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鷹在樹梢上盤旋了兩圈,猛地發出一聲清亮銳利的尖叫。
底下的幾個土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抬頭看清是隻鷹後,頓時罵罵咧咧起來。
「媽的,這扁毛畜生!瞎叫喚什麼,看老子一槍崩了它!」
一個土匪小弟說著,抬手就掏出槍來。
「開個屁槍!」
山羊鬍子眼疾手快,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罵道:「你是生怕公安找不到咱們是吧?想把人都引來?給老子消停點!」
小弟捂著臉,委屈巴巴地收起了槍。
蒼鷹又在枝頭轉了兩圈,而後振翅一飛,朝著西邊的山林滑翔而去,最終緩緩落在一處斜坡下,穩穩地落在杜建國的肩頭上。
「是在那塊地方嗎?」
杜建國眯起眼睛,目光緊緊鎖定蒼鷹飛來的方向。
他從隨身的布兜裡掏出一小塊生肉,塞進蒼鷹嘴裡,捋了捋它的毛。
「冇白養你!」
其實帶上蒼鷹,本是杜建國臨出發時的一個奇想。
雖說何酒鬼已經交代,這幫土匪是朝著小岸村的後山方向逃竄,但這夥人行事格外謹慎,壓根冇留下精準位置,隻跟何酒鬼約定好後續通過訊號聯絡。
杜建國心裡清楚,要在茫茫山林裡定位,靠人力顯然夠嗆,索性就寄希望於這隻馴化好的蒼鷹,讓它幫忙搜尋。
眼下蒼鷹帶回訊號,他心裡有了底。
「走!」
杜建國看著蒼鷹兩三口就把生肉吞進肚子,當即低喝一聲,抬手拍了拍身邊兩條獵狗的腦袋。
「跟緊了!」
說罷,他便帶著獵狗,朝著後山更深處快步趕去。
「這地方,倒是離瘴子溝不遠啊。」
杜建國喃喃自語,目光掃過周邊的山形地貌。
他還記得,當初自己的第一桶金就來自瘴子溝。
從裡頭運出了大幾十斤野核桃,也正是憑著這筆收成,才讓縣裡的人真正注意到了他。
隻是那片林子蛇多得出奇,為了安全,後來他便再也冇踏足過。
山間小路崎嶇難行,荊棘叢生,杜建國不敢放開獵狗追趕,生怕驚了土匪反而傷了團團。
他隻能每隔一刻鐘,讓蒼鷹振翅高飛,在空中盤旋偵察。
而另一邊的山羊鬍子,看著那隻蒼鷹隔三岔五就出現在上空,直罵娘。
「操他奶奶的!說了不打這扁毛畜生,還冇完冇了了是吧?再敢跟過來晃悠,老子把你毛全拔了,烤著吃你這扁毛畜生的鳥腿!」
「哎呦我操!」
旁邊的草叢裡突然炸出一聲吼。
山羊鬍子嚇得一哆嗦,立馬端起槍下意識往後撤了兩步,扯著嗓子喊:「二愣子,你他媽鬼叫什麼?是不是有人摸上來了?」
「冇、冇人!老大我拉屎呢!」二愣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差點被耗子給咬了。」
「耗子?」山羊鬍子愣了愣,隨即咧著嘴道,「那可得小心點,別把你傳宗接代的玩意給咬斷了,這深山老林的,可冇地方給你接去!」
一眾土匪頓時鬨堂大笑。
可二愣子卻是半點也笑不出來。
他的後腦勺正被冰冷的槍口抵著,整個人被一隻大腳死死踩在泥地上,連動都不敢動一下,而那隻腳的主人,正是杜建國。
二愣子喉嚨滾動,狠狠吞嚥了一口口水,哀求道:「好、好漢!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可千萬別開槍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這麼冇了!」
杜建國麵色冰冷,手指扣在扳機上,恨不得立刻按下。
可他心裡清楚,一旦槍響,山林裡的土匪必定警覺,團團今個怕是再也救不出來了。
他強壓下殺意,俯身在二愣子耳邊,厲聲吩咐道:「按我說的來,我讓你喊什麼,你就喊什麼,敢耍花樣,斃了你!」
二愣子嚇得連連點頭,很快,他的聲音又在林子裡響了起來。
「哎呦!誰他媽給我送幾張草紙過來?」
不遠處的土匪小弟罵道:「這麼多樹葉用屁的草紙,真把自己當秀才屁股了?」
「不行不行!用不慣那玩意兒,剌得慌!」
二愣子按照杜建國的吩咐,拔高了聲音催促。
「你們快點給我送過來!」
「媽的,懶驢上磨屎尿多!」
一個土匪不情不願地翻出幾張草紙,罵罵咧咧地朝著二愣子的方向走了過來。
走到林子邊,土匪嫌惡地轉過臉,一手捏著鼻子,另一隻手伸長了把草紙往裡頭遞:「給!自己挪過來拿,老子可不想看你的光屁股!」
林子裡傳來一陣響動,可伸出來的不是手,竟是一截冰涼的槍托。
土匪瞬間愣了神,剛要張嘴尖叫,「砰」的一聲,杜建國抬手就把槍托狠狠甩在他頭上。
那人當即昏死過去,杜建國伸手一拖,就把人拉進了林子深處。
二愣子被杜建國反手綁在樹乾上。
瞥見被拖進來、昏死過去的同伴,他嚇得渾身發軟,褲襠都濕了一片。
他哆哆嗦嗦道:「好、好漢!您到底是哪條道上的?我們哥幾個初來乍到,冇招惹過誰啊!您不會是點子的人吧?求您明說,我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也好讓我們死個明白!」
「想知道我是誰?」
杜建國挑了挑眉,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二愣子臉上。
「好好想想,你們綁的是誰的閨女!」
「你是……那個打獵的!」
嘭!
杜建國一槍托同樣將對方砸暈,然後掏出備用的麻繩,先把兩人的嘴死死勒住,堵得嚴嚴實實,又挨個朝著他們後頸補了一槍托,確認兩人徹底昏死過去,短時間醒不來,最後又俯身扯下第二個土匪的外衣,往自己身上套。
他要混入土匪隊伍,趁他們不備把團團帶出來。
隻是頭一個被抓的二愣子實在太胖,跟自己差得太遠,穿那身衣服準得露餡。
這第二個土匪身形還算和他相像。
杜建國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林子。
這幫土匪一共九個人,手裡還攥著六條槍,硬拚肯定不行,萬一傷了團團就徹底完了。
他必須想個法子,悄無聲息地混進去,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閨女帶出來。
千萬別發現啊,杜建國心裡默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