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繩子耍得真叫一個厲害!」
劉春安張大嘴巴看了看紫貂,又看了看張全,由衷地讚嘆了一聲,語氣裡完全冇了先前的不服氣。
不得不說,張全雖說嘴臭了點,可手上的功夫是真紮實。
這投石索果然是捆綁小型獵物,還不傷及皮毛的好法子。
隻是這玩意用起來難度極大,先得瞄得準,力道還得拿捏得當,才能在繩子纏上獵物的瞬間,將其捆住。
就劉春安目前的能耐,還差得遠。
杜建國也被張全這一手驚了下。
這老小子先前裝得二五八萬似的,合著就是為了顯擺這一手?
張全顯然對自己久未出手卻一擊即中的戰果很是滿意,卻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隻不過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壓抑不住的弧度早就出賣了他。
「嗐,都盯著我乾啥?趕緊去看獵物啊!回頭要是想學這招,先交錢,我再教你們。」
劉春安撇了撇嘴:「三句話不離錢,真是掉錢眼裡了。」
幾人這才圍到紫貂旁邊,仔細端詳起來。
劉春安伸出手指戳了戳紫貂的屁股,紫貂頓時憤怒地扭頭,可架不住被捆得結實,隻掙紮著打了個滾。
劉春安趁機問道:「這玩意跟紫也冇啥關係啊,為啥叫紫貂呢?」
張全嗤笑一聲:「你以為紫貂的毛就非得是紫色的?毛色多著呢!咱們這旮遝的紫貂,主要就是這種灰色的。」
杜建國倒也聽過些說法。
「以前人們覺得這貂是紫色的,一來是它太難捕捉,紫貂老遠瞧見人就跑,陽光直射在它皮毛上,看著就泛著點紫。二來是這玩意稀少金貴,皮毛是貢品,紫色本就是帝王家專用的,這貂也就跟著沾了光,得了紫貂這麼個名號。」
「就這小東西,還能當貢品?」
劉春安盯著紫貂,滿臉不可思議。
在他眼裡,這紫貂不僅算不上凶,反倒有幾分討喜。
他伸出手想去逗弄。
「小玩意,你知道你這身皮子多值錢不?」
張全眼疾手快,一腳把劉春安踹開。
幾乎是同時,紫貂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狠狠朝著劉春安方纔伸手的地方咬去。
「瘋了你?你是不要命了!」
張全對著劉春安一頓嗬斥。
「你當這玩意是啥善茬?它可是實打實吃肉的!」
劉春安拍了拍身上的泥,呲牙咧嘴道:「至於這麼大動靜嗎?它長得就這麼點個頭,能有啥威脅?」
張全冷笑一聲:「能有啥威脅?我告訴你,這玩意能殺人,你信不信?」
「能殺人?」劉春安滿臉難以置信,「真的假的?」
「別看它個頭小,殺傷力在同體型的小型動物裡可是頂尖的!就算是成年壯漢,赤手空拳,身上也得被撕咬出幾道口子。」
劉春安又看了一眼紫貂,心有餘悸地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這我倒是真不知道。」
「唉,你們狩獵隊怎麼混到這麼大名頭的?」
張全失望地搖了搖頭。
「原先還以為你們該有真本事,現在看來,也就那樣。」
「老頭,你罵劉春安就罵他,扯上我們狩獵隊乾啥?」
二虎當即麵露不滿,梗著脖子道:「我們狩獵隊本事大著呢!」
張全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有句話咋說來著,戲台子上戴草帽。你們這群人,我看就是草台班子。名聲倒是喊得響亮,真本事卻冇瞧見幾分。」
「你瞧不起誰呢?」
這話一出,就連一向好脾氣的大虎、阿郎等人臉上也掛不住了,當即圍了上來。
「咋了?這是想打群架,欺負我一個糟老頭子?」
張全淡淡瞥著眾人。
「媽的!」劉春安一肚子憋屈,扭頭望向杜建國,咬牙道。
「這老頭的嘴太損了,我實在忍不了!建國,等捉完紫貂,趕緊讓這老東西滾蛋!」
杜建國冇接劉春安的話,反倒笑著看向張全,道:「紫貂這東西本就少見,若不是這次皮毛加工廠出了新訂單,我們怕是這輩子都碰不著捉紫貂的營生。」
「你說我們是草台班子,我倒不反對。乾這行之前,除了阿郎,我們大多都是刨地的農民,有不懂的地方很正常,往後遇上了,虛心求教就是。」
張全抬眼望向杜建國,兩人目光對視片刻。
杜建國的眼神沉穩,讓張全莫名覺得些許不自在。
沉默半晌,張全沉聲道:「你們對打獵的認知差太遠。乾這行,一個不小心,就得把自個的命撂在山裡。」
杜建國笑了笑,問道:「看來張獵戶是對我們打獵的本事有所質疑,那在你看來,到底啥才叫打獵的能力?」
張全搖了搖頭:「我說不清楚具體的。」
杜建國沉吟片刻,轉頭看向劉春安:「春安,把你的弓給我。」
劉春安愣了愣,連忙將背上的弓遞過去,滿臉疑惑:「你要弓乾啥?」
杜建國接過弓,轉手遞到張全麵前:「來,張獵戶,你掂量掂量,這弓咋樣?」
張全下意識拉開弓,隻聽嗡的一聲輕響,弓身拉成滿圓。
他忍不住脫口稱讚:「好弓!」
「這弓是我們請村裡鐵匠打的,雖說比不上那些頂尖的製式弓,但在咱們自製的傢夥事兒裡,算是拿得出手的。」
杜建國笑著解釋。
「張獵戶,你覺得以你的力氣,能拉多少?」
張全握著弓又比劃了一陣,鬆開手搖了搖頭:「我估摸著,也就一百斤上下。」
杜建國點點頭,語氣平靜:「我能拉一百五十斤,張獵戶,你說這算不算打獵的本事?」
「一百五十斤?」張全滿臉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尋常人拉弓,幾十斤便已是極限,哪怕是經過專門訓練的,能拉到七八十斤就算得上有能耐了。
張全自己能拉一百斤,這些年一直引以為傲。
到了這個斤兩,天底下能拉開的人本就寥寥無幾,他對自己的臂力向來足夠自信。
可眼下杜建國竟說自己能拉一百五十斤,這是什麼概念?
這般力道,一旦穿透野貨的身子,基本冇有活下來的可能。
就算是熊瞎子、野豬這類大貨,隻要找對要害、射殺得當,也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放倒。
杜建國見張全不信,隻是淡淡一笑,又衝劉春安道:「拿杆鐵頭箭來。」
劉春安連忙從箭囊裡抽出一支鐵頭箭遞過去。
杜建國接過箭,搭在弓弦上,雙手握住弓身猛地發力。
隻見那方纔被張全稱讚的硬弓,此刻被他拉得如同滿月,弓身微微發顫。
杜建國屏息凝神,死死鎖定遠處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下一秒,鐵箭嗖的一聲破空而出,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狠狠釘進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