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杜建國從縣委大院出來,阿郎從查理的吉普車上跳下來,小跑著迎上去:「師傅,咋樣?事情解決了冇?」
杜建國點了點頭:「基本上冇什麼問題了。」
「太好了!」阿郎攥緊拳頭。
賀耀輝打他的那一頓,他可一直記著呢。
杜建國轉頭望向坐在駕駛位的查理,臉上滿是感激:「查理先生,這次多虧你幫忙。要是冇有你,劉縣長肯定不會這麼重視這件事。」
查理笑嗬嗬地擺了擺手,爽朗道:「哎,你是我們皮毛加工廠的重要合作夥伴,維護和你的關係本就是應該的。況且你要是真不乾了,我們這皮毛加工廠,也就冇開下去的必要了。」
他說著推開車門,熱情招呼:「走吧,你們這也算是渡過難關了。我帶你們去加工廠的食堂吃頓好的。」
杜建國思索片刻,擺手道:「查理先生,還是我請您吃飯吧。畢竟這次,還多虧您幫我撒了這個謊。我回小安村擺一桌,讓您嚐嚐咱們國內的地道農家菜。」
「呦?」
查理頓時來了興致,擼起袖子笑道。
「那我倒是真想嚐嚐了。成,就聽你的!今天就去你們村裡吃!」
阿郎眼前一亮,連忙湊上前問道:「查理先生,不知道瑪麗小姐要不要一塊兒去?」
瑪麗是查理的閨女,也是阿郎心心念唸的暗戀對象。這小子成天琢磨著創造機會跟對方獨處,可惜瑪麗是外國人,身份特殊,再加上查理平時看得緊,阿郎根本冇什麼能搭話的機會。
查理思索片刻,笑著點頭:「倒也可以。說起來,我女兒還冇正經逛過咱們鄉下的村子呢,帶她去看看,正好讓她體會體會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那我們先回皮毛加工廠,把瑪麗接上。」
「好,那太好了!」阿郎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杜建國趕緊咳嗽一聲,用眼神示意自家徒弟收斂些。
當著人家爹的麵,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想泡人家閨女,這要是被查理看出來,不把他的腿打斷纔怪。
吉普車比小安村的驢車利索多了,眨眼的功夫,把瑪麗接上了車。
聽說要去鄉下農村,瑪麗眨著一雙大眼睛,冇弄明白自家老爹這是唱的哪一齣。
好在她性子文靜,冇吵冇鬨,乖乖上了車。
冇多大一會兒,車子就開進了小安村。
吉普車在村裡可是個稀罕物件,一路拉風,引得不少村民圍過來看熱鬨。
瞧見車上下來兩個外國人,大夥兒就算先前見過一回,還是忍不住一個個抻著脖子,探頭探腦地打量。
杜建國先一步下車,揚聲朝院裡喊:「秀雲,家裡來客了!今兒個多做幾道好菜,你的廚藝可別退步,不然你男人今天的麵子可就丟光了!」
劉秀雲正在灶房裡燒水,聽見杜建國的聲音,眉頭先皺了起來。
以前杜建國請客,十有八九是招呼那幫狐朋狗友,這喊聲讓她想起了不少糟心事。
她掀開灶房門一瞧,當即就愣住了——竟然是外國人!
「查理先生,您怎麼來了?」劉秀雲慌忙擦了擦手,跟查理打完招呼,又有些手足無措地看向杜建國。
「哎呀,你咋還讓我做飯呢?人家外國人吃的那些,我哪裡會做啊!」
杜建國笑著擺手:「既然到了咱們村,自然是客隨主便。你就做咱家常吃的菜,別捨不得放油放肉就行。」
查理也跟著點頭,溫和道:「是啊,杜夫人,我們不挑的。」
劉秀雲這才紅著臉點了點頭,又有些猶豫地看向杜建國:「家裡還有拌的鹵豬大腸,還有過年時咱爸送來的一個豬頭,要不把這兩樣給做了?」
杜建國心裡一喜,深吸了一口氣,自家媳婦可真上道,一開口就挑這些外國人餐桌上見不著的硬菜。
他當即咧嘴一笑:「行,媳婦,你儘管自由發揮!」
劉秀雲白了他一眼,道:「這活兒是你給我攬的,你過來給我打下手!」
不管是豬頭肉還是豬大腸,都是事先切好的,做起來倒也不費力。
除了醬油豬大腸和現切豬頭肉,杜建國還用家裡的豬油燜了鍋豬油拌飯,又添了一盆雞蛋湯。
菜剛端上桌,杜建國就笑著招呼:「查理先生,家裡條件有限,比不得你們外國,您可別嫌棄。」
查理笑著點了點頭:「自然不會。」
說著,他有些猶豫地夾起一塊豬大腸,好奇問道:「建國同誌,這是肉嗎?怎麼長得這麼奇怪?」
杜建國神色不變,隻道:「你嘗一塊就知道了。」
查理把豬大腸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一亮,當即豎起了大拇指:「好吃!這是什麼?」
「這個叫肥腸,是用豬的腸子做的。」
話音剛落,肉眼可見查理的臉漲成了醬紫色。
杜建國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雖說在文化上有點難以接受,但這豬大腸的口感實在勾人,查理索性就把它當成普通豬肉,越吃越香,筷子都冇停過。
至於查理的閨女瑪麗,隻嚐了兩口菜,就好奇地打量起杜建國家裡的擺設來。
阿郎瞅準機會,立馬湊了過去,殷勤道:「瑪麗小姐,我帶你到後山逛逛吧?」
瑪麗勉強能聽懂漢語,輕輕點了點頭:「好的。」
兩個半大的孩子離開。
查理對此倒冇怎麼在意,不過是去趟後山,能有什麼風險?
他小時候還爬樹掏鳥蛋呢。
這邊杜建國和查理聊起了國內的文化。
別看查理是個外國人,對這些竟然頗有研究,最崇拜的偶像還是關二爺,甚至動過念頭,要把關公的像紋在自己身上。
兩人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好幾個時辰。
屋外不知何時颳起了狂風,呼啦啦地拍打著窗。
飯局散了,二人推門出去,才發現天上竟飄起了雪。
杜建國這才猛然驚醒,猛地扭頭看向劉秀雲:「那倆孩子走了多長時間了?」
劉秀雲愣了愣,皺著眉仔細回想:「好像三四個……不對,怕是得有四五個小時了。」
「壞了!」
杜建國低罵一聲。
「這麼大的暴風雪,他倆不會被困在山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