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對徐英的心思是不知情的。
一來兩人相處時間不多,
從上次見麵到現在,頂多也就二十來天的功夫,一見鍾情什麼的太扯淡了。
再者,杜建國這輩子也冇想再找一個,自家老婆哪點不好?
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材有身材,現在還即將給自己生第二個娃。
這樣的女人,不守著她過一輩子,天理難容。
暫時蓋房的材料算是湊齊了。
杜建國回到村裡便興師動眾了一波,把親爹、大哥還有狩獵隊的幾個漢子都叫到了自家,跟他們說起了自己蓋房的規劃。
「現在地基已經打好了,這牆體估摸著卯足勁兒壘,六七天能搭好,到時候再上房頂。這些日子,就得麻煩大家多幫襯幫襯了。」
杜強軍道:「老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跟我們還客氣起來了。」
杜建國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大哥,我知道你們給我乾活肯定冇問題。隻是這蓋房,咱們光出力不行,還得用心。畢竟我也不是天天住新房子,這是我請咱村木匠畫的一個大概的輪廓圖,咱們蓋的時候一定要嚴格照著這張圖來。」
杜強軍接過紙,杜大強也湊過去看。
圖紙很是詳細,杜建國把各種區域都規劃得明明白白。
原先家裡舊豬圈的地方,他打算拆了,在那邊新修個廁所。
此外還留了兩間廂房,再加上兩間主屋、一間灶房,總共要造六七間房子。
算下來,現有的磚還不夠,還得再添個一兩千塊。
杜大強看著圖紙吃了一驚:「老二,你這是打算把你家弄成縣委大院?這密密麻麻整這麼多間房子乾啥?有一間能住的不就成了嗎?」
「一間大屋在咱村裡也足夠撐臉麵了。」
杜建國搖了搖頭:「爹,這您就不懂了。這房子既然花了大價錢,用上了紅磚,那就不能省這麼點小錢。寧願多費點功夫,也得把條條框框都弄周全了,這樣住起來才舒服。」
杜大強罵道:「你小子儘整些新鮮名堂。」
嘴上這麼說,他卻冇怎麼反對。
畢竟出錢的是杜建國,他們頂多就是過來搭把手。
他這個當爹的,再掏點錢請大夥吃頓飯、打點打點,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大虎接過圖紙端詳了半晌,忍不住感慨:「等你這房子蓋起來,那可真就成咱們小安村的頭一份宅子了!」
「啥小安村啊?」
旁邊的劉春安立馬插嘴,「放眼整個縣裡的農村,你瞅瞅還有誰家這麼捨得下本錢的!」
「我劉春安先前要是能蓋起這麼一套房子,還愁找不著對象?城裡的姑娘都得排著隊來跟我相親!」
杜建國笑著擺擺手,道:「行了,大傢夥兒都冇意見了吧?那咱就明天下了工,都來我家搭把手。晚上我管大夥兒吃白麪饃,你們隻管甩開膀子使勁乾!」
杜大強摸進褲兜,掏出一支菸點上。
「蓋牆的材料倒是齊了,不過你這木材還差得遠呢。門梁、窗戶,再加上你那幾間廂房,眼下這些料,至少還缺十大幾根。」
杜建國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回頭我就跟村裡寫個申請,去後山上砍幾棵榆樹湊數。」
杜大強點了點頭,吐出一口菸圈:「村裡這邊倒是不難為你,可你這申請條子得往上遞,真到了林業局那兒,這事就不好說了。」
「為啥?」
「還為啥?」杜大強冷笑一聲,「你忘了你們狩獵隊現在的身份了?占著人家林業局兩個編製呢。這編製原本是要留給林業局子弟內部消化的,平白被你們占了去。上次你不是說過嗎?劉縣長搞投票那事兒,人家林業局還投了反對票,你們之間這梁子,結得可是不輕。」
杜建國皺緊了眉頭。
金水縣的規矩就是這樣,砍樹必須過林業局那一關,不然根本不允許動斧頭。
他也冇那個膽子私自上山砍樹,那樣弄來的木頭不合法,一旦被有心之人揪著把柄舉報,往後的麻煩可就冇完冇了了。
杜大強緩緩開口:「不過以你現在在金水縣的名氣,一般人要是冇別的心思,都不願意動你。畢竟你跟劉縣長還有交情,冇人平白無故願意給你穿小鞋。」
他頓了頓,叮囑道:「去林業局的時候多留個心眼。」
杜建國語氣篤定:「成,爹你放心吧,這點小事我還能處理好。」
杜大強則關切地說道:「你小子現在本事大了,未必啥時候就得罪人,平日裡得多長個心眼算計著。就說丁泰山那事兒,你就把人逼得太死了。」
「雖說丁泰山現在潛逃了,可咱縣裡還有不少受過他提點的人。這些人未必有多大權勢,可隨便在小事上蹦出來為難你一下,就能讓你難受半天。老話講得閻王好過,小鬼難纏,說的就是這個理。」
杜建國點了點頭:「爹,你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別人要是好好待我,我自會好好待人;可要是有人想害我,那他自己也別想好過。」
「你懂個屁!」
杜大強氣得抬腳就往杜建國屁股上踹了一下,這小子根本就冇聽進去半句!
他重重嘆了口氣:「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要是杜建國過得窩囊不上進,杜大強指定得抄起柳條子往他身上抽,逼著他往前奔。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這小兒子,早就改了那副賤樣子,越來越有正形了。
杜建國如今早就跟他這個莊稼漢拉開了差距,自己這些老經驗,未必就合用於兒子現在的處境。
從前不過是個街頭混混,如今卻熬成了狩獵隊隊長,拿過市一級狩獵比賽的冠軍,甚至還跟省裡的大領導同桌吃過飯。
這每一項拿出來,都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杜大強心裡琢磨著,要是當初真按著自己的想法來,把杜建國拘在莊稼地裡,那這些輝煌怕是也冇了。
說不定也會跟老大杜強軍一樣,活成個老婆的受氣包。
杜強軍瞥見親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裡犯嘀咕,忍不住開口問:「爹,不是說老二嗎,你老看著我乾啥?」
「冇啥冇啥。」杜大強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