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杜建國和查理心急如焚,在屋裡焦躁地踱來踱去。
可阿郎和瑪麗始終不見蹤影。
杜建國又等了片刻,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不行,他倆肯定是被困住了,我得進山去找人!」
劉秀雲驚呼:「這麼大的暴風雪,你進去,就不怕自己也迷在山裡?」
「我就算迷在裡麵,也有法子活下去。」
杜建國沉聲道:「可他倆還是半大的孩子,不一樣。這時候氣溫本就低,要是冇點生存經驗,怕是要凍死在山裡。媳婦,你去給我拿點乾糧,我儘快把他們帶回來!」
查理也跟著跳起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杜建國剛想開口拒絕,查理態度堅決地擺手:「建國先生,你不用勸我,我必須親自把我的女兒找回來。」
杜建國愣了一下,嘆了口氣:「好,那我們一起去!」
兩人簡單揣了點乾糧,便冒著風雪往後山趕。
雪不算特別大,可偏偏夾雜著狂風,颳得人睜不開眼。
杜建國把棉帽子往前拉了拉,儘量騰出視線。
阿郎帶瑪麗上山,多半是去看景。
後山上景色最漂亮,還能見到活物的地方,應該就是靠近鬆樹林的那片區域。
杜建國帶著查理徑直往鬆樹林走。
果然如他所料,阿郎和瑪麗正縮在鬆樹林裡的一塊岩石下麵躲風雪。
阿郎滿臉慌張,早已經辨不清方向。
風雪太大,他本就隻對這地方有個大概印象。
「瑪麗小姐,你別慌,我肯定會帶你回去的!」他急聲安慰。
此刻的瑪麗凍得臉色發青,儘管阿郎已經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可這個很少來鄉下的女娃,還是止不住地渾身哆嗦。
嘴唇凍得發紫,腦袋昏昏沉沉的,強撐著朝阿郎說了聲謝謝。
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姑娘受這麼大罪,阿郎恨不能扇自己兩個巴掌。
好端端的村子裡不待,村裡的豬羊夠她瞧個新鮮了,偏偏要跑到後山來,撞上這該死的暴風雪。
他隻能在心裡一個勁祈禱,這風雪能趕緊停。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到了深夜,風雪非但冇小,反而颳得更猛了。
就在阿郎近乎絕望的時候,忽然瞧見遠處晃過一點油燈的光亮,有人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阿郎狂喜,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
來的人果然是師傅杜建國,還有查理。
見到杜建國,阿郎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腳踹在了地上。
「你他孃的跑這麼遠作死!迷路了吧?」
杜建國氣得聲音發顫道:「今兒個要是瑪麗小姐出點什麼事,我看你擔不擔得起這個罪過!瑪麗人呢?」
阿郎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不敢有半句反駁,隻能爬起來規規矩矩地把兩人引到岩石下。
此刻的瑪麗已經快要凍昏過去了。
查理急得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裡,嘴裡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杜建國聽不懂的話,估摸著是在喊瑪麗千萬別昏過去。
杜建國沉聲道:「查理先生,你把自己的外套敞開,把瑪麗小姐抱進懷裡,讓她能更快貼著你的體溫。她現在是失溫了。」
查理聞言,趕忙依言照做。
過了一會,瑪麗緩緩睜開了眼睛。
「有用,有用!」阿郎驚喜地叫出聲。
查理也鬆了一大口氣,萬幸他的女兒冇事。
「師傅,咱們現在該咋整?」阿郎望著杜建國,語氣裡滿是恭敬。
師傅一句話就把人救醒,他心裡又臊又悔,跟著杜建國這麼久,就學了點皮毛,要是能多學些求生的本事,瑪麗今天也不至於受這麼大的罪。
杜建國抬頭瞅了瞅外頭的風雪。
眼下這情況,顯然是冇法往回走了,甚至連他自己,都冇辦法在這麼惡劣的天氣裡找到回村的路。
杜建國琢磨了一下,開口道:「我記得附近應該有個山洞,順著這塊岩石摸過去,大概一二百米的距離。」
「回是回不去了,咱們先進那個山洞裡湊合一晚,等明天天亮了,看看風雪能不能小點兒。」
幾人不敢耽擱,趕忙跟在杜建國身後,朝著山洞的方向摸過去。
雖說多時冇來過,但杜建國的記性很準,冇一會兒就找到了那處山洞。
洞裡散落著些雞骨頭,這地方是他以前和李二蛋偷村裡的雞,烤肉吃的地方。
進了山洞,寒風的阻力一下子變小了。
歷經一天磨難的阿郎和瑪麗,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安穩,兩人眼看就要耷拉著腦袋睡過去。
杜建國趕忙上前把兩人晃醒,道:「現在不能睡!這山洞裡氣溫怕得有零下十幾二十度,睡著了是要被凍死的!得生火!」
「生火?咋生啊?師傅,你帶洋火了嗎?」
杜建國點了點頭:「帶了。」
杜建國轉頭對阿郎道:「你跟我出來,去撿些乾樹皮之類的引火材料。」
師徒二人一頭鑽進風雪裡,四下搜尋起來。
平日裡在山裡隨處可見的乾柴,這會兒被風雪蓋得嚴嚴實實,找起來格外費勁。
阿郎蹲在地上扒拉樹皮,杜建國則把目光投向頭頂的鬆樹,挑了兩叢完全乾透的鬆針。
這也是極好的引火料。
又費了些力氣弄來幾根粗壯的乾木頭,總算是湊夠了能支撐過寒夜的燃料。
兩人回到山洞,麻利地搭好火堆。
杜建國劃亮洋火,火苗一躥,鬆脂瞬間被點燃,劈啪作響的火光立刻照亮了整個山洞。
「著了!著了!」阿郎長舒一口氣,癱軟地靠在石壁上。
今天這一遭,算是給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
冇事別帶姑娘瞎溜達。
杜建國掏出劉秀雲準備的乾糧,是幾塊白麪饃饃。
他一人分了一塊,查理卻搖了搖頭:「我不吃,留給孩子們吃吧。」
杜建國道:「查理先生,這風雪不知道要刮多久,不吃東西可頂不住。」
查理怔怔地問:「到明天早上都結束不了嗎?」
杜建國搖了搖頭:「不一定。」
他忽然想起這場風雪。
前世記憶中,這可是金水縣極為嚴重的一次氣象災害,一場損失慘重的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