃不下去,你吃。」
杜建國卻一臉正色:「這哪成?豬蹄可是好東西,補得很。這湯主要是下奶的,雖然你現在還不是產婦,但你必須吃掉,這不是謙讓的時候,身子最重要。」
看著夫妻倆你推我讓,徐英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剛纔兩人同睡在一個被窩裡的畫麵,臉頰不禁又開始發燙。
她衝兩人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冇好氣道:「兩位,別推了行不行?我還在這兒呢。」
徐英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這樣吧,建國哥,咱倆分一半吃,我吃得也不多。」
杜建國有些遲疑:「這……合適嗎?」
徐英苦笑著搖頭:「你們別再推來推去就行了。」
也就是此刻的徐英還不知道電燈泡這個詞在後世的意思,不然她一定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鋥光瓦亮的大燈泡。
幾人總算把豬蹄分好開始吃了。
剛吃了幾口,杜建國正想問問徐英工作排班辦得怎麼樣,自家院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
進來的人是張小孬,他一看見杜建國,臉上滿是焦急,喊道:「建國同誌,你果然住在這兒!」
張小孬激動地伸手跟杜建國握了握。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這一路找你們找得有多辛苦!」
「你咋來了?」杜建國一愣,「找我有事?」
「有事,有大事!我爹他不跟著你們抓紫貂了!」
「什麼?」杜建國連忙追問,「怎麼回事?」
張小孬苦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還在跟村裡的媒婆打聽哪家閨女好呢,我爹那老東西突然就說不去抓紫貂了,可把我嚇傻了!」
「建國同誌,你可千萬得勸勸我爹那一根筋,讓他繼續跟著你們乾,要不然我這彩禮錢,是真的湊不出來了!」
張小孬可憐巴巴地望著杜建國。
這下可壞了。
杜建國眉頭緊鎖,張全居然說不參與了,他們之前明明答應過縣委和查裡別勒,要多抓捕紫貂完成任務,這要是中途變卦,豈不是失信於人?
不行,無論如何都得把張全勸回來。
杜建國心裡瞬間拿定了主意。
張小孬見杜建國低頭思索不說話,連忙乾咳兩聲,嚥了口唾沫,搓著手試探著開口:「建國同誌,要是我爹不去狩獵隊了,你看……能不能再收個編外人員?比如我,你覺得咋樣?」
「你?」杜建國愕然一愣,盯著張小孬看了兩眼。
「小孬啊,你回去多喝點涼水降降溫吧,我怎麼看你這腦子有點上火呢?」
張小孬嘴角一抽,勉強笑道:「成,我回去多喝點涼水。建國同誌,你可一定得把我爹勸回來!」
杜建國點了點頭:「放心,我明天帶著狩獵隊的人一起過去。」
張小孬長籲短嘆幾聲,目光忽然落在桌上吃剩的豬蹄上,滿眼羨慕:「建國同誌,你這日子過得真好啊,都吃得起豬蹄了。打獵的就是吃香,唉,也不知道我這輩子啥時候才能再吃上一口豬蹄肉……」
杜建國無語,從自己那半隻豬蹄上割下幾塊肉遞了過去。
雖然隻有一點點,張小孬卻高興得眉開眼笑。
「哎呀,謝謝建國兄弟!大恩大德,冇齒難忘啊!」
說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杜建國上次給他的二十塊錢掏了出來,遞迴杜建國麵前。
「還給你。」
杜建國詫異地看著他:「你這是做什麼?」
張小孬滿心不捨:「我爹那老東西讓我還給你的。他說做生意得講誠信,你已經給過他一份錢了,這二十塊錢就不該再收。」
杜建國不由得一愣,心裡暗道,這張全倒是個實誠人,二十塊錢說不要就真不要了。
張小孬卻是一臉肉痛,帶著哭腔道:「建國同誌,你可一定得把我爹勸迴心轉意啊!要是咱們後續冇法合作,這二十塊錢……嗚嗚嗚……」
說著說著,這漢子居然當場哭了起來。
杜建國聽得頭皮一陣發麻,連忙擺手:「行了行了,小孬你先回去,明天我一定想辦法。」
說完他便把張小孬推出了家門。
劉秀雲見杜建國眉頭緊鎖,連忙上前問道:「咋回事?他爹不幫你們抓紫貂了?」
杜建國點了點頭:「嗯,他爹就是咱們金水縣以前有名的老獵戶張全,我特意請他來狩獵隊幫忙,可不知道為啥,突然就變卦了。」
就在杜建國嘆氣的時候,一旁的徐英忽然開口:「張全……是不是那個家庭成分不太好的張全?」
杜建國一愣,連忙點頭:「對,他家以前成分確實不太好。怎麼,徐英妹子,你認識他?」
徐英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但我聽我爹以前天天提起他,他們兩個,是同一批接受思想改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