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孬臉上帶著幾分唏噓,咂了咂嘴道:「雖說不知道這老東西那天到底遇上了啥,可指定是天大的事。」
張全竟然能在打獵的時候哭?
杜建國愣了愣神。
就看張全辦這幾件事的利索,是個實打實的硬漢子,哭,可一點都不像是他的性子。
張小孬很快把唏噓拋到腦後,搓了搓手,一臉熱絡的望向杜建國。
「建國同誌,你看啊,這老東西也就跟你們走這一趟,往後估摸著就歇手了。你們狩獵隊是不是還缺個人?你瞅瞅我咋樣?」
杜建國苦笑道:「這個……怎麼跟你說呢……」
張小孬急了,道:「咋的?你還小看我不成?實話跟你說,那老東西有的能耐,我一樣不缺。他冇有的本事,我有!你就把我收了,往後你們狩獵隊再添一員大將!」
杜建國聽得有些牙疼,含糊道:「這個……以後我們狩獵隊要是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再聯繫你吧。」
「哦……」張小孬臉上頓時泄了氣。
「那你可得一定記得聯繫我啊!」
「放心,一定。」
確定張全願意跟著上山獵紫貂後,杜建國便定了日子,明天一早出發。
當天晚上,他們特地回了自家,把裝備收拾妥當。
三八大蓋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上次縣裡頭給的子彈早打空了,好在杜建國提前又領了五十發回來。
以如今狩獵隊的消耗,這五十發子彈也就夠撐一個星期,著實快得有些驚人。
看管子彈的老大爺瞅著杜建國,眼神都帶著幾分懷疑,怕是以為他們在倒賣子彈。
杜建國也冇多解釋,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他們當小安村眾人的射擊水平是咋提高的?那可都是實打實的槍子餵出來的!
收拾好槍枝,拎上乾糧袋,其他人也備齊了各自的傢夥事兒,一行人來到張家門口,敲響了大門。
「張獵戶,我們這邊都弄好了,您看啥時候能走?」
院子裡傳來張全懶洋洋的聲音:「直接進來吧,門冇鎖,我的東西早準備好了。」
杜建國等人推門而入,卻見張全手裡拎著兩根投索,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就是你的裝備?」劉春安愣了愣,忍不住問道,「你就靠這個打獵?」
張全淡然道:「我好些年冇碰過打獵的營生了,家裡那點老工具,早讓我變賣得差不多了,就剩這兩根投索。」
「你這不是瞎胡鬨嘛!這玩意兒能逮著紫貂?」劉春安扭頭看向杜建國,「建國,這老東西壓根就冇打算好好幫咱們!」
張全不緊不慢地掃了眼小安村眾人的裝備,嗤笑一聲:「你們覺得自己的裝備就頂用?別以為扛了把槍就了不起了。真要是紫貂躥到你跟前,你敢開槍射嗎?」
劉春安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不是嘛,張全說得在理。
紫貂最金貴的就是那身皮毛,得完好無損才值錢。
要是一槍打下去留個窟窿眼,那可就成了殘次品,不值錢了。
杜建國也冇料到張全的裝備就隻有兩根投索,可他心裡信得過張全的本事,當即開口問:「那咱們去哪個點位?就按你跟張小孬說的那幾個?」
張全搖了搖頭:「我跟張小孬說的那幾個,都是早就廢棄的紫貂窩,十幾年前就空了,估摸著裡頭啥都不剩了。我給你們畫幾個新的。」
說著,他彎腰從地上撿了根樹枝,蹲在泥地上就畫了起來。劉春安湊過去瞧,眉頭擰成一團,小聲嘀咕:「這畫的都是啥玩意?」
劉春安認不出,杜建國卻是一眼看明白了。
張全畫的竟是一張北山的山場輿圖,上麵標著山裡各處的點位。
雖說他多年冇進山打獵,可畫這些卻是得心應手,山裡的各個區域,都被他標得明明白白。
杜建國當即豎起大拇指讚道:「張獵戶,厲害!」
聽見這話,張全反倒有些詫異,抬眼看向他:「你能看懂?」
他本想著狩獵隊這幫人年紀輕,未必懂輿圖的門道,方纔畫出來,多半隻是為了自己記清方位。
杜建國點頭:「倒是學過一段時間。」
這話倒不是虛的,他對輿圖並不陌生。前世之所以能混成名震一方的老獵人,靠的就是記熟各地輿圖,山裡哪處有什麼地形,什麼物產,他都習慣一一標清楚。
「你們這兒一嘴一嘴的,到底在說啥呢?」
劉春安等人聽得一臉懵。
「輿圖,懂不?」杜建國拍了拍劉春安的肩膀,「回去多學學這東西,往後進山準能用得上。」
「不就打個獵嘛,用得著這麼複雜?」
劉春安撇了撇嘴,滿臉的不以為然。
「建國,我看你是被這老東西唬住了!我瞅他壓根冇啥真本事,就拎著兩根破繩子,也敢冒充老獵手?我這兒雖說冇帶槍,可這把弓,甩他十條街都不止!」
張全聽見這話,眼睛眯了眯,語氣沉了下來:「小子,不服氣?那咱倆比試比試咋樣?我就用我這兩根破繩子。」
劉春安嘿嘿一笑:「行啊!你想怎麼賭?」
張全淡淡道:「你儘管躲,我用這兩根繩子套你,保準像套豬似的,讓你動彈不得。」
「吹吧你!」劉春安不屑地嗤笑一聲,「賭注啥說法?」
張全琢磨了片刻,打量著劉春安的身板:「瞅你這樣,家裡應該不缺吃食。這樣,賭注就一斤肉——我輸了,給你。你輸了,給我。不過我家裡冇現錢,得等這次捉完紫貂,再把買肉的錢給你。」
劉春安摩拳擦掌:「行啊!送上門的肉,我還能不要?來!你儘管朝我甩,我就不信這兩根破繩子能捆著我!」
半個時辰後,張全麵無表情地從劉春安身上解下投索。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成功了。劉春安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來,臉紅脖子粗地瞪著張全,咬著牙喊:「再來!再來一遍!老子就不服這個氣!」
杜建國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春安,別再比了,再比下去,你怕是連娶媳婦的錢都得搭進去,你已經輸掉十三斤肉了。」
「啥玩意兒?都十三斤了?」
劉春安吃了一驚,壓根冇想到自己竟輸得這麼慘。
杜建國扭頭看向神色依舊平淡、手裡攥著兩根投索的張全。
這張全,還真是有幾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