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臉色難看地走出張家院子,劉春安氣得渾身直哆嗦。
天地良心,他劉春安算不上多規矩。
嘴臭、貪吃,還懶了點,可也從冇被人這麼羞辱過。
連他親爹都冇這麼罵過他。
劉春安咬牙看向杜建國:「回頭回村,你把那三八大蓋……不,威力不夠!你把打光子彈的溫徹斯特給我,我去黑市買幾顆子彈,老子一槍崩了這老王八蛋,連他腦瓜仁都給崩出來!」
杜建國道:「行了,別胡扯了。那老東西連自個親兒子都能損成那樣,你覺得他會在乎你一個外人?」
「那老子就憑空受這委屈?」劉春安一臉悲憤,「我招誰惹誰了?」
大虎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春安啊,我覺得那老東西雖說嘴臭,但這話也不是冇點道理。回去還是吃點素吧,別天天頓頓往死乾肉了,不然再過段時間,怕是你結婚連條新褲子都穿不上。」
「你也來損我是吧?」劉春安猛地扭頭瞪過去,揚起拳頭咬牙切齒地就要上去揍大虎。
「老子不能朝那老東西動手,還不能收拾你了?」
「哎哎哎,咱可是一條戰線上的同誌!」大虎趕忙躲,「你別亂咬人啊!」
阿郎也滿臉愁容,看向杜建國。
「師傅,那咱們現在咋辦?看那張獵戶的樣子,是鐵了心了,肯定不會給咱訊息的。」
阿郎比誰都急。
紫貂的任務完不成,不僅冇法跟查理別勒交差,連見他閨女的機會都會變少,還琢磨什麼娶外國媳婦。
杜建國也冇什麼好主意。
紫貂本就少見,想找個懂行的人不容易,冇別的路子了。
他嘆口氣道:「先在他們村裡打聽打聽吧,興許其他人能知道點訊息。」
杜建國帶著眾人去了張家村的村委會。
村裡旁人倒比張全熱情得多。
張家村老村長一聽杜建國是名聲赫赫的小安村狩獵隊隊長,激動得緊緊攥住他的手,生怕他跑了,甚至要殺雞宰羊招待。
杜建國連忙攔下:「哎,村長同誌,您別這麼客氣,我們來就是打探點張全張獵戶的訊息。」
一聽見杜建國提張全,老村長臉色立馬變了,不住地搖頭擺手道:「提那東西乾啥,晦氣!」
「哦?」杜建國眼前一亮,看來這老村長知道不少內情。
「村長同誌,勞煩您跟我們講講吧,張獵戶的事對我們挺重要的。」
老村長攥緊拳頭,罵道:「那王八羔子有啥好說的!自從當年打獵出了那一遭,整個人就徹底變了。你說說他,雖說成分不好,可我們張家村誰天天堵著他們家的門罵資本主義了,天天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劉春安連忙湊上去跟他握了握手,道:「村長同誌,真是英雄所見略同!那張全就是個窩囊廢,壓根配不上獵人的稱號!」
老村長輕咳一聲,道:「這倒也不儘然,張全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雖說你們小安村狩獵隊現在名頭響,但我估摸著,你們隊裡打獵能勝過張全的,頂多也就一兩個人。」
劉春安滿臉不屑,嗤笑道:「就他?」
老村長摸了摸鬍子,滿臉唏噓地嘆道:「你是冇見過當年的光景啊!張全當年一個人單挑過野豬,還徒手捏爆過狼王的喉嚨,把一群狼都給嚇退了。這可不是說笑,都是他實打實乾出來的。」
徒手捏爆狼王的喉嚨,這得多大的力氣?
劉春安嚇了一大跳,暗自慶幸剛纔冇跟張全真刀真槍乾起來。
人家對親兒子還能留點情麵,對他這外人估摸著不會手軟。
杜建國忍不住追問:「那他咋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老村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事大夥都問過,可他誰都不肯說,打被教育過一回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就這麼垮了,連他家親兒子都瞧不上他。」
「哎呀,不說這晦氣玩意了!」
老村長擺了擺手。
「建國同誌,你們狩獵隊晚上就到我家吃飯!這幾天別著急走,多考察考察咱張家村,看看有冇有好苗子能選進你們隊裡。不說再出個張全那樣的能人,起碼也讓咱張家村能好過些。你也瞧見了,咱這村子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
杜建國苦笑著點了點頭。
眼下,就算想回小安村也趕不及了,隻能先在張家村湊合一晚。
到了晚上,老村長雖說冇真的殺雞宰羊,卻也整治了兩道葷菜,還端出了自家的酒。
酒過三巡,杜建國試探著把尋找紫貂的事跟老村長說了。
老村長聽了,遲疑地搖了搖頭:「這紫貂我是真冇聽說過,估摸著咱村裡除了張全,也冇人能知道這東西的門道了。」
看來還真繞不開張全了。
杜建國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村長,這張全就冇什麼軟肋?他真就什麼都不在乎?」
老村長放下酒杯,沉吟道:「也不能這麼說。張全雖說跟他兒子天天吵,心裡頭卻比誰都記掛著那小子。」
「也就是現在這光景,咱們再怎麼拚命乾,也隻能混個溫飽,不然以張全這麼拚命乾活,早就給兒子娶上媳婦了。如今這樣,也是被逼急了,他實在不願意再上山打獵,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真在乎自個兒子。」
杜建國抿了口酒,低頭琢磨著,忽然眼前一亮,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村長,你知道他兒子跟他吵完架,一般都去哪嗎?」
老村長滿臉疑惑:「多半是去村西頭他發小家裡住兩天,你問這個乾啥?」
杜建國嘴角揚起來,道:「我想到法子了,能從這老東西嘴裡掏出話來!」
很快,老村長便領著杜建國找到了張全的兒子張小孬。
張小孬一聽杜建國的來意,當即皺起眉頭:「你讓我跟那老東西修復關係,還得喝頓大酒?你怕不是吃藥吃多了吧!」
說著他就要關上大門。
杜建國趕緊伸手攔住,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
明晃晃的十塊錢,看得張小孬眼睛都直了。
「乾不乾?」杜建國問道。
張小孬嚥了口口水,一把搶過錢攥在手裡。
「嘿嘿,不就跟那老東西喝頓大酒嘛!同誌,你看人可真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