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您也知道咱洪家溝的情況!」
有人開口解釋。
「這些槍,大多是從前土匪窩裡留下來的。咱本就是綹子後代,現在把槍借出去,萬一擦槍走火犯了事,公安局照著槍枝登記手冊一查,咋收場?」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是啊,借槍真不行!大傢夥兒的槍多是老古董,子彈用一發少一發,都是寶貝疙瘩,哪能隨便借給外人用?」
一眾人紛紛搖頭,態度堅決。
陳村長氣得舉起柺杖,照著最先開口那人的胸口就懟了一下:「又不是借出去就給你們用廢了!至於這麼守財嗎?一個個說得比唱得好聽,剛纔還說捐錢捐糧都行,現在捐啊!」
「我捐!」
人群裡突然有人應了聲,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遞過來。
「老村長,錢我捐了,我家那槍總不用借了吧?」
「你們……你們這群狗東西!」
陳村長氣得直喘氣,卻冇半點辦法。
就在他都覺得借槍這事要黃了的時候,杜建國往前站了一步。
他聲音很沉:「各位,想必你們還冇弄明白眼下的情況,野狼群眼看就要進洪家溝了!要是不能把它們趕得遠遠的,日後洪家溝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
他掃過在場的人,道:「瞅諸位的年紀,家裡該都有孩子吧?萬一哪天你們的娃出門,被野狼叼走了,你們誰能接受?」
「啥?野狼群要來了?」
眾人一聽,臉色瞬間煞白,紛紛扭頭向老村長求證。
等老村長點頭確認後,一個個慌了起來。
「這咋回事啊?野狼群咋偏偏盯上咱洪家溝了?」
「這群畜生要是真進了村,可咋對付啊!」
見眾人慌了神,杜建國再次開口:「隻要各位能借我一把槍,我有信心把這野狼群趕出去,保村裡平安。」
人群裡,一個鬍子花白的老人顫巍巍站了出來,咬著牙問:「你說的話,是真的?」
「千真萬確。」
杜建國立刻應聲。
「我可以立字據,槍用完馬上送回來,絕不多耽誤。」
「好,我信你一回!」
老人道:「我把家裡的槍借給你!」
杜建國長舒一口氣,總算借到槍了。
這年頭,借把槍,是真比借錢還難。
這借槍的老人叫吳貴三,跟陳村長同歲。
他望著杜建國道:「我外孫子剛四五歲,正是滿村子瘋跑的年紀,我可不想哪天這小子跑著跑著,就被狼給叼走了。」
杜建國幾人跟著吳貴三回了家,隻見他從堂屋的舊木櫃裡,小心翼翼捧出個四方木盒子。
掀開盒蓋,裡麵還鋪著塊紅布。
吳貴三輕輕把紅布撩到一邊,槍的模樣纔算露了出來——槍管上有個格外顯眼的防塵蓋,最頂端還裝著個金屬卡扣,那是用來上刺刀的。
「三八式!」杜建國一眼認了出來。
三八式又名三八大蓋,是抗戰時期小鬼子的製式武器。
吳貴三當即衝他豎了大拇指:「小夥子識貨!這就是鬼子的三八大蓋,當年我大哥從土匪窩裡帶回來的。槍我就借給你了,子彈還有十幾發,你可得省著用。」
說罷,他又從床頭一個木盒子裡摸出子彈,一五一十遞給杜建國。
杜建國接過槍,抬手比劃了兩下。
槍身輕便卻紮實,持握感很舒服。
小鬼子雖不是東西,但這槍械設計確實有可取之處。
要知道,抗戰時期國內主流還是中山式,甚至還有漢陽造這種老古董。
「怎麼樣,這槍能用不?」宋晴雪湊過來,滿臉好奇地問。
杜建國掂量著槍身,沉吟道:「照理說,三八大蓋其實不適合打獵。它精度是高,但威力偏弱,有時候穿不透獸皮,冇法做到一擊斃命。不過,對付野狼這種中型野獸,倒也夠用了。」
陳村長用柺杖在地上敲了敲,沉聲道:「用不用我再叫幾個洪家溝的年輕後生?讓他們跟著你,搭把手也好。」
杜建國搖搖頭:「有我徒弟阿郎配合就夠了。」
說罷,他轉向阿郎,語氣嚴肅起來:「阿郎,等找到那群野狼,你拿弓箭輔助我。」
這些日子經杜建國指點,阿郎的箭術早已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是個可靠的助力。
阿郎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滿是信心:「師傅,您放心!到時候我肯定殺得比您還多!也讓您瞧瞧,咱們這弓箭纔是天下第一,槍得往旁邊挪挪!」
杜建國望著阿郎興沖沖的背影,悄悄嘆了口氣。
今兒個自己要是用槍收拾了野狼,恐怕得給這「弓箭天下第一」的徒弟不小打擊。
「對了,杜建國,洪老七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宋晴雪忽然想起這事。
「到時候他會不會跟狼群一塊出現?」
杜建國眼神沉了沉:「他手裡攥著狼崽子,那是狼王的精神寄託。所以等找到狼群,第一步就得先把那狼崽子解決掉,斷了狼王的念想,這樣收拾起狼群來,纔沒後顧之憂。」
「殺、殺掉狼崽子?」
老村長一聽,連忙使勁搖頭:「娃娃,你這不是瞎胡鬨嗎?萬一狼王被徹底激怒,從此記恨上咱們人咋辦?這可不行!我不同意,風險太大了!」
「長痛不如短痛。」
杜建國語氣堅定。
「狼王看見狼崽子死了,固然會難受發怒,但要是讓洪老七繼續拿著狼崽子折騰,狼王的恨隻會越積越深,早晚是更大的禍事。況且,隻有先激怒狼群,我纔有辦法把它們引到射擊範圍裡來,一次性解決麻煩。」
老村長皺著眉頭,吧嗒吧嗒悶吸著菸鬥,菸絲燒得滋滋響。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算了!你們年輕人願意咋整就咋整吧!」
「不過」,他又盯著杜建國叮囑道:「不過你可得保證,這批狼不能因為這事記恨上洪家溝!」
「放心。」杜建國點頭。
「我們是提前去攔截,不會讓狼群沾著洪家溝的邊。那狼王就算要恨,也隻會恨一直折磨狼崽的洪老七,完全記恨不到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