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安村,縣城裡也在為這綁票的事忙前忙後。
得知被綁的是杜建國的娃娃,縣長劉平安當即親自坐鎮指揮,再三強調要嚴肅對待這事,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這夥犯罪團夥緝拿歸案,把孩子安全救回來。
另一邊,何酒鬼這會兒已經醒了過來,被公安押送到了縣城裡。
一開始他還冇當回事,覺得不過是綁了個娃娃,可隨著一波又一波人來提審他,找他問話,何酒鬼漸漸發慌了。
不就是杜建國的閨女嗎?
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難不成這丫頭還有啥特殊來頭?
莫非這丫頭不是杜建國的種,而是哪個高官或者大款的私生女,寄養在杜建國家?
一時間,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一個頭戴棉帽,身穿軍大衣的老人皺著眉頭。
「湘西惡匪?」
老人喃喃自語,嗤笑一聲,轉身就拐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
他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杜建國老丈人劉福的家門口。
大門敞著,屋裡隱約傳來兩個女人壓抑的哽咽聲。
劉福坐在門檻上,雙眼失神地望著天,語氣滿是自責:「咋就冇看住呢,咋就冇看住呢……」
老人在門口靜靜站了半晌。
他對著冇發現他的劉福,摘下頭上的棉帽子,鞠了一躬,而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此刻,山林裡頭,山羊鬍子一行人正挾持著團團,往林子更深處鑽。
身旁的小弟苦著臉:「老大,差不多行了吧?那幫人哪能追這麼遠啊?」
山羊鬍子繃著臉。
「走遠點好!走遠點,那些人就算找過來,也得多費些功夫!咱們現在可不是要那狩獵隊的虛名了,是要撈一票就趕緊走人!」
自打縣城裡那一槍響過之後,山羊鬍子就徹底明白過來,這金水縣是待不下去了。
縣城的公安肯定會徹查到底,他們這夥人隻要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索性從杜建國這個大戶身上狠撈一筆,再換個地方東山再起,想想倒也不算虧。
「那咱為啥不直接去找那杜建國換銀子?非得跑這麼遠遭罪!」
山羊鬍子掏出紙菸點燃,猛吸了一口,抬手就把燃著的菸頭子懟在小弟腦門上。
「嗷——」小弟疼得呲哇亂叫,捂著腦袋直咧嘴。
「你懂個屁!」山羊鬍子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
「人心都是越吊越慌、越疼越急。咱們現在找上門要挾,那姓杜的未必肯掏大價錢。等把他吊上個兩三天,讓他急瘋了,到時候不用咱們逼,錢自然而然就乖乖送過來了!」
「嗨,你們這幫假綹子,往後跟老子慢慢學吧!」
山羊鬍子撚著鬍鬚,得意揚揚。
身旁的小弟追問:「老大,話是這麼說,可咱們也不至於一點乾糧都不帶吧?這往後幾天咋扛啊?」
山羊鬍子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乾咳了兩聲。
隻顧著跑路、竟忘了準備乾糧……
「不打緊!」山羊鬍子強裝鎮定。
「前頭找個農戶,從他們家裡搶點出來不就得了?」
他琢磨了片刻,蹲到團團麵前,輕輕扶著她的肩膀,臉上擠出一絲和善:「娃娃,這片林子你該熟悉吧?」
「這就是你們小安村附近的那片山林子,記不記得這附近有冇有啥零散的農戶?跟爺爺說幾個,爺爺給你糖吃。」
團團人小鬼大,年紀雖小,卻機靈得很,平日裡冇少把杜建國和劉秀雲折騰得叫苦連天。
這會兒,她眼珠子一轉,心裡頓時生出個壞主意。
團團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開口:「爺爺,倒是有一處地方,裡頭有好多好多野核桃呢!我跟爹說過,那地方遍地都是寶,野核桃隨便撿撿,就能撿出好幾麻袋!」
山羊鬍子愣了一下,他原本就是隨口咋呼兩句,冇成想這小娃娃還真知道。
他當即來了精神,催道:「快!快告訴爺爺,那地方在哪兒?」
團團抬手一指:「在西邊,看到那片瘴氣了嗎?沿著那瘴氣一直往裡走,就能找到了!」
一聽到有野核桃,幾個土匪頓時來了勁,紛紛舔了舔嘴:「老大,讓我去吧!我去!我最愛吃野核桃了!」
「著急個屁!」
山羊鬍子冇好氣地訓斥了一句。
他皺著眉思索片刻,點了兩個年輕的土匪:「老六、老七,你們倆過去瞅瞅,爭取弄個幾十斤野核桃回來,這幾天的夥食就夠了!」
「是!」兩人齊聲應下,轉身就往西邊的林子鑽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溜走,剩下的土匪們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忍不住開始幻想起來。
野核桃又脆又香。
在嘴裡嚼一嚼,得多解饞啊!
可好幾個時辰過去,眾人盼星星盼月亮等著的野核桃冇見著影,反倒見老七慌慌張張的,滿臉驚恐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山羊鬍子當即皺起眉頭喝問道:「你咋一個人回來了,老六呢?野核桃呢?」
老七一個踉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哥!野核桃……野核桃冇摘回來啊!那地方哪是什麼野核桃林,旁邊全是蛇!老六被蛇給咬了,當場就動彈不得了。」
「什麼?!」山羊鬍子驚得張大嘴。
一群土匪跟著老七,冇多大工夫就到了他說的地方。
遠遠就看見老六直挺挺躺在草叢裡,幾條花花綠綠的蛇正纏在他身上。
還有更多的蛇朝老六爬去,讓人頭皮發麻。
身旁一個小弟嚇得渾身發抖,聲音發顫地湊到山羊鬍子身邊:「老、老大,你看老六這模樣……還能活嗎?」
「活個屁!」
山羊鬍子猛地掏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團團,臉上擰出猙獰的笑。
「小崽子,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給老子指這麼個鬼地方?!」
團團被槍口嚇得往後縮了縮:「爺爺,是你自個兒問我的呀……」
山羊鬍子被這話噎得愣在原地。
「哎,真是老糊塗了!」
他拍了拍額頭,重重嘆了口氣,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奶娃,哪來這麼深的心眼害自己?
山羊鬍子收起槍,朝老六那邊又看了一眼,狠了狠心,咬著牙道:「老六的命,就當是他自己倒黴!咱們兄弟們得活著出去,換個地方!」
一行人押著團團,轉身就往山林另一側挪動。
就在這時,頭頂的天空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鷹唳。團團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識抬頭望去——隻見一隻蒼鷹正盤旋在半空,片刻後停在枝頭。
頭一歪,它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