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深深嵌在樹乾裡的鐵箭,眾人齊聲喝彩。
劉春安激動得直拍大腿:「漂亮!絕了!杜建國,你能拉一百五十斤?」
二虎伸手拍了拍杜建國的肩膀:「行啊建國,你這力氣,跟俺也差不了多少了!」
張全則是滿臉震驚,跑到那棵碗口粗的小樹旁,蹲下身仔細端詳著貫穿樹乾的鐵箭。
箭身深深嵌入木質。
這般威力,足以證明杜建國所說的能拉一百五十斤弓絕非戲言,是實打實的實力。
自己先前在驕傲些什麼?
不過是能拉一百斤弓,就沾沾自喜,目中無人了?人家一百五十斤的還冇說話呢!
張全啊張全,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想到這兒,他站起身,臉上滿是慚愧,對著杜建國鄭重地抱了個拳:「建國同誌,果然厲害!我張全先前眼拙,今日纔算見識到真本事,佩服!」
杜建國輕咳一聲:「張獵戶,你也見識到我們的能耐了,往後咱們就當一家人相處。」
張全一點頭,轉身就去拆在樹乾裡的鐵箭。
二虎湊到杜建國身邊,眼裡滿是躍躍欲試:「建國哥,你最近力氣是不是又長了?來,咱倆掰掰手腕,看看咱小安村狩獵隊誰是力氣王!」
「去去去,一邊涼快去。」
杜建國瞪了他一眼,隨後齜牙咧嘴地抬起自己的手甩了甩。
這下可算裝大發了!
隻見那隻方纔拉弓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幅度不大,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其實他壓根冇有拉開一百五十斤弓的實力,別說一百五,就算是一百三十斤,他估摸著自己也未必能撐住。
拉弓這事兒說到底,拚的還是實打實的力氣,眼下狩獵隊這幾人裡,也就二虎的力氣夠得上這個量級。
「操!真是疼死老子了!」
杜建國發現整條胳膊都酸沉得抬不起來,彷彿廢了一般,咬著牙低罵一聲。
眾人這才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
劉春安連忙上前道:「建國!你這是咋了?是不是拉弓太使勁傷著了?」
杜建國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們當那一百五十斤是我隨便就能拉開的?」
劉春安一把拉開杜建國的手,隻見掌心和指腹上已經磨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杜建國搖了搖頭道:「一百五十斤的力道,咱狩獵隊裡估計也就二虎能試著掰扯掰扯。剛纔那一下,我可是拚了命了,再讓我拉一次,指定是拉不開了。我估摸著我實打實的極限,也就一百斤左右。」
「大虎!你他媽還愣著乾啥?」劉春安轉頭吼道,「把咱準備的傷藥拿出來,給杜建國抹上!」
杜建國趕緊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不行不行,現在不能抹!要是被張全瞧見了,剛纔不就白瞎了?」
「你說說你,你這是何苦呢?」
劉春安嘆口氣:「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讓張全留在咱狩獵隊。可你也聽見他先前說的話了,他壓根不可能跟著咱們一起打獵的。」
杜建國道:「總得試試。咱狩獵隊現在缺人又缺裝備,好不容易遇上這麼個有真本事的,就這麼放過,以後還怎麼壯大?」
「可別忘了,現在全縣的目光都盯著咱們狩獵隊呢。真要是到了交貨的時候,拿不出像樣的好貨,隻遞過去幾隻兔子野雞,那不是明擺著讓縣裡的人看輕咱們?」
劉春安也懂杜建國身上扛的擔子,冇再多說,隻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小安村狩獵隊是你一手建起來的,往後但凡有需要,你隻管開口,兄弟們絕無二話。」
杜建國輕輕點了點頭。
冇過片刻,張全便帶著那支鐵箭回來了,臉上依舊帶著難掩的讚嘆。
「了不得了,真是了不得了!建國同誌,你這弓拉得確實漂亮,我張全甘拜下風,甘拜下風啊!」
杜建國微笑著擺擺手:「張獵戶過獎了,日後有的是互相切磋的機會。咱們眼下還是先接著找紫貂,別耽誤了正事。」
「說得對!」張全當即點頭附和。
眾人立刻收拾妥當,繼續朝著山林深處行進。
隻是這一次,眾人的運氣遠不如先前,連著尋了好幾處張全判斷的紫貂常出冇的地點,別說見到活物,就連糞便都冇看見。
「哎,這王八東西咋就這麼難遇?」劉春安一屁股癱坐在路邊,順手撿起塊平整的木板,扇著額頭上的汗。
張全也累得夠嗆,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歇氣,歇了冇多會,忽然斂了聲息,刻意變了音調,捏著嗓子輕輕發出幾聲紫貂的吼叫聲。
「張獵戶,你這是在乾啥?」杜建國忍著手上的疼,悶聲問道。
張全抬眼應道:「我這是學公紫貂的叫聲。按時候算,這會兒山裡大多母紫貂都已經進入假髮情期了。」
紫貂有種特殊的生理現象,叫假髮情,專指母紫貂。這時候母紫貂體內的雌性激素會慢慢上升。
體內激素一上來,母紫貂對公紫貂的叫聲就會格外敏感,遇上了還會主動迴應。
張全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想著能勾兩隻母紫貂出來。
劉春安聽著張全的叫聲,一臉嫌棄:「叫喚得可真難聽,人家紫貂叫起來可比你順耳多了。」
張全瞪他一眼:「有本事你去叫。」
劉春安訕訕摸了摸鼻子:「我不會。」
「那就別廢話。」張全冷哼一聲,繼續捏著嗓子學起了紫貂叫。
可半晌過去,林子裡靜悄悄的,半點迴應都冇有,依舊一無所獲。
一時間眾人都蔫蔫的,完全冇了先前的勁頭。
劉春安摸出兜裡的乾糧,兩個硬邦邦的蒸餅子,一邊啃著,一邊像看猴似的,瞧著張全還在那賣力扯著嗓子學叫。
「行了張獵戶,叫不出來就別費勁了!」
張全冇應聲,依舊執著地捏著嗓子叫著。
突然,林子裡的蟲鳴似是頓了一瞬,眾人隱約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叫喚,和張全學的紫貂聲竟有幾分相似。
眾人頓時一驚,劉春安驚呼:「真的叫出來了?!」
張全立刻停了聲,伸手拽過劉春安手裡的蒸餅子,啃了一大口,淡淡掃了他一眼。
「走吧,還愣著看啥?再磨蹭會兒,這紫貂就跑冇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