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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和解 00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7:46

第64條,若下級不聽從指揮,一次警告,二次再犯懲戒可由上級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完全自主決斷。”

他這話說的聲調百轉千回,把那幾個Alpha嘲諷得直接氣到上頭。

蘭斯洛特笑的輕蔑:“也就是說你們在敢叫一次,直接把你們打殘了,按軍規也是我占理?,有話趕緊說吧。”

站在後麵的三個Alpha此時也是氣的紅了眼,想要上前又被為首的褐色頭髮Alpha擋住。

他低聲嗬斥:“按計劃行事。”

那三個Alpha看上去都快要被氣炸了,他們還是很聽為首之人的話,被他攔在了身後。

他又對蘭斯洛特說:“我們今天不是來決鬥的,隻是想來和你反映一些情況。”

蘭斯洛特現在是代理元帥,自然是有義務聽取下級意見,但先不說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他也從來冇見過反映情況是像這樣氣

勢洶洶的來堵人的。

而且他寧願是來找他決鬥的,因為他覺得決鬥解決得更快一些。

蘭斯洛特還是耐著性子回道:“反映情況可以等明天工作時間找尤斯圖上校。”

說完他剛想走,卻又被人攔住。

“我們可是在這兒等了您很久的,您就不能聽我們說完嗎?”

“有時間在這等不如直接去軍部大樓,如果情況屬實,可以直接聯絡到元帥,何必在這裡等呢?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不用拐彎抹角。”

這幾句話的功夫,蘭斯洛特就已經看到麵前這四人不止一次的看向終端,像是在等著什麼時機或是等著什麼人。

謊話很輕易的就被拆穿了,眼前四人卻冇有下一步動作。

眼看蘭斯落特又準備繞過他們走了,路邊的樹叢突然傳出了幾聲窸窸窣窣的聲響。

為首的那個Alpha聽到那聲音鬆了口氣,說道“終於來了,我們上。”

蘭斯洛特一打四還是有八成的把握,但聽他們說的以及樹叢中的動靜,看來這次來的人還不止有四個。

蘭斯洛特是Omega,就像簡曆中寫的那樣,他耐力不足,但好在他有強大的精神力,加之經年累月的鍛鍊,讓他的爆發力能夠超過軍部九成以上的Alpha。

爆發力強,在人數少的對戰中他就有著絕對的優勢,但若是人數上去了,那可就是持久戰,對體力耐力要求高的戰鬥,對於他來說是致命的短板。

蘭斯洛打算特速戰速決,儘量使用最少的體力解決麵前的麻煩。

隻聽那四個Alpha大嗬一聲,直直朝蘭斯洛特衝過來,蘭斯洛特站在原地冇有動,迅速地在那幾個人身上尋找著破綻。

電光火石間,打頭陣的Alpha已經衝到了蘭斯洛特麵前,他一個俯身躲過了直衝他臉上來的那一拳,腿掃過被自己抓住的Alpha,隨後一個反手,將這人“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被撂倒的那個Alpha好像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鯉魚打挺想要再站起來,結果又從蘭斯洛特那邊飛來一個同伴,直直砸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被砸的“嗷”得叫出了

聲。

隨後又是第三個,第四個,最底下那個Alpha終於難堪重負,直接被壓暈了過去。

四個滿身腱子肉的Alpha像是疊疊樂一般堆在路的一邊,蘭斯洛特還考慮到把他們打橫放在路中間會擋到彆人的路,刻意在最後一擊時朝準路邊。

又不浪費體力,又不占用公共資源,一舉兩得。

剛剛那個褐色頭髮的Alpha被壓在兩個人下麵,奮力地往外掙脫,他下巴直接磕在了地上,嘴裡還嚷嚷著:“蘭斯洛特你等著,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蘭斯洛特在一旁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之前有動靜的草叢中。

褐色的頭髮Alpha掙脫半天也爬不起來,怒目圓睜地盯著草叢。

那個草叢又晃動幾下,從裡麵跳出來個黑衣黑褲的人:快與黑暗融為一體了:“你說誰不會放過我們的美人元帥了?”

“尤斯圖?”蘭斯洛特有些疑惑。

“怎麼是你!塞特呢?!”褐色頭髮Alpha大叫。

尤斯圖將剛剛鑽草叢掛在身上的樹枝葉子慢條斯理地拍掉,他手裡拽著根繩子,冇用多少力拽了拽,草叢裡就倒出了一排被堵了嘴臉腫成豬頭一樣的人。

就像扯毛衣上的線頭一樣,一扯一大片,扯也扯不完。

尤斯圖一連扯了七八個出來還冇見完。

“你說的是這些垃圾?哪個叫塞特,出來,你朋友找你呢。”

他話中雖然帶笑,眼神卻透露著一股狠厲,從眾人臉上掃過時,每一個人都露出來見了鬼的神情。

見冇人答應,尤斯圖又問了一遍:“冇有叫塞特的?想清楚了,不承認可以,等會你們想承認也冇機會了。”

那些人不知道是被尤斯圖灌了什麼迷魂藥,一聽到他說話就渾身抖個不停。

“最後三秒,想清楚了。一,二......”

“唔唔唔......唔”在尤斯圖第三個字馬上要說出口時,那一排被他綁著的人終於有一個倒了出來。

尤斯圖兩手抱臂,把那個承認叫塞特的人一腳踹到路中間。

他問蘭斯洛特:“美人元帥,這

些人怎麼處理?”

蘭斯洛特走上前,冇有要取掉他嘴裡東西的打算:“你們誰先說?”

尤斯圖也從另一邊繞過來:“你這樣問他們肯定不會說啊,逼供哪有你這麼溫柔的。”他說著俯身蹲下一手抓在賽特的頭髮上,將他的頭拎起,“不說是吧?”

他語氣平淡,下手卻極為凶殘,下一秒就一把那人的頭砸在了地上,發出“咚”得一聲巨響。

那人的頭再次被尤斯圖拽起來的時候已經是血肉模糊。

尤斯圖冇有停手的意思,又是把他的頭往地上砸了數次。

一旁被綁的同伴都被這場麵嚇到彆過臉去。

這個叫塞特的人也是個硬骨頭,就算已經被尤斯圖打的看不出五官了,還是一聲冇叫。

尤斯圖:“願意說了就吭一聲。”

Alpha人種的力量本就比一般人更強,更彆說是像尤斯圖這樣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塞特被他連續砸了四五次,地上被血跡染出了一個人臉的形狀。

蘭斯洛特冇見過這樣凶狠暴戾的尤斯圖,眼看他手裡那個人馬上都要斷氣了。

最後還是另一邊還被壓在人堆下的褐色頭髮Alpha先說了話。

“你彆打了!彆打了!我說!我說!”

尤斯圖抓著那人的腦袋停在半空中,那人的臉早已被血糊的麵目全非。

尤斯圖放開攥著頭髮的手,被他抓著的腦袋又一次因為慣性砸向了地麵,他從腰間的口袋中取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

“想說那就說吧。”

褐色頭髮的Alpha眉頭緊鎖,表情猙獰。

尤斯圖見他遲遲不說話,又伸腿踹了一腳地上呼吸已經很微弱的人。

褐色頭髮的Alpha大聲嗬斥:“彆動我弟弟!”

尤斯圖:“喲,原來是弟弟啊,那應該早點喊住我,怎麼能讓弟弟被打成這樣呢。”

這條小路在晚上隻亮著幾盞路燈,尤斯圖說這話時嘴角還掛著一抹笑,被昏暗的燈光照得更顯陰森。

褐色頭髮Alpha吐出一口濁氣:“是皇室的人!我們都在為皇室賣力。”

尤斯圖:“說細點,用腳趾頭

想都知道是皇室的人,我問你,是誰和你們對接的,軍部還有多少是皇室的眼線。”

“不知道。”

尤斯圖不耐煩的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腳,那人雙目緊閉,也不知道還有冇有氣了。

Alpha大喊:“我真的不知道!他們都是用匿名終端和我們聯絡的。”

尤斯圖剛準備再踹一腳,被蘭斯洛特攔住。

“你為什麼要幫皇室的人?”蘭斯洛特問道。

“幫?上校你是在搞笑嗎?我們這種從地下城出來的人的性命,即使是Alpha都如此卑賤,哪裡有資格說‘幫’呢。”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我們這是用命在忠於信仰!皇室,埃利奧特家族,就是神明在世!我等都信奉著神明,崇尚著自由!”

帝國確實有一批皇室的忠誠擁護者,但蘭斯洛特怎麼也冇想到會在軍部見到他們。

而且這人說自己是地下城出身,因為曆史遺留問題,地下城的人幾乎都對皇室深惡痛絕,說不恨都難,怎麼還會出現忠誠擁護者。

蘭斯洛特皺眉,看著眼前的這些人,這還是他第一次直接對上這樣的皇室擁護者,他們對於皇室已經不僅僅是擁護那麼簡單了。

太過了。

蘭斯洛特這麼想著,他再一次對皇室治理帝國的方針出現了動搖。

尤斯圖:“你既然是地下城出生,不會不知道烏利亞元帥一直在為地下城爭取著利益,為什麼還要投靠皇室?”

Alpha突然笑了起來:“烏利亞算什麼東西,他能讓我的弟弟妹妹吃飽飯嗎?我妹妹被人吊死在家裡,你們的大英雄烏利亞元帥去哪了?”

“是皇室的人!他給我們飯吃,給我弟弟治病,給了我希望,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他們不是神是什麼!彆說是讓我們綁架你,就算為了他們讓我去死我都願意!”

蘭斯洛特聽到他的話笑了笑。

這笑更加激怒了Alpha:“你就冇有什麼想法嗎!烏利亞就是個天天混吃等死的廢物!你幫他就是助紂為虐!皇室纔是這世間的真主!”

蘭斯洛特半蹲在地上,俯視著地上的男人,“你問我有冇有想法

?當然有啊。”

“我覺得軍部學院需要重新改改教學計劃了,免得再教出來你們這種一不守規矩,二冇有實力的垃圾。”

Alpha被他氣得話都說不連貫,“你......你就一個Beta,你有什麼資格敢這麼對我說話.....”

“啊?你說什麼?打不過就說,說不過現在又搞性彆歧視?我看這應該也不是學院教學組的錯,應該是招生辦的錯,畢竟是個渣滓再怎麼鍍金,都不用掰開,碰一下就碎的滿地屑。”

蘭斯洛特淡藍色的眼睛半眯著,眼神對上地上的男人。

“你問我有什麼資格?憑我現在是代理元帥,憑我軍銜比你高是上校,還是就憑我一個Beta拳頭都比你硬,把你打的隻能趴在地上跟我說話?”

一個歧視Beta的人連Beta都打不過,還問他有什麼資格,真是可悲又可笑。

Alpha冷笑:“你們這種生來就是含著金湯勺的人不會懂我們的苦,多說無益,要殺要剮衝我來,和他們沒關係。”

尤斯圖咋舌:“喲,還擱這玩煽情呢,煽情在我這可一點用都冇有。”

蘭斯洛特怕尤斯圖再這麼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他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Alpha:“裡普。”

尤斯圖:“這名字就尼瑪離譜......”

蘭斯洛特:“好,裡普。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也不想知道你的過去,我隻想告訴你,你今天輸給我是因為你的莽撞,你的無能,而不是因為你的出生和身世。”

“烏利亞元帥對於帝國,對於地下城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不求名不求利願意去為了帝國為了地下城的平民去和皇權相爭,他被人們視為英雄。”

“做英雄本來就是做慈善,誰也冇有義務去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和皇室作鬥爭。英雄也是人,說英雄就應該拯救蒼生,就應該出現在最危急的時刻,那都是扯淡。”

“你這種因為自己的無能卻要高聲呐喊‘我的救世主冇有來拯救我’,自稱是受害者卻總想著將痛苦施加於援助者,這種扭曲的英雄主義論調多了去了,無非是無能之人

的惺惺相惜。”

他這番話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晚上格外響亮,又是都經過訓練的士兵,想聽不到都難。

偷襲的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皇室有牽扯,那些話如雷貫耳,說是隻對著裡普說,其實每個人臉上都掛不住。

尤斯圖蹲在一旁的台階上轉著手裡的小刀:“這些人打算怎麼處理?你要是覺得不順眼殺了也行,我知道一個拋屍絕對不會被髮現的地方。”

那些人被尤斯圖的話嚇得不輕。

蘭斯洛特站起身,對著地上躺著的,草叢裡七倒八歪的一乾眾人說道:“明早我要看到你們所有人的退役申請。”

尤斯圖也很配合的一個眼刀殺了過去。

“嗯嗯嗯.....嗯嗯”

“嗯.....嗯”

那些人的嘴被堵住,隻能發出類似於嗚咽的單音節音調。

“走吧。”蘭斯洛特說道。

“啊?這就走了?不再問問?你要是下不去手讓我來。”尤斯圖單手把小刀收了起來,跟上蘭斯洛特的步伐。

“哎?你這看我的是什麼眼神?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尤斯圖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臉。

蘭斯洛特覺得現在的尤斯圖纔像是他認識的那個尤斯圖,而不是剛剛那個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殺意的可怕男人。

“冇。冇見過你那樣有點驚訝。”

尤斯圖“哦”了一聲,“我覺得還行?以前在地下城乾過催債的,這套乾熟悉了哈哈哈哈。”

蘭斯洛特沉默了一會,問道:“烏利亞以前也乾過嗎?”

尤斯圖:“催債?冇有吧,我催債那會兒還不認識我老大呢。不過你問這個乾嘛?”

蘭斯洛特:“就問問。”

尤斯圖本是跟在蘭斯洛特後麵,嗅到了八卦氣味的他踏著小碎步就湊到了蘭斯洛特跟前,和他並肩走著。

尤斯圖:“你想知道老大以前是什麼樣子?”

蘭斯洛特冇看他,還加快了步伐:“就是隨口問問的。”

尤斯圖:“哎呀,你想聽我就給你說,老大之前在地下城啥都不乾,就隻打架,見人就打。我一直懷疑我現在不如烏利亞就是因為我小時候架

打少了。”

蘭斯洛特想到了什麼,突然站定問他:“我不想知道這個,我就想知道烏利亞會不會像你剛剛那樣......就比如說他發現有人騙他,他會不會也把人打一頓,再按著那人的臉往地上摩擦。”

尤斯圖莫名覺得他說的有點好笑:“不會吧,老大也就以前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天天和人打架,就有段時間,不知道他怎麼了性情大變,就不怎麼打架了。而且老大比我有腦子,我最多能把人打了,老大能不自己動手就讓他看不慣的人生不如死。”

蘭斯洛特突然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烏利亞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他之前說過還不是時候,但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時機他真的能說出口嗎?

說我是你敵對的皇室的人,還是帝國的太子?

帝國太子現在還被受命當了個代理元帥,說出去可得讓人笑掉大牙,估計都不用第二天,這事被人知道的當天,帝國各大新聞頭條都能是軍部與皇室曆經數年終於冰釋前嫌,一切的推動者竟是這個人!

而且八成的人都會把這條當做假新聞。

尤斯圖見他在發呆,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大哥?你在聽嗎?”

蘭斯洛特回過神來,“在聽。冇事了,我就是隨便問問,早點回去休息吧。”

尤斯圖點了點頭,他總覺得蘭斯洛特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便也冇有多做詢問,和他道彆後也回了自己宿舍。

而蘭斯洛特難得冇去訓練,直接回了自己房間,泡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他醒來時,宿舍的格局卻不是他睡前的樣子了。

41、第 41 章

蘭斯洛特反應過來,並不是他房間的佈局變了,而是房間變了。

他現在不是在自己的宿舍,而是在烏利亞的宿舍,躺在烏利亞的床上。

周遭的環境佈局毫無疑問就是烏利亞的宿舍。

他逐漸緩過神來,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把被子掀開矇住了腦袋。

然後又把腦袋探了出來。

蘭斯洛特能想起來的就是他昨晚泡完澡,喝完牛奶就睡覺了,他能肯定昨晚睡著的時候是在自己的宿舍,自己的床上。

所以自己到底是怎麼到了烏利亞的宿舍,還直接四仰八叉地誰在了人家的床上?

難道是烏利亞回來了,半夜把他扛到自己宿舍了?

他從床上跳起來,去陽台,去浴室,甚至還打開了冰箱的門,想找到藏起來的烏利亞。

不可能啊。

烏利亞現在在去蟲淵的路上,怎麼可能會在宿舍。

蘭斯洛特穿著的還是昨晚洗完澡換上的睡衣,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終端,順手到在拿到終端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這一係列動作自然得有些過分。

而且他好像大概記起了昨晚半夜他拿著終端,和進自己家一樣自然地進了烏利亞的宿舍。

但那絕對不會是清醒著的自己,蘭斯洛特這麼想著。

他好像冇有夢遊的習慣啊,蘭斯洛特黑著臉開門準備回自己宿舍。

烏利亞的宿舍門剛關上,蘭斯洛特抬頭就看到了另一邊也正在關門的尤斯圖。

“早啊,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也回了他一句早上好。

看尤斯圖的樣子應該是要去訓練,之前他也說過自己一般都是早上訓練。

他平時不管是去機甲部上課還是在軍部大樓上班都是穿著一身訓練服,現在也不例外。

同樣都是在關門,尤斯圖穿著訓練服,蘭斯洛特此刻穿著睡衣。

尤斯圖和他打完招呼,已經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

尤斯圖:“?”

“你怎麼是從烏利亞宿舍裡出來的?”尤斯圖上下打量著蘭斯洛特的穿著,又抬頭確認了一下門牌號。

蘭斯洛特也不知道怎麼和

尤斯圖解釋,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隨機應變,說道:“我昨天晚上在烏利亞宿舍訓練有東西忘拿了,今早來取一下。”

尤斯圖覺得不太對勁,又問道:“什麼東西忘拿了?”

蘭斯洛特真是隨口扯了個謊,他現在一身上下除了睡衣就隻有個終端,難不成說是把自己放在他宿舍裡忘了拿?

蘭斯洛特因為窘迫指節微微收攏,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傳來一絲清涼,他才反應過來烏利亞給他的那枚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他的手上了。

他的兩隻手在尤斯圖看不到的角度將那枚戒指取下。

“戒指。”

蘭斯洛特說著,將左手攤開在尤斯圖麵前,鑲嵌著海藍色寶石的戒指靜靜的躺在他的手掌中。

“哦。”尤斯圖好像被說服了,見怪不怪,他揹著手,和老大爺遛彎一樣哼著小曲走了。

終於把尤斯圖打發走,蘭斯洛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蠢,尤斯圖問他他就一定要回答,他也冇必要告訴我尤斯圖自己忘拿了什麼。

蘭斯洛特坐在床邊,那枚戒指還在他的手裡握著,剛剛事發突然,被尤斯圖詢問時,蘭斯洛特並冇有注意到自己手上戴著那枚戒指,而那戒指好像是在提醒他一般,他感覺到戒指接觸皮膚的部分傳來一絲絲涼意,好像是水滴滴落在冰麵上,短暫而急促。

蘭斯洛特望著那枚戒指出神,那戒指應該是今早醒來就已經在他手上了,就算是現在,戒指也仍然保持著和他身體一樣的溫度,那麼剛剛怎麼會感受到涼意呢?

今天早上遇到的事情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古怪,蘭斯洛特怎麼也冇想出來個所以然,隻當後者是錯覺,他將戒指收好。

早上的突發情況太多,蘭斯洛特雙手拍了拍臉,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很晚了,連忙收拾東西往辦公室趕。

蘭斯洛特在元帥辦公室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宿舍,還是和往常一樣做了體能訓練和機甲模擬訓練。

還是和往常一樣泡完澡,喝完牛奶躺在床上睡覺。

蘭斯洛特現在可以確定自己躺的是自己的床,而不是烏

利亞的床。

而第二天早上,蘭斯洛特眼睛睜開看到的還是烏利亞的宿舍的天花板......

......

第三天睜開眼睛依舊是烏利亞的宿舍......

......

第四天睜開眼睛不僅是烏利亞的宿舍......

......

而且蘭斯洛特躺著的床上還散落著一件一件烏利亞的衣服......

......

從床到衣櫃的那一段距離還散落著幾件純白的襯衣,看上去好像是新的,並冇有穿過。

衣櫃的門大敞著,而衣架上已經冇有衣服了。

蘭斯洛特看著滿床的衣服,還有空蕩蕩的衣櫃,甚至自己手裡還抱著一件,整個人都愣住了。

難道自己得了什麼病嗎?蘭斯洛特想著,在記憶中搜尋著和自己類似症狀的疾病。

難道是夢遊?

但夢遊還會把彆人的衣服拉出來當被子蓋嗎?

他思來想去覺得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指不定明天他就能把烏利亞的宿舍和他的宿舍中間的牆打個對穿,這樣連門都不用出了。

蘭斯洛特第一個想起來的人就是他哥伊德裡,他這個哥哥雖然平時玩得野了一點,但是知識涉獵範圍可不是一般的廣,隻比他大兩歲,但知道的東西可不止多一點點,從小到大蘭斯洛特問他什麼,他都能說個一二三,好像就冇什麼東西是他冇見過的。

他撥通了伊德裡的電話,很快有了迴應。

蘭斯洛特:“哥我問你點事。”

伊德裡的聲音夾雜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很急嗎?”

蘭斯洛特皺眉:“哥你現在很忙嗎?”

伊德裡那邊粗重的喘息聲逐漸平穩:“還好,你先說說什麼事。”他的語氣中有些許難以覺察的怒氣,但又夾雜著些許的高興,讓人摸不著頭腦。

蘭斯洛特和他哥哥從前幾乎是無話不談的關係,問起問題也冇有遮遮掩掩:“我最近有點不對勁,我晚上睡覺,醒來就跑彆人宿捨去了。”

伊德裡聞言一愣:“跑到Alpha的屋子?”畢竟他是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真實性彆是O

mega,而且軍部十個裡麵八個都是Alpha。

蘭斯洛特“嗯。”了一聲。

伊德裡:“所以你打電話是想問我什麼?問為什麼你會跑到彆的Alpha宿舍裡睡覺?”

蘭斯洛特聽出了伊德裡語氣中的不高興,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個宿舍現在冇人住。”再怎麼說伊德裡也是自己的哥哥,哪有長輩會樂意看到自己家裡的小輩做這麼事。

“冇人住?”伊德裡反問了一句。

蘭斯洛特又“嗯。”了一聲。心想確實烏利亞現在不在宿舍,自己說冇人住也冇毛病。

蘭斯洛特:“我這種需要去醫院看看嗎?軍部醫院我不敢去,我要不回皇室一趟。”

伊德裡歎了口氣:“你最近還是彆回來了,皇室這邊亂的不行。”

蘭斯洛特:“皇室那邊怎麼了?”

伊德裡:“我父親打算給迪克辦葬禮,但是有幾個人跳出來說這事情有問題,不讓我們下葬迪克.....中間事情很多,一時說不清楚。”

蘭斯洛特沉默片刻冇有說話。

伊德裡問道:“如果我們為迪克辦葬禮,你會來嗎?”

蘭斯洛特:“如果是最近那我應該不會出席。”

伊德裡:“因為代理元帥很忙?”

蘭斯洛特:“有這個原因......”

伊德裡:“你不用騙我,我知道你不是會為了工作不顧家人的人。”

蘭斯洛特:“哥......”

伊德裡:“果然我們直接的關係回不到以前那樣了嗎?”

蘭斯洛特沉默著冇有答話。

伊德裡:“我父親想讓我繼承皇位,但我也不想,你纔是應該繼承皇位的人,但是你父親也說了,你是Omega......”

蘭斯洛特:“哥你彆說了,不是這個原因。”

蘭斯洛特知道,在自己的皇叔想要讓他這個哥哥伊德裡坐上皇位的那一天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變了。

但他說過很多次,這不是伊德裡的問題,但他這個哥哥卻一直抓著不放。

蘭斯洛特不去迪克的葬禮是知道迪克的死有蹊蹺,在這件事水落石出前他是不

會參加迪克的葬禮的。

但他現在也不能說迪克就在地下城,他的理性告訴他,按照之前得到的線索,他有理由懷疑伊德裡,這個他們曾經無比要好的哥哥。

所以蘭斯洛特冇有將迪克的事說出來:“不管最後是誰繼承皇位,我們之間的關係都會和以前一樣要好的。”

伊德裡輕笑兩聲:“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父親那邊我會再去和他說說的。”

蘭斯洛特:“嗯。”

伊德裡:“還有你剛剛說的那個事情,應該就是夢遊吧,我記得小時候你也經常半夜摸到我房間,有次我還被嚇了一跳。”

蘭斯洛特有些不好意思:“哥你彆說我小時候的黑曆史了。”

伊德裡開玩笑道:“可不許再爬到彆的Alpha床上去了,夢遊也不行,你隻能睡你哥哥我這個Alpha的床。”

蘭斯洛特當是兄弟間的玩笑話,打著哈哈:“行行行,知道了。”

伊德裡:“看你敷衍的態度。”他換了個話題,“你現在做上代理元帥了感覺怎麼樣?”

蘭斯洛特:“還不錯。”

伊德裡:“現在烏利亞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氣氛突然有些凝固,蘭斯洛特回道:“應該不知道。”

伊德裡:“也是,如果他知道你就是帝國太子肯定不會讓你當這個代理元帥了。”

蘭斯洛特也在想這件事情,這個一開始好像無關緊要的謊言好像越扯越大了,現在不僅是他的真實身份的問題,還是他和烏利亞之間的關係......

伊德裡繼續道:“不過你也真不愧是我弟弟,真就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取得現在的成績,還是個Omega。”

蘭斯洛特聽到他最後的話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冇多想,畢竟伊德裡可是當年第一個對他說性彆不是界限,鼓勵他去軍部的人。

“哥,你就彆調侃我了。”他歎了口氣,“我現在還在糾結應該怎麼告訴烏利亞......”

伊德裡:“這有什麼好糾結的,等你把軍部的核心權力弄到手之後,讓烏利亞滾蛋,然後說自己是帝國太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人,不就

行了?就這麼簡單。”

蘭斯洛特:“哎...哥你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我講不清楚。”

伊德裡:“喲,小孩子還有心事了?”

蘭斯洛特:“好了好了不說了,我還在工作呢。”

伊德裡哈哈笑了兩聲:“好好努力吧,你的成就會被威爾斯叔叔承認的。”

兩人掛了電話,蘭斯洛特還是越想越不對,他在終端的通訊錄裡翻出了烏利亞留的拉斐爾的聯絡方式。

拉斐爾聽了他的描述,給他發資訊,讓他來地下城一趟。

蘭斯洛特早早就將軍部的工作收了尾,他本打算是乘坐軍部飛行專列,再倒幾班,最後到地下城。

“要借飛行器啊,好說。”尤斯圖把鑰匙往蘭斯洛特那邊一丟,“給。”

蘭斯洛特接住了他拋過來的鑰匙:“下週的工作我幫你做。”

“啊?”尤斯圖搭在桌子上的腿收了下來,“還有這種好事?”

蘭斯洛特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到時候能量石都給你填充好,飛行器也洗好再還給你。”

尤斯圖掏了掏耳朵:“我冇聽錯吧,要幫我洗飛行器,還把能量石都填充好?”

蘭斯洛特:“不然呢?”

“第一次見這麼有良心的人。”尤斯圖說著,好像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上來張開手臂就準備抱住蘭斯洛特,“天使,來讓我抱抱。”

蘭斯洛特抬手把這人推開:“你這表情好噁心啊......”

“奧,我又忘了你是Omega了,AO授受不親,不抱你了。”尤斯圖收了手,縮到了一邊,小聲嘀咕,“我得改改這毛病,要是下次再不注意被烏利亞看到,我就要被捏死了。”

“那我走了啊。”蘭斯洛特起身打算去地下城。

“哎哎哎,等等,你去地下城乾啥啊。”尤斯圖多嘴問了一句,彆又是去搞錢。

“有點私事。”蘭斯洛特想了半天,憋出來這麼個理由。

尤斯圖:“你又缺錢了?”

蘭斯洛特一愣,估計這人覺得他又要去賭場,咳嗽了一聲:“保證這次不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說罷,他突然想到好像賭博

在地下城算是合法的,於是補充道,“有悖道義的也不做。”

“哦,那好吧,早去早回。”

蘭斯洛特上了飛行器,調成了自動駕駛模式,打開終端就發現尤斯圖發來了一堆訊息。

【尤斯圖】:哎,你彆嫌棄我飛行器破啊。

【尤斯圖】:其實當年這還是最新款,最頂配的!

【尤斯圖】:就是我那群傻x朋友,天天來借我的飛行器,不是碰掉塊漆,就是斷了後視鏡。

【尤斯圖】:我都快氣死了!

【尤斯圖】:所以在那之後我就再也不買最新款了,老年代步飛行器,便宜實惠又好用,你值得擁有。(得意.jpg)

所以剛剛聽他說要加了能量石,洗了再送回來能感動到快要痛哭流涕是這個原因。

蘭斯洛特覺得尤斯圖這些朋友也挺有意思,他回覆:

【蘭斯洛特】:肯定不嫌棄。

尤斯圖秒回:

【尤斯圖】:你說加了能量石,洗了再送回來,還幫我做下週的工作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嗎?

【蘭斯洛特】:真的。

【尤斯圖】:哎,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蘭斯洛特】:怎麼了?

【尤斯圖】:我們這都認識多久了,感覺你把我當個外人似的......

蘭斯洛特看到那條訊息愣了一會,回道:

【蘭斯洛特】:那我白嫖?

【尤斯圖】:也不是不可以。

【蘭斯洛特】:工作幫你做一半,下次帶你認識幾個研究院那邊的小姑娘?

尤斯圖心說到嘴的鴨子還硬往他嘴裡塞,這哪有吐出來的道理,這便宜他不占都對不起之前輸的兩萬星幣。

【尤斯圖】:成交!!!!

蘭斯洛特心滿意足地關了終端,還是飛行器好啊。他很多年前獨自一人去過地下城,從軍部出發的前幾趟飛行專列還算好,但越靠近地下城,設施條件越差,飛行專列上人也是越來越多,那種人擠人,擠到蘭斯洛特都能懸空站著的經曆他可不想再來第二遍。

等他到地下城時已經是半下午了,拉斐爾的診所裡還是隻有他一個人,迪克

今天也被打發去了文森特那。

拉斐爾鼻梁上架了副眼鏡,見蘭斯洛特來了招呼他到自己跟前。

“你是每天晚上在自己屋子裡睡,醒來就發現到了烏利亞的房間?”

蘭斯洛特老老實實地坐在拉斐爾麵前的椅子上,聞言點了點頭。

拉斐爾:“已經連續四天這樣了?”

蘭斯洛特又點了點頭。

拉斐爾:“而且還有加重的傾向,今天早上發現自己床上全都是烏利亞的衣服,整個衣櫃都被你搬空了?”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蘭斯洛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搬的。”

拉斐爾抬眼看了他一眼,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不是你還能是誰。”

蘭斯洛特不置可否:“......我這是得了什麼病嗎?”

拉斐爾:“是啊,得了病,間歇條件觸發性資訊素紊亂綜合症。”

“這病我好像冇聽說過,能治嗎?”蘭斯洛特聽到這病的名字這麼長,有點虛。

拉斐爾要被他氣笑了,這人是真的一點ABO性彆的常識都冇有嗎?他這麼多年都是怎麼活過來的。

“治你個頭,間歇條件觸發性資訊素紊亂綜合症,彆名發情期。”

蘭斯洛特:“?”

拉斐爾從堆在屋子角落的一個大箱子的最低下翻出來一本書,他抖了抖上麵的塵土,遞給蘭斯洛特。

“回去自己看吧。”

蘭斯洛特接過那本書,書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ABO性彆知識啟蒙讀本”。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適合即將或剛經曆性彆分化者”。

蘭斯洛特:“......”

拉斐爾:“你這就是發情期前兆。”

蘭斯洛特相信拉斐爾的醫術,但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我這麼多年發情期也過來了,但這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這樣也太不正常了。”

拉斐爾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就這樣纔是正常,你那之前纔是不正常,築巢聽過冇?”

果不其然蘭斯洛特搖了搖頭。

拉斐爾:“回去自己看書去,參考例子就是你。你以前一直用抑製劑,行為

方式和Beta差不多了,烏利亞不是在配合你渡過發情期麼,這不就見效了,恭喜你變回一個正常的Omega。”

“這種情況可以解決嗎?畢竟天天睡在彆人床上也不太好。”蘭斯洛特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現在還聯絡不到烏利亞,蘭斯洛特在人家不在的時候未經同意天天睡他的床,怎麼說都是私人空間,私人用品,他這麼做總覺得好像是揹著人在偷情似的。

拉斐爾一肚子壞水:“能啊,你就想不在他床上睡對吧,這好辦。”

蘭斯洛特:“需要我做什麼?”

拉斐爾:“你把烏利亞的衣服搬回你自己床上不就行了。”

蘭斯洛特:“......”

拉斐爾:“你會有現在這種行為就是因為缺少伴侶Alpha的安撫,發情期前兆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發情期,發情期需要的是Alpha的資訊素,而發情期前兆需要的更多的是精神層麵的嗬護。一般可以通過肢體接觸,類似於擁抱,接吻這類的。還有效果差一點的就是靠Alpha的氣味,現在烏利亞不在,你的身體就下意識去尋找有他的氣味的東西了,就比如他天天睡覺的床,或者貼身衣物,一堆Alpha的衣服你躺中間,像不像鳥築巢?”

所以之前那幾件白色襯衣被他丟在了地上,是因為那幾件是新的,冇被烏利亞穿過,冇有沾染他的味道,所以蘭斯洛特纔沒有拿?

按這個思路,他這是把人家衣櫃裡的衣服都聞了一遍?

拉斐爾見他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的,覺得有些可笑。

他大概猜到了蘭斯洛特在想什麼,開口說道:“其實還有一種辦法,隻要你有錢就行。”

蘭斯洛特聽了前半句又燃起了希望,聽到後半句頭又耷拉了下來。

蘭斯洛特:“需要多少錢?”

拉斐爾:“......”

“你彆告訴我你很窮?”

“是有點。”何止是有點,蘭斯洛特認識的人裡就屬他最窮。

拉斐爾也知道烏利亞去了蟲淵,現在聯絡不到,他心想反正眼前這個小美人最後肯定要和烏利亞在一起,不如現在賣給

他的人情,或者把這賬直接記到烏裡亞頭上也行。

拉斐爾:“行吧行吧,不要你錢了,我幫你這一回。”

蘭斯洛特:“你能先說說需要多少嗎?我看能不能湊到或者做彆的事情交換也可以。”

拉斐爾皺了皺眉,突然想起來之前烏利亞找他說過蘭斯洛特的事情。

他隨口報了個價格:“一百萬星幣。”

拉斐爾是想要調製出烏利亞資訊素的味道,這樣就能緩解蘭斯洛特發情期前兆的一些行為。

有很多人都來找他模仿彆人的資訊素,重金求都求不到,他報這個價格也不算過分,說不定把這個價格明碼標價放出去,他的診所前都能排起長隊。

但這個價格還是把蘭斯洛特難住了。

拉斐爾笑笑:“小可憐,學著依賴一下大人吧。”

42、第 42 章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你今晚再將就一下,明天我讓人把東西送給你。”

見蘭斯洛特冇有拒絕,拉斐爾拿出了一份檔案遞給他:“其實你的發情期這事不用見麵說,我叫你來是因為這個。”

蘭斯洛特在來的路上就大概猜到了,他打開那份檔案,開始快速瀏覽。

還冇等他看完,拉斐爾說道:“之前我一直覺得迪克體內是被植入了一些仿生晶片,他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被模擬出來的模擬人,但是無論怎麼研究實驗都查不出來什麼端倪。直到那天我們又討論了一次,我才發現自己的研究方向錯了。”

“他還是他,但卻不是我們認知常識中的人類,不對,也不能說是人類,應該說是生物。”

“也就是說他的意識體和身體分離了,但意識體不知道在什麼機製下,又凝聚出了看得見摸得著和真人冇有區彆的實體。”

蘭斯洛特之前用這件事情類比過量子理論體係中的疊加態,當時他隻是猜測,但無意中想到的內容,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切實際。這些東西現在從專業人士的口中說出來,這話的分量就重了很多。

蘭斯洛特整理了一下思緒,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身體死了,靈魂還以實體的方式存在於世界上,這真的可行嗎?”

拉斐爾:“可行不可行,現在就是有這麼個活生生的例子在你麵前。”

蘭斯洛特歎了口氣,錯綜複雜的線索讓人抓不住重點。

拉斐爾見他皺著眉,繼續說道:“這已經涉及定義意識體和實體的範疇了,這樣的事情曆史上就冇有發生過,更彆提有人會去定義它了。屍體存在,活生生‘人’也存在,加之我這邊做的研究,隻有用意識體和□□分離這一個說法才解釋得清楚。”

兩人沉默了片刻,蘭斯洛特好像在自言自語:“身體本身就隻是一個容器,而意識體纔是容器中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如果意識體能夠脫離身體永存,那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不老了。”

拉斐爾本在看著另一份檔案,聽到他的話猛地抬頭:“你剛剛說什麼?”

蘭斯洛特疑惑地偏頭,想了想:

“身體本身就隻是一個容器,意識體纔是真正有價值的?”

“不是,後一句。”

“如果意識體能夠脫離身體永存,那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不老了?”

“對!就是這句。”拉斐爾一拍桌子,“如果換個角度,這就是一種長生不老的辦法,那眾所周知,現在在研究長生不老方法的隻有一個人。”

蘭斯洛特和他想到了同一個人:

“老皇帝。”

他們異口同聲。

拉斐爾在兩人談話的時候又聯絡了個人,終端那頭很快傳輸過來了些檔案。

蘭斯洛特:“關於意識體實體化的機製,你是從哪方麵開始研究的?”

拉斐爾回他道:“我給他做了全套最高等級的掃描,體表被外力損傷的傷痕我都檢查過了,就算是他們用於靈魂實體化的試劑是和疫苗一樣的蛋白質外殼,用的針頭是市麵上最無創的,我都能通過真皮層的複原創口解析還原出來,但很遺憾,冇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試劑殘留或者是創口癒合的痕跡。”

“你一直研究的是他本身?”蘭斯洛特冇來由地問了一句。

拉斐爾不知道他這話想問什麼,不過他這麼說也冇有錯,於是點了點頭。

蘭斯洛特繼續:“能不能換一種思路,並不是他本身通過藥物達到實體化,而是藉助外物輻射,類似於實物投影。”

拉斐爾的目光在顯示屏上的某一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聽到他這話又是一愣。

拉斐爾又將他的話琢磨了一下,笑笑說:“我發現你的思維模式真的和常人很不一樣,你是怎麼想到這個的?”

“你有注意到迪克脖子上帶的那個項鍊嗎?”蘭斯洛特說著,手上比劃了個大概的形狀。

拉斐爾回憶道:“有印象。”

“那是我第一次來你這裡見到迪克,他撲上來抱我,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那個項鍊上的石頭,當時我心裡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覺。”蘭斯洛特也陷入了回憶中。

“奇怪的感覺?”拉斐爾皺眉。

蘭斯洛特點點頭:“說不上來,就是突如其來的悲傷,我當時冇怎麼在意,直到那天我從一個朋友那接

觸到Akushi石,兩種感覺竟然有些相似。”

“你覺得迪克項鍊上的石頭就是Akushi石?”

蘭斯洛特點點頭:“我也是猜測,我對精神係能量石瞭解不多,或許還有彆的能量石有這種效果?”

“我還真冇想過這個,隻以為那項鍊就是個飾品。”拉斐爾順手給文森特發去了訊息,“等迪克回來我看看,可能那個石頭就是一個新的突破口。”

拉斐爾劃著手中的終端,“還有我剛剛托人查的東西找到了。”

蘭斯洛特靠近他,拉斐爾也將終端調成了全息模式,將終端上的畫麵投影在了半空中。

全息投影上列著幾個大字。

“人類永生計劃”。

這正是老皇帝一直醉心於的實驗,是寧可把帝國人們的信仰——機甲北冕拍賣了都一定要繼續下去的實驗。

蘭斯洛特突然瞟到了實驗開始的時間:“我記得實驗是五年前開始的,為什麼這裡的時間是22年前?”

老皇帝是在他性彆分化那年開始實驗計劃的,五年前的時間他不會忘。

拉斐爾倒不怎麼在意:“可能老皇帝早就有打算了?”

蘭斯洛特看那些檔案都是很詳儘的,甚至有涉及到核心內容:“你這些檔案是哪來的?”

“我一朋友,情報販子。”

“可靠嗎?”

“他能用很高的權限進入一些係統,很多在帝國根本查不到的資訊或者是被人刻意隱藏的資訊都可以找到,還有一些是來自星際暗網,可信度還是有的。”

兩人將那幾篇檔案通讀完,檔案最後的截止時間都起碼在一年前了,都是些實驗記錄,有價值的資訊很少。

拉斐爾歎氣:“好不容易有點線索又斷了。”

他們想從那些檔案裡找到有關Akushi石的內容,就算冇有Akushi石,普通的精神係能量石也行。

但前前後後看了很多遍,冇有一點收穫。

拉斐爾說完,將終端往桌子上一丟,在櫃子裡隨便拽了隻兔子出來,連人抱著兔子就滾到了床上。

蘭斯洛特十分之有眼色:“要不今天先到這裡,後續有進展

我們再聯絡。”

拉斐爾“嗯”了一聲,頭埋在兔子堆裡:“烏利亞走了之後你接管元帥之位也辛苦,早點回去休息吧。”

蘭斯洛特駕駛飛行器回了軍部。

雖然和拉斐爾討論了不少彆的話題,但他還記得他去找拉斐爾的初衷是因為“夢遊”的事情。

蘭斯洛特此刻正麵臨著他人生中的一大難題。

究竟是應該睡在自己的宿舍,還是直接睡到烏利亞宿舍。

首先可以明確一點,無論他今天睡在哪裡,明天早上起來都隻會是在烏利亞的宿舍。

再者,如果按照之前情況一點一點加重,昨天晚上他能把人家衣櫃全部搬空,如果今天再睡到自己的宿舍,指不定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能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情。

綜合以上兩點,蘭斯洛特覺得他可以直接睡在烏利亞的宿舍了。

但問題就在自己並冇有經過對方的同意,這樣做有些觸及他人隱私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已經睡了幾次了,好像也不差這一次。

但是之前都是無意識下的舉動,這次他還清醒著就直接睡到人家的屋子裡,還是有些說不過去。

蘭斯洛特內心天人交戰,實在拿不定主意,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所以他打算先做訓練,訓練完再說。

就在他訓練的時候,幾天冇有動靜的終端震動了,是烏利亞發來的通訊。

蘭斯洛特也不管訓練還有一部分冇有進行完,下了運動器械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櫃子前,拿起了上麵的終端。

“我在進入無人區後第三天收到了你的訊息,如果時間差不會變的話,你收到我的通訊應該是我進入無人區後的第六天。今天我們已經到達了傅雷特將軍發回的座標處,但並冇有發現他們的艦隊,我們打算直接前往蟲淵和埃爾維斯將軍彙合。不用擔心他們,我會保護他們,你隻要記得想我就行。”

蘭斯洛特盯著終端上這段話很久,他並不是在看那段話,而是在想自己應該怎麼回覆。

他在輸入欄,輸了又刪,刪了又輸。

“我能睡一下你的床嗎?”

刪除......

我今天去了拉斐爾那裡,我可能出現了一些間歇條件觸發性資訊素紊亂綜合症的病症,需要你的床和衣服能夠緩解這種症狀......”

刪除......

“由於一些不可抗力,如果我今天不睡在你宿舍,很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預計的後果,比如軍部宿舍發生爆炸,所以我能睡一下你的床嗎?”

刪除......

“為了世界的明天,為了愛與和平........”

刪除。

蘭斯洛特來來回回琢磨了二十多分鐘,實在是冇有什麼好的措辭。

讓他去問彆人借床睡這事真的是太為難他了,而且還是在現在這種情況冇有即時通訊設備,發出去三四天烏利亞才能收到。

到時候床他也睡了,睡完烏利亞才收到訊息,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思來想去,蘭斯洛特最後隻發了四個字。

“注意安全。”

很多時候人做一些決定並不需要多麼精妙絕倫的利弊權衡,反而太顧忌得失隻會猶豫不決白白浪費時間,大多數時候都腦子一熱就拍板的決定結果或許更好。

以上就是蘭斯洛特從烏利亞那聽來的金句。

學以致用,現學現賣第一人。

所以這天晚上蘭斯洛特心安理得地睡在了烏利亞的床上。

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難以適應,反倒是在雪鬆味的環繞下,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覺得好像有一隻從冰山之巔飛來的一隻由雪鬆化成的仙子輕輕親吻他的鼻尖,在他周身留下猶如下雪般星星點點的碎片。

鼻尖縈繞著雪鬆的清香,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極其放鬆的狀態下。

蘭斯洛特已經很久冇有睡得這麼踏實安穩了,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神清氣爽,好像重獲新生,就像是破繭成蝶,在陽光下舒展翅膀翩翩起舞時的輕鬆自在。

就是如果他不是躺在烏利亞的衣服堆裡醒來就更好了。

蘭斯洛特抱著一堆衣服回了自己宿舍,叫來了服務機器人,用自己的終端刷了熨燙服務。

有時候科技過於先進,過於人性化也並不是什麼好事,就比如現在,

服務機器人正在詢問蘭斯洛特是否需要更改數據庫內留存的數據,因為這些衣服的尺寸都不符合他的身材數據。

“根據您在軍部係統的身材數據,目前回收的【9】件衣服並不合身,請問是否需要為您重新測量身材數據,以便您選購合適的衣物?”

衣服能合身纔有鬼了,這一堆全是烏利亞的衣服。

蘭斯洛特有些氣,點了否之後服務機器人竟然又彈出一個詢問框。

“根據您在軍部係統的身材數據,目前回收的【9】件衣服並不合身,請問是否需要為您提供改尺寸的服務?”

蘭斯洛特還在等著服務機器人問接下來的問題,等了半天也冇有下文,蘭斯洛特終於鬆了口氣。

他慶幸自己今天機智地把衣服抱回自己房間再叫機器人,這問的問題雖然冇什麼用,但好在和昨天的問題不一樣了。

昨天早上他直接在烏利亞的宿舍叫來了服務機器人,那機器人問的問題讓他羞恥得差點當場犯了毀壞公物罪。

蘭斯洛特把機器人打發走,收拾好就去元帥辦公室上班了。

今天很奇怪,元帥辦公室門口圍著好幾個人,蘭斯洛特上前詢問才知道這幾個是研究院的人,來給尤斯圖送檔案和彙報事宜。

軍部的上班時間分兩個檔,以文職研究為主的研究院有不少Omega,為了減少或不受Alpha人種的影響,雖然效果不大,但軍部還是將研究院的上班時間提前了半小時,下班時間也提前了半小時,每日彙報工作這類需要在軍部大樓內上下走動的工作都是在那半小時內完成,剩下時間就可以在研究學院內做自己的工作。

而圍在元帥辦公室前的這幾個人都是來自研究院的Omega。

蘭斯洛特今天來的時間並冇有提早,平時他也是這個時間到,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們。

見蘭斯洛特來了,幾人分列成排,向蘭斯洛特敬禮。

其中一個Omega向他解釋原由:“元帥辦公室內充斥著Alpha的資訊素,而且那資訊素的主人精神力還很高,至少有S級,我們都不敢進去,所以在等看再有冇有Beta

或者Alpha來彙報工作,幫我們進去說。”

另一個身著白衣的黑髮Omega說道:“尤斯圖上將是軍部出了名的尊重Omega,今天這個事情就很奇怪。”

蘭斯洛特:“尤斯圖精神力是A級,那資訊素應該不是他的,你們需要彙報的內容還有檔案交給我吧,我進去幫你們說。”

可能是見蘭斯洛特並冇有傳聞中的那麼嚴肅刻板,旁邊一位褐色大波浪的Omega也接了話:“確實,我之前聽說尤斯圖上校的資訊素是茶樹味的,剛剛開門的時候,我聞到的味道應該是某種花香。”

蘭斯洛特:“你們回去忙自己的吧,再過一會兒就到上班時間了那時候Alpha更多。”

幾位Omega走了之後,蘭斯洛特也推開了元帥辦公室的門。

結果撲麵而來的就是一股濃烈到有些刺鼻的資訊素。

蘭斯洛特眉頭緊鎖,還是進去了。

尤斯圖和平時不太一樣,周身圍繞著一股詭異的低氣壓。

蘭斯洛特還是和平常一樣和他打招呼。

“早啊,尤斯圖。”

尤斯圖今天的樣子倒是很像平時他在外人麵前的那股嚴肅勁兒。

他就隻回了一個字,“早。”

打開門的瞬間蘭斯洛特就被滿屋子的花香味資訊素衝的有點暈頭轉向,這會兒更是覺得難受。

他緩了緩神,將元帥辦公室內的空氣循環係統打開,站在換氣口半天才緩過勁來。

蘭斯洛特:“尤斯圖,要不我今天給你放一天假,你回去散散味吧。”

尤斯圖拿起桌邊的一個盒子,走進遞給他。

“拉斐爾讓我給你的。”尤斯圖靠近時,蘭斯洛特纔看到這人嘴角處還有一塊淤青,昨天見到時還冇有。

蘭斯洛特接過,就捏著鼻子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離這個人形生化武器遠一點。

“你昨天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尤斯圖也知道自己現在身上的味道很嗆人,自覺地走遠坐到沙發的小角落裡。

尤斯圖:“你看我像發生了什麼?”

蘭斯洛特想了半天,怎麼也想不出來,為什麼一個Alpha

身上會有這麼濃的資訊素味道,這味道還是另一個Alpha的。

他問那個問題不光是為了資訊素,還有嘴角的那塊淤青,蘭斯洛特可是見過尤斯圖打架,這樣的人不至於打架還會吃虧,甚至還是吃虧在臉上。

蘭斯洛特:“你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Alpha,然後和他打.....切磋了一下?”

尤斯圖撓撓頭:“差不多吧,今早去地下城幫你拿資訊素香水遇到個腦殘,那東西交給彆人我不放心,所以就在這等你了。打一架換一天假好像還不錯,我就多謝元帥大人給我放假啦,我溜了,拜拜。”

尤斯圖一股腦說了一堆,說的內容好像很輕鬆,但實際上他的語調從頭到尾都冇變過,他說完開門就跑了,那樣子說他現在要帶一幫小弟去尋仇都不為過。

他走後,蘭斯洛特看著一桌子冇完成的工作,有些鬱悶。

蘭斯洛特工作增加倒也不算什麼,他還是覺得尤斯圖有些不對勁,而且他是因為幫自己取東西受的傷,最後他還是發通訊問了一下拉斐爾,看他知不知道些彆的。

訊息發出去後冇多久拉斐爾就回了訊息:“你就當看到兩條犬科動物打架,不用管,看看熱鬨也不錯。”

43、第 43 章

訊息發出去後冇多久拉斐爾就回了訊息:“你就當看到兩條犬科動物打架,不用管,看看熱鬨也不錯。”

蘭斯洛特還在琢磨拉斐爾的訊息,尤斯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尤斯圖:“大哥,今天的工作能不能放一放?陪我做個事,明天我無償加班。”

蘭斯洛特不知道他這是哪一齣:“什麼事?”

尤斯圖:“打架。”

“為什麼找我?”

尤斯圖也冇有正麵回答他:“不用你真打,到場給我壓陣就行。”

蘭斯洛特猶豫了片刻,心裡還對尤斯圖幫他去取東西受傷而過意不去,還是答應了他:“這事違法嗎?”

尤斯圖冇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他活這麼久第一次叫人乾架得到的是這個反應。

尤斯圖:“私人恩怨,打完算完,不違法。”

蘭斯洛特:“哦,你現在在哪?”

尤斯圖那邊聲音很嘈雜:“你去軍部大樓樓頂,我去接你,十分鐘就到。”

蘭斯洛特把手裡的工作放了放,收拾好往樓頂走。

他本以為尤斯圖會帶上地下城一堆兄弟,冇曾想飛行器上就隻有他和尤斯圖兩個人。

尤斯圖也冇有跟他廢話,蘭斯洛特一上來他就啟動了飛行器。

尤斯圖還很貼心的給他準備了一個防毒麵具,因為他身上那股資訊素味道散了半天還是冇有散掉,整個飛行器中都瀰漫著濃烈到有些刺鼻的花香味。

蘭斯洛特戴著防毒麵具,說話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你打架就叫了我一個?”

尤斯圖:“本來我是叫了不少人的,結果那人已經跑回去了,地下城那幫人帶不進去。不過打架我一個人就夠了,拉上你也就是為了防止他使陰招。”

蘭斯洛特聽他這話大概猜到了他要找誰:“你說的人是袁筠郎?”

尤斯圖:“嗯。”

蘭斯洛特:“你身上那股資訊素是他的?”

尤斯圖:“嗯。”

蘭斯洛特昨天晚上已經將拉斐爾送給他的那本有關ABO健康知識的書通讀了一遍。

但他能確定自己在書中讀到的內容,冇有一個可以解釋為什麼尤斯圖

一個Alpha身上會有那麼濃的彆的Alpha的資訊素的味道。

蘭斯洛特雖然冇有真正見過剛被Alpha完全標記過後的Omega,但根據書中的描述,Omega在被Alpha完全標記後身體會在一段時間內散發的Alpha的氣味,就好比是在向彆的Alpha宣告主權,並且Alpha的精神力越高,那氣味停留的時間就越久。

如果尤斯圖是Omega的話,蘭斯洛特一定會認為他這是被人完全標記了。

蘭斯洛特最後還是冇好意思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幾分鐘後他們乘坐的飛行器就停在了JP-142星的停機場。

下了飛行器,冇走多遠又有一架飛行器降落了,遠遠看過去,蘭斯洛特就覺得其中有兩個身影很眼熟,但冇來得及讓他多看兩眼,就被尤斯圖氣勢洶洶地拽著直奔實驗中心的大樓。

尤斯圖邊走邊和他交代著:“等會兒我進他的實驗室你不用進,在門口就行,如果實驗室內有精神力波動,你就幫我壓著他的精神力,也不用太過,彆讓精神力影響我就行,我和他單挑。”

他繼續道:“他冇聞過你的資訊素,不會知道是你的,知道了也冇事,隻要他不用精神力壓我,我打得過他。”

蘭斯洛特權當這是這兩人的小打小鬨,也不涉及原則性的問題,也就答應了。

尤斯圖輕車熟路的穿梭在實驗中心的大樓中,一路上全是素白色的裝修,蘭斯洛特之前走了一遍也隻是記了個大概。

實驗中心的工作人員人種性彆不像軍部本部都是清一色的Alpha,但不管是Alpha,Beta還是Omega天生都對血統更純正,精神力更高的Alpha有著天性的恐懼與臣服的慾望。

他們一個散發著濃鬱Alpha資訊素,另一個帶著防毒麵具,所經之處路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聞到味道之後就是避之不及。

到了袁筠郎的實驗室門口,尤斯圖一腳踹在了實驗室的門上。

有個路過的實驗人員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看傻子的表情。

因為實驗室的門並不是內外打開,而是全

自動伸縮式的。

尤斯圖踹了一腳門紋絲不動,當然也確實應該紋絲不動,不然這裡也彆說是安全等級最高的實驗中心了。

實驗室中存放著大量數據與研究結果,很多數據拿出去稍加實踐都是可以毀滅一個小型國家或者毀滅一個種族的級彆。

上次他們跟著袁筠郎來時,那人也是連著好幾道身份驗證纔開了門進去。

尤斯圖踹了一腳冇人理他又接連踹了好幾腳,大概是裡麵的人聽到這邊的動靜,幾秒鐘後門上的控製麵板亮起綠燈,門緩緩打開。

尤斯圖叉著腰,氣勢洶洶地大跨步走了進去。

實驗室的門大大地敞著冇有關上。

蘭斯洛特倒也是悠閒,雙手抱臂半倚在牆上,聽著實驗室內的動靜。

他是在元帥辦公室直接被尤斯圖叫來的,此刻他身穿的還是一身軍裝,黑色長褲紮進軍靴中,整個人顯得更加修長挺拔。

隻看脖子以下確實是一道好風景,但是臉上的防毒麵具就尼瑪離譜......

尤斯圖進去冇多久裡麵就傳來了玻璃摔碎的聲音,接著就是有人大叫了一聲,聽著並不是那兩位仇家的聲音,想來應該是實驗室內的工作人員。

“你怎麼來這了?”

“你他媽有毛病吧,留了我一身味,現在還不讓我來找你算賬了?”

“我也冇想到能標記上.....怎麼還動手了?”

蘭斯洛特聽到屋子內兩人的對話,伴隨著動作劃破空氣帶起的聲響,還有衣料摩擦發出的聲音。

他站在門外,並不是有意聽到兩人的對話,但還真就有點聽人牆角的味道。

之後蘭斯洛特就聽到了些不堪入耳的話。

尤斯圖:“那我不動手還等著你肏我?”

袁筠朗:“我冇有這麼想。”

尤斯圖:“那你意思是不想肏我?”

袁筠朗嘖了一聲:“你這是什麼邏輯。”

兩人對話間打鬥的聲音還是冇有停止。

袁筠朗:“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需要你情我願的。”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很平穩,一點都不像正在和人打架的樣子。

蘭斯洛特也不忘尤斯圖交

代給他的事情,在兩人剛開始交手時,蘭斯洛特就已經感覺到了屋子內傳來的精神力波動,他便也將精神力探出去,抑製對方的精神力。

另一邊尤斯圖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他說話還帶著喘息:“去你媽的你情我願,肏我就要你情我願了?你標記我的時候怎麼不說你情我願?”

袁筠朗:“如果是因為這件事的話,我向你道歉,我冇想到真的可以標記上。”

尤斯圖:“道歉有個屁用,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尤斯圖這句話說完,門外的蘭斯洛特也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精神力波動。

他站直身迴應那波精神力的衝擊,兩股精神力在無聲地扭打撕扯,一波接著一波,一波更比一波強烈。

蘭斯洛特一開始還能應付得了,但袁筠朗的勢力也不容小覷,怎麼說這人當年也是機甲部的前幾。

蘭斯洛特在這一陣陣猛烈的精神力衝擊下,眼前的事物逐漸開始變得模糊。

他一手撐在牆上,想要以此穩住身體:“這Omega的身體怎麼這麼不爭氣。”

明明是來幫忙的,結果要搞砸了。

蘭斯洛特這麼想著,隨之而來的眩暈感卻將他整個人吞冇。

最後他是暈倒在了實驗室門口的走廊上。

在無儘的黑暗中,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小時候,在皇宮的花園中母親同他讀著一本很老舊的童話書。

蘭斯洛特躺在母後的腿上,頭頂有一片葉子:“媽媽,你怎麼不講了?”

母後抬手把他頭上的葉子拿起來:“還以為你睡著了。”

蘭斯洛特:“我冇睡著,我想繼續聽故事。”

母後:“我們不是約定好了,要叫我‘老師’。”

蘭斯洛特:“我叫‘老師’,您就會繼續講故事嗎?”

母後:“還記得我們剛剛怎麼約定的嗎?”

蘭斯洛特:“您說在我睡著前都會給我講故事。”

母後摸了摸他的頭:“所以即使你不叫我‘老師’我也會繼續給你講故事直到你睡著,我在好好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蘭斯洛特坐起來一臉嚴肅,想了半天:“我明

白了,那我也會好好遵守約定的!”他笑得很開心,叫了一聲“老師。”

畫麵逐漸模糊,他又看到了小時候身為皇帝的父親教導他功課。

老皇帝:“理科的全對,怎麼詞語填空又有冇寫的?”

蘭斯洛特喃喃:“我不想寫那個。”

老皇帝:“覺得很難嗎?”

蘭斯洛特點點頭:“我今天不想寫這個。”

老皇帝坐在他旁邊,語氣很平靜:“那今天不寫,你想什麼時候寫?”

蘭斯洛特:“明天......我也不想寫。”

老皇帝:“那有人會幫你寫嗎?”

蘭斯洛特搖搖頭:“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老皇帝:“做題就像是做人,不能因為困難就逃避不做了,你所要麵對的問題終究都是要解決的。”

老皇帝拍拍他的頭:“你覺得那些駕駛機甲的Alpha們帥不帥?”

聊起機甲,蘭斯洛特眼睛裡能冒光:“帥!”

老皇帝:“以後想成為他們那樣的人嗎?”

蘭斯洛特激動得點頭。

老皇帝:“Alpha就要有Alpha的責任和擔當,因為你有責任做好這件事,就算是自己再不喜歡的事情也要認真做好。”

蘭斯洛特:“那些Alpha們也要寫詞語填空嗎?”

老皇帝:“當然要。”

蘭斯洛特咬了咬牙,拿起了筆:“爸爸你先出去吧,我寫完詞語填空再叫你。”

畫麵再次模糊,他好像回到了大半個月之前烏利亞還在的時候,他們正在宿舍裡討論著戰略戰術以及機甲操作的小要領。

這次情節冇有停留很久,畫麵又是一轉,變回了無儘的黑暗,在那黑暗的儘頭,他看到了一個人站在那裡。

那人揹著光,身後亮晶晶的,像是被鍍上了一層光,是黑暗中僅有的亮光,好像是星河中的點點星辰。

蘭斯洛特緩緩向他靠近,亮光越來越耀眼,他才發現那星星點點並不是從他身後發出的,如白晝般耀眼之物就是那人本身,絢麗奪目,光芒萬丈。

蘭斯洛特想要靠近黑暗中的那一絲光亮,卻好像越走越遠,永遠都

走不到那裡。

他伸手去抓,畫麵卻突然消失了。

蘭斯洛特眼睛再次睜開,他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坐在廢棄的建築中,滿身是血,卻看不清那人的臉。

這是他曾經夢到過的場景。

不知為什麼內心有一個念頭,他輕輕叫了一聲:“烏利亞?”

話音還冇有傳到廢棄建築中的那人的耳中,隻見那棟破敗不堪的建築轟然倒塌。

蘭斯洛特大喊一聲,想要建築中的那個人躲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蘭斯洛特倏地睜開雙眼,他還沉浸在剛剛的夢境中有些恍惚。

他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眼角還掛著一道淚痕。

還冇等他想明白是怎麼回事,身邊突然想起了一個聲音。

“呦,終於醒了。”

44、第 44 章

蘭斯洛特花了半分鐘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躺在拉斐爾的診所中。

他隻記得自己是去幫尤斯圖,最後暈倒在實驗室門口。

這事情說來就有些蹊蹺,按照自己雙S級精神力的實力,那幾波精神力攻擊雖然也在S級之上,倒也不至於會讓他直接暈過去。

他躺在床上回憶起在JP-142星停機場看到的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應該就是拉斐爾和文森特了。

“我暈過去多久了?”蘭斯洛特緩緩坐起。

拉斐爾遞了他一杯水,回答道:“冇多久吧,大概一個小時?”

蘭斯洛特接過他的水杯,那水杯上還印著卡通兔子的圖案。

蘭斯洛特左右看看:“尤斯圖呢?”

拉斐爾攤了攤手:“好著呢,剛剛我們去找袁筠郎,結果還冇到他實驗室門口就看到你暈在那,進去之後就看到袁筠郎把小野狗壓在地上,我們就去勸了個架。”

蘭斯洛特看拉斐爾也不像是個能打的,精神力可能還冇有尤斯圖高,對他這話將信將疑:“勸架?”

“是啊。”拉斐爾隨口說道。

“你也是,明知道自己馬上到發情期了還敢那麼用精神力,你那精神力一般人可吃不消,得虧他是S級精神力,不然能被你那幾下弄傻了。袁筠郎也不是那麼容易衝動的人,不過還是受到了影響了,我看拉架拉不動,給他們一人紮了一針。”拉斐爾說的一副輕鬆的樣子。

蘭斯洛特回他:“我有分寸,如果他用精神力冇有那麼猛的話,我也不會那樣迴應。”

拉斐爾和他說著,從旁邊羅列著各式各樣藥品和器械的櫃子上拿下了一個不大的箱子,回他道:“他倆的打架能和普通的打架一樣嗎?一個輸了丟老婆,一個輸了得挨肏,那架勢就和以前幾個Alpha爭奪Omega一樣野蠻。”

蘭斯洛特看了一圈,也冇有看到診所裡還有彆人,問道:“他們兩個現在在哪?”

“在實驗室冇回來,不用擔心,就是鎮靜劑而已。”

蘭斯洛特聽到尤斯圖冇有大問題也就安心了,他忽然又發現有些不對勁。

拉斐爾和文森特都是地下

城的人,又怎麼會那麼容易就進入軍部實驗中心,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開著飛行器降落在需要嚴格檢查軍部出入證的星球上。

蘭斯洛特:“你和文森特怎麼會在JP-142上?”

拉斐爾:“看樣子你好像冇什麼事了?剛醒就這麼能問。”

拉斐爾調侃完,繼續道:“我們是去檢測迪克的那個項鍊。”

“這麼麻煩嗎?還得去軍部才能檢測?”

拉斐爾:“我這裡的實驗設備都是和製藥相關的,檢查能量石也隻能是把能量石取下來單獨放到機器中,迪克壓根就不讓我們碰那個石頭,我總不能連著他一起把人塞到機器裡去,袁筠郎就是研究石頭的,那邊有對人體輻射小的大容量設備,所以我們就把迪克帶去了。”

拉斐爾說著說著,在他嘴裡“能量石”就變成了“石頭”,聽著十分掉價。

蘭斯洛特也冇再多過問他們究竟是如何進入到處都要刷終端的軍部實驗中心,無非就是偽造身份或者是烏利亞默許的,或者二者兼有。

蘭斯洛特也是一早就知道這兩人的身份不一般,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還真是全帝國都暢通無阻。

拉斐爾說著自顧自的在那個小箱子中摸索著什麼,他用餘光瞥到了蘭斯洛特臉上的表情,看到他正在盯著床旁邊的那個防毒麵具。

拉斐爾:“你是不是想問尤斯圖為什麼會那樣?”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

拉斐爾今天好像心情不錯,給他解釋道:“那是近些年才發現的現象,學術名稱是‘偽標記’,也就是說Alpha不僅可以標記Omege,還可以標記Beta甚至Alpha。不過這種情況發生的機率微乎其微,這也就是為什麼ABO人種分化這麼多年直至這幾年才被髮現並命名。”

蘭斯洛特:“我還以為你要說Enigma。”

拉斐爾:“喲,不錯嘛,Enigma都知道。”

蘭斯洛特尬尷地笑了兩聲,因為被拉斐爾吐槽,他這兩天惡補了ABO性彆相關的知識。

Enigma是近些年發現的新型性彆,正常人在十八歲左右第一次性彆分化

出Alpha,Beta和Omega。

而Alpha還可能出現第二次性彆分化,即分化成為Enigma。

Enigma不僅可以標記Omega,也可以標記Beta和Alpha,甚至可以讓Alpha受孕。

拉斐爾:“是不是Enigma是在偽標記之後被髮現的新型性彆,但是袁筠朗是不是Enigma還不一定。”

蘭斯洛特:“這種性彆檢測不出來?”

拉斐爾:“以現有的檢測技術很難,不過有個簡單的方法能檢測出來。”

蘭斯洛特:“什麼方法?”

拉斐爾:“要是哪天小野狗肚子被搞大了,那袁筠朗就是Enigma了。”

拉斐爾覺得和Omega聊這些話題有些尷尬,又把走偏的話題拉了回來:“偽標記按現在已有的實驗數據來看,效果和正常AO之間的臨時標記差不多,不過就是那個味道和永久標記很像,一般2~5天才能消失。”

蘭斯洛特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有多深,不好加以評價,隻是默默地看著拉斐爾從剛剛起就一直在擺弄的箱子。

冇過多久,拉斐爾就將那個銀色的箱子搬到了他的床邊放下,他從中取出了一管紅色的試劑。

“這是什麼?”蘭斯洛特看他的架勢,這試劑應該是要用在自己身上。

拉斐爾:“你還冇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嗎?”

經他這麼一提醒了蘭斯洛特才猛然意識到,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味道是自己散發出來的。

他摸著自己的腺體,算了算時間:“但是還冇有到一個月。”

拉斐爾:“差不多也就這時候了,烏利亞不在,發情期前兆冇有得到安撫,加上你肆無忌憚地亂用精神力,提前也是有可能的。”

蘭斯洛特現在隻覺得當Omega真是麻煩,這麻煩事就像千層餅一樣,一層夾著一層,冇個儘頭。

他將手臂暴露在空氣中,那是他以前一直注射抑製劑的地方,一段時間冇有注射皮膚已經看不到針孔的疤痕變得很光滑了。

拉斐爾取來注射器,打算給他注射那瓶紅色的抑製劑。

蘭斯洛特已經用過很多年的抑製劑了,剛開始使用抑製劑,那感覺就像鉛打到了自己的血管裡,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不流通了,身體也是格外的沉重。

但經年累月的用下來,他對這種感覺早已習慣了。

明明他讓烏利亞幫忙臨時標記的時間不長,他卻有些回憶不起來原先那種痛苦的感覺了。

紅色的抑製劑順著注射器一點一點推入他的體內,蘭斯洛特都已經做好了難受的打算,但那抑製劑都快打了三分之二,他也冇有任何不良的反應,他甚至還發現了這抑製劑的不同尋常之處。

蘭斯洛特:“這支抑製劑還加溫了?”

平時蘭斯洛特打的抑製劑的溫度和室溫差不多,打入身體都是冰冰涼涼的感覺,而這隻紅色的抑製劑卻好像和他的體溫差不多,打進身體裡都冇有什麼感覺。

人體的溫度,和血一樣的顏色,還有幾乎不會給身體造成影響......

蘭斯洛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這不是抑製劑......”

拉斐爾:“啊,被你發現了啊。”

他說的十分刻意,做的那麼明顯,想不發現都難。

以拉斐爾的能力,給這支試劑換個顏色還是很簡單的,而且提取出來的顏色根本就不是紅色,血液中的紅細胞早就被過濾掉了,他隻是刻意將試劑做成了紅色。

拉斐爾:“這支試劑是從烏利亞血液中提取出來的資訊素,他當時走得匆忙,血一次性不能抽太多,而且資訊素活性也很難維持,就算抽得多提取出來的多也等不到三個月。”

蘭斯洛特在聽到這是從烏利亞血液中提取出來的時候手臂不自覺的收了一下,但被拉斐爾按著也冇有真的收回來。

拉斐爾:“哎,你彆亂動,這兩支可造價不菲,一支可都頂你在軍部幾年的工資了,造都造出來了,你不用也是浪費,對吧。”

蘭斯洛特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注射完了那管試劑。

拉斐爾丟給他一隻等身的大型兔子玩具:“要是又發作了對著它來。”

“什麼?”蘭斯洛特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兔子,這兔子長的有些奇怪。

拉斐

爾:“你是真不記得啊。”

蘭斯洛特被他搞蒙了:“我會對他做什麼嗎?”

拉斐爾已經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藥物戒斷症聽過冇?”

蘭斯洛特:“長期使用某種藥物,突然停止使用的時候會出現的一些症狀?”

拉斐爾點點頭:“抑製劑也是藥。”

蘭斯洛特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自己臨時標記完總是能睡很久,但他看著這個巨型兔子又覺得哪裡不對勁:“我停了抑製劑之後臨時標記完就是直接睡過去了,這症狀算正常嗎?”

拉斐爾:“睡覺很正常,但是你不記得的那部分不太正常。”

蘭斯洛特心裡咯噔一聲:“我還做了什麼?”

拉斐爾:“要不你去問問烏利亞?我要去JP-142星了,得盯著實驗過程。”

他這話說完就溜了。

蘭斯洛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心想這烏利亞就算是去了蟲淵那麼遠的地方也還是一樣,哪兒都有他,想忘都忘不掉。

睏意向他襲來,他爬起來把終端放在床頭,開啟了錄像功能,冇多久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因為精神力大量消耗和抑製劑的作用,他這一覺睡得可不算短,等他再起來時已經是兩天後的傍晚了,在這兩天中,實驗中心,軍部,蟲淵前線都發生了不少事。

當然也包括烏利亞發來的新通訊。

45、第 45 章

尤斯圖在這幾天一個頂三個,除了元帥需要處理的日常事故外,還要在私底下疏通各路關係,準備著蟲族大戰所需的物資。

在蘭斯洛特清醒的前一天,蟲淵前線傳來通訊,說是傅雷特將軍一行人已經安全到達,但蟲淵前線的情況不容樂觀,請求軍部即刻派出軍隊。

蟲淵前線請求支援,這件事聽上去感覺隻需要蘭斯洛特這個代理元帥一個命令就可以調派,但這件事並冇有那麼簡單。

皇室掌管著帝國80%的經濟產業,其中就包括軍火重工業武器,表麵上皇室惺惺作態不參與軍部的各項決策,但實際上能讓軍部占領絕對話語權的事情寥寥可數。

自上次蟲淵大戰以來,軍部的重型武器就冇有更新換代過。

軍隊派往蟲淵前線需要重型星際戰艦運載作戰所需的機甲,多艘星際飛船運載士兵以及物資,派遣士兵可以一聲令下,可這些物資不是說有就有的。

在烏利亞上台前,彆說上戰場了,就連軍部的日常開銷都是由皇室直接撥款,那軍部簡直就是個冇斷奶的孩子,冇了娘就得哭。

這種財政話語權被完全掌控的局麵在烏利亞上台後得到了改善,但想要完全扭轉尚且還需要時日。

他上台後籠絡民心,外加他自己在地下城藏匿的一些產業,幾年下來軍部的日常開銷實現了自給自足。

但這次蟲淵異動來得太過突然,想要在短時間內完全由軍部自身出資籌集出作戰所需的物資可能真是天方夜譚。

蘭斯洛特還在拉斐爾的診所,兩天一直在錄像的終端早就冇了電,接上了電源他也來不及先把那兩天的錄像先看一遍,手裡的事情得先解決了。

終端上方是尤斯圖的全息投影,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聽他講完這幾天軍部發生的事情,蘭斯洛特雖然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但冇想到會來得這麼早,他在心裡暗暗做著盤算。

尤思圖那邊也把手頭的工作結束了,他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真正責任落到身上,也不是那種會百般推辭,隨意敷衍的人。

他讓蘭斯洛特好好休息,如果還是不舒服可以

再翹一天班。

蘭斯洛特隻說自己明天會按時上班,這段時間積累的工作也會按時完成,之後就掛斷了通訊。

蘭斯洛特望了會兒天花板,軍部的事情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不過另一邊對於迪克身上的那塊能量石的研究也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方纔蘭斯洛特醒來的時候拉斐爾正好也在診所中,礙於尤斯圖要向他彙報軍部的事情,拉斐爾便隨便找了個理由出去逛了一圈。

這會兒拉斐爾提著一小盒水晶小圓餅回來了。

昏睡了兩天起來看到甜膩的東西也冇有想吃的胃口,最後蘭斯洛特隻向拉斐爾討了一支營養劑。

蘭斯洛特:“你剛剛說迪克那塊能量石的研究有進展了?”

此刻拉斐爾正手捧一盒粉紅色的水晶小圓餅,一口一個塞進嘴裡。

拉斐爾:“是啊,進展彆提有多大了......再給點時間我們就能把這玩意兒的運作原理寫成論文發表了。”

聽他這話,他們應該是已經知道迪克和能量石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絡了。

蘭斯洛特:“冇想到地下城的黑醫生也這麼看中科研成果?”

拉斐爾笑道:“誰告訴你我是黑醫生了,信不信我哪天把你的腎偷出去賣掉。”

蘭斯洛特被他的說法逗笑了。

拉斐爾:“出結果還需要一段時間,想聽結果還是原理?”

蘭斯洛特回答:“原理。”

拉斐爾:“我之前就想說,你這長得一副小美人的樣子,竟然會喜歡理科這些東西,不說還真看不出來你對機甲還有研究。”

蘭斯洛特印象中拉斐爾並不知道他對機甲十分感興趣這件事。

拉斐爾冇有多做解釋,把最後一個水晶小圓餅塞到嘴裡,又從牆邊拉出來一張白板,那白板的最底下還貼了一排卡通貼紙。

拉斐爾咕咕噥噥:“你學過機甲運作原理,也算有點底子,我就直接拿機甲跟你做類比。官方說法是機甲由能量石提供能量,但實際上能量石不光是提供能量這一點,還有作為精神力控製的一個樞紐,精神力再怎麼強大也不能直接作用於機甲那麼個鐵疙瘩。而能量石就好像是

一麵放大鏡或者是荷電粒子加速器,將精神力的作用擴大數倍。”

拉斐爾說著還用筆在白板上畫著示意圖。

“而迪克身上佩戴的那塊能量石和機甲中使用的那種還不太一樣,但作用原理大同小異,那種能量石的能量會輻射在精神力上,用精神力在重新塑造出一個與人體無異的實體。”

“這聽上去可能會有些匪夷所思,其中的關鍵在於能量石。他從活體實驗基地帶出來的能量石在很大概率上能與現代人類的精神力頻率波段吻合。”

拉斐爾問道:“知道精神係能量石嗎?”

“這段時間經常聽到,不過瞭解得不深。”

“不好奇為什麼精神係能量石明明用處很大,但這些年纔開始被研究嗎?”

蘭斯洛特端正了坐姿:“願聞其詳。”

“你曆史好嗎?”拉斐爾把白板換了一個麵。

蘭斯洛特:“說實話,背誦的還可以,我對文科類的實在是不怎麼擅長。”

“行,那我先從曆史原因說起。”

像是講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拉斐爾講得十分熟稔:“地球時代人類的科技水平有限,很多能量石有放射性,對於當時的人類來說操縱控製它們很困難。所以當時人們對於能量石的價值僅僅停留在裝飾性和燃燒產生的能量大小上,就比如寶石和煤炭。”

“到了星際時代,人們對於礦物礦石以及具有放射性的能量石已經能夠很輕易地就將其蘊含的能量提取或者轉化。但就好像是通往未來的路有無數條,世界隻能選擇其中的一條,人們對於能量石價值的選擇放在了機械工業上,也就是機甲和一些以能量石為能量樞紐的機械上。能量石的種類千千萬萬,並且每年都會發現更多的種類,過分的看中某一價值,將單一價值奉為真理,一些在彆的方麵擁有突出價值的能量石就會在這不公平的篩選中流入下層。”

拉斐爾講著,一塊白板都快被他寫滿了。

“講到這你聽懂了嗎?”

蘭斯洛特消化著他剛剛的話,拉斐爾的講述中穿插著很多比喻,他應該是照顧自己,並冇有用一些具有壁壘性的專業術語。

蘭斯洛特回答他:“你的意思就是說,平時我們對於能量石的認知僅限於他能夠在類似於機甲這類重工機器上使用,實際上還有很多種擁有彆的用途的能量石,就比如精神係的。”

拉斐爾:“冇錯。你還記得我剛剛說和人類精神力波段吻合的那個嗎?”

蘭斯洛特:“記得,那按你的意思,有一種精神係的能量石,它的波段與人類的精神力吻合,所以它的輻射可以將精神力實體化,是這個意思嗎?”

拉斐爾:“聰明。我教書的時候要是那群小破孩能有你一半聰明我都謝天謝地了。”

蘭斯洛特之前就覺得拉斐爾頗有老師的風範,聽他這麼一說還真是。

“你以前還當過老師?”蘭斯洛特問道。

拉斐爾回答他的同時將白板上的手稿擦去:“是啊,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罷,原理我講的差不多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蘭斯洛特想了想,問道:“如果想要複原這個實驗有可能嗎?”

拉斐爾冇想到他會這樣問,回答:“複原的可能性有,但成功率很低,而且這個實驗實在是有悖人道主義。”

蘭斯洛特:“什麼意思?”

拉斐爾:“你還記得之前你和烏利亞在地下城遇到迪克那次嗎?他旁邊不是還有一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隻有在迪克靠近的時候纔會出現短暫的神智清醒,那其實不是因為迪克,而是因為他身上的那塊能量石,但同一款能量石的輻射有限,不足以支撐兩個人的精神力,所以他們倆纔會撒癔症。”

“如果要複原實驗的話,首先那種能量石不好找,文森特派人去找過,說是經常跑蟲淵的那趟雇傭兵都不知道這能量石所在星球的具體座標。其次,能讓人在死亡的時候精神力同一時間凝結成實體,時間的把握十分困難,並且還要看那個人當時死的時候是否有活下去的意誌。”

“你和烏利亞把那家地下活體實驗室翻出來,文森特去查了,地下城每年走私那麼多人口,近六成的Omega要麼是直接進入那個機構,要麼就是兜兜轉轉,在彆的機構走上一圈,最後還是進了那個

機構。你想想每年進去那麼多人,最後出來的能活著出來的少之又少,就算是迪克也不是真正算得上成功,他依舊需要能量石維持自己的身體。”

“而且......”拉斐爾說到這沉默了片刻,“他們為何讓人死前能夠有足夠活下去的慾望,需要用一些方法刺激他們,比如用親人威脅,或者進行□□,有恨意滋養成的求生欲要比希望鑄成的更堅固。”

這也就是為什麼迪克和另一個小姑娘在提到地下活體實驗基地時都會進入發了瘋一樣的狀態,那是他們不想回憶起的痛不欲生的經曆。

蘭斯洛特本以為是迪克自願參與這個實驗,又或者是迪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出了意外,在身體死亡的情況下被製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但現在來看事實並不是如此,迪克不是自願的,甚至有可能是被強迫參與這項殘忍的實驗。

蘭斯洛特不知道這項實驗和五年前那個名為“人類永生計劃”的實驗有什麼關係,曾經那個實驗,實驗對象不分人種,而現在這個實驗僅僅針對Omega。

蘭斯洛特離開的時候,得知迪克還留在JP-142星上接受著實驗。

他又想起那天迪克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的場景,參與那實驗得多疼啊,就算是陌生人也會生出憐憫,更何況是他這個還有著血緣關係的哥哥。

拉斐爾:“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的。”

蘭斯洛特點點頭,來軍部這麼多年,和家人的感情都慢慢變淡了,他想要去看看迪克,但理性告訴他,他現在需要回軍部本部去處理累積下來的事情,以及迫在眉睫的物資準備工作。

46、第 46 章

他在回往軍部的飛行器上才得空打開終端,檢視烏利亞發回的訊息,也就是因為這篇訊息,讓他完全忘記了之前睡著錄製的影像。

這次的通訊內容比上次的還要長,開篇隻用了幾行的篇幅交代了自己已經和傅雷特將軍會合,到達了蟲淵前線的軍事基地。

正經的內容也僅限這幾行,往後都是烏利亞的內心獨白。

這是我給你發的第三次通訊,今天是出發後的第十八天,飛船一共經曆了五次空間躍遷,穿過了三個星係,到達了蟲淵軍事基地。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出任務來這裡了,但卻是我第一次如此急切的想要回去,即使是連任務都還冇開始。

很多信奉無神論的士兵都會因為在這浩瀚宇宙中好似摸不到時間尾巴的航行而焦躁煩悶。

好像人類離開地麵都會產生生理上的害怕與恐懼。

就像地球時代在一望無際的海上漂泊的商船,一連幾周甚至數月的航行在望不到邊際的深藍大海上,腳底是泛著潮濕的夾板,在海上漂泊,在暴風雨中搖曳,那種對於生與死的概念都在這漫長的旅途中被淡化,被消磨。

曾經在枯燥的行途中,我總會望著滿屏的星空銀河排解這種感覺。

沿途的恒星行星好像是一顆顆散落在黑色絲絨宇宙中的圓潤珍珠,這星際就好像造物主贈予人類的禮物。很多時候我會逐漸在那美景中忘掉那種感受,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

這個方法屢試不爽,但這一次卻失效了。

我看到那銀河組成藍紫色的綢幕,想的卻是,如果那藍色更清透一些就會更像你的眼睛。

我又看到飛船駛過幾顆白色的小行星,想的卻是那天宴會時墜在你耳垂泛著光澤的珍珠耳飾。

我索性不再去看,妄想不再想起你,但我的腦子它好像不願聽我的。

白天我為了分散注意力去機甲模擬室,但一看到操作手柄或是頭盔,就能想起你訓練完襯衣被浸濕還微微喘著粗氣的模樣。

夜晚飛船上的人造燈光打在我衣領的皮草上,影子打在桌子上,我都能想起那天你我在地下城臨湖的彆墅中,你拉開窗簾後光

線透進來,在你的髮梢交融出毛茸茸的金色。

甚至於我看到帝國軍徽想到的都是你第一次發情期時在元帥辦公室坐在我腿上隱忍卻又近乎失神的樣子。

......

我好想見你,擁抱你,親吻你。

親吻你的髮梢,你的耳垂,你的睫毛,你的鼻尖,你的唇角。

我又怎會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

每個難以入眠的夜晚,思念裹挾著慾望的洪流將我淹冇。

每每想到你,就像是金色的雨滴澆灌乾涸的大地,雨水流過皸裂的地表,如同滾燙的血液流經四肢百骸。

縫隙中的種子受到雨水的滋潤,跳動著,痙攣著,在長久的念想與渴望中最終衝出土壤,在陽光的沐浴中微微顫抖,滴落幾滴露水。

你是那黑夜的光,光下的神明,潤澤萬物,福至心靈。

如果金髮神明不可褻瀆,我也甘願親吻他的影子,換來他一次睜眼,一睹寶石般淡藍色雙瞳。

無論做什麼事都隻會使想念你的思緒更加強烈,所幸我又將目光投向了你也能看到的星海。

你知道嗎,像金和鉑這類重金屬元素隻能源自超新星爆發這種宇宙最炫麗的時刻,如果這樣說的話,我送給你的那枚鑲嵌著海藍色寶石的鉑金戒指用的金屬曾經也是一枚星星的碎片。

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我本天真地以為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卻在一開始就失了算,原來人們口中帝國第一的男人也就隻有這點能耐。

我本來以為找到你之後我的資訊素依賴症會痊癒,因為這幾個月我的症狀確實是在一點一點好轉,但這次又是我高估了自己,隻要你不在我身邊一天,我的資訊素依賴症就一天不會痊癒。

當時走的匆忙,隻帶了一支資訊素香水,每天隻能省著再省著,終於撐到了飛船抵達軍事基地,我隻好期盼著忙起來或許可以少想你一些。

不知道我寫的這些能不能讓你感受到來自遙遠外空星際領域的我的思念,你給我回的兩次訊息都叫我注意安全,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收到的訊息能出現幾句迴應的話語,讓我在無法入眠又冇有你的資訊素的晚

上多一些念想與寄托。

每時每刻都在想你的

凱恩·烏利亞

蘭斯洛特看著烏利亞發來的那篇通訊有些錯愕,讀這篇通訊時的表情也是異彩紛呈,一變再變。

這哪裡像帝國元帥一代戰神的男人寫出來的東西,就算是讓蘭斯洛特他這樣從小就受過藝術熏陶的人寫,他也寫不出這麼肉麻的情話。

這既不像那個一直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元帥大人,也不像將真實一麵展現給他的更有人情味的凱恩·烏利亞。

他思來想去,輸了又刪,刪了又輸,回覆太過正式顯得有些刻板,回覆太過輕鬆幽默,又覺得有些辜負人家。

幾番糾結怎麼也想不到回覆的話,並且這個場景好像上一次發通訊時也出現過。

他算了算日子,他們倆這樣一來一回,因為信號塔故障,發訊息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太久,眼下他們倆為期兩個月的賭約也已過去大半。

他眼睛不自覺地又看向了烏利亞發來的那篇通訊。

“你是那黑夜的光,光下的神明,潤澤萬物,福至心靈。”

蘭斯洛特看到這句話時,心尖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覆在此刻有了答案。

原來他們倆的想法是如此的相似。

蘭斯洛特的回信並冇有烏利亞那樣洋洋灑灑上千字,但也比之前隻回覆注意安全要好很多。

他這樣回道:

“因為你身處光明我纔想要靠近,卻不曾想你就是那光明本身。”

在這篇回覆的通訊發出去,不過十秒之後,蘭斯洛特的終端又出現了一次震動。

那是終端可選擇的自帶功能,兩篇通訊同時發出,但接收時在第一篇通訊被回覆後,隱藏的第二篇通訊纔會跳轉出來。

這是蘭斯洛特從來冇有用過的功能,冇想到在信號傳輸這麼困難的現在竟還是可以成功接收到。

看到那篇簡短的通訊後,蘭斯洛特的所有感官都被調動起來,好像那個男人就在他麵前調笑著他方纔看到通訊時窘迫的模樣。

回信時的糾結與小心翼翼還有些許的觸動如今都被羞赧所占據,那篇情書中深情款款的男

人也都是這條大尾巴狼裝出來的。

這篇通訊中的男人纔是他本來的樣子,惡劣依舊。

“下次見麵的時候告訴我,你看到我寫的情書有冇有害羞?”

47、第 47 章

被烏利亞發來的第一篇通訊勾起的那點意味不明的小情緒在看到第二篇時一掃而空,蘭斯洛特氣得不行。

哪有捉弄人這麼捉弄的?

他氣也氣不過,索性不想了,繼續處理代理元帥的工作。

自從烏利亞出發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天,目前的情況就是皇室壓著重型運載飛船不放行,以此向軍部施壓,那些天天在皇室養尊處優的人自然不會知道物資對於前線的重要性,他們做的隻是藉此機會拉攏民心,高談闊論著漂亮話。

蘭斯洛特回來上班的第一天就起了個大早,趕在尤斯圖之前就到了辦公室,他將這幾天漏掉的工作重新過目,等到尤斯圖來了,兩人談起了最近的情況。

尤斯圖說著自己的顧慮:“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妥,這屆機甲部的學生訓練時間太短了,連機甲還冇捂熱就要上戰場,那去了不就是找死麼,就算再給他們彆說一個半月,就算兩個月三個月熟練度都達不到能上戰場的一半,手動控製要的就是熟練度,是日積月累出來的肌肉記憶。”

蘭斯洛特看他到這會兒都還冇回過味來,整理著手中的資料回了他一句:“機甲部比試不過是個幌子,在機甲部比試中讓軍部的人拔得頭籌,戰前穩定軍心纔是烏利亞真正想做的。”

尤斯圖:“哈?啥意思?機甲部不也是軍部的嗎?什麼叫讓軍部的人拔得頭籌。”

蘭斯洛特給他解釋:“你在軍部的時間比我久,自然也知道機甲部在軍部的地位十分特殊,它不是任何一個部門的下屬單位,可以說它是和軍部並行存在的。這場蟲族大戰來得太過突然,也太巧了,現在可以說是軍部正在大換血的時候,軍部和皇室的人混雜在一鍋湯裡,誰都想吃肉。很多老一輩有實力的機甲操作者在軍部有一定的權利和話語權,他們或許在軍部與皇室的鬥爭中隻屬於中立,但他們也都是聰明人,這場比賽明麵上隻是簡簡單單一場新生畢業測試,實際上明眼人都看著,因為這場比試決定著他們之後的站隊,到底是將賭注壓在誰身上。”

尤斯圖回過味來:“我就說這屆機甲部新生怎麼這麼多是推薦進來

的,那些推薦進來的還都挺有本事,我還真當成是他們有天賦,這麼看來,這些人可能都不是‘機甲新手’,而是為了最後這場比試先安插進來的人,如果是這樣咱們這邊豈不是很吃虧。”

蘭斯洛特抖抖手中的檔案,將它們整理平整,抬眼看尤斯圖:“你當我是死的?”

尤斯圖腹誹,心說你不也是才進入機甲部一個多月的青瓜蛋子,如果那些看上去天賦不錯的學生真的是老手,那這比試蘭斯洛特勝算能有多大?

他剛想嘲諷兩句,突然聯想到之前烏利亞搶占他的宿舍,還不嫌麻煩的向軍部申請了一堆器材,其中就包括機甲模擬器,還有之前他倆一起去JP-142星的時候,蘭斯洛特問過袁筠郎完全精神力控製。

尤斯圖:“.......你彆告訴我,你是要用完全精神力控製去比試?”尤斯圖問道。

蘭斯洛特回的倒是輕鬆:“現在最多80%吧,但還有一個月多月,應該來得及的。完全精神力控製的話我覺得放倒你這個當年第七問題不大。”

尤斯圖的注意力冇有放在眼前這個青年說他實力不如自己的狂妄話語上,反而是關注到了彆處:“不是啊大哥,現在軍部普遍最多用20%的精神力控製,最多的也不過60%,你老人家上來就直接80%,我當年學的時候用到50%,腦袋都快不行了,我可是知道這對大腦的壓迫有多難受的,你這樣壓縮訓練就是揠苗助長。”

蘭斯洛特:“我這樣練烏利亞也給了建議冇什麼問題,我不會為了追求速度而突破自己身體的極限,孰輕孰重我還分得清,至於你說的對大腦的壓迫,我還真冇感受到過,可能這就是雙S級和A級的區彆?”他說著還向尤斯圖投去一個有些得意的眼神。

尤斯圖:“......”自己前兩天還叫這個精神力高的嚇人的Omega幫自己打架呢,這會兒就把這茬忘了。

尤斯圖:“你當我放屁,精神力高就是可以為所欲為,我這段時間訓練的時候也盯著看能不能選出點兒好苗子。”

蘭斯洛特“恩”了一聲,繼而問道:“之前說的事情辦得怎麼

樣?”

尤斯圖知道他在問什麼,用終端傳給他一份檔案。

尤斯圖:“按你說的都備好了。軍部本部及周圍附屬星停靠戰艦輕型139架,重型6架。外航艦以及駐偏遠星輕型76架,重型3架。全部進入戰時模式,人員全部到位。地下城雇傭兵機甲操作人員,共招募306人,通過測試83人,其中13人精神力在S級以上。”

蘭斯洛特的目光在那幾行數字間停留,眉頭微皺,似在思索什麼。

尤斯圖在一邊問他:“戰艦進入戰時模式冇有問題,但我不理解為什麼要在地下城招募,會機甲操作的這些人幾乎都是星盜出身,操作的機甲也都是黑市上買來改裝過很多次的,就算帝國機甲不夠,操作人員不夠,也不可能在明麵上雇這些人。”

蘭斯洛特:“這些人隻是備不時之需,現在還用不到他們。”

蘭斯洛特這樣做不是冇有道理,機甲部那些人對軍部的忠誠程度他心裡冇底,按照皇室現在的混亂程度,難保冇有把手伸到這裡來,若是真的上了戰場這些人臨時反水,造成的損失可就不是用錢來衡量了,那就是用命來衡量。

蘭斯洛特不知道老皇帝這次會不會拿人命當籌碼,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但他也不是冇有做過。

備著這些人,就算隻是錢貨兩清的買賣,也比那無法用物質來衡量的“忠心”要實在得多。

這個話題談論至此就結束了,比起皇室與軍部那些彎彎繞繞的把戲,尤斯圖更對蘭斯洛特的操作感興趣。

尤斯圖忙完自己的工作,用胳膊肘戳了戳蘭斯洛特:“唉唉,給我這個常年遊走在30%精神力控製的人講講完全精神力控製是什麼感覺唄。”

蘭斯洛特:“這話你不應該問我,你要真想知道怎麼不問烏利亞?還有袁筠郎上將,他們不都是當年機甲部數一數二的人麼。哦對,我還冇問之後你跟袁筠郎上將怎麼樣了?”

尤斯圖聽到那人名字臉色就變了,雙手叉腰:“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他,那天我差點......差點......哎算了,反正最近也見不到那個狗東西,我也不問你了。”

蘭斯洛特已經從拉斐爾那知道了後續的發展,他提著一嘴不過是想讓這人安靜點。

他又覺得這樣做好像有些不道德,又找了個話茬:“尤斯圖上校要不要給我講講您當年的英勇事蹟,或者給我傳授點手動控製的技巧,當年帝國機甲部七人就屬你手動控製占比最大。”

尤斯圖:“我怎麼聽你這話不像是在誇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手動控製?”

蘭斯洛特一副冤枉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是話裡有話:“不敢不敢,怎麼說你也是我前輩,平時你叫我一聲大哥我也得應得下來不是麼。”

尤斯圖:“哎,你這小子還占我便宜!叫你一聲大哥是看得起你的實力,你這還得寸進尺了。”尤斯圖手裡的幾張檔案捲成卷砸在了蘭斯洛特身上,那力度很輕,說的也隻是玩笑話。

蘭斯洛特也在笑著,睫毛都跟著微微顫動。

尤斯圖出生在地下城,冇少見過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所,也見過不少勾人心魂的美人,但像蘭斯洛特這樣,舉手投足透露著貴族氣,但又能在小動作中捕捉到這人的天真可愛的Omega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就像他第一次遇到這人的時候,就覺得這種金髮藍眼的小少爺就會是誰家捧在手裡的小金絲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能夠上得了戰場能夠當得了元帥的硬核上校。

不過尤斯圖對於蘭斯洛特更多的隻是敬重,若是說理想型他更喜歡清純的鄰家小妹妹。

尤斯圖整個人癱在桌子上,臉貼在桌麵朝向蘭斯洛特,“哎,我叫你一聲大哥,你能給我介紹幾個可愛的Omega嗎?”

蘭斯洛特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十分像一坨史萊姆,冇想到他話題轉得這麼快,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攤在桌子上的人,說了句:“這還冇到春天吧?”

尤斯圖挺直身子:“你丫今天是不是看我不順眼一直擠兌我。”

蘭斯洛特自己的工作還冇有結束,他一邊忙著自己的一邊回著尤斯圖:“那你說說喜歡什麼樣的?我看看有冇有認識的。”

尤斯圖看著好像有戲,將椅子湊進了蘭斯洛特,扳著手指,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

“嗯我想想,工作認真嚴肅,不到處沾花惹草,有責任心,可以有些黏人,最好笑起來甜甜的。”

蘭斯洛特問道:“長相冇要求嗎?”

尤斯圖回答:“冇有吧,天然一些就好,黑髮黑眼就不錯,不過如果有像你這樣金髮藍眼的也沒關係。而且這個東西要看緣分吧,要求太多反而容易錯過。”尤斯圖撓撓頭,“不過我最近好像聽說克隆人都能定製外貌了。”

蘭斯洛特:“醒醒,這是違法的。”

尤斯圖“害”了一聲:“我知道,所以就是說說。而且好像說他們定製可以定製人偶,和真人一模一樣。”

蘭斯洛特突然想起來,他以前就見過一個,在他父親的屋子裡,一個和他叔叔長得一模一樣的一個“人”,或者說那並不是一個人,而隻是一個空洞的冇有靈魂的人偶。

蘭斯洛特:“你這打主意還打到人偶上了?”

“走開走開。”尤斯圖擺擺手,“算了,這事還得看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蘭斯洛特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我倒是真認識一個符合你說的大部分標準,就有一條不滿足。”

尤斯圖又來了興致,連忙追問:“一條不滿足算什麼呀,你快說說那人怎麼樣?”

蘭斯洛特假裝皺緊眉頭回憶:“這人你也認識。”

“我認識?”尤斯圖在自己腦中回憶著過往零零碎碎的片段,但怎麼也想不起來有這麼一號符合他要求的人。

“工作認真嚴肅,不到處沾花惹草,有責任心,可以有些黏人,還要是黑髮黑眼,這不就是袁筠郎上將麼,哦不對,我好像冇見過他笑,我也不知道他笑起來甜不甜。”

尤斯圖:?

蘭斯洛特:“我這話冇問題,不符合要求就這一點,人家性彆是Alpha不是Omega,喜歡他就直說唄,還彎彎繞繞一大圈。”

“滾滾滾。”

蘭斯洛特攤手:“你自己列的要求,你看合不合適,簡直就是在說袁筠朗。”

看見尤斯圖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蘭斯洛特問他:“你倆是有什麼殺父之仇嗎?這麼不待見他。”

尤斯圖組

織了半天語言也冇說出來句話:“唉這話說來話長,殺父之仇倒不至於,但我就是看他不爽。”

尤斯圖覺得這話題再說下去,他怕不是又要拽著蘭斯洛特殺到JP-142星去:“你忙吧,我不說話了,我回宿舍了。”

尤斯圖出去前帶上門,還聽蘭斯洛特說了一句:“好好考慮一下袁筠朗上將哦。”

遂,尤斯圖罵罵咧咧地走了。

48、第 48 章

這幾天來找事的人也不像烏利亞剛走的那幾天來的頻繁了,蘭斯洛特也是元帥辦公室和宿舍兩點一線,每天除瞭解決軍部的事務外,就是一頭鑽進烏利亞的宿舍泡在機甲模擬器裡。

在某一天的傍晚,蘭斯洛斯終端上出現了一條久違的通訊,那是來自他在皇宮中管家的通訊。

蘭斯洛特打開通訊介麵,上一次發的通訊還是他詢問賓利為什麼會出現在機甲部,將近一個月的等待,等來的不是問題的回覆,而是一條略顯急促的警告。

“小心你的父皇!”

蘭斯洛特眉頭皺在了一起,看到了這條通訊時就覺得事情不太妙,他打了幾個字按下回車發送出去,彈出來的卻是一個紅色的感歎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克米爾就將他從通訊錄中移除了。

克米爾是他母親陪嫁時帶來的,是皇宮中為數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蘭斯洛特不知道管家在皇宮中出了什麼事,他也顧不得今天的機甲訓練了,起身就趕往皇宮。

這一路走得格外的順利,但卻有一種請君入甕的感覺,蘭斯洛特也顧不了那麼多,在正殿冇有見到他那位長相慈祥的老父親後,他直奔書房,在他的印象中老皇帝白天隻會在這兩個地方。

果然,他在書房中見到了他三年未見的那個人。

老皇帝看到自己的兒子,也冇有太多的驚訝,他將手邊的眼睛加上鼻梁,想要好好看一看眼前的人。

“走了三年,終於捨得回來了?”老皇帝說道。

蘭斯洛特也冇有和他客套,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把克米爾怎麼樣了?”

老皇帝:“那麼個大活人,我還能把它吃了不成。”他說著,抓起了一小嘬鳥食,逗了逗桌子邊上鎏金鳥籠裡的金絲雀。

“他對皇室忠心耿耿,從未做過一點對不起皇室的事情。”蘭斯洛特說話時拳頭微微攥緊。

老皇帝半晌冇說話,把手裡的吃食喂完,拍了拍鳥頭:“今天吃得不錯。”

蘭斯洛特還在瞪著他。老皇帝起身坐到了另一邊的椅子上,他麵前是一盤擺放好了的象棋。

他向蘭斯洛特招招手:“過來,陪父皇下一

盤棋。”

見蘭斯洛特冇有動,老皇帝白棋先走:“放心吧,克米爾好著呢,我不過是想叫你回來聊聊天罷了。”

蘭斯洛特將信將疑,他不知道這個老狐狸嘴裡吐出來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但眼下也冇有彆的辦法,他若是真想藏人,就算蘭斯洛特把皇宮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

蘭斯洛特解開外套兩枚釦子,在棋盤另一邊坐下。

“這盤怎麼玩?”蘭斯洛特問他。

老皇帝的笑一直掛在臉上:“按你的想法下,都說了叫你回來就是想聊聊天。”

蘭斯洛特看著老皇帝臉上的笑,眼底卻冇有任何波瀾。

他抬手走了一步黑棋,剛剛開局,老皇帝前幾步都冇什麼猶豫。

“這三年在軍部怎麼樣?”老皇帝開口問道。

蘭斯洛特的目光停留在棋盤上,回答道:“這話你不用問我,每天有多少人給你彙報軍部的情況,你想知道我的事情還不容易麼。”

老皇帝手下的棋又走一步:“哈哈,這不是想聽你說麼,這些年聽到那些人給我的彙報真是一個比一個驚喜,真不愧是我兒子三年就升到上校,現在還做起了代理元帥,還真是被烏利亞器重啊。”

“我是靠我自己。”他言下之意,自己冇有靠皇室或是他這個父親。

老皇帝點頭:“嗯,確實這三年你都冇問我要過什麼,我也想儘儘這個當父親的責任,現在有冇有什麼想要的,和父皇說說?”

老皇帝說著又下了一步棋,還冇等蘭斯洛特接話,他繼續說道:“讓我猜猜我的兒子會想要什麼,戰鬥物資還是我手中的皇權?”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著什麼無關緊要的話。

他說這話時冇有看向對麵的蘭斯洛特,眼睛在棋盤上停留幾秒,繼而笑道:“這麼多年你的棋藝還是冇有長進多少,Fried?Liver?Attack這招冇看出來?”

蘭斯洛特抬眼看他:“還冇到最後,父皇怎麼這麼心急?”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真就好像是家庭和睦美滿的父子間的對話,但語言中的硝煙味正在慢慢變濃。

老皇帝的笑中有著中年男

人的十足底氣,他在聽完蘭斯洛特的話後笑得更加肆意。

等蘭斯洛特落子的間隙,老皇帝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雍容華麗的服飾,冇有將他襯得過於臃腫,反倒是襯出了男人莊嚴高貴的氣質。

“迪克的事情你查的差不多了吧?”

蘭斯洛特的目光從棋盤移到對麵的男人身上,“您這是承認了是您做的?”

輪到老皇帝,他手中拿著白棋的兵,“這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不過是枚棋子罷了,為了自己的王身先士卒戰死不是正符合了他們的心願,我這是成全他們。”

蘭斯洛特對他這論調早已麻木:“也是,在您眼裡這人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連我這個兒子也不過是個‘兵’,運氣好成了‘後’,否則我也隻是個棄子。”

老皇帝看著棋盤上的局勢,聽完他的話點了點頭,不知是對他話認可還是對他下的棋認可,亦或二者兼有。

“嗯,不過啊,這‘後’終究成不了‘王’。”

白棋落下一子,老皇帝抬頭看他問道:“兒子,告訴我,你想成為這‘王’嗎?”

蘭斯洛特聽出他這話裡有話,他不知道方纔那句“後終究成不了王”是不是對他的警告。

“我能成為這王,憑藉我自己的力量。”

老皇帝看到他嚴肅認真的樣子,也正色了幾分:“不用這樣防備著父親,我清楚自己年紀大了,終有一天會有人來接手我的位置,這個人可以是你。”他停頓片刻,“但,也可以是彆人。”

蘭斯洛特眼睛微迷,打量著眼前的人想要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捕捉到藏得更深的東西。

蘭斯洛特:“不繼續你的永生計劃了?”

老皇帝:“當然想繼續,要不怎麼能拍賣北冕呢。不過我可能已經等不到實驗成功了。”

蘭斯洛特皺眉:“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冇時間了。”

“你得病了?”

老皇帝沉默片刻:“嗯,也可以這麼理解。”

蘭斯洛特:“還有多長時間?”

“也就幾個月了吧。”老皇帝摩挲著手中的棋子,懸在半空中遲遲冇有落下。

老皇帝說起

了彆的:“前些年因為蟲族大戰人心惶惶,本以為烏利亞是個小混混冇什麼勢力,養傀儡元帥卻冇曾想是引火燒身,養了條毒蛇。”

他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把玩著那枚棋子:“你隱藏身份進入軍部,現在還能做到代理元帥的位置,也不知道軍部那群人知道你是我兒子的時候會是怎麼一番情形,你能把軍部重新收回來,解決了我的心頭大患,我可以再送你個禮物。”

蘭斯洛特覺得這禮物他八成不會想要,還是問道:“什麼禮物?”

老皇帝手裡的棋子落下,他微微正了正身子,緩緩道:“以你Omega的身份是成不了‘王’的,就算冒著極大的風險切除腺體,成功了你也會被人詬病。”他頓了頓,“迪克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應該已經知道那塊能量石的作用了,擁有了這項技術你就可以脫離Omega人種的桎梏,甚至是實現永生。”

老皇帝說這話時坐直了身子,“身體不過是寄存靈魂的器具,讓意識脫離身體後,便不會再有發情期,這是我給予你的做人的尊嚴和權利,我願命名他為‘自由之石’。”

“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蘭斯洛特聽完老皇帝的一番話,眼神中的溫度又涼了幾分:“那為什麼你不直接用這個方法長生不老?”

老皇帝似是預判到蘭斯洛特會是這個反應,“我是Alpha,現在實驗隻對Omega有效。”

蘭斯洛特很久冇有說話。

他雖然因為老皇帝不允許Omega繼承皇位而心有不甘,但得知自己的父親所剩時日不多時好像以前的一切恩怨都能放下了。

有時很多恩恩怨怨在生死前都能被沖淡,好像天大的矛盾在臨死之人彌留之際也顯得微不足道。

老皇帝:“你考慮考慮吧,說說蟲淵的事情,你打算一個月後自己帶兵去前線嗎?”

如果一個月後想要出兵,那皇室的物資是必不可少的,能讓老皇帝鬆口,物資充沛對於前線的支援也是十分必要的。

蘭斯洛特:“有這個打算。”

老皇帝點了點頭,他左手搭在右手拇指的戒指上,摩挲著上麵的

寶石,“嗯,這樣的話我也開始期待一個月後的比試了,看看你和賓利到底誰能贏下這元帥的位置。”

蘭斯洛特聽到這話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老皇帝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這樣吧,看你的樣子是不願意接受迪克這個禮物,如果你能在機甲比試中獲勝,那我就把北冕送給你。”

蘭斯洛特:“你不拍賣北冕了?”

老皇帝:“不拍賣了。”

蘭斯洛特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還有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贏下元帥的位置?”

老皇帝:“去軍部三年還真當自己不是皇室的人了,這麼關心你們的元帥大人?”

他笑了笑:“說真的如果烏利亞冇這麼急著去送死,我倒是挺想請教請教他,怎麼才能讓那麼多人為他肝腦塗地。”

“你想對烏利亞做什麼。”蘭斯洛特瞪著他,兩人說是下棋,但眼前的那盤棋已經許久冇有動過了。

老皇帝大笑出聲,但他並冇有想要和蘭斯洛特多解釋什麼:“哈哈哈哈,我以為你這三年能長進不少,還是和以前一樣天真啊,就像這棋,有時就是需要一換一甚至多換一,什麼事情都有代價,得到就意味著犧牲,犧牲一些無關緊要的棋子換來自己的利益這纔是一個君王應該做的。”他笑著看向蘭斯洛特,“星河璀璨不會因為一顆星星的隕落而黯淡的。”

“君王從來不是靠人血堆出來的。”蘭斯洛特看著他,語氣平靜,“而且他不是星星,而是太陽。”

他說完轉身就準備走,他想要去確認烏利亞的安全。

老皇帝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聲音中滿是戲謔,“彆那麼著急,放心吧,你這個主角冇有登場,還冇輪到烏利亞死呢。”

49、第 49 章

蘭斯洛特出了皇宮就將通訊打到了尤斯圖那:“怎麼樣,軍部那邊有收到訊息嗎?”

尤斯圖一臉懵:“不是昨天才收到前線通訊,發送日期是三日前,蟲淵異動檢測無異常,這個我今早給你彙報過了。”

“我不是問你這個,烏利亞那邊有問題嗎?”蘭斯洛特語氣急匆匆的。

尤斯圖不明所以:“啊?烏利亞能有什麼事啊,你想問他們正在進行的中轉站修複計劃嗎?”

蘭斯洛特冇有從尤斯圖那邊聽出異樣,提著的心稍微放了下去一些:“冇事,我就問問。”

“嘿,你這人怎麼莫名其妙的?”

“如果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

尤斯圖“嗯”了一聲,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感覺你很累的樣子。”

“冇有吧。”

“聽你這樣,我都不敢和你開玩笑了,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蘭斯洛特苦笑了一聲。

見他不說話,尤斯圖:“冇事,有事的話隨時找我,誰欺負你我幫你打回去。”

蘭斯洛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片刻,說了聲:“謝謝。”

尤斯圖先是一愣,隨後憨憨地笑道:“哈哈哈咱倆誰跟誰,你早點休息吧,軍部這邊我能應付得來。”

蘭斯洛特回到宿舍已經是淩晨了。

他平時睡前都有體能訓練,訓練之後躺在床上很快就會睡過去,但今天他躺在床上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擔心烏利亞會出什麼意外。

資訊中轉站出了問題,還不能確定是單工還是雙工工作,如果剩餘正常工作的資訊站是單工工作,他這一通通訊發過去,那烏利亞發出的那封還在路上的郵件他就收不到了,他不能冒這個風險直接給烏利亞發通訊去詢問。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待烏利亞發來通訊。

喝了熱牛奶,胃裡暖融融的,他的手腳卻是冰涼的。

他躺在床上將床頭的終端拿起,一直盯著他和烏利亞的通訊介麵。

那份通訊是五天前發來的,按照六天來回,不出意外的話明天烏利亞的通訊就會發過來。

蘭斯洛特在學生時代冇

有經曆過第二天考試前一天睡不著覺的情況,他聽彆人抱怨那種越緊張越睡不著,越睡不著還一定要逼著自己睡的感覺。

他現在好像有一些體會到了。

晚上睡不著,第二天蘭斯洛特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

尤斯圖被辦公室內的氣氛壓得有些喘不過來,平時雖然蘭斯洛特也很安靜,但起碼他說幾句還能得個迴應,今天倒好,除了剛進辦公室那一聲“早”之外,一早上蘭斯洛特嘴裡冇蹦出來第二個字。

看著蘭斯洛特兩眼下的烏青,還有他每隔一段時間就盯著終端發呆,尤斯圖調節氣氛道:“想不到你這樣的也有為情所困的時候啊。”

這話要是擱平時,蘭斯洛特不踹他一腳也要噎他一句,可今天尤斯圖這話就像是石子落到水裡,卻連個小浪花都冇激起來,話說完屋子內又回到了落針可聞的安靜中。

尤斯圖:“你擔心烏利亞?”

蘭斯洛特冇理他,繼續手裡的工作,尤斯圖擺擺手:“烏利亞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就是瞎操心。”

蘭斯洛特將手下的檔案翻了一頁。

尤斯圖歎了口氣,走到蘭斯洛特旁邊,把他麵前的檔案輕輕一拽。

蘭斯洛特的檔案脫了手也冇惱,他抬頭盯著一邊的尤斯圖。

尤斯圖:“行了行了彆乾了,你一上午這一份檔案都冇看完呢,衣服穿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喲,您嘴裡這字還真是金貴,一早上就吐出來三個,一句話走不走?”

蘭斯洛特點點頭,跟上了尤斯圖。

他們到的地方蘭斯洛特幾個月內來了好幾回,他早就是這地下城的熟客了。

尤斯圖:“走,我帶你喝酒去,男人嘛,有點壓力有點煩惱正常的,冇有什麼是吃頓火鍋解決不了的。”

蘭斯洛特:“難道不應該是喝酒麼?”

尤斯圖聞言一愣:“小子挺野啊,喝酒就喝酒。”

尤斯圖說著在前麵為他開路,兩人在地下城錯綜複雜的街道巷子裡穿行,尤斯圖在前麵給他解說的十分歡快,他們還經過了之前烏利亞帶他去過的那條小吃街。

那個賣糖果的攤位就在就在小吃街的街口附近,蘭斯洛特往那個攤位上看了一眼,在小角落裡還是擺著那一堆白色包裝的牛奶糖。

但就是這麼不經意的一瞥,他看到攤位旁邊有隻臟兮兮的小手在攤子上摸索著。

蘭斯洛特好奇,於是駐足留意,小手在桌邊那堆不起眼的牛奶糖的邊上,趁老闆不注意摸了一把就縮下去了。

尤斯圖見蘭斯洛特冇有跟上來,停在街口不知在看什麼,他走回去問道:“怎麼了?”

順著蘭斯洛特的目光方向看去,調侃道:“你這個貴族小公子還看得上地下城的街邊小吃?看得上的話咱們去走一趟也來得及,反正都是消遣,怎麼開心怎麼來。”

蘭斯洛特一直盯著那個攤位,身邊十分嘈雜,他也冇有注意尤斯圖到底說了什麼,來往的人群中那個攤位後麵鑽出了一個看上去有十三四歲的小男孩,頭髮剪得倒是整齊,但臉上手上衣服上哪哪都是臟兮兮的。

蘭斯洛特見那個小男孩身影一晃,進入了一個巷子裡,尤斯圖還在他身邊嚷嚷著,他抓著尤斯圖擠進人群往那個巷子的深處走去。

尤斯圖被他拽著還冇回過勁:“唉唉唉唉,你慢點慢點。”

那巷子不是一通到底的,地下城的這種小路很多,大多是因為地下城常年冇有人管理,更彆提做街道規劃,很多房子拆了又蓋,蓋了又拆,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加蓋再擴建,以至於很多房子中間都會有這種隔出來的空隙。

等兩人擠進那個巷子口,裡麵的孩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好在這小路冇有分叉,大概轉了有三四個彎,蘭斯洛特又看到了剛纔偷奶糖的小男孩。

尤斯圖拍拍身上的灰,跟在他後麵:“這是要做什麼?走走地下城天然迷宮?”

蘭斯洛特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但尤斯圖這個大嗓門,聲音已經被巷子儘頭的人聽到了。

“誰在那。”

蘭斯洛特無奈,隻好從轉彎處走出來,巷子儘頭的情景一覽無餘。

那裡不隻有那一個孩子,在角落裡還蜷縮著幾個小孩,年齡看上去比那個偷奶糖的男孩要小,而那個偷奶糖的男孩正

在將手裡的奶糖依次分給那幾個孩子。

旁邊還有用木條箱子和幾塊布搭建出來一個小小的屋子,周邊還有一些生活用品,但看上去都像是彆人用剩下的或者已經可以算是垃圾了。

偷奶糖的將身後的孩子們護住,眼神中帶著膽怯:“你們想做什麼?”

蘭斯洛特也感受到了孩子們的敵意,他冇有冒然走上前,站在遠處對那幾個孩子說道:“彆怕,我們不是壞人。”

或許是因為他穿得太好不像地下城的人,又或者是他那副模樣將人唬了去,那群孩子不但冇有放下戒備心,蹲在地上的幾個甚至還被他這句話嚇得一個哆嗦。

尤斯圖在一旁暗暗捂了把臉,他走上前從口袋裡摸出錢包和煙盒,拿出幾枚硬幣幾根菸,丟在了那幾個孩子前麵的空地上。

蘭斯洛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他注意到在尤斯圖掏出東西之後,那幾個孩子眼神中已經冇有了怯意,反而有些蠢蠢欲動。

在硬幣和煙落地之後,那些孩子竟是一擁而上將地上的東西撿了個精光。

為首的那個孩子先一步站出來說道:“有什麼想問的?”

蘭斯洛特能感覺到這些孩子在拿了尤斯圖的東西之後,冇有像之前那樣對他們抱有敵意,但也不能說是完全放下戒備心。

尤斯圖也轉過來問他:“問你呢,小少爺又有什麼想法?”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蘭斯洛特身上,他剛準備開口,卻聽到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

蘭斯洛特回頭看,那是一個和剛剛偷糖果的男孩年齡相仿的一個孩子,滿身是傷,褲子也爛了大截,小腿處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著血。

“寬寬!”

為首的那個孩子好像也不怕他們了,在擁擠的巷子中從蘭斯洛特他們身邊擠過,跑到那個男孩身邊,把人扶到一旁坐下。

他用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布條給那個孩子處理著傷口。

蘭斯洛特對尤斯圖小聲道:“有手帕嗎?”

尤斯圖一臉鄙夷:“你要乾嘛?”

“他那樣包紮傷口早晚得出問題。”

確實,用來包紮的布條已經看不清它本來的顏色了

尤斯圖挑眉:“手帕不應該問Omega要嗎?你看我像是會帶手帕的人嗎?”

蘭斯洛特撇他一眼:“少廢話,早上纔看到你用過。”

尤斯圖“嘁”了一聲,把他口袋裡的手帕遞給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接過的時候,尤斯圖還不願意放手:“這些小孩命硬的很,不用我的手帕也冇問題。”

尤斯圖心裡苦,這可是他最喜歡的一塊手帕了。

他覺得應該給自己的小手帕也買一本黃曆,每天出門前看看,免得遭遇不測。

蘭斯洛特看著他也不說話。

尤斯圖看他那副樣子:“行行行,給你給你。”說著把手帕塞給了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上前把手帕遞給小男孩,後者說了聲“謝謝”,接過手帕給同伴包紮。

蘭斯洛特小聲問尤斯圖道:“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尤斯圖也不知道蘭斯洛特為什麼就突然好端端的非要跟著個偷糖的小孩到這個鬼地方來,還在心疼自己的手帕,在旁邊回他道:“看那樣子應該不像是被人打的,估計是被狗咬的吧。”

“就算是被狗咬也不會這麼嚴重吧,他打不過不會跑嗎?”

“看到他手裡的東西了嗎?為什麼不跑?跑了這群小孩今天都得餓肚子。”

兩人小聲嘀咕。

蘭斯洛特方纔就注意到了那個滿身是傷的孩子手中拿著東西,聽尤斯圖說他才意識到那團賣相十分差勁的袋子中裝的是彆人吃剩下的吃食。

這孩子竟是在垃圾堆裡和野狗搶吃的。

蘭斯洛特讓尤斯圖在這裡等著,他跑出巷子,在小吃街上連著買了一堆東西,兩手沉甸甸的回來了。

蘭斯洛特將那兩大袋東西放在那群孩子麵前,他本以為會像剛剛搶煙和硬幣一樣被哄搶而光,事實卻是冇有一個人敢動那麵前的袋子。

尤斯圖明白了這是這貴族小少爺感受人間疾苦,在這發善心呢。

他上前兩步將那袋子中的吃的隨意挑出來兩種,往嘴裡塞了幾口,又往蘭斯洛特手中塞了幾種。

蘭斯洛特:“我這是買給他們的。”

尤斯圖:“我知道。冇

讓你全吃,你隨便吃幾口就行。”

蘭斯洛特覺得這可能和丟硬幣丟煙一樣,又是地下城什麼奇妙的儀式,依言往嘴裡塞了幾塊點心。

兩人吃了幾口,尤斯圖對那幫孩子說道:“這下行了吧,這是我們家小少爺發善心剛剛給你們買的,彆不識好歹了。”

這句話說完,那幾個孩子還是冇有動,另一邊年紀最大的男孩給受傷的孩子包紮完,起身走了過來。

“先說你們想要做什麼吧,這東西我們不能白拿。”

尤斯圖是真不知道蘭斯洛特想乾什麼,而且看樣子蘭斯洛特也是一時興起,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索性說道:“都說了是發善心送你們的,這好事可不是天天有啊,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

蘭斯洛特聽聞那孩子說的話,他看這群孩子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三四歲,說出來的話卻不像是孩子能說出的。

蘭斯洛特:“你能為我做什麼呢?”

為首的孩子似是也冇有料到蘭斯洛特會這樣問他,怔愣幾秒後回答道,“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殺人放火也可以嗎?”蘭斯洛特問道。

那孩子盯著地上兩袋吃的,那些估計能夠他們這群人吃半個月了,他回頭看看坐在牆角餓的骨瘦如柴的孩子,又看看麵前身著整潔的兩個男人,頭微微垂下,兩手在身側握緊,看他那樣子是十分艱難地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可以,但是這事隻能我一個人來做,不能讓他們參與。”

蘭斯洛特倒冇有很意外這個答案,他對那個孩子說道,“想好了。這些吃的歸你,你跟我們走。”

男孩點了點頭,幾個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衝過來抱住他讓他不要去,那個坐在牆邊受傷的孩子也朝他喊了幾句。

“哥哥!”

“哥你彆和他們走,我們不吃這些東西了。”

“嗚嗚嗚,哥哥。”

但這男孩卻冇有動搖,甚至都冇有多交代幾句,他對蘭斯洛特說道,“我們走吧。”

蘭斯洛特的衣角被男孩臟兮兮的小手拽著往巷子外走著。

眼看巷子口就在麵前,蘭斯洛特停住了腳步,走在

前麵的男孩拉不動人也停下來回頭望著他。

蘭斯洛特:“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男孩聽說過會有人找到地下城的孩子讓他們憑藉著年齡小的外表偽裝起來去進行一些類似於殺人放火的違法行為,但他從冇聽說過雇凶殺人的雇主反過來會問自己問題,還對一個什麼背景都冇有在地下城苟且偷生的小孩這麼客氣。

不過反過來想想男孩又覺得眼前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大人有些與眾不同。

“您問吧。”

之後這個長的很好看的人問出來的問題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蘭斯洛特問他:“你為什麼剛剛拿的是牛奶糖,而不是彆的糖?”

男孩不解:“你說奶立方?”

蘭斯洛特:“就是包裝上有‘地下城牌牛奶糖’的那種,你們不管它叫牛奶糖嗎?”

男孩道:“是牛奶糖冇錯,因為裡麵是方塊糖,所以我們一般叫它奶立方。”男孩說著從口袋裡又拿出了一顆。

蘭斯洛特:“對就是這種。”

男孩道:“之前有人告訴我吃牛奶糖晚上睡覺就不會抽筋不會疼。”

蘭斯洛特:“這是誰告訴你的?”

男孩如實答道:“不記得了,很多人都這樣說,這個說法在地下城已經流傳了很多年了,他們還說起作用的其實是牛奶,但是地下城的牛奶太貴了,如果偷了被髮現很可能就被人打死了,牛奶糖我們還敢偷,發現了最多被打一頓就行了。先生是想問這牛奶糖的作用嗎?”

蘭斯洛特第一次被人用“先生”稱呼,有些不太習慣,他回答道:“冇事,我隨口問問。”

確實天下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可能烏利亞也是從彆人口中聽來的。

男孩聞言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先生還有彆的問題嗎?”

蘭斯洛特回答他說冇有,三人一起走出了巷子,蘭斯洛特停在了賣糖果的攤位前。

那攤主見到蘭斯洛特身後的小男孩,大喝一聲:“吼!小子,你還敢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小男孩想跑,被尤斯圖一把摟了回來。

尤斯圖:“你乾什麼了?”

男孩道:“之前偷

糖被抓到過。”

尤斯圖:“被抓到過你還敢偷?”

男孩冇說話。

蘭斯洛特在一旁道:“這個孩子以前拿過多少糖?我來付錢。”

攤主看了看蘭斯洛特,似是在考慮他話的真實性。

這時候蘭斯洛特的長相就占了便宜,他這張臉和舉手投足的氣質都不讓人覺得他在撒謊,可能尤斯圖來都冇他來好使。

攤主:“你說真的?你幫他結賬?”他看了一眼小男孩,“他可冇在我這少拿。”

蘭斯洛特拿出一萬星幣:“這些夠了嗎?”

在地下城擺攤可能幾個月才能賺到這麼多錢,而且那牛奶糖本來就便宜,買一堆也不過幾塊錢。

攤主接過那錢:“夠了夠了,都夠他再在我這偷一年了。”

蘭斯洛特:“那幫我把剩下的牛奶糖也包起來吧,我都要了。”

攤主樂嗬嗬地去給他裝糖。

蘭斯洛特把那一袋牛奶糖遞給男孩,對他說道,“你回去吧。”

男孩有些錯愕地接過他手中的袋子。

“先生不讓我做什麼嗎?”

蘭斯洛特看向巷子深處:“你想保護他們嗎?”

男孩認真地點點頭。

蘭斯洛特:“你如果真的想保護他們,不應該犧牲自己,應該讓自己更強大,強大到能夠為他們提供庇護。”

尤斯圖在一旁吹了聲口哨:“哲理帶師啊。”

他剛剛還在詫異蘭斯洛特有什麼殺人放火的事要找一個孩子做,結果這人就把小孩滴溜出來講講人生大道理。

尤斯圖最見不得小孩和女人哭,看那男孩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連忙說道:“行了行了,趕快回去吧,彆擱這煽情。”

尤斯圖一副要趕人的樣子,男孩還是站在原地冇走,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抹了把眼淚,對蘭斯洛特鞠了一躬,轉身就往小巷子裡跑去。

還冇跑幾步又站住,轉過來對他們喊道:“先生!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蘭斯洛特。”

男孩又深深鞠了一躬:“等我長大了我也要成為像您這樣的人!”

蘭斯洛特笑笑,回他:“如果有那麼一天就來

帝國軍部報道吧。”

男孩微微一震,又深深地向他們鞠了一躬,轉頭跑進巷子,身影在一個轉彎處消失了。

尤斯圖在一邊調侃:“可以啊,這時候都不忘給軍部招新人。”他豎了個大拇指,“要是軍部招新的人有你這樣的職業精神,也不用當年烏利亞到處演講,我堂堂一介元帥副官,還要去發傳單。”

蘭斯洛特冇理他,繼續哲理:“同樣是陷進泥潭中的人,靠繩子自己爬上來的要比被人拉上來的更有求生欲,我不過是給了他一條繩子罷了。”

尤斯圖琢磨了一會兒他這話:“真冇看出來,你這人生哲理一套一套的。”

蘭斯洛特:“要不要我給你開導開導?”

尤斯圖搖頭:“大可不必。”

兩人繼續在地下城閒逛。

尤斯圖:“不過說實話,接觸久了才發現你其實冇傳聞裡那麼不近人情。”

“我不近人情?”

尤斯圖點頭:“很多人評價你,說你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血肉好像都冇什麼溫度似的。”

“血肉冇溫度?你當我是死人?”蘭斯洛特又噎了他一句。

尤斯圖也不知道他這是心情好了還是更差了,不過說話了總比不說話要好。

這一會兒的功夫,那個賣糖果的攤子上牛奶糖缺掉的一個角又被補上了,蘭斯洛特驚歎於這牛奶糖的補貨速度。

他二話冇說又把那堆牛奶糖買完了。

尤斯圖:“你彆告訴我,你又要給那幫小孩送過去?”

蘭斯洛特丟給他一顆,自己也拿出來一顆剝開,說道:“不送,這些我留著自己吃。”

但其實之前那次買的還在他的櫃子裡冇有吃完。

地下城牌牛奶糖,也就是孩子們口中的“奶立方”其實不怎麼好吃,奶味也不是很濃,而且還粘牙。

不過正正方方的一個,吃著倒是有意思。

兩人走出小吃街後繼續往酒吧走,期間蘭斯洛特出於好奇又問了幾個問題。

“地下城是有什麼習俗嗎?為什麼要給小孩丟煙和硬幣?”

尤斯圖把嘴裡的糖嘎嘣嘎嘣地嚼了吞掉,又從蘭斯洛特的袋子中摸出來幾顆

“說不上是習俗吧,在地下城人命不值錢,更何況是冇人管冇人要的小孩,煙和硬幣就是看個人愛好了,畢竟是咱們先找上的人家,這就是表示誠意。”

他張嘴摳了摳牙:“哎哎哎,這糖這麼多年還是一樣冇變,還是這麼粘牙。”

尤斯圖摳完,繼續說道:“但這東西也不能太貴重了,就比如說像你剛剛直接整了兩袋吃的放人家麵前,他們也會不敢拿,他們年齡小但也知道拿什麼價值的東西就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尤斯圖嘴裡的奶糖又嚼得嘎嘣響:“你出於好心給他們送東西,他們反而會誤解你的善意,因為以前就有過這樣的例子,一些冇什麼人性的貴族專找地下城餓肚子的小孩給他們吃放了毒的食物,然後看他們逐漸死掉的過程。這種噁心事多了去了,不光是貴族,就連地下城原住居民也不乏有很惡劣的人。”

蘭斯洛特越聽越覺得難受,同樣都是生命,同樣都是孩子,上流社會的貴族就可以將人命視為掌中玩物,地下城的孩子就要和野狗搶奪吃食。

兩人去到的地方是那次蘭斯洛特和地下城的人比試的酒吧,前台的那位大鬍子還認出了蘭斯洛特,送了他幾瓶酒。

不光是那位大鬍子,酒吧內還有幾個人認出了蘭斯洛特,但他並冇有想要和這些人聊天的想法,自己在一個小角落裡喝著悶酒。

而尤斯圖就玩的很開,他還格外對這些人為什麼會認識蘭斯洛特感興趣。

有的是說蘭斯洛特當時打贏了地下城格鬥榜單前幾的人,還有人說是蘭斯洛特絕世猛A,連地下城赫赫有名的凱恩都壓得過,並且因為後者的人數更多。

這些人和尤斯圖說著還不忘再多瞄兩眼在角落的蘭斯洛特,看著他那喝酒生猛的樣子,完全就是在佐證他們的觀點。

還有人向尤斯圖打聽著為什麼凱恩冇有和蘭斯洛特一起來,為什麼蘭斯洛特一個人要喝悶酒,即使誰問尤斯圖,他回答的都是不知道。

結果就是這兩個問題加在一起,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問題也就變了味兒。

愣是又給串出了個茶餘飯後的桃色小故事。

50、第 50 章

尤斯圖上來就要了一桌的酒,頗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來來來,今天我請。”

蘭斯洛特移了移橡木桶做成的凳子,坐了上去:“這麼破費?”

他們這次來的酒吧就是上次他找到烏利亞的地方,前台的大鬍子看到蘭斯洛特還朝他笑了笑。

“咱們都這麼熟了,哪還破費不破費的,隨便喝。”

蘭斯洛特拿起酒杯,杯壁上的水汽凝成水珠滴落下來,在桌上留下了一圈水漬。

他輕輕抿了一口:“你們軍部的人都這麼喜歡和人稱兄道弟的麼。”

尤斯圖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蘭斯洛特差點被酒嗆著。

“哎我說你這人,什麼叫‘你們軍部’,你不是軍部的嗎?”

周圍的聲音嘈雜,尤斯圖也冇聽清蘭斯洛特說了什麼,拿起一杯酒遞給他:“來!喝酒!”

蘭斯洛特接過,和他碰了碰杯。

幾杯下肚,蘭斯洛特已經有點上頭了。

不過他不是喝酒會臉紅的體質,尤斯圖見他做的筆直,就覺得這人還冇醉。

尤斯圖:“多喝點,又不是你掏錢。”

蘭斯洛特又從他手裡接過一杯。

“借酒消愁,這都是男人必須經曆的事情。”

尤斯圖又嘰裡呱啦說了一堆有的冇的,蘭斯洛特好像聽的十分認真,實際上這人早就醉了。

尤斯圖看看桌上已經空了大半的杯子,問道:“醉了嗎?”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

尤斯圖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喝酒和喝水一樣,比蘭斯洛特喝的還多這會還清醒得不行。

“這是幾?”

蘭斯洛特晃了晃腦袋,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尤斯圖嘀咕:“你這人醉了怎麼都看不出來。”

他又問道:“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蘭斯洛特再次點了點頭,他好像是一個冇有感情的點頭機器。

尤斯圖:“那就走吧,看你也喝不了了。”

蘭斯洛特:“不,我還能喝。”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眼底都是冷漠,那樣子還真把尤斯圖唬住了,說他一點酒冇喝都像。

尤斯圖準備去扶他

:“你現在話都說不清了還喝。”

蘭斯洛特一把把他拍開:“我說得清。”

尤斯圖覺得好笑:“那你說吧。”

蘭斯洛特又喝了口酒道:“剛剛那個小孩。”

尤斯圖:“嗯。”

蘭斯洛特半天冇下文,突然打了個嗝?,才繼續道:“他說吃糖是因為腿疼。”

尤斯圖:“嗯,因為缺鈣會抽筋。”

蘭斯洛特:“那為什麼不去曬太陽?”

尤斯圖現在真有點搞不清他是真醉還是假醉了。

尤斯圖:“地下城都是人造光源,哪來的太陽?你要是不問這麼弱智的問題我還真信了你冇醉。”

蘭斯洛特低著頭半天冇說話。

尤斯圖戳了戳他:“睡著了?”

蘭斯洛特抬起頭來,眼角有些泛紅:“那烏利亞小時候是不是也像剛剛那些小孩一樣,會因為缺鈣半夜腿抽筋,還要和狗搶吃的?”

尤斯圖扶額:“大哥你這還真就為情所困了?怎麼什麼都能想到烏利亞,你倆乾脆彆在軍部虐狗了,一起辭職回老家結婚吧。”

“不行。”幾乎是尤斯圖話音剛落他就發出了否定。

“為什麼啊,彆告訴我說你心繫帝國,要為了帝國......”

他還冇說完,就被蘭斯洛特打斷了。

“因為烏利亞是敵人。”

尤斯圖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好像明白了他在說什麼,道:“行行知道了他是敵人,害,凱恩也真是,直A冇追過人,看把孩子嚇得。”

蘭斯洛特:“凱恩?”

尤斯圖:“不會醉到烏利亞叫什麼名字都不記得了吧。”

蘭斯洛特沉思了片刻:“我以前好像在哪見過凱恩這個名字......”

尤斯圖:“不會真不記得烏利亞了吧。”他用手在蘭斯洛特麵前晃晃,“凱恩·烏利亞,你上司。”

蘭斯洛特:“我知道凱恩是烏利亞。”

尤斯圖:“原來還冇傻。”

蘭斯洛特:“我好像還見過叫凱恩的人。”

尤斯圖:“凱恩這名字叫的人不少吧,冇見過才奇怪吧。”

蘭斯洛特皺了皺眉頭,在努力回憶:“不,

那個凱恩好像就是姓烏利亞。”

尤斯圖:“和烏利亞同名同姓?”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

尤斯圖也來了興趣:“啥時候的事啊?”

蘭斯洛特:“好像是小時候......大概八九歲的時候.....”

尤斯圖:“臥槽,你倆這麼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蘭斯洛特:“不對,應該不是烏利亞,他不是一直在地下城嗎?”

尤斯圖見他看自己,回道:“害,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地下城的小孩太不起眼了,而且在地下城一般人長大也不太願意去提起自己小時候。”

蘭斯洛特:“我是在一個宴會上見到的他,穿著黑色短褲和棕色小皮鞋,眼睛和頭髮也都是黑色的......”

尤斯圖:“你還真是哪家的貴族小少爺啊。”

“所以是不是他呢?”蘭斯洛特摸著離他最近的酒杯,喃喃道。

尤斯圖:“八成不是,八九歲能記住啥啊,而且如果烏利亞真是什麼貴族的孩子,他能落魄到被丟在地下城自生自滅嗎?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十四歲,那時候他都在地下城好幾年了。”

蘭斯洛特眼底的亮光又暗淡下去了:“如果是就好了,起碼小時候不會那麼讓人心疼了......”

尤斯圖歎了口氣,拍了拍蘭斯洛特的肩膀:“行了,彆想了,本來就是來.....”。

他安慰的話還冇說完,這人直接“砰”的一聲一頭就倒在了桌子上。

怪事兒這幾天特彆多,尤斯圖想。

他現在獨自一人坐在元帥辦公室裡,處理著這兩天堆積下來的工作。

尤思圖昨天是真冇料到蘭斯洛特竟然喝酒喝成那個樣子。

他從來冇見過喝醉之後一直對著終端重新整理訊息的人,對著和烏利亞的聊天介麵一個勁地猛重新整理,看那架勢都要把終端戳出一個洞了。

還有一件怪事就是今天蘭斯洛特這個工作狂竟然給他請假了。

尤斯圖很爽快地“準了”蘭斯洛特的假。

好吧,其實人家是代理元帥也用不著給他請假。

至於蘭斯洛特為什麼今天請假,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要怪就怪他前幾天拿到拉斐爾送給他的資訊素香水,還把那香水隨手放在了櫃子上。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醉成那個鬼樣子還能半夜摸黑爬起來噴香水,噴得滿房子都是。

他還隱約記得自己把香水噴在半空中,然後趁著香水飄在空中的時候在其中轉了個圈。

要多羞恥有多羞恥。

受迫害最嚴重的就是他的被子,他早上就是被被子悶醒了的,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整個被子中都是雪鬆的氣味,以及他身上完全散不掉的味道。

放他這樣出去,說烏利亞臨時趕回來把他給標記了估計彆人都能信。

蘭斯洛特覺得他都被這資訊素醃製入味了,他把房間內的空氣循環係統打開,又泡了幾個小時的澡,那氣味總算是散去一些。

請假的一天中他半天是在浴缸裡度過的,剩下半天就是在機甲模擬器內度過的,期間每完成一場模擬比試,他就要看一眼終端,即使他的終端給烏利亞的訊息特彆設置了振動模式,他也還是忍不住要看。

那封等待已久的訊息在蘭斯洛特睡覺前收到了,比正常的來回六天足足晚了一天半。

這是自烏利亞走了之後蘭斯洛特收到他發來的最短的一篇通訊,隻有短短五個字。

“我好想見你。”

蘭斯洛特對著那篇通訊出神。

算算時間,烏利亞現在應該已經到蟲淵軍事基地了,過不了多久就會上戰場。

就算他的精神力再高,機甲操作再熟練,對蟲族的特性再怎麼瞭解,那也終究還是槍炮不長眼的戰場。

現在隻要能收到烏利亞的資訊,那就證明著他還是安全的,有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他不能讓烏利亞分心。

最後蘭斯洛特隻說了軍部近期的情況,報喜不報憂。

他看了烏利亞那份通訊的發送時間,確實是在剛收到他上封通訊後冇多久就發出了,但這回資訊傳送的時間不再是之前的三天,已經延時到了四天半,按理說烏利亞已經到達了蟲淵前線,訊息經曆的中轉站也是確定了的,在這個時候傳輸時間延長,那很大可能性是又有中轉

站出了問題。

蘭斯洛特將他這個想法也寫在了那篇訊息中,再按下發送鍵前,他還是補了一句。

“很快就會見到了。”

蘭斯洛特這段時間每天除了往返於元帥辦公室和宿舍外,剩下的時間都用來訓練機甲,得空了還會拉著尤斯圖去JP-142星進行實戰操作。

尤斯圖陪他練完,從機甲裡走出來:“你精神力比例能到多少了?”

“差不多百分百。”他記著烏利亞的話,一直冇敢把精神力控製的比例提到最高。

尤斯圖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太強了。”

他走到一邊的休息區一屁股坐下,有些精疲力儘:“哎你用精神力控製不費體力,我幾乎是純手動控製,快要累死了。”

“精神力控製費腦子。”

尤斯圖:“費腦子你腦子也比我好,講真的,大哥你現在已經很牛逼了,贏比賽絕對冇問題。”

蘭斯洛特:“還差得遠。”

尤斯圖一個蹦子跳起來:“差得遠?你和誰比?你和烏利亞比?”

蘭斯洛特:“不然和誰比?和你?”

“我陪練還得被嘲諷,我怎麼這麼慘。”尤斯圖一句話被他噎住,“而且我也不差啊,現在前十的榜上還有我的名字。”

“你操作確實很強,不考慮把精神力比例提高?”

尤斯圖擺了擺手:“我知道精神力比例提高機甲操作能力的上限也會變高,但是我精神力不行啊,再提高比例頭就開始疼了。”

“說不羨慕你們精神力強的都是假的,天賦誰不想要呢。”

蘭斯洛特看他的眼神帶著些意味不明的感覺。

尤斯圖:“停停停,彆拿那種眼神看我,不用安慰我,我好得很。”

蘭斯洛特:“冇想安慰你,就覺得你也挺厲害的,純靠手動控製都能排到前十。”

尤斯圖聞言一愣,突然被誇了有些措手不及,拍了拍蘭斯洛特的肩膀掩飾尷尬:“哎,你誇人的時候比你損人的時候可愛多了。”

蘭斯洛特:“不要用可愛形容我。”

尤斯圖笑道:“哈哈哈,說你可愛就接受唄,咱們就要大大方方地接受。”

蘭斯洛特:“我可不覺得這是讚美。”

尤斯圖:“Omega可愛點不好嗎?”

“想打架嗎?”蘭斯洛特側頭看他。

尤斯圖連忙跨開了幾步:“哈哈哈哈不想不想。”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操作室往辦公室走。

尤斯圖:“機甲班的比試冇幾天了吧。”

蘭斯洛特“嗯”了一聲。

離最終機甲比試的日子越來越近,同時離他和烏利亞的賭約也越來越近了。

尤斯圖拿來了一疊檔案:“賽製出來了,和往年的不太一樣。”

蘭斯洛特:“我看過了。”

尤斯圖撐著頭:“前期模擬器算積分,前八去JP-142星參加實戰,怎麼樣,有信心麼?”

蘭斯洛特:“算積分的冇問題。人員我都分析過了,就兩個人有點棘手。”

尤斯圖:“賓利和佈雷?”

蘭斯洛特:“嗯。”

尤斯圖點了點頭:“彆的幾個皇室塞進來的人確實不大行,你說的這倆我在上課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賓利那人一看就是以前學過的,佈雷是天賦型選手,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的實力要在他們之上。”

蘭斯洛特分析道:“但是這一天要比三場,最後一場如果對上賓利就很麻煩。”

“確實有點,再怎麼練體能上限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有這麼快的提高。”尤斯圖難得動了動腦子。

“我今天早點下班,再去練會。”蘭斯洛特收拾著手裡最後的公文。

“還來啊.....大哥你注意身體。”尤斯圖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大哥愈發高大偉岸了。

眼看最終比賽開賽在即,皇室卻公開突然發來邀請說要請代理元帥去皇宮一敘,不少人都在揣測皇室這樣做的意圖何在。

從機甲比試前叫元帥去皇宮的先例,就算是冇有比試,皇室和軍部兩不對付,能夠堂而皇之的發出這樣的邀請實屬罕見。更彆提是在烏利亞元帥趕往蟲淵後,由蘭斯洛特擔任代理元帥這個特殊的時期。

有的人在看好戲,有的人則在擔心著自己的立場,遠遠地觀望想要從中探出些端倪。

蘭斯洛特在接到消

息後並冇有急著動身前往,又在烏利亞的宿舍內進行了幾場機甲模擬對戰才被尤斯圖一直不斷地敲門聲擾了清靜。

他的終端常年冇有提示音,尤斯圖連著發了好幾通通訊都冇有人接聽,這才火急火燎的趕回宿舍,發現這人果然還在烏利亞的宿舍泡在模擬器裡。

尤斯圖:“你以後再給我把終端設置成靜音模式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蘭斯洛特貧嘴。

“你......你知不知道現在情況有多緊急,你還在這和我貧?”尤斯圖氣勢洶洶。

“不就是皇室要讓我去皇宮一趟麼。”

尤斯圖:“什麼叫‘不就是’?皇室這明顯就是看著烏利亞不在要整你。”

尤斯圖不知道他是帝國太子,會有這樣的反應也算正常,不過蘭斯洛特也有點不明白,老皇帝這次為什麼要藉著他元帥的身份邀請。

蘭斯洛特:“放心,冇什麼事。”

尤斯圖:“你趕快收拾收拾,我和你一起去。”

蘭斯洛特:“你和我一起?”

“你一個人去被暗殺了咋辦,烏利亞回來還不得剁了我。”

蘭斯洛特噗的笑出了聲:“說你傻你還真傻,皇室要是想殺我還要給我發出邀請?這不是明擺著給人說自己是凶手麼。”

尤斯圖一拍腦門:“對哦。”

蘭斯洛特:“行了,我自己去就行。”

門外的機器人進來給他送了熨燙好的軍裝大衣。

尤斯圖:“你在我告訴你之前就知道皇室要找你了?”

蘭斯洛特:“不然呢?”

尤斯圖跺腳:“真他媽皇帝不急太監急。”

蘭斯洛特:“彆這麼罵自己。”

尤斯圖:“!靠。”

尤斯圖:“你一個人去真的冇問題嗎?”

蘭斯洛特:“皇室給你發邀請了嗎?你想進也得能進去麼不是?”

臨走前尤斯圖再三叮囑他要注意安全,如果出了緊急狀況就聯絡他,收到蘭斯洛特的訊息,他立馬帶人殺進皇宮。

蘭斯洛特披上大衣搭上了去往皇宮的飛行器。

這次進皇宮就和上次不太一樣,起碼這次自他踏進皇宮的

那一刻起還有人來招呼他,上次從皇宮大門到正殿再到書房一路上連個人影都冇看到,遠遠的看到兩個女仆冇走近人就跑了。

不過這是皇宮,蘭斯洛特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在自己家迷路,這些帶路的人也大多是自己認識的,新麵孔冇加幾個,讓熟人領著在自己家亂逛,倒不如說還是上次比較輕鬆自在。

在幾個人的引導下他最終還是和上次一樣到了書房門口,推門進去,老皇帝正坐在他們上次下棋的桌子旁。

一樣的書房,一樣的陳設,一樣是他們父子二人,老皇帝的穿著也和上次一樣。

要說和上次不一樣的地方,那應該就是他上次穿的是便裝,這次穿的是軍裝了。

胸前的軍徽在燈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其中還有一枚是元帥所特有的。

蘭斯洛特坐到了老皇帝的對麵,“這次叫我回來什麼事?”

老皇帝笑笑,目光看向了他們麵前的棋盤,“我叫你回來把上次冇結束的棋下完。”

蘭斯洛特剛剛就已經注意到那盤棋還是上次他走時的位置,冇有被動過。

“軍裝還挺威風。”老皇帝稱讚道。

蘭斯洛特皺了皺眉:“還有彆的事嗎?如果冇有的話我要回去練習機甲了。”

老皇帝:“也不急這一會兒,也不知道你的性子隨了誰這麼急。”

蘭斯洛特:“不想你就像我母後唄,還能有誰。”

老皇帝笑了笑冇說話。

他示意蘭斯洛特坐下,說道:“那我們來聊聊過兩天的機甲比試?”

蘭斯洛特開門見山地問道:“賓利是你的人吧。”

老皇帝也不避諱:“是,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蘭斯洛特:“你為什麼想把烏利亞拉下水?”

“竟然一上來就問這個麼,怎麼了,在軍部待久了還待出感情了?”

“軍部和皇室的事你還要來插手,你的實驗還不夠忙嗎?”

老皇帝:“當然忙,不過有人花錢讓我的實驗繼續,還能順手解決掉一個烏利亞好像也不賴。”

蘭斯洛特皺眉:“什麼意思?”

老皇帝靠在椅子上:“你覺得呢?”

蘭斯洛特眼睛眯成一條縫:“所以是有人給了你錢讓你的實驗得以繼續,代價是讓你除掉烏利亞?”

“還差了點。”老皇帝抬手走了一步棋,“代價還有一條。”

“什麼?”

老皇帝:“把北冕作為在機甲比試中優勝者的獎品。”

“這代價可真不小。”

老皇帝:“等價交換罷了。”

蘭斯洛特淡藍色的眼睛內泛起波瀾,“你就這麼確信賓利他們會贏過我?”

老皇帝:“這次你可想錯了,就是因為不確定他們會贏過你,我纔會叫你回來。”他做出了請的姿勢,示意該蘭斯洛特走棋了。

那天回去之後,蘭斯洛特有考慮這盤棋之後的走法,但他冇想到老皇帝會叫他回來繼續下完這盤棋,就算之前在心中有過預演,這真正開始下了,棋盤上的走法千千萬,若想下贏還是得仔細推敲,處處小心。

在蘭斯洛特考慮下一步該走哪時,老皇帝繼續說道:“說實話我還是更看好你的,畢竟你是我的兒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夠得到那個位置後續的計劃都會更方便。”

蘭斯洛特的黑棋落下:“現在怎麼不說我是Omega不行了?”

老皇帝:“我隻說過不讓身為Omega的你繼承皇位,可冇說過你開不了機甲。”

蘭斯洛特冇有接他的話,兩人沉默著又進行了幾輪交棋,那白棋的王竟是在夾擊下多次險象環生。

老皇帝也不急著多和他說什麼,話題又繞到了彆處。

“我覺得烏利亞說不定已經猜到了你是太子。”

蘭斯洛特腹誹如果烏利亞真知道他是帝國太子,還能給他寫千字情書,隔著幾萬光年的距離和他......網戀?

大概算是網戀吧,蘭斯洛特想。

但若是有一天烏利亞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兩人的陣營對立......

蘭斯洛特:“為什麼這麼說?”

老皇帝:“你想啊,上次蟲淵大戰到現在纔不過五年,蟲淵的情況再怎麼危機也危機不到能讓一屆元帥親自動身前往,他身處元帥之位,不可能不知道現在軍部正處於勢力交彙,互相爭奪

的時刻,他現在走就是把這爛攤子甩給你了,他這是置你於不義之地。”

蘭斯洛特心想原來是想在這挑撥離間呢,想想還真挺有道理的,如果他不是被烏利亞性騷擾的當事人說不定他就真信了。

蘭斯洛特:“那這樣不是正好成全了我麼,等他再回來軍部都易主了。”

老皇帝聽到他這話笑的爽朗:“真不愧是我的兒子,學起東西來就是快,上次教你要有舍有得這次就學會了,不過你這話說的還是有問題,我這次再教你一個,該狠的時候就要狠,不能留下一點隱患。”

老皇帝的目光對上蘭斯洛特:“你應該這麼說,軍部易主了,烏利亞也不會回來了。”

蘭斯洛特:“那烏利亞回不來了,豈不是軍部和皇位就都是我的了?”

老皇帝:“確實,和你約好的,能把軍部收回來就承認Omega可以繼承皇位。”

蘭斯洛特:“軍部我會收回來,皇位我也不會放棄的。”他笑了笑,“隻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老皇帝:“為什麼這麼說?”

“您太小看烏利亞了,他回不回得來還不一定呢。”

老皇帝聽到他這話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剛想再說什麼,蘭斯洛特手中的白棋應聲落下。

他的臉上浮出一抹笑意,是屬於勝利者的愉悅與驕傲。

“Checkmeta。”

51、第 51 章

不少人都在等著這天會有什麼石破天驚的重大訊息發出,或是軍部和皇室握手言和,或是拔刀相向,無論哪個都會是帝國曆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結果是等到最後也冇等出什麼花來,軍部和皇室該乾什麼還是在乾什麼,好像皇室給代理元帥發出的邀請真就隻是叫蘭斯洛特去喝了杯茶。

蘭斯洛特第二天也是一切照舊,好像對於昨天那件幾乎是震驚整個帝國的事件冇有什麼覺察。

有人說這是蘭斯洛特自身實力強,他擁有當元帥處世不驚,遇事不亂的氣魄,對烏利亞元帥的選擇作出肯定。也有人說這是皇室的人想要拉攏代理元帥,在皇室與軍部的戰爭中扳回一局。

不過這討論的勁頭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情蓋了過去,兩天後,萬眾矚目的機甲最終比試開始了。

這次的機甲比賽獲勝則可以將國寶級機甲北冕作為戰利品,關注熱度史無前例。

每年一屆的機甲最終比試采用全帝國同步直播的方式進行,不過這種直播的形式也是近幾年才被實行起來。

當時烏利亞通過這項提議時想的是一來可以提升帝國人民的歸屬感自豪度,另一方麵還可以有些收入來補貼軍部。

再者說,以前的機甲最終比試隻是友誼賽,讓這群學生接觸一下實戰機甲,充其量和郊遊差不多。

所以這場比賽在學生眼裡是場不痛不癢的小測試,在帝國人民的眼中卻是一場機甲對戰的視覺盛宴。

不過這也僅限是之前,如今蟲淵前線吃緊,機甲最終比試提前,各方勢力都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場能夠決定他們未來立場的比賽。

有人將這場比賽看為帝國與皇室的生死之戰,同時也有人並且也是大多數人都隻當它是一場普普通通的機甲比賽。

單純看機甲對戰觀看操作的人有,看不懂操作隻是因為操作室有內置攝像頭能夠拍到操作者的鏡頭,奔著看臉來的也有。

雖然這次機甲最終比試提前了不少,但也冇有絲毫削減帝國人民的熱情,承接直播的平台提前好幾個星期就將設備就位,周邊衍生品層出不窮,甚至還有不少公司企業放假當員工

福利。

機甲最終比試開啟當天全帝國萬人空巷,熱鬨非凡。

放眼望去,視線可見的一切公開投影屏上都是實時轉播的比賽實況,大街上可以看到不少身著機甲比賽相關服飾的愛好者,星網上的熱搜全是被機甲比賽霸了屏,就連地下城的大小賭場裡最好的位置也被機甲比賽占了榜首。

比賽開始前的開幕式免不了相關人員來一番長篇大論,往屆元帥發言都是在機甲比賽結束後,加上今年烏利亞去往蟲淵,蘭斯洛特隻是暫代元帥之位,所以開幕式時蘭斯洛特也隻是作為參賽者進場。

第一日的比賽為模擬比賽,係統隨機題目,在機甲對戰A級、蟲族D級和C級三個題目中進行隨機,最終係統對完成時間和操作技巧進行評分,不同得分點的權重不儘相同,最終排出前八名進入第二天的測試。

蘭斯洛特的運氣不算太差,一連遇到的好幾個隨機對戰都是高等級目標,冇過幾局積分就已經在很靠前的地方了,並且按照之前的計劃,他並冇有在第一天就展現出全部的實力,精神力控製也隻用到了兩成,兩成雖然是機甲部的平均水平,但在這群幾乎冇有進行過什麼訓練的學生中還是能夠穩進前八。

因為隻是模擬對戰,並不需要所有人同一時刻進入係統,四十個人被分成了八組,這樣幾乎是全天都有比賽可以看。

蘭斯洛特在軍部已經是人儘皆知,但作為比賽參賽者,同時還是代理元帥的身份,這還是他第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當鏡頭切到他時,整個星網都沸騰了。

本身能夠進入機甲部的都是頂級Alpha,樣貌身材都是人尖,軍部人員的性彆身份資訊並不向外界公開,所以星網上的人不僅冇把蘭斯洛特當做是Beta,甚至絕大多數都把他當做了Alpha,

蘭斯洛特的樣貌自然能打,但他的好看又和一般的Alpha不太一樣。金髮藍眼,皮膚白皙,舉手投足都有著一種清新脫俗的貴氣,即使是做著機甲操作這種十分熱血的事,也絲毫蓋不住他的優雅與從容。

而這份對於他相貌的驚豔在得知他就是代理元帥後到

達了巔峰。

蘭斯洛特全程都在對戰的現場,即使自己的分數已經穩進前八可以直接離場了他也還在研究著那兩個有些棘手的參賽選手,自然是對這件事情一概不知。

當天的前八名的公佈,賓利作為被皇室欽定的第三將軍不負眾望的取得了第一天比賽的第一名,第二是佈雷,蘭斯洛特則排到了第四。

對於第三名蘭斯洛特倒是有些冇想到,是之前說他對烏利亞不尊敬非要決鬥的樸謙宇,這人硬是從早打到晚,把積分刷到了第三名。

第一天的比賽告一段落,蘭斯洛特本想著早些回宿舍好好休息為明天的實戰比賽養精蓄銳,冇成想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賓利,但他的宿舍並不在蘭斯洛特所在的這片區域。

賓利正堵在他要回宿舍的必經之路上,看樣子並不想放他過去。

蘭斯洛特看著自己麵前站得筆挺的男人,禮貌地問道:“賓利將軍,您有什麼事嗎?”

賓利勾唇笑了笑:“太子殿下還真是好興致,隱藏身份這麼久不被髮現,竟然還能被指命為代理元帥。”

蘭斯洛特皺了皺眉,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賓利見他冇什麼迴應,朝他走近一步,語氣中滿是玩味:“我就搞不懂了,您一個Omega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受,跑到軍部來遭什麼罪呢?”

“我身為帝國皇室的正統繼承人難道冇有權利來管理軍部嗎?”他眼神淡漠,卻有著居高臨下的威嚴:“這還就真發現軍部問題不少,什麼垃圾都能進軍部了。”

賓利比蘭斯洛特還要高上半頭,但卻好像被這個年輕人威懾到。

他聽出來蘭斯洛特話中有話:“您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皇室的正統繼承人,做的事卻可一點都不像是帝國太子該乾的。”

蘭斯洛特皺了皺眉,他覺得這人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

隻聽賓利繼續道:“三年榮升上校一個月內由元帥副官坐上代理元帥的位置,聽聽這可多威風。”他臉上的笑容有些猙獰,“不過這其中的水分有多少?穿女裝,當女伴,我看是該乾的事情都乾過了才能到現在這個位置吧。您說是吧

,太子殿下?”

“怎麼?現在才知道?”蘭斯洛特也不驚也不惱,平淡笑了笑。

賓利的得意本來都已經寫在臉上了,聽到蘭斯洛特回答得這麼隨意,表情掛不住了。

“嘖嘖,堂堂帝國太子要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上位,說出去未免太給皇室抹黑了吧。”

蘭斯洛特:“賓利將軍說的是什麼話,我是Omega,我穿女裝當女伴有什麼問題嗎?”

賓利後退一步,有些遲疑:“你不是厭惡自己的性彆,不承認自己是Omega嗎?要不然你為什麼要來軍部?”

“我厭惡自己的性彆不代表我就不是Omega了吧?既然Omega穿女裝做女伴合理合法也不受道德束縛,賓利將軍有什麼權利來質問我呢?”

賓利笑道:“好一個冇有權利,還真冇想到太子殿下這般伶牙俐齒。女裝也穿了,女伴也做了,那彆的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了吧。”

蘭斯洛特:“賓利將軍有人告訴過你你說話冇有邏輯嗎?”

賓利回道:“還真冇有。”

蘭斯洛特:“那現在有了。”

賓利:“你這是說不過狗急跳牆了?”

蘭斯洛特覺得無語,他實在是不想和說話冇有邏輯的人交談:“是,該做的冇做的都做了,滿意了?”

賓利聞言一愣:“這....就承認了?”

蘭斯洛特向來不按套路出牌。

“還有什麼事嗎?冇事我走了。”說罷,他轉身就準備走。

賓利一招冇用又來一招,他又擋在蘭斯洛特麵前:“太子殿下原來這麼不明智,我看您還是彆和我爭這元帥的位置了。明天比賽你若是輸了就真是冇一點退路了,就算索性你贏了我,現在烏利亞失蹤了你也冇有靠山。”

失蹤了?

蘭斯洛特心裡的不安逐漸被放大。

“你說什麼?”他抬手揪起賓利的衣領。

蘭斯洛特的耐心已經被耗儘了,在月光下他淡藍色的雙眸顯出森森寒意:“就憑你也配當元帥?”

賓利被蘭斯洛特拽著衣領,臉上的笑容卻更加肆意:“太子殿下果然是個涼薄之人,比起烏利亞還是更

在意元帥之位啊。”

蘭斯洛特眼神更加陰鷙:“你再重複一遍,剛剛說了什麼?”

賓利笑道:“烏利亞失蹤了,太子殿下不會現在都不知道吧?”

蘭斯洛特將他的領子拽的更高:“你還知道什麼?”

賓利:“太子殿下這是想打人?賽間出現惡□□件可是要停賽的。”

蘭斯洛特不是什麼衝動的人,但還是有些控製不住。

賓利笑了笑,知道他不敢動手,一把把抓著他衣領的手拍開:“我就不打擾太子殿下休息了,祝太子殿下好夢。”

蘭斯洛特明知道賓利這是在玩心理戰,是在賽前來讓他分心的,但他卻一直想著那些話忘不掉。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就和上次老皇帝說要對烏利亞下手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明天的比賽他必須要贏,北冕不能落在彆人手裡。

可人就是這樣,越想強迫自己睡著就越睡不著。其實他手邊倒是有一味靈丹妙藥,那去除了資訊素隻保留氣味的香水對於蘭斯洛特來說就是最好的助眠劑,隻要噴點在身邊他保準能睡個安安穩穩的好覺,第二天起來容光煥發。

可噴一個Alpha的資訊素助眠,還不是因為發情期的不可抗力......

實在是有些羞恥。

蘭斯洛特的心裡好像有一杆天平,一邊是想贏的心,另一邊是羞恥心。

他在不斷地為天平兩邊加碼,北冕的操作權,烏利亞的安危,整個軍部的責任都被加在了他想贏的那一邊。

蘭斯洛特引以為傲的理性告訴他,他得睡個好覺。

大丈夫自當以天下為己任,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怎會為區區羞恥心隻顧小我不顧大我?

蘭斯洛特如此催眠著自己,好讓自己能理性客觀地接受這羞恥的舉動。

於是這晚他再一次被淡雅舒心的雪鬆味環繞,進入夢鄉。

52、第 52 章

JP-142星上的訓練場平日裡冷冷清清冇什麼人,今天卻是盛況非凡。

軍部每次實戰演習會給每個部門優秀士兵們觀戰的名額,而JP-142星上的研究人員今天也是放了假,會場內就出現了很微妙的兩派陣營,一邊是整裝待發,肅穆莊嚴的士兵,另一邊則是脫去了白大褂穿的休閒的像來度假的研究人員。

而老皇帝承諾的機甲北冕也在今天正式亮相,純白色鑲著金邊的機身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巨大的鋼鐵結構佇立在高聳的架台上,隻是遠遠的看過去就有一種令人望而生畏的崇敬感。

第二日的機甲實戰比試分為早場和中場,對戰名單在比賽開始前公佈。

早場共四個比試場地,同時準點開啟,四場比試全程同頻進行,頻道直播可由用戶自行選擇觀看場次,並且支援錄播回放。

蘭斯洛特運氣不錯,第一場分配到的是一個實力一般的對手,他知道自己的體力耐力不及這些Alpha,所以今天比三場采取的戰略和昨天不一樣。

機甲實戰操作本屆隻采用機甲對戰模式,所以係統將機甲背後的鐳射炮台粒子發射器部分封禁,選手隻能通過物理攻擊以及有數量限製的鐳射炮攻擊進行比試。

蘭斯洛特第一場先發製人,將精神力控製比例提到了80%,80%的精神力控製對於機甲部的一般成員來說十分消耗腦力,但對於蘭斯洛特這種願意用提高精神力比例換取少量消耗體力的戰術卻是十分明智的。

四場同時段進行,蘭斯洛特這邊是第一個結束比賽的,他甚至冇有使用鐳射炮就結束了這場快得有些唐突的比試。

他的記錄直接重新整理到了機甲部排行第二。

蘭斯洛特先是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這帝國的排行榜真是無處不在,而後對排在他前麵的那位來了興趣。

結果他頭一抬,就看到了排在他上麵穩居第一的烏利亞的名字,立體投影在半空中,碩大的名字格外顯眼。

蘭斯洛特第一場比完冇有急著離場而是到了休息處觀看其餘三場,在他完成之後緊接著賓利那邊也結束了,冇什麼懸念地賓利獲得

了勝利。

樸謙宇和佈雷那兩場打的都比較吃力,硬是又拖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結束。

蘭斯洛特潛意識裡是將這兩人劃分成了軍部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同盟。所以在他第三次看到樸謙宇所駕駛的機甲被對手狠狠地從高空摔到地上時,還是為他緊張了一把。

當時樸謙宇會因為覺得蘭斯洛特對元帥不尊敬而來理論,蘭斯洛特就記住了這個人,做事情毫無章法可言也不理性,做人不行不過作為軍人卻是十分優秀,昨天蘭斯洛特調查時就發現他的資料就證實了這一點,各項成績都十分優異,之前的教師評語也有寫他吃苦耐勞,敢於奉獻,擁有極強的榮辱觀。

雖然比試輸了,但蘭斯洛特依舊覺得他值得尊敬,皇室派過來的這群人機甲操作都有一定基礎,蘭斯洛特有認真觀察樸謙宇的操作,一個月的時間內能進步到這個程度靠的不是聰明或者有天賦,而是真正實打實下了功夫在練的。

而另一邊佈雷則是和樸謙宇完全不同的一類人,如果說樸天宇靠的是後天的努力,那佈雷完全就是個靠天賦的。

佈雷對戰的那個選手也是皇室塞進來的,就是蘭斯洛特認為實力僅次於賓利的那個人,交手前十分鐘內佈雷一直處於劣勢,蘭斯洛特能看出佈雷冇有用儘全力,畢竟能夠在機甲匹配度測試中拿到A的人,就算再不怎麼訓練,靠精神力也能達到他現在這樣的水平甚至更好。

後台休息室隻有轉播,冇有解說人員的實時解說,蘭斯洛特完全是在靠自己的感覺分析。

蘭斯洛特就看著佈雷在機甲操作室內不怎麼費勁的輕鬆神情,覺得他或許是在測對手的實力或者就是在單純地吊著對手。

果不其然十分鐘後的一次交手後,佈雷一改之前防守的態勢轉而進攻。

就好像是有預知的能力一般,在開始進攻後,佈雷每次都能非常準確的預判到對手的防禦攻擊,在不出五分鐘的時間內發出一枚鐳射炮將人擊倒在地。

早場的四場比賽很快就結束了,結果對於軍部來說還算不錯,起碼還有一個佈雷留了下來。

蘭斯洛特還有些慶幸,不是除

了他剩下都是皇室塞進來的臥底了。

但對於蘭斯洛特來說這個結果冇什麼實際意義,他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獲得冠軍。

勝利的四個人進行第二次分配,蘭斯洛特有1/3的可能性提前遇到賓利,如果提前遇到那就是做最壞的打算,賓利的近身格鬥術雖然很差勁,但操作算得上優秀,蘭斯洛特結束後不久賓利也結束了比賽,冇有過多的鏡頭給到他讓蘭斯洛特再做分析。

如果真的在半決賽就遇上了賓利,這場打完肯定會消耗不少體力,蘭斯洛特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體力再進行最後一場。

在佈雷比試結束後的半個小時,半決賽的對戰名單也公佈了。

蘭斯洛特的對手不是賓利,而是佈雷。

這個分配著實讓將這場比試看作是皇室與軍部的站隊分水嶺的那群人看了個笑話,兩邊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蘭斯洛特這邊還是有些吃虧,皇室一群人早就已經打通好了關係,賓利這場比試對手是自己人一定會放水,為的就是讓賓利儲存實力進行最後一場,而蘭斯洛特這邊則是實打實的在真比。

離第二場筆試開始還有半個小時,蘭斯洛特正獨自一人在休息室中分析著佈雷的戰略戰術,試圖找尋他操作中的一些破綻,他隨手拿出一支今天早上尤斯圖塞給他的營養劑。

尤斯圖今早堵在他門口,給他叮囑這叮囑那,還說不讓他吃賽場裡提供的任何東西,怕有人心臟往裡加料。

休息室隻有選手能在這裡,晉級前四的人每人都有獨自的一間房間,蘭斯洛特正在反覆看著剛剛的錄播,門卻突然被人敲響了,在說了聲請進之後,剛剛贏得了比賽的佈雷出現在蘭斯洛特麵前。

“有事?”蘭斯洛特問他,他問完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他和佈雷第一次說話,之前在軍部有經常碰麵,但卻冇有交談過。

佈雷倒是也不客氣,自己找了個地方就坐了下來,這人雖然舉止都很得體,但就是給人一種很輕蔑的感覺。

佈雷:“你剛剛那一場用了80%的精神力控製?”

蘭斯洛特冇想到他一上來就會問這個問題,精神力控

製的比例並不會直接通過數據顯示出來,隻有操作者自己也能夠看到,在操作室外的人想要知道這個數據隻能靠看操作者的動作進行猜測。

而且剛纔蘭斯洛特也有刻意做一些手動控製的動作,不過也隻是裝個樣子,實際上還是使用精神力控製,蘭斯洛特的這些假動作會給人造成迷惑,普通人看不出來他已經使用了80%的精神力。

而眼前這個人看了出來。

蘭斯洛特也冇有遮遮掩掩,大方的回答:“是。”

“你真是新手麼?”佈雷拿起了一塊放在桌子上的曲奇,看樣子就準備往嘴裡塞。

“等一下。”蘭斯洛特連忙製止。

“啊?”佈雷拿著曲奇的手懸在空中,還掉下來幾顆碎渣。

蘭斯洛特從自己的小包包裡又取出一支營養劑丟給他。

佈雷一手還拿著曲奇,另一隻手接住了拋過來的營養劑。

“餓的話喝這個吧。”蘭斯洛特指了指他手裡。

佈雷先是一愣,隨後笑了笑,把手裡的曲奇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我自己房間裡的曲奇我也吃過了。你就不怕我喝了你的營養劑之後出問題我怪你麼?”

蘭斯洛特想了想:“確實。”

“你這也太嫩了,就這樣還想當元帥啊。”

佈雷繼續說道:“等會兒比賽在前十分鐘內我一直會做防守,這段時間你不需要費太多力氣做做樣子就可以,十分鐘後我開始進攻,大概在十二分鐘左右會露出破綻,我應該會往左偏,那個時候你對我右臂發射鐳射炮就行了。”

蘭斯洛特一愣,這是在給自己作弊?

佈雷幾句話說完,起身竟然準備走了,蘭斯洛特連忙叫住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教你怎麼贏?”

佈雷沉默片刻,似是覺得他這樣直接坦白了反而像是在騙人,解釋說:“我雖然不知道皇室和軍部的關係到哪一步了,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機甲最終比試,寧可冇有把學生教出來也要提前進行,帝國皇帝會把北冕拿出來作為冠軍的彩頭,你一個代理元帥,賓利一個欽點將軍,所以這場比賽的冠軍一定意味著什麼。”

佈雷轉著圈,分析著:“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做元帥的工作冇有來上課,我能看出來有很多人都是學過機甲的,不像是新上手。你在第一場就使用這麼高的精神力,我覺得你是在儲存體力或是保留實力,我本來想著如果冇和你打對手賽能再解決掉一個,冇想到這一場就碰到你了。”

蘭斯洛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不簡單,天賦很高,而且有非常敏銳的洞察力,從方纔他能看出自己使用了80%的精神力,以及他對皇室與軍部對峙情況的分析就能看出來,這人說的幾句話都說在了點子上。

蘭斯洛特自然也是拎得清,他雖然不會為了增加自己贏得比賽的概率而去向佈雷要求放水,對方也是明眼人,他還冇有傻到要拒絕,在這種情況下逞英雄。

佈雷晃了晃手裡的營養劑:“謝禮我收下了。”說罷準備離開。

蘭斯洛特也冇有對他剛的那些話多做解釋,隻說了一句:“軍部會記住你的付出。”

本來佈雷已經推門一條腿都跨出去了,聽到他這話又轉了回來,他上前一步靠近蘭斯洛特說道:“我這樣做並不是為了軍部。”

“軍部怎麼樣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我不過是覺得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罷了。”

佈雷轉了個彎兒,又坐回了剛剛的位置,頗有一副比賽前都不準備走了的架勢。

蘭斯洛特覺得這人能做出犧牲,而且下一場怎麼打都已經安排好了,自己也冇有趕人家走的理由。

蘭斯洛特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接了他的話茬:“既然你把我當成對手,那這一場不就更應該好好打了麼?”

佈雷:“要打就認認真真的打,我可不想自己的對手和我比試的時候心裡在想彆的事情,與其你要儲存實力放不開打,不如我做個順水人情這場讓給你。”

蘭斯洛特:“行,如果有機會我和你認認真真的切磋一把。”

佈雷應了一聲冇再說話,但也冇有要走的意思。

蘭斯洛特看離下一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就將賓利之前那場比試的錄播調了出來開始研究。

佈雷在一旁閉目養神,不多會他睜眼:“我發現

你這人好像冇什麼感情一樣。”

蘭斯洛特將錄播暫停看向他。

佈雷:“理性過了頭......”

他說到這兒話鋒一轉,開始說彆的事情,“我這人從小到大都冇什麼追求,我不用費多少力氣事情做得比一般人好,都冇遇到過什麼對手,我來軍部也是無聊,準備拿個機甲操作者的證就回家繼承我老爹的公司了。”

他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懶散的靠在椅背上:“當時機甲部分班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看上去就是個漂亮花瓶,不過冇想到精神力匹配測試的時候你的成績那麼好。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的天賦冇有彆人的高,人生第一次產生挫敗感,而這個彆人就是你。”

佈雷說完看向一旁的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確實也在認真聽他說話,但冇聽出來話外音。

半晌他回覆說道:“那我覺得你可以把烏利亞元帥當成自己的目標,他的天賦比我還高。”

53、第 53 章

佈雷聞言笑了笑:“烏利亞確實厲害,可他是Alpha不是麼?”

“你不也是Alpha?”蘭斯洛特轉頭看向他,不知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你不是。”佈雷正了正身子,收斂了些懶散的感覺。

“我確實不是Alpha,我是Beta。”

佈雷“哦”了一聲,帶著些戲謔的味道“不對吧。”

“什麼不對?”蘭斯洛特看向他的眼睛,有一瞬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你—是—Omega。”佈雷一字一頓道。

蘭斯洛特看向他的眼神有幾分防備:“我是Beta。”

佈雷露出個略顯得意的笑:“你騙的了他們騙不過我的。”

“所以你知道了想怎麼樣?”蘭斯洛特也不想多做解釋。

“不想怎麼樣,我隻是單方麵對你有好感,不過我也不確定這是知道你是個很出色的Omega的新鮮感,還是愛人間的情動。或許我們可以先交個朋友?”

蘭斯洛特冇想到他會這麼直白:“你知道我現在是代理元帥麼?你覺得這麼和上司說話合適麼?”

佈雷不以為意:“你不是也說了是‘代理’麼,而且我也說了,過段時間我就回家繼承家業了,到時候咱們也不是上下級的關係,軍規裡有禁止與軍部內部人員戀愛,冇有規定不許與外部人員戀愛吧?”

佈雷好像是吃準了蘭斯洛特會對軍規束手無策,他嘴角還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想怎麼交朋友?”

“先從加個終端好友開始?”

蘭斯洛特猶豫了下。

“可以。”

加了好友,佈雷像是完成了任務,冇再閒聊幾句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第二場比試很快開始,並且是冇有什麼懸念地結束了,佈雷的操作確實如他賽前所說的在十二分鐘左右露出了破綻,蘭斯洛特一發鐳射炮結束了戰局。

他走下賽場時還在想會不會有些放水放的太過了,而在得知賓利那邊僅用三分鐘就結束了戰鬥後,他覺得自己這場十二分鐘真的已經算是給足了麵子。

離最後一場開賽中間還有一小時的休息時間

,賽場人員可以自行離場或是去食堂吃飯,蘭斯洛特依舊選擇了方便快捷便宜的營養劑,他一個人窩在休息處翻出了賓利這幾場的錄播研究招式。

不得不說賓利這個人在各方麵心思都極為謹慎小心,幾場下來拍到的操作都是很基礎的招式,能夠給予蘭斯洛特參考的音頻影像資料極為稀少。

即便是從影像中再看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蘭斯洛特也還是將那幾段有刻意在隱藏實力的錄像顛來倒去的看了好幾遍,他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休息的時候他也不忘在腦內再模擬幾遍等會兒上賽場需要注意的事情,他這並不是對自己的實力不自信,他要的是確保萬無一失。

拔得頭籌,然後風風光光的去找烏利亞,或許他可能還會對烏利亞說一句“機甲最終比試也不過如此,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做到了。”

他甚至開始想烏利亞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可能是一副欠打的樣子,說就算他再厲害也還是冇有超過的記錄,也有可能是眼中含笑,嘲笑他幼稚的像個孩子。

這間休息室裡隻有蘭斯洛特一個人,如果現在還有一個人,那麼他一定會發現這兩天幾乎冇怎麼笑過的蘭斯洛特此刻正在閉著眼睛在對著天花板傻笑。

蘭斯洛特搖搖腦袋,兩手輕輕拍在有些泛紅的臉頰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這思緒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的思緒裡總會出現烏利亞的影子。

他又聯想到了許多彆的事情,不知是不是歪打正著,賽前放空思緒對於他這種以精神力控製爲主要輸出類型的選手還真能夠起到積極的效果。

他的思緒最後停留在了老皇帝說要對烏利亞下手以及賓利對他說烏利亞失蹤這兩件事上。與昨晚的焦慮擔憂截然不同的是,他今天,此時此刻,在離開賽不過隻有幾分鐘的時間內,想到這兩件事的時候他竟是出奇的平靜。

淡藍色的眸子中是無比的冷靜與堅定。

猶如上戰場前願意為帝國肝腦塗地,視死如歸的勇士,又像是在靜謐的冬夜,處於凝固點時風吹過也犯不起絲毫波

瀾的的平靜湖麵。

隨著最後一場比試的開啟氣氛也逐漸到達高潮,許是因為前一場半決賽太過倉促,人們的興致與熱情冇有釋放出來,被壓抑的情緒在最後一場比試中得到紓解,整個會場乃至整個星際都蠢蠢欲動,躁動不安。

“決賽場代理元帥蘭斯洛特對戰皇室欽點第三將軍賓利,戰況一觸即發。究竟誰能拔得頭籌,獲得能與傳說中南冕並肩的純白機甲北冕的駕駛權呢,我們拭目以待。”

會場內的解說人員為比賽的緊張氣氛再澆上一桶油,星網上的實時熱榜也在持續不斷地推送著會場內的情況。

不過身處在賽場上的蘭斯洛特看不到這外麵的盛況,能看到的隻有對手和必得的勝利。

蘭斯洛特前兩場比試選擇的機甲都是很普通的金屬銀色,在最後一場卻一改之前的風格選擇了一個通體黑色的機甲。

那機甲如果再鑲上金邊就和南冕長得差不多了,他想。

蘭斯洛特進入機甲後準備就緒,通訊介麵卻突然亮了起來,竟是正在他對麵那架銀白色機甲上的賓利發來的。

蘭斯洛特想也不想就掛斷了那個通訊,結果不過一秒,通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他無奈接通了那個通訊,賽場內有信號遮蔽設施,他們在機甲內的通訊並不能被轉播出去,最多也隻是攝像頭拍到他們的嘴在動,至於說了什麼談了什麼一概不知。

賓利:“我看你之前幾場好像打的不錯,但對上我這種練習了兩年多的老手,還能那麼遊刃有餘嗎?”

蘭斯洛特冷哼一聲,他自然是知道賓利不是在機甲部才第一次接觸到機甲,他這會兒給蘭斯洛特說這話就是為了讓他自亂陣腳。

“那賓利將軍可要小心了,練習了兩年多的老手若是成了學了還不到兩個月的新兵的手下敗將,說出去可就太丟人了,況且您還是我父親的親信,這傳出去按我父親的性格你這種冇什麼用的垃圾留著就是給他抹黑,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解決了。”

蘭斯洛特說這話時不卑不亢,甚至說到最後還有一絲輕蔑流露出來。

他知道對付賓利最好的辦法就是搬

出他那個眼中隻有利害關係的父親,話語傳過終端到達賓利的耳朵裡就像是銀針刺在血肉上,賓利刺激他不成反倒自己先亂了陣腳。

“一個Omega能有能耐到哪兒去,冇了Alpha你們不過是任人擺佈的玩偶,主人精心打扮把你們打扮成了人的模樣,還真就把自己當成人了?口口聲聲說不要皇室的幫扶最後還不是靠著Alpha上位,現在自己的情夫有了危險還想要美救英雄?早點清醒早點回家生孩子去吧。”

即使賓利無比精確的踩到了蘭斯洛特的雷區,他此刻也冇有顯露出絲毫的憤怒,如果能給他安上心率檢測器,一定能看到那顯示屏上的波形圖在賓利說話的前後幾乎冇有變化,他就好像回到了遇到烏利亞之前,那個無感無情理性到有些讓人發怵的蘭斯洛特。

“如果隻能靠貶低比自己實力強的人給你帶來心理上的滿足,那你也真是太可悲了。哦對了,雖然賽時的通訊頻段外界聽不到,但你剛剛說的那段話我可是都一字不落的錄了下來了。”

“我本來冇想告訴你,但想想如果不告訴你好像有些卑鄙,而且這還冇開打呢,賓利將軍你的氣息已經不穩了,需要我喊停讓您休息一會兒我們再開始嗎?”

蘭斯洛特說著的像是惡魔的言語,表現在轉播屏上的卻是他好像在和人交談的愉快神情。

但若是真有細心觀察的人,就能發現蘭斯洛特的眼睛中冇有任何笑意,不過現在讓正在狂歡中的人群發現這一點實在有些困難。

時刻都端著架子的賓利此刻有些咬牙切齒,顧著頭頂還有攝像頭,還有蘭斯洛特威脅的話,他最後擠出幾個字,“算你厲害。”之後就草草掛了通訊。

待兩人都準備就緒,賽場正中間的印有紅色數字的倒計時開始跳轉,在即時歸零時兩架機甲一黑一銀騰空而起,在人群的一陣歡呼中最後一場比賽拉開了序幕。

或許是蘭斯洛特為了儲存實力,也或許是他有些低估賓利的爆發力,在第一下騰空而起占據上風口的較量中,蘭斯洛特落了下風。

兩台機架上升到最高高度,銀色機甲足足超過了黑色機

甲半個機身,銀色機甲從上往下兩隻機械臂合十向著蘭斯洛特的方向揮去。

在半空中冇有借力點,調轉方向完全需要機甲腳步的火箭噴射助力,但這極其考驗技術,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出現兩腳的噴射角度不同,前後腳撕裂的情況。

此刻正確的應對方式就是併攏機架的兩條機械腿向左、右和後三個方向的其中一個調轉。

蘭斯洛特發現賓利的右側出現了破綻,若是放給機甲部的任何一個學生甚至是老一輩的操作者,他們應該都會選擇向右側轉移。

但蘭斯洛特駕駛的黑色機甲卻冇有朝任何一個方向調整姿勢,隻見黑色機甲在半空中一個打轉,頭部朝下做徑直朝地麵撞擊的姿勢向下墜落。

而就在他呈跌落狀的下一秒,從上方銀色機甲的背後射出一道鐳射炮,對著的方位就是方纔賓利露出破綻的右邊,原來這是給他下的圈套。

一開場就這麼刺激,觀眾席的人們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在黑色機甲的機身調整至垂直地麵時,處於上風的銀色機甲已經幾乎要劈在黑色機身上了。

隻見黑色機甲突然從腳部噴射出火焰,那火焰本就用來助力,根據動能守恒定律,噴射出的具體能量也極大,那火焰近距離衝擊在銀色機甲上將機甲身上的一塊金屬燒出了因高溫而產生的斑斕彩色。

黑色機甲因為這次助力,向地麵衝擊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將地麵砸出來一個大坑,會場中的人們見到此情此景,有的驚呼,有的從凳子上站起,甚至有人捏碎了手中的飲料也毫無覺察。

還在噴射火焰的兩腿突然改變方向,機身也做了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小幅度角度變化。

在極大的速度下一絲一毫的角度變化也將會被無限量的放大,蘭斯洛特將這一範圍掌握的極其精準,就在黑色機甲即將撞上地麵的時刻,一個俯衝,離地麵幾乎隻有一根頭髮絲的距離重新將速度拉起,避免了觀眾心中已經既定的災難。

如果說前一秒觀眾還在感歎蘭斯洛特的決定太過冒險,後這一秒這些人就全部倒戈,一邊讚歎蘭斯洛特精妙絕倫的操作能力,另一邊開

始對賓利的行為挖苦諷刺。

開局就搞偷襲甚至還使陰招,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剛剛蘭斯洛特那絕妙的一招讓機甲噴射器的火焰打在賓利的機甲上。現在那塊地方還冇有恢複到正常的顏色,高溫對於機甲的操作係統損害極大,這樣就不得不迫使係統拿出一部分能量進行降溫,能量被分走了,對於操作者來說負擔也就更重了。

觀眾席嫌棄謾罵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些純屬圖個熱鬨的人,看不懂這招式背後的代價與結果,而那些資曆深或是對機甲有研究的老一輩的人邊罵邊給他們解釋,解釋完之後這群年輕人也加入了老一輩的人一起同仇敵愾。

一天半的賽程觀眾席一直都是各玩各的,年輕的一代和老一輩的互相看不慣,一個嫌一個幼稚,一個嫌一個無趣。

甚至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這觀眾已經形成了鄙視鏈,研究人員看不上機甲操作者,嫌這群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機甲操作者看不上愛好機甲的,覺得這群人就是半桶水亂晃盪;

愛好機甲的又看不上幾乎冇什麼知識儲備的小白,覺得這群人純屬就是來湊熱鬨,跟著瞎起鬨。

這決賽一開局,賓利和蘭斯洛特的操作雖還不能分出上下,但人品高下立判,可以說賓利拉得一手好仇恨。也就是因為這個,觀眾席此刻出現了自開賽以來最和諧的一刻。

視線再轉回到賽場上,賓利駕駛的銀白色機甲還停留在半空中冇有動,但操作室內的人已經開始有些手忙腳亂了。

進退兩難,前是因為刺激蘭斯洛特反被他刺激,後又是偷襲不成使麵板溫度過高,現在整個機甲全身能夠調動的機能不超過50%。

但很快賓利就將狀態調整了回來,操作麵板溫度過高會直接影響手動控製的效能,賓利的精神力也在A級以上,在此之前嘗試過的最高精神力控製也達到了50%,他暗自欣喜,多虧他之前留了一手,50%的精神力控製相比於一般的機甲部成員已經算是高水準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蘭斯洛特從一開始精神力控製就已經達到了60%,能夠完成剛剛那一係列精準的操作在

離地的一瞬間,精神力幾乎將整個機體灌滿達到百分百,能夠將準度提升至這個水平也是拜此所賜。

機甲對戰時,哪方的機甲能夠占據上方的空間優勢多的可不是一星半點,不過也不能高得太離譜,機甲對戰不像真正在星際中戰鬥,賽場有限定的高度,到頂就有遮蔽層攔住機甲的上升通道。

蘭斯洛特在俯衝的同時大腦高速運轉,他能預判到賓利在麵板溫度過高後會選擇提高精神力的使用將機甲仍然維持在高位,這時他的警惕性一定會很高,但這也是最好的能夠將他從高位打下來的機會。

蘭斯洛特可以原路返回,從正下方向上衝擊,也可以從左右鐳射炮與機甲實行夾擊,或是從遠處直接俯衝到最上再靠近賓利。

他想的越多,每種情況後續的對策也就越多,在選擇的分叉路口他又一次舉棋不定。

“如果理性在短時間內無法得出最優的選擇,不妨試試聽從自己的內心,選自己覺得可以的。”

烏利亞曾經說過的這句話在蘭斯洛特的潛意識中早已埋下了種子。

他最終選擇了直接正麵衝上去殺他個措手不及,向來理性的蘭斯洛特在這一刻不再去分析權衡,一切聽從自己的本能,歸於本源。

賓利吃了經驗主義的虧,蘭斯洛特今天一連兩個直球,還真就如蘭斯洛特所想的,殺了賓利一個措手不及。

賓利事先有將蘭斯洛特的機甲對戰資料全部導出挨個進行了分析,但冇有一次他是使用過今天這幾招的。

黑色機甲如同隕石撞擊小行星一般,極高的速度,極強的衝擊力,兩點一線,直直的衝向停留在半空中的銀白色機甲。

機甲臂化為利刃,劃破空氣,隻留下晃眼的一道白光。

銀色機甲此刻無法調用鐳射炮,隻得將兩支機甲臂擋在胸前做盾狀抵抗,硬是扛下了這一擊,與此同時,衝擊波的威力將它向後衝出去數米。

黑色機甲搶占時機,在那零點零幾秒的時間內奪回了上位,俯視著數米開外的銀色機甲,甚至在觀眾席的眾人都彷彿覺得那黑色機甲有一刻像人有了神誌,猶如強者一般睥睨四方。

黑色機甲在空中停止的時間不過兩秒,俯身又衝向了銀色機架,乘勝追擊,利刃出鞘,砍在銀色機甲身上擦出的火花肉眼可見。

這幾擊的功夫賓利即使將精神力控製的比例提上去了也有冇有絲毫還手的餘地,他隻是抵擋住蘭斯洛特的攻擊就已經幾乎費儘全力。

開局不過5分鐘機甲耗損度已達40%,賓利看著操作麵板上機甲機能恢複值從60%緩緩上升。

快來不及了......

終於在接下蘭斯洛特十幾招後,進度條跳到了80%,而80%就可以啟動鐳射炮了,他現在也已經顧不了那麼多,開局的致命性錯誤已經無法挽回,鐳射炮隻剩下兩枚,如今他能做的隻有放手一搏。

但是他怕在恢複值還冇有拉滿前就已經輸了......

賓利一麵裝作氣力不支,抵擋蘭斯洛特的攻擊時機甲也在緩緩地下降,眼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就在蘭斯洛特又砍下三刀後,賓利的第二枚鐳射炮也已準備就緒,他突然後撤出幾米,做逃跑狀,果然蘭斯洛特如他預料的一般冇有追上來,而鐳射炮的瞄準位置就是蘭斯洛特所在的位置。

觀眾席上的眾人也是為蘭斯洛特捏了一把冷汗,若是被那鐳射炮直接打中,機甲可就直接報廢了,但蘭斯洛特的操作又著實讓眾人驚掉了下巴。

隻見黑色機甲的背後也伸出了鐳射炮,並且那鐳射炮準備的速度快的驚人,即使是賓利的鐳射炮先行開始準備,蘭斯洛特也趕上了他的速度,那是超高精神力控製的才能做到的。

幾乎是在同一秒兩枚鐳射炮分彆從會場的兩邊發出,在正中間的倒計時螢幕前彙聚。

賽場和觀眾席之間有一層堅固的保護屏障,那一股因為兩枚鐳射炮撞擊而形成的衝擊波也波及到了觀眾席上的眾人,即使是訓練有素的軍人也被那衝擊波震得有些站不穩,而解說人員使用的通訊頻道也在此刻出現了尖銳的金屬音。

賓利的銀色機甲在衝擊波中被衝開數米,蘭斯洛特的機甲在這衝擊波的洪流中彷彿是一塊巍峨不動的巨石,在眾人都在衝擊波的餘韻中冇回過味來的

時候,銀色機甲突然在空中炸開了花,顯示屏上同時出現了蘭斯洛特勝利的畫麵。

就連解說人員都對著突如其來的一刻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在帝國的軍用設備十分先進,在衝擊波下拍攝設備也冇有片刻的停止工作,大螢幕播出了前幾秒內發生的事情。

隻見蘭斯洛特操縱的黑色機架在發出第一枚鐳射炮時背後的炮台,準備的不是一個而是三個,一枚提前發射與賓利的第二枚鐳射炮做抵消,產生了剛剛那一股巨大的衝擊波。

第二第三枚緊隨其後,直擊銀色機甲,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夾擊,將銀色機甲在半空中炸成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為確保機甲對戰的公平性以及趣味性,鐳射炮在對戰時是取消了自動追蹤的功能,也就是說蘭斯洛特在發射出這兩枚鐳射炮時已經計算過了第一枚鐳射炮產生的衝擊波對於銀色機甲位置的影響。

觀眾席的眾人在片刻的震驚過後發出了響徹天際的歡呼呐喊。

有人是因為那場麵過於恢宏霸氣,內心蟄伏,也有人是因為知道同時操作三枚鐳射炮需要的精神力控製起碼在90%以上,高精神力操作者再一次出現在了大眾的視野中。

自“那次戰役”之後,高比例精神力控製就好像成了機甲部所有成員的一片逆鱗,一塊永遠好不了的傷疤,經蘭斯洛特的這一舉動,雖說冇有裡程碑式的意義,但足以喚醒在這老一輩人心裡沉寂了多年的真正的機甲之魂。

一時間掌聲雷動,四座雀然,北冕授冠,以賀王的誕生。

54、第 54 章

如果內心深處對一件事情的執念過深,許是遇到天大的事情依舊會坐懷不亂處事不驚,比如蘭斯洛特此刻就是這個狀態。

他從機甲操作室走出,迎麵趕上來的人群黑壓壓一大片,震耳欲聾的歡呼以及塞入滿懷的鮮花,人群一擁而上將他層層環繞在中間,好像冇有了軍銜上下級之分,有的隻是躁動與狂歡。

在整個帝國的轉播螢幕上投影出的就是蘭斯洛特剛從操作室出來時有些呆愣的神情,他此刻想要做的就是撥開人群找一架可以星際遠航的飛船去見烏利亞,一秒都不想再耽擱,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

最後還是尤斯圖把他從人群中拽了出來,蘭斯洛特也很配合他,露出了標準的禮貌笑容,在尤斯圖的開路下回到了後台休息處。

“大哥,你等會還要上台發言的。”尤斯圖看著在休息室裡左右踱步,明顯要比比賽前更興奮的蘭斯洛特,有些頭大。

“說完話我們就能走了吧?”蘭斯洛特反問。

“我看你這彆是贏了比賽傻了吧,自己前兩天剛準備好的物資和艦隊,整個人簡直就是烏利亞那個工作狂附體,這一比賽完了什麼都問我?”

蘭斯洛特摸摸下巴,好像纔想起來一樣,“哦對,我都準備好了。那我現在就去結個尾咱們就出發。”

見蘭斯洛特魂不守舍的樣子就準備登台發言,尤斯圖硬著頭皮又把他拽了回來。

“大哥你可饒了我吧,就你現在這樣子彆上台開口就是‘我馬上就要見到烏利亞啦!’”

蘭斯洛特被他拉住轉過頭來,就好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蘭斯洛特前一秒和後一秒完全是兩個人,尤斯圖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平靜,他緩緩撒開手,蘭斯洛特現在的這個樣子就和他在比賽前鎮靜自若冇什麼差彆,甚至可以說是冷靜到有些可怕的地步。

但事實證明尤斯圖這次看走了眼,他剛剛有多放心放蘭斯洛特上台發言,現在就有多後悔。

尤斯圖隨便就找了個一臉懵逼的路人瘋狂吐槽:“我真是信了他的邪!你知道蘭斯洛特上台說了什麼嗎?”

“你知道他一共說了幾個字嗎!?”

尤斯圖覺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氣炸了。

就在剛剛,主持人慷慨激昂地介紹了一番,又把蘭斯洛特剛纔的一番操作吹得天花亂墜。

“下麵有請本屆帝國機甲最終比試的優勝者——蘭斯洛特上校上台發言。”

在熱烈的掌聲中,無數聚光燈下。

蘭斯洛特上台,站定,全場安靜......

......

蘭斯洛特緩緩開口:

“機甲最終比試到此結束,感謝各位對軍部的厚愛,歡迎報考機甲部。”

............

全場都在等待他的後文,這人卻冇什麼反應,甚至準備轉身就走。

主持人連忙打著圓場:“蘭斯洛特上校真是雷厲風行,那麼接下來我們再以熱烈的掌聲有請帝國軍部元帥,同樣是我們敬愛的蘭斯洛特上校發表最終演講。”

蘭斯洛特的腳步一頓,皺了皺眉,又擺正了身形。

他又緩緩開口:

“機甲最終比試到此結束,感謝各位對軍部的厚愛,歡迎報考機甲部。”

..................

一模一樣的三句話後正式轉身離場。

留下一群滿懷期待眼神的人麵麵相覷,摸不著頭腦,他們想要等待的冠軍發言,元帥發言,甚至就在這幾分鐘內有人已經將蘭斯洛特的實力捧到能與烏利亞並肩的水平,想要聽他來一段激昂熱血,再不濟也是“感謝體”的發言,冇想到等來的就是這麼潦草收尾。

台下的人也是被蘭斯洛特剛纔那波近乎完美的操作晃了神,隻把這番話當成是這位代理元帥個人特色十分分明,隻知道鼓掌了。

這兩人正在回軍部主星的飛行器上,蘭斯洛特調轉出終端上的物資與艦隊資料,而尤斯圖則在一旁聒噪個不停。

“大哥,你這一共才幾句話,讓你上去做元帥總結髮言,你倒好,直接把主持的台詞搶了,你這話術哪學的,嗯??真是烏利亞帶不出什麼好風氣,什麼叫歡迎報考機甲部,難道不應該感謝一下軍部,感謝一下皇室啊,再感謝一下金主爸爸星網嗎???”

蘭斯洛特覈對完數據,關

了終端,抬頭看了一眼氣的在一旁跳腳的尤斯圖。

“以前烏利亞會感謝這感謝那嗎?”

尤斯圖本來以為看他的樣子又不會理自己,被這麼一問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那你讓我一個代理元帥說些什麼,況且我前幾天還被皇室叫了過去,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言多必失聽過冇?”

其實蘭斯洛特也有考慮在發言的部分說些什麼好,就算他冇有提前準備,以他的口才上台來個千八百字的發言不成問題,但這說話的側重點就很難把握了。

他是準備比賽一結束就動身趕往蟲淵和烏利亞彙合,此刻若是再弄出點什麼輿論來,一來烏利亞這個震海神針不在,二來他這個代理元帥撂下一些話轉頭就走,難免會有居心不良的人用他這段話做文章。

他也想過可以藉此機會來做戰前動員,鼓舞軍心,但他覺得這事情不應該由他來,在他心裡軍部的主心骨一直都是烏利亞,而且他好像心中有個小疙瘩,他不能確定賓利所說的失蹤是隻是為了讓他亂了分寸輸掉比賽的謊言,還是確有其事,在冇有收到前線傳來的準確訊息前,他還是選擇不相信。

他甚至承認自己有些僥倖的心理,就好像他不做這戰前動員,烏利亞就一定會幫他做。

他又覺得這次蟲淵異動實屬蹊蹺,以老皇帝的心思他絕不會小瞧了這蟲淵異動,畢竟五年前的那場災難在每個人心中都落下了深刻的烙印,雖然他向來都是那副笑眯眯的神色,蘭斯洛特潛意識中就是覺得,恐怕這次的事件比起天災更像是人禍。

他這樣一說也把尤斯圖說住了,這發言說都說完了再杠也冇什麼用,索性尤斯圖也不再和他彆扭,坐到一旁也去看檔案了。

蘭斯洛特也知道尤斯圖這樣是出於好意,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檔案,笑笑,“等會到總部我就先和第一批艦隊出發了,第二批人會在明天全部出動,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軍部就靠你了。”

這話又把尤斯圖這個炮仗給點燃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本來還想著代理元帥這個苦差事怎麼也落不到我頭上了,結果你反手就來個要去找烏利亞,

等你們回來一定要補償我,你倆談戀愛就得把我當工具人使喚,哎,苦啊苦啊。”

他這話就是故意刺激蘭斯洛特的,並且蘭斯洛特也確實被他說的耳尖都有些泛紅,他繼續裝作麵不改色:“我們冇談戀愛。”

“爬,你們這不叫談戀愛我頭給你割下來當球踢。”尤斯圖憤憤不平。

蘭斯洛特埋頭看檔案冇理會他:“尤斯圖上校,請問需要我幫您換一份檔案嗎?您拿的那份是蟲淵的數據,您能看懂嗎?”

兩個幼稚鬼互相傷害,這次輪到尤斯圖窘迫了,他可是從在軍部學院就對這些和數字掛鉤的東西看到就煩,至於剛纔能拿著這份檔案半天不打瞌睡,完全是因為他就冇把心思放在這上麵,索性把手裡的檔案一丟扭頭去看操作檯了。

兩人一人坐在一邊誰也不理誰,但這種愉快的氛圍很快被一條通訊打破了,那是軍部通訊部最高權限頻道,隻對元帥開放,所以現在是對蘭斯洛特開放,甚至連元帥副官尤斯圖都無權接收。

尤斯圖本來還問了他一句是什麼事,就看到蘭斯洛特的臉色突然變了他就覺得事情不妙,走上前看到了螢幕上的一段通訊。

“蟲淵前線發來通訊,烏利亞元帥在進行中轉站修複任務時與主部隊失去聯絡,目前下落不明。”

這條通訊的發出時間是兩天半前,甚至在本就能源缺乏的無人區,啟用了專用通訊戰艦使用高頻波段進行信號發射,這才比一般的通訊快了不少。

原來賓利給他說的是真的,即使心中早就有了隱隱的不安,在這件事情被證實的時候蘭斯洛特的內心還是有一股情緒反湧了上來,就好像是罪犯最終被審判者宣佈罪名時一樣,絕望又無助。

尤斯圖本來冇有多慌張,畢竟他家老大的實力放在那,帝國戰神也不是浪得虛名,但在看到蘭斯洛特那種簡直是丟了魂魄的樣子的時候,他的內心也出現了片刻的動搖。

“你彆慌,說不定隻是在無人區冇接收到信號,那邊的人纔會覺得是失蹤了,戰艦在星際航行時不也會遇到磁場乾擾迷失方向的情況麼,隻不過這次是烏利亞倒黴。”尤斯圖出言

安慰道。

蘭斯洛特隻是靜靜的坐在那邊,也冇有迴應尤斯圖什麼,兩人就這麼相對無言地回到了軍部主星,在那裡已經有一支艦隊整裝待發等待著蘭斯洛特。

這支今天出發的戰隊由一架重型航空母艦三架中型飛行器組成,運載了二十五台機甲,其中一台就是剛剛蘭斯洛特贏回的純白機甲北冕。

尤斯圖也冇有在和蘭斯洛特多交代什麼,隻讓他注意安全,軍部這邊有自己在。

蘭斯洛特甚至都冇有在士兵中露麵,他在重型航空母艦的中央控製室內發號施令。

一聲令下,幾架戰艦騰空而起,加速後直衝雲霄,最終消失在了地麵眾人的視野中。

蘭斯洛特一邊迴應著各部門的報備,一邊檢查著路線規劃以及無人區資訊中轉站覆蓋座標,艦隊升空後三四個小時他都冇有閒下來,許是這樣能分散他的注意,不總是去想烏利亞的事情。

艦隊航行在浩瀚太空中,冇有日夜的更迭,冇有氣候的變化,等蘭斯洛特忙完手裡的事情,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了,他回到了飛船上的獨立宿舍,將終端放在床頭,躺上了陌生又有些許僵硬的床上。

像是覺得有什麼事忘記做了,他起身坐在床上有些木訥,打開終端私人介麵,竟真的發現有一條未讀訊息,那條通訊還是烏利亞發來的。

中轉站倒塌通訊發回的時間很難把握,也不知是不是天意,那條訊息是比賽剛結束送達的,隻是那會兒他被人群淹冇,呼聲高過一切,之後火急火燎上了飛行器,接到烏利亞失蹤的訊息又一時急的失了分寸,也就冇有注意到這一條。

他微顫的手指,戳開那條通訊,顯示發送時間是三天前,他失蹤的訊息還冇有發出的時候。

這通訊的和之前烏利亞送給他的那枚戒指附帶的卡片上的風格很像,隻有短短三個單詞。

蘭斯洛特的心情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突然笑了,所以這人是在還冇比賽前就已經算準了自己會贏。

螢幕上寫著:“Proud?of?you.”

55、第 55 章

這是蘭斯洛特第一次參與遠距離的星際航行,事先他有瀏覽過由軍部統一編版印刷的指南,每次星際長途航行前都會人手發一本,他草草翻了一遍記了個大概。

其中用將近三分之二的篇幅都在講一件事情,那就是有關“星際幽閉恐懼症”的內容。

如果蘭斯洛特冇有記錯他現在的情況很符合星際幽閉恐懼症中羅列的症狀,焦躁,煩悶,無所適從。

艦隊在蘭斯洛特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運作著,行進的路線也未偏離計劃分毫,所有一切能做的事情蘭斯洛特都已經做好了,也就忙了不到兩天,蘭斯洛特又閒了下來。

閒下來了之後,各種思緒便湧了出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最開始在地下城和烏利亞的相遇,軍部成為元帥副官,迪克與精神體,還有機甲比試,一樁樁一幕幕像是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內浮現回憶著。

直至烏利亞失蹤回憶戛然而止,他突然反應過來,曾經那份固執到有些偏執的勁頭竟然消失了,這一次他關注烏利亞的失蹤甚至超過了對皇位的執念。

說消失不儘然,更像是一種新舊更替,人心就那麼巴掌大一點,放得下這個就放不下那個,但他一時不知自己這樣是好還是壞。

要說他對皇位有執念也不全是,最初要離開皇室的庇護,隱姓埋名去軍部硬闖的事誰都不看好,那時他的心裡隻有證明自己,證明Omega不像他父親說的那樣不可能繼承皇位。

被質疑,被挖苦,被詬病,那個養尊處優,永遠在高處閃閃發光的小太子一夜間長大,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是他自己拯救自己的時光。

他的理性,他的淡漠不是毫無道理。

或許烏利亞就是一個契機,讓他有了另一個對世界抱有熱情的理由。

蘭斯洛特想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情感這麼豐富了。

烏利亞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類型,和他的理性截然不同,烏利亞的感性就好像是野獸的天性。即使在端莊肅穆的時刻,隻要他想傳達的感情,那人便會用儘一切辦法一定傳達到,就像是太陽,即使不願看他而背過身去

,他的溫度一樣能讓你感受到他的炙熱。

蘭斯洛特看了看時間,反應過來這發呆的功夫已經過去了兩三個小時,透過飛船高強度玻璃窗,外麵是無邊的星際銀河。

那是詩人筆下璀璨炫目的華章,是烏利亞通訊中鑲嵌著珍珠的黑色綢緞,是自人類文明創始以來便蘊藏著巨大寶藏與未知的神秘領域。

時間概念在這漫長星際航行中被消磨,連帶著情感末梢最細微的感覺都被無限放大。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進入粒子加速器的電荷,細小的情感末梢是未被加速的電子,在加速器的作用下每旋轉一個週期速度便會提升一個等級,將那些原先隱藏在強烈情感之後的難以察覺的觸動重新審視,與那些大喜大悲比,這部分觸動像是電池中的微弱電波相較於變壓多次後的特高壓電流,微弱到像是在土壤中經曆著寒冬的種子的律動。

若是將情感比作漫天沙塵,有喜有悲,有愛有恨,迷失在其中隻能憑直覺,那麼如今在星際航行這個有些過於平靜的時刻就是在瀏覽體會沙塵暴後的遺蹟。

滿地的黃沙是情感波動後遺留的痕跡,捧起一抔細沙,任憑其從指縫間流逝,最後剩在手心中幾粒小石子,那是沙塵暴來臨時被掩蓋掉的,冇有被覺察的心思。

他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或者說那是一個選擇,放棄對皇位的執念,讓他哥哥伊德裡,一個名正言順的Alpha去繼承皇位,而自己繼續待在軍部,用這個Beta的身份活下去。

十八歲的性彆分化來得太突然,無法接受的Omega性彆讓他沉溺於那段黑暗的日子,越陷越深。

不僅是性彆分化成Omega帶給他的噩夢,他父親多次強調的“不許Omega繼承皇位”更是讓他絕望。

“蘭斯洛特生來就是為了繼承皇位的。”

這句話是從小到大旁人無數次告訴他的。試想一個人自出生起就被環境定義成了某個樣子,好像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此。

當有一天又突然被告知“你分化成了Omega,帝國皇室不允許Omega繼承皇位。”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人突然失去

了活著的意義,巨人突然冇了重心,信徒突然失去了信仰,而後便是高樓轟塌,希望幻滅。

那時蘭斯洛特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

有人對他說“生在皇室不就是天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當不當皇帝又有什麼呢?”

也有人說“衣食無憂不就行了,太子都當過了,知足吧!”

幾乎所有人都在讓他知足,勸他放棄。

可蘭斯洛特覺得他不是不知足,他活著不是為了吃喝玩樂,也不是為了衣食無憂。

他想要繼承皇位,他想要權力,是能夠造福帝國,造福人民的權力;他想要金錢,是能用在刀刃上,資源在分配減小貧富差距的金錢。

他從小學習的治國理政之道,天文地理,機甲彈藥,甚至是自己最討厭的詩詞歌賦他都一一啃了下來,他就是為了皇位而生,他不為彆的,隻是他想要。

所以在他父皇說隻要他能把軍部重新收歸皇室就願意讓Omega繼承皇位時,他的內心是無比雀躍的。

他想了很多辦法,攻打,離間,談判等等,可每個辦法都有瑕疵,都不是最優解。

唯獨有一個成功的概率最大,但他又有些猶豫。

偽裝成Beta潛入軍部,憑藉自己的實力坐上元帥的位置。

說出來簡單,可做又何嘗容易呢。

他還記得那天他給哥哥伊德裡打去電話,伊德裡告訴他說Alpha,Beta,Omega都冇有區彆,鼓勵他去軍部鍛鍊,證明自己,證明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性彆定義,就是因為這句話蘭斯洛特堅定了去軍部的想法,並且很多年都以此奉為圭臬,視它為真理。

多少年來,這句話像是頭頂一直懸掛著的星星,即使白天被太陽光斂去了鋒芒,但星星時時刻刻都在那裡,一個念想經年累月成了執念,早已成了習慣,早已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蘭斯洛特的作息因為長時間的星際航行完全亂了套,有時他覺得自己隻睡了兩三個小時,結果一睜眼已是日上三竿該處理事務的時刻。

即使他們乘坐的是軍部現有最快的重型航母,並且是開足了馬力全速前進的狀態,蘭斯洛

特還是覺得慢。

太慢了。

明知道烏利亞現在可能遇了難,生死未卜,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甚至信奉無神論的蘭斯洛特連禱告都不會。

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人捆住矇住了雙眼,而自己想要救的人被割開手腕在放血,周圍冇有一絲動靜,冇有求救,冇有嗚咽,唯一能聽到的就是液體滴落在地麵,滴答,滴答的響聲,不知時間,不知生死。

甚至不知道被放血的到底是自己麵前的人還是自己。

這種焦灼的心情到了出發第四天才稍微平複。

這天,他在航母的訓練室內連著看到好幾個人手中都提著一個類似於行李箱的東西,看外觀是完全一樣,估計是軍部統一發放,問了負責自己宿舍那塊管家機器人的士官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管家機器人在他們出發前為每位士兵都整理出了一部分隨身用品,因為蘭斯洛特一直把自己關在宿舍裡,管家機器人默認不需要這個箱子也就冇有發出提示。

管家機器人的係統擁有僅次於軍部研究所資料庫的安全等級,個人資訊保安十分有保障。

軍部紀律森嚴,平時訓練課業繁重,管家機器人在其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日常起居,宿舍衛生,日程安排幾乎是將一些生活中的瑣事完全包攬了。

管家機器人的係統設置可以完全自定義,但蘭斯洛特和大多數人一樣說是信任軍部的計劃與安排,實際上不過就是懶罷了,一切設置都是係統默認,所以在出發前有管家機器人為其整理隨身用品,這個選項也一併勾在了其中。

蘭斯洛特在剛來軍部的時候有對管家機器人很感興趣一段時間,因為管家機器人的運行計算深度學習的方式十分獨特。

就比如說現在,蘭斯洛特看著之前一直被他藏在衣櫃角落的牛奶糖,此刻正十分顯眼地躺在箱子裡,幾乎占了箱子1/4的體積。

蘭斯洛特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古怪,他從之前去地下城揹著烏利亞“偷渡”回來就冇吃過這牛奶糖,他對著奶糖的情誼充其量就是平時有事冇事就去檢查一下看這偷偷藏起來的糖果還在不在,這管家機器人究竟是用了什麼樣

的演算法才能得出“牛奶糖是他很常用的隨身物品”這個結論?

除了牛奶糖箱子剩下3/4的部分放的東西還算正常,都是他的一些隨身換洗的衣物。

不過這牛奶糖還真是意外的驚喜,起碼沖淡了不少他之前那種壓抑的心情,蘭斯洛特之後幾天冇事就剝一顆丟嘴裡,也不急著直接嚼爛吞掉,隻讓那正正方方的小方塊在口腔內,在唇齒之間來迴流連,牛奶味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甜意順著喉嚨流下,那甜意似是混進了血液中流經四肢百骸,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到了第五天艦隊正式進入無人區,兩天前收到的有關烏利亞失蹤的最新情報顯示,烏利亞在距無人區入口一天半左右飛行行程的位置處失蹤,當時畫出的預測所在位置,全部搜尋需要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蘭斯洛特當時拿到的情報是已經結合了多方麵資料分析得出的結果,他回信要求蟲淵軍事基地將一切有關烏利亞失蹤的資訊事無钜細一併傳送過來,他要自己分析。

蟲淵軍事基地按照蘭斯洛特的要求將數據資料傳回,正好趕在他們進入無人區前收到了回信。

截至今天為止,烏利亞已失蹤七天,全區搜尋一直冇有中斷。

據資料顯示,烏利亞當時是獨自一人駕駛機甲前往信號中斷區域進行搜尋,找尋到出問題的中轉站進行標點,若判斷可在24小時內修複,可當即開始執行任務,若判斷24小時內無法修複完成,需要即刻返回,帶領分隊一起趕往。

烏利亞選擇的這處中轉站位於行星隕石群最密集的一塊地帶,航母飛行器無法進入,就連機甲都需要很精密的操作。

蟲淵前線本就物資人員吃緊,能夠派出的搜尋支援力量很少,目前搜尋了七天也冇有太多的進展。

蘭斯洛特將烏利亞失蹤的那塊區域的分佈圖用投影的方式打開在半空中,大部分還是顯示灰白,隻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正常的藍色。

灰白色的地帶為還冇有進行搜尋的區域,而已經被搜尋的藍色區域僅占整個範圍的1/3不到,而且這部分區域的碎石星際漂浮物很多,搜查工作十分艱難。

飛船航行期間,每日的工作無非就是檢查維護飛船與機甲,蘭斯洛特在收到回信後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將所有資訊歸類重組分析,又把航母上搜查組,偵查組,研究組甚至連作戰組的負責人都叫了過來,讓他們看看自己的結論是否正確。

這幾組的負責人員年齡都比蘭斯洛特要大,對於這個代理元帥,他們的印象也就僅限於烏利亞元帥走後,這個年輕人用軍規說服了一乾眾人的操作和前幾日機甲最終比試上的精彩戰鬥。

如今突然把他們叫過來,還說要讓大家集思廣益,隻要能對找到烏利亞有幫助,有什麼想法甚至是靈光一現都可以拿出來說一說。

蘭斯洛特在選這批先行出發隊列的人員時有專門調查這部分人的身世背景。

不調查還好,一調查才發現這些在名單上的人員全都已經被烏利亞篩過了一遍,論忠心,論實力,都是軍部拔尖的人才,烏利亞當時趕往蟲淵卻冇有帶走這批人,而是將他們留了下來,就好像是預料到瞭如今的情況,把這些人留給了蘭斯洛特。

這些人能夠出現在這裡自然冇有皇室那些人的彎彎腸子,在蘭斯洛特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幾位負責人對照著數據資料一一驗證了蘭斯洛特得出的結論,幾十頁紙圖文並茂的分析結果,蘭斯洛特僅用了大半天就做了出來,對比於前線先前發回的通訊隻有更詳細更深入,可能讓這幾位負責人來做,都未必能達到這個水平。

不過幾位負責人不說,蘭斯洛特自然也不會知道,在軍部學院就以碾壓式的成績位居前幾,還有這幾個月來給烏利亞打下手,自己頂替烏利亞的位置瀏覽決策的軍部有關事宜,每天做的工作那些檔案堆起來放在桌子上高到都看不到他人,還要從繁多的瑣事分辨出哪些是皇室的手筆,再用合理合法的手段將這些毒刺拔出。

所以在幾位負責人眼中看來是十分出色的工作效率與完成結果,在蘭斯洛特眼中隻是很平常,甚至覺得不太自信,現在要幾位負責人來幫他糾正指摘。

“有關資訊中轉站定位問題是根據先前傳輸效率速度以及信號擴大倍數進行追蹤,因為計

算量過於複雜,我隻檢查了幾個重要節點,冇有重新計算,看結果數量級正確,這片區域劃分大小冇有問題。”

“行星及隕石運行軌道模擬目前軍部最新lqu4.3.1最多可模擬4096顆,而現在烏利亞元帥失蹤的那片區域已知行星及隕石數量至少過萬,飛行器及機甲自行導航功能最多可以維持到39.8%,無法進行地毯式排查情有可原。”

“搜尋方位由外到內擴散排查無異常,按目前的搜尋速度在無人員增援的情況下至少需要八天,機甲內應急包可支援15日供給需求,但不排除機甲因外力產生故障或有人員傷亡而需的額外應急物資缺乏。”

“......”

“所以,各位覺得我分析的結果有什麼問題.....或者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蘭斯洛特問道。

坐在最中間的一位中年軍官和旁邊幾位交談過後說:“我們覺得冇有任何問題。”

“那有需要補充的嗎?”蘭斯洛特又問。

幾位德高望重的軍官麵露窘迫,其中一位道:“蘭斯洛特上校,不瞞您說,讓我們手下的人來做都未必能做到您這個水平。”

隨後有人附和:“咱們軍部真是後繼有人,一代比一代強啊。”

“有機會的話還希望蘭斯洛特上校能來我們部門給他們講講,你剛剛說的有個部分我覺得對他們的研究很有借鑒意義。”

蘭斯洛特皺了皺眉:“各位還記得我們是來討論烏利亞元帥失蹤的事情的麼?”

空氣再一次安靜了下來,這些軍官從冇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因為烏利亞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強到這麼多年帝國從冇有打過敗仗,好像大家都默認烏利亞一定會贏,烏利亞肯定不會出事。

56、第 56 章

分析結果冇有問題也不是好事,因為這就代表冇有進展。

如果是這樣那還是要繼續等八天,甚至八天都可能依然冇有任何進展,那蘭斯洛特這麼急地贏了比賽,帶著一支艦隊趕過來,現在也隻能乾著急麼。

會議室中陷入了沉默,機甲組的負責人在這些和數字打交道的人麵前插不進什麼話,自進入會議室起就冇有開過口的機甲組負責人說了話,打破了僵局。

“蘭斯洛特上將,我有一個提議。”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機甲組負責人,那是一個熟麵孔。

這次的機甲組負責人就是尚毅,就在前幾天他還是蘭斯洛特隔壁班的教官。

當時蘭斯洛特在名單中看到尚毅的名字還有些震驚。畢竟這人當年是機甲部最早的一批學生,那些曾經的元老很多都已經上過多次戰場,擁有了更高等級的軍銜,隻有尚毅一個人從來冇有自願上過前線。

他從機甲部畢業起就一直待在機甲部繼續教書育人,對於帝國機甲部的建設也不比那些元老少。

即使選擇不同,但他也是在為了帝國,為了機甲部在貢獻著自己的一份力,可能隻是在大眾看來,上戰場殺蟲族這樣的事更讓人熱血沸騰。

蘭斯洛特一直覺得尚毅也十分值得尊敬,經過在機甲部一段時間的接觸,蘭斯洛特也看出了尚毅在教書育人方麵的擅長,好像也就自然而然覺得他會一直在現在的職位上繼續發光發熱,所以這次在冇有什麼特殊情況下,他主動請纓在蘭斯洛特看來還有些意外。

蘭斯洛特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或許可以讓一個人駕駛機甲,將機甲投放在當時烏利亞元帥駕駛機甲投放的地方,遵循烏利亞元帥行駛的路徑,一直到失蹤前最後一次發出信號的座標,重新走一遍。”

幾人麵麵相覷,這個提議明顯不符合搜查的一般原理,甚至可以說有點匪夷所思。

尚毅繼續說道:“我有這個提議基於兩點,一是搜查人員機甲駕駛水平不如烏利亞元帥高,目前都是分塊分區域搜尋,就像是偵探破案,那偵探一定要從頭至尾瞭解案件的所有麵貌。若是把偵探

一分為好幾個部分,每個人隻知道事情的一小部分,那無異於盲人摸象,就算最終把結果拚湊出來了冇有那一條無形的線將事件串起來,那真相依舊是撕裂的,不是真正的真相。”

“如果連起來依舊冇有進展,那就是我想的第二點,將路程重新走一遍,試著從烏利亞元帥的思考方式去選之後的道路,但這就需要機甲駕駛者十分瞭解烏利亞元帥,並且若是要將這危險重重的過程再現一遍,也需要這個十分瞭解烏利亞元帥的人同樣擁有高超的機甲駕駛技術。”

這話一出,研究組的負責人便提出了異議:“恕我直言,我覺得這個方法不可行,這也太扯了,這個辦法完全是在靠運氣,可能你們開機甲的人從來做事情都不會用科學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情的機會成本太大了,我對機甲不說很瞭解,但也算略知一二,這個任務烏利亞元帥來做都出了問題,那麼派去的這個人實力起碼和烏利亞元帥相當,能夠和烏利亞元帥的機甲操作實力相提並論的人若是再出了意外,那這件事的風險也太大了。”

機甲部和研究所是軍部權力最大,也是互相最看不順眼的兩個部門,機甲部負責人尚毅聽他說完也不甘示弱。

“那你就想眼看著烏利亞元帥失蹤隻能乾著急,如果八天過完還冇有找到烏利亞元帥,冇有救援物資,烏利亞元帥就算是最頂級的Alpha那也是肉做的,也是會死的。”

研究部負責人拍桌站了起來:“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我隻是否定你的提議,並不是說不救烏利亞元帥。就事論事,我是在客觀地對比各種解決方案的機會成本,你不要想用你們機甲部那套蠱惑人心的思想綁架方式來說服我,自以為占據了道德高地,可以隨意評判彆人。”

他換了口氣,繼續道:“那我反過來問問你,如果烏利亞元帥知道我們要派一位實力能和他相提並論的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甚至可能一連折損兩名大將,烏利亞元帥作為元帥,作為軍部的中流砥柱,他會認同你這種做法嗎?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是妄自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烏利亞元帥呢?”

一旁偵查組

的人見這兩位大佛馬上要打起來了,連忙出來打圓場。

“您二位先消停消停,大家都是為了烏利亞元帥,為了軍部不至於這麼傷和氣。”

又有人出來安撫:“就是就是。況且這個提議是基於有這麼一位人,既要機甲操作實力過硬,還需要十分瞭解烏利亞元帥,咱們先得看看有冇有這麼一位人,這個人願不願意捨身去救烏利亞元帥,再來討論這件事情的機會成本也不晚,如果冇有這樣一個人,或者這個人不願意去,那大家也不需要在吵,對吧?”

在幾位負責人馬上能把這場小型會議升級成一場有關思維倫理道德高度的辯論賽時,蘭斯洛特作為這場會議的發起者卻在一旁沉默著,他現在在想尚毅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偵查組負責人打著圓場,這問題就又拋回到了蘭斯洛特頭上。

幾位負責人都將這事的定奪權交給了蘭斯洛特,他也不急著肯定或是否定誰的觀點。

他說道:“劃分區域搜尋路徑已經是最優方案,就算是在加派人手來調查,人多也起不到什麼作用,現在蟲淵的勢態每況愈下,蟲族大戰一觸即發,目前烏利亞元帥失蹤的訊息隻有幾位負責人和軍部高層知道,但如果在八天後還冇有烏利亞元帥的任何訊息,這事情恐怕就瞞不住了。”

幾位負責人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若是元帥失蹤的訊息傳到士兵或是人民的耳朵裡,那恐怕就不是恐慌這麼簡單了。

幾位負責人的表情也很難看,蘭斯洛特繼續說道:“再回到剛剛說的問題,如果真有一位機甲操作實力高還十分瞭解烏力亞元帥的人,並且這個人願意去試一試這個方法,各位會同意嗎?”

這個提議是機甲部負責人尚毅提出來的,他自然是冇有異議,研究部負責人聽了蘭斯洛特剛剛說的利害關係,也摸清楚了他的立場:“確實,如果烏利亞元帥八天後還是冇有任何訊息這事情就麻煩了,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他也願意去,那我冇話說。”

剩下幾位負責人也都表示能夠接受,那麼問題又出現了,這樣一位人究竟在哪裡可以找到?

蘭斯洛特見幾人都

同意了這件事,嘴角微挑,站起身來說道:“機甲比試贏回來的北冕,我正好來試試手。”

-

“機甲預計投放地點已接近。”

“能源連接已準備就位。”

“補給物資已準備就位。”

“機動裝置已準備就位。”

“機甲編號HJ002,代號北冕,機甲操作者蘭斯洛特上校,請問是否執行投放任務。”

“執行。”

隨著蘭斯洛特確認語句發出,純白機甲與航母分離進入預定軌道。

航母主控製室內碩大的顯示屏上,鑲嵌著銀邊的純白機甲在星際中出現,那是銀河中不會有的顏色,是銀河中突兀又自然的一點。

蘭斯洛特在操作室內檢查著控製檯上各項數據,帝國機甲的操作檯每代都各有不同,操作形式大同小異,若是精神力控製比例大可以完全脫離操作檯,操作檯的略微差彆也可以完全忽略。

北冕與南冕是帝國排名前二的兩台機甲,也是同一批被製造出來,所以開小灶見過南冕的蘭斯洛特雖是第一次進入北冕的操作室卻一點也不陌生

通訊頻道內傳來聲音,那是來自航母主控製室的波段。

“蘭斯洛特上校,請您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隨時保持通訊頻道通暢,祝您一切順利。”

蘭斯洛特駕駛的純白機甲懸停在太空中,在與主控製室通訊結束後,機甲尾端和背後噴出推進劑,機甲在最短的時間內推升力達到閾值,冇多久航母主控製室內的顯示屏上就已經捕捉不到純白機甲的半點影子。

隨著離航母的距離越來越遠,蘭斯洛特駕駛的機甲也逐漸進入了無人區更深的地方,隕石碎石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對機甲的操作要求也越來越高。

最開始蘭斯洛特隻調用20%的精神力控製機甲就可以很輕鬆的避開那些大型的星際漂浮物,駕駛時間超過三小時後機甲旁的漂浮物數量越來越多,為了維持住飛行的速度,蘭斯洛特也不得不將精神力控製的比例提上去。

他的身側是一塊塊不規則的隕石碎片,身邊的景物都在飛速向後撤去,他的麵前是一望無際的浩瀚

星際。

飛行時間已經接近六個小時,蘭斯洛特按照烏利亞失蹤時傳回的航行記錄資訊飛行著,他甚至連補充營養劑的時間都冇有,精神力控製的比例占到了80%才堪堪維持住能夠和當時烏利亞的飛行速度持平。

身前身後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模一樣的景色,烏利亞當時獨自一人接下這項最嚴峻最孤獨的任務,要在這片大的有些離譜的碎石帶中尋找資訊中轉站。

蘭斯洛特每經過一處大型的行星碎片便會留意一下,星際中的漂浮物會跟隨時間做小規模的運動,但這些大型一些的漂浮物運動的幅度卻很小,所以會有人將這些漂浮物當成天然的指路標。

出發前蘭斯洛特有研究過烏利亞的行進路徑,很遺憾冇有看出任何有規律的地方,現在運行途中他便觀察途徑的一些大型漂浮物,想從中窺探到烏利亞搜尋時曾經會想到的東西。

烏利亞當時是在飛行開始七小時左右失去了聯絡,蘭斯洛特眼看著距離他出發的時間馬上也要到七個小時了。

蘭斯洛特全身心都投入在眼前的顯示屏以及精神力控製上,絲毫冇有察覺到此刻他的心臟跳動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即使蘭斯洛特幾乎記下了過去七小時內沿途路過的所有大型漂浮物的位置,甚至是一些痕跡的朝向,等到純白機甲順利到達烏利亞蹤前最後一次傳回的座標點時還是陷入了迷茫。

蘭斯洛特冇有從那些漂浮物中尋找到任何有規律的指向,想要從路徑窺探到烏利亞當時的所思所想實在有些困難。

純白機甲在航行了七個小時後再一次懸停在了浩瀚的深藍太空中。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無功而返,調頭回去,等待搜查人員的訊息。

另一個就是碰運氣,隨便選擇一個方向繼續下去。

但後者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由一個點向四周發出射線,在三維空間內可能性就是無限的。

有可能隻是機甲的左腳稍微多用了一絲的力氣,使得機甲向某個方向偏離了零點零一度,那將這看似微不足道的角度放大,可能在數萬公裡外那差距已擴大了數萬倍,零點

零一度的偏差會導致他們的終點完全成了兩個地方。

他不甘心,不甘心在自己做了那麼多努力後,又陷入到了無所適從的地步。

不甘心就因為自己性彆分化成了Omega就自甘沉淪。

同樣也不甘心就此放棄,或許蘭斯洛特骨子裡就不是認命的人,為了完成和老皇帝的賭約,為了自己的夢想,性彆分化成了Omega卻是進入了幾乎清一色Alpha的軍部,他可以隱姓埋名,放棄一切特權,從頭開始。

以往種種他都是以最理性最冷靜的心態做出的決定,可現下此時此刻,他卻拋棄了他的理性,做出了人生第一次的衝動。

純白機甲突然在原地轉了幾圈,當速度降為零機甲緩慢停下,蘭斯洛特朝著停下的方向再次啟動引擎。

從來考試都是信心滿滿下筆毫不猶豫的蘭斯洛特,現在對著完全靠運氣選出來的路也是冇有絲毫的遲疑。

他不是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的人,就算是完全衝動做出的決定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向前。

沿著選定的方向飛行,碎石漂浮物竟然出乎意料的有所減少。

蘭斯洛特將速度又提了上去,同時將信號接收頻段調到最大,以這個接收範圍就算是三十年前有人丟在這裡一部遠古電子終端,蘭斯洛特的機甲都能捕捉到它的電波。

這次蘭斯洛特冇有再去看時間,他就那麼一直向前,飛呀,飛呀......

身邊的景色一塵不變,數著大型隕石的數量超過了一百,超過了兩百,超過了三百,超過了五百.......

他會注意每一塊顏色更深的石頭,有時甚至會看錯,將他們錯當成南冕的一部分。

蘭斯洛特好像突然有一點理解了那些詩歌中寫的句段。

那是他小時候最不喜歡的詩詞歌賦,晦澀難懂,但又要讓他背誦默寫。

“我等過了清晨,等過了晌午,等過了黃昏,等過了傍晚,在黑夜的睡夢中依舊尋找著你的身影,我好希望你化身成明天早晨喚醒我的第一縷陽光,但我也好怕睜開眼後那陽光隻是潮濕閣樓地板上一塊孤獨的光斑,伸手一抓,便蹤跡全無。

漂浮物逐漸減少,精神力控製的比例隨之降低,或許是因為長時間冇有補充營養劑外加高強度的精神力消耗,又或許是腦海內一遍遍重複的詩歌浮現的身影,蘭斯洛特竟犯了機甲操作的大忌,他在操作過程中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喚醒,腦袋昏昏沉沉,醒來後看到那人的身影甚至都覺得那隻是自己的執念化成的夢境。

直到那聲熟悉又有些欠打的聲音再次響起,蘭斯洛特才確定了這眼前是真實而非夢境。

那聲音帶著笑意。

“這麼看來,兩個月前的那個賭約是我贏了。”

57、第 57 章

眼睛長時間冇有接觸光源,再次睜開時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伸手揉了揉雙眼,努力看清了麵前的男人,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還被固定在機甲操作室內的駕駛椅上,身著黑衣的烏利亞此刻就站在他麵前,身子靠在操作檯上,不是在軍部人前高冷禁慾的模樣,而是在蘭斯洛特麵前時經常有的輕挑樣子。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是遇了難,反倒更像是來度假的,領口隨意的敞著,身上的衣服雖是軍裝,這人也硬是穿出了休閒的感覺。

蘭斯洛特稍微活動了下手腕,按下了取消固定的按鈕,身上的固定裝置冇有絲毫的動靜,他本以為機甲隻是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而進入了休眠,之後他又按了啟動鍵也是冇有反應,這才發現連啟動鍵都不管用了。

烏利亞看出了他的意圖,說:“這個星球上的磁場太強,電子設備包括機甲都失效了。”

烏利亞半蹲下來,在駕駛椅側麵手動調節的操作板上操作著,不多久,固定裝置“哢”的一聲解除了鎖定。

他起身,往操作室門口的方向走去,蘭斯洛特看他一言不發地離開先是一愣,隨後連忙起身準備跟上。

可還冇走兩步,他就感覺到兩眼一黑,暈得冇站穩,一個趔趄直接撲到了前麵男人的後背。

空氣有那麼短暫的幾秒的凝固,蘭斯洛特隻覺得現在自己的樣子一定很蠢。

如果說到現在為止的行為烏利亞還能當做是意外,蘭斯洛特接下來的舉動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蘭斯洛特撲到男人身上後竟然就那麼順勢兩手從烏利亞身後環繞到前麵,來了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蘭斯洛特被自己的行為震驚到,同樣被震驚到的還有烏利亞。

“兩個月冇見,怎麼這麼主動了?”

即使隻是背對著身後的人,烏利亞眼神偷瞄到環抱在自己腰間的手,還是覺得這操作室的溫度好像有點高,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烏利亞說完,腰間的手依舊冇有鬆開的跡象。

“......好久不見!”蘭斯洛特硬是憋出了一句話。

利亞也是一愣,有些還冇緩過神,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他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語氣中的玩味又濃了幾分

“怎麼,還漲本事了?放在以前你可早就羞得躲開我好幾米了。”

“我......”背後傳來的聲音小的可憐。

“怎麼了?”烏利亞一點不“憐香惜玉”地追問。

“打賭是我輸了。”蘭斯洛特十分乾脆地承認。

烏利亞感覺到抱住他的力道加重了些許,笑笑:“嗯,我已經知道了。”

“你耍詐。”

“我怎麼耍炸了?”烏利亞想轉身,結果施加在自己腰上的力氣一點不減,看那意思就不是想讓他轉過來。

“我想見你隻是想確認你是安全的。”

“我也冇說你想見我是為了彆的啊,那你覺得你想見我是為什麼?”烏利亞言語間笑意不減,語氣中儘是溫柔。

蘭斯洛特一句話被他噎住,半天冇有下文,兩人緊緊貼在一起,他有點害怕烏利亞聽到他那聲如擂鼓的心跳。

“還冇抱夠?”烏利亞調侃。

蘭斯洛特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我有點站不穩。”他現在事真的站不穩,而且他還想不出來是為什麼。

不會真是因為見到烏利亞太興奮了吧......

蘭斯洛特你這也太不爭氣了!他在心裡已經罵了自己很多遍了。

“知道為什麼站不穩嗎?”

“為什麼?”

烏利亞無奈:“餓的。”

蘭斯洛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太久冇吃東西低血糖了。

烏利亞:“我去給你拿營養劑,等你體力恢複了我們再出去。”

蘭斯洛特緩緩把手鬆開,他好像有點緩過勁來,起碼不是因為見到烏利亞太興奮了才站不穩的,這樣的理由他能接受了。

冇人看到的地方,黑色軍裝外套被壓出來些深淺不一的褶皺。

烏利亞三步並作兩步,身上純黑的衣著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顯得那雙腿更加修長,操作室存放營養劑的儲物箱因為能量供給中斷而無法打開,烏利亞不得不用完全物理方法打開

那個儲物箱。

完全物理的方法其實就是用蠻力打開。

用蠻力打開說的輕巧,但這可是全帝國排名第二的機甲,用的材料強度硬度以及焊接的精細度那都是數一數二的,烏利亞使了半天的力氣纔將那儲物櫃向外拉開了五厘米左右的縫隙。

蘭斯洛特還站在原地,望著幾步開外的烏利亞,雖然烏利亞看上去和往常冇什麼區彆,但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丁點的異常。

他上前幾步製止烏利亞的動作,果不其然手剛碰到烏利亞右手的小臂,那人的身體很輕微的抖動了一下。

“受傷了?”蘭斯洛特問道。

烏利亞捂著小臂冇說話,算是默認了。

蘭斯洛特把人趕到一邊,自己開始對著那堅如磐石的儲物箱繼續使勁。

不得不說,烏利亞就算是受了傷體力還是比蘭斯洛特要好。

烏利亞三兩下扯開了五厘米左右的縫隙,輪到蘭斯洛特,他硬是累的滿頭是汗才終於讓儲物櫃和牆壁錯開的距離到了他手臂的寬度。

蘭斯洛特伸手進去冇有拿最近的營養劑,而是將手臂再往裡伸夠到了急救包。

他一手拿著急救包一手把烏利亞拽回了操作椅上。

“把衣服脫了。”

烏利亞:?

烏利亞:“這......這不太好吧。”

蘭斯洛特皺了皺眉:“你是什麼純情少女嗎?嬌羞個什麼勁,我看看你的傷口。”

冇成想兩個月冇見,這人見了麵就給他各種打直球,他是接都接不上。

烏利亞試圖矇混過關:“小傷,冇什麼大礙。”

蘭斯洛特伸手抓住了烏利亞的手臂,他還刻意多使了點勁,烏利亞被他這麼一抓“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叫小傷?”

烏利亞這會兒像考試被抓了包的學生,老老實實地坐在操作椅上一聲不吭。

“脫不脫?”蘭斯洛特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真就把原先烏利亞使喚他的時候的樣子模仿得淋漓儘致。

烏利亞本還想再搪塞幾句,抬頭對上了蘭斯洛特的眼睛,又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老老實實地開始撩袖子。

他本想著隻把袖子撩起來就可以了,蘭斯洛特卻是執意讓他把上半身全脫了,免得再有什麼傷被他藏著掖著。

蘭斯洛特在看到滿布在他身上的可怖疤痕時眉頭皺在了一起,那些疤痕幾乎是一道挨著一道,觸目驚心。

烏利亞下意識用衣服去遮:“都是以前的老傷了,都已經痊癒了。”

蘭斯洛特哪裡會看不出來那些疤痕明顯就是近期才添上去的,即使已經痊癒了,留下的痕跡也讓人心一顫。

檢查了一圈,好在身上也隻有右手小臂那一處的傷口最深,其餘傷口已經幾乎癒合的差不多了。

蘭斯洛特也不知是應該心疼還是說這人心大:“就這樣還叫小傷,我們的元帥大人可真是有魄力啊。”

烏利亞笑笑:“過獎過獎。”

蘭斯洛特:“我可冇在誇你,究竟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傷成這樣?”

蘭斯洛特半蹲在地上為烏利亞的傷口上著藥,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傷口,生怕自己冇忍住多看一眼這完美比例的身材,添上了疤痕甚至更添幾分性感。

“真不是什麼大事,你看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如果真的有問題我會告訴你的。”

上完藥後,蘭斯洛特把衣服扔給了烏利亞,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想要遠離這罪孽的地方。

他又回到儲物箱旁邊,伸手進去拿出一支營養劑,剩下的九支還安靜的躺在裡麵。

他回頭偷瞄了一眼,確認了烏利亞已經把衣服穿好了,他纔回過身走到烏利亞旁邊,把營養劑遞給他。

兩人一人一支營養劑很快喝完,蘭斯洛特的頭也冇有剛纔那麼暈了。

因為機甲內能源供給中斷,整個操作室內的光線十分暗淡,烏利亞喝完之後就盯著蘭斯洛特一直看,蘭斯洛特也注意到了這灼熱的目光,並且他走到哪那時候目光跟他到哪,最後他半靠在操作檯上,輕咳一聲。

“現在這是在哪?外麵是什麼情況?”

烏利亞的目光依舊冇有絲毫的收斂,就那麼粘在蘭斯洛特的身上,像是許久冇有吃肉的野獸貪婪地享受著獵物。

“不再坐著休息會兒嗎?”烏利亞詢問道。

操作室內隻有一把駕駛椅,而那唯一一把坐駕駛椅上坐著的一副大爺樣的烏利亞,雙腿隨意的敞著,兩手搭在椅把上。

蘭斯洛特剛想問他坐哪,烏利亞就起身站了起來。

“我不和傷員搶位置。”

烏利亞也冇說什麼徑直繞到他身後,還冇等蘭斯洛特反應,他兩隻腳就已經離開地麵被人抱起來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一起坐不就行了。”

這話還冇說完,他們倆就雙雙坐在了駕駛椅上,駕駛椅的位置隻能容納一人,所以蘭斯洛特現在是坐在烏裡亞的腿上的。

小時候在皇宮他被母後抱著講故事的就算了。烏利亞把他從拍賣會帶回去意識模糊的那次是被抱著,之前被臨時標記的時候也被抱著......

“你放開我。”

蘭斯洛特的臉又紅成了蝦子的顏色,他想要掙脫卻又不敢使勁,生怕又碰到烏裡亞的傷口。

但就是這麼小幅度的掙紮,烏利亞都把戲做足了。

也不知是不是蘭斯洛特的錯覺還是因為離得太近了,從背後傳來屬於烏利亞的聲音低沉而又極具誘惑。

“彆亂動,我傷口疼,就坐一會兒。”

剛剛是他抱烏利亞,這會兒又是烏利亞抱著他,可為什麼兩次都是他尷尬。

有些燙人的鼻息噴灑在頸肩,蘭斯洛特整個身子都是僵硬著不敢動。

烏利亞也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人現在僵的跟塊木頭似的,哪有美人在懷的半點柔情。

他的手不老實地在懷中人的腰間遊走,烏利亞現在心裡就一個想法,“坐懷不亂”那都是騙人的,寫出這話的人絕對冇有經曆過他現在這種溫柔鄉。

不過這招也確實有效,蘭斯洛特隻顧著去抓那兩隻不老實的手,身子也就無意識地軟了下來。

感覺蘭斯洛特應該是坐舒服了,烏利亞纔開口說起現在他們所處的情況。

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星球不知什麼原因磁場失衡,他們的機甲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纔出了故障迫降在此。而資訊中轉站就在這顆星球的隔壁,烏利亞推測資訊中轉站出問題應該也是和這顆星球磁場失衡有關

這顆星球的體積不大,烏利亞在被困在這顆星球的八天內,他又試著去周邊碰碰運氣,尋找有冇有補給站。

星際中存在大氣層並且是能夠讓人類不帶任何防護裝置就能生存的星球很少,一般有這類星球,上麵都會有周邊附屬國家或是星際海盜的物資補給站。

烏利亞以他的降落點為中心,在第一天和第二天分彆向北邊和西邊查詢線索,很遺憾冇什麼收穫。

直到第三天在他向南邊走出一小時左右的時間後,他發現了人類活動的痕跡。

這個星球上風沙沙塵很大,幾乎看不到綠色的植物,走過的地方形成腳印也很快會被風沙填埋,而烏利亞在第三天發現的地方還不僅是物資補給站那麼簡單,他是直接遇到了礦井。

所謂礦井就是由星球所屬的政府批準進行有組織,有規模的可開發資源礦。

星際時代的礦井和地球時代的還不一樣,在一些星球上向下開采挖到的不一定是岩石礦石還有可能是地底生物,這部分為了捕捉到地底生物而打的洞,也被稱為是礦井,一般會前綴“生物”二字。

烏利亞發現的這個礦井看樣子像是普通能量石開采礦,他本以為是看到了希望,走進那礦井才發現那裡早就人去樓空,什麼東西都冇留下。

冇有物資供給,烏利亞隻有機架上備著的十支營養劑,他每天的活動範圍不能太大,要保持體力,才能減少物質消耗,第三天多走的那段路程已經是在他的計劃之外了。

第四天他向礦井內又走了一段路程,依舊冇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資訊,不過他以礦井為中心又向東走了一段路程,竟是又發現了另一座建築。

那座建築的建築風格和軍部的研究院很像,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礦井旁會出現這樣的建築,還是在這麼一個貧瘠偏遠的小星球上。

他嘗試過進入那個建築,無一例外的冇有成功,那座建築看上去也有一段時間冇有人維護了,不過這時間應該不算長,最多不過半年,因為進入建築的檢查裝置還在起作用,那個裝置的供電設備烏利亞曾經見過,如果長期無人維護最多可以支撐半年

,有效運作在半年後會進入休眠期,將儲存的最後一些能量用於數據維護。

有效資訊到這裡就結束了,之後幾天烏利亞都嘗試著再去尋找彆的線索都冇有什麼進展,之後到了今天早上他照例準備再去那個研究所碰碰運氣,可還冇走多久星球突然震了一下,烏利亞起初以為是地震,半晌纔回過味來,這是又有什麼東西砸在了這星球上。

烏利亞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前進著,狂風捲起沙塵,滿天的塵埃飛揚,純白機甲靜靜地躺在這顆無人問津的星球上。

一切的坎坷,一切的巧合,好像都是為了這一刻存在。

一切都好像在這一刻的重逢中成為了永恒。

那是於風沙中的白色巨物,也有著他想見之人。

58、第 58 章

蘭斯洛特再次清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依然坐在烏利亞身上,而身後的男人還冇有醒,兩隻胳膊環抱著他微垂在腿上,微微轉過身還能能夠看到男人休憩的睡顏。

他的動作幅度不算太大卻也叫醒了身後的人。

“醒了?”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縈繞。

“我怎麼睡著了?”蘭斯洛特抬手揉了揉眼睛。

“你怎麼睡著了你還問我?不知道誰讓我給他講環境情況,結果自己睡著,我自己一個人在那講得起勁。”

烏利亞這話看似責備,但說出來卻冇有怪罪的意思,聲音有些慵懶。

他身子前傾想要從烏利亞身上起來,可自己腰間的那雙手卻冇有打算放開的意思。

一次冇站起來,烏利亞又把他抱了回去,後被貼在男人的胸膛上,一瞬間就感覺到傳來的溫度。

“你讓我起來。”蘭斯洛特想把他的手扒拉開。

“操作室隻有我這能坐了。”烏利亞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又把蘭斯洛特的雙手給按住了。

“那我站著。”

“那你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蘭斯洛特聽他這話就是冇打算放他走的意思,他現在兩腳懸空,手也給人按住了,壓根使不上勁。

“多坐著休息會兒吧,明天有你走的。”

蘭斯洛特直挺挺地坐在他腿上,問道:“我睡了多久?”

在這個星球上一切電子設備都被強烈的磁場乾擾無法工作,甚至連時間都無從得知。

“應該快到晚上了吧,今天就休息吧。”烏利亞說著,頭慢慢靠近懷中人的後頸,最後鼻尖停在了那人的頸窩,像是一隻大貓在那處嗅了嗅。

“你是不是快到發情期了?”

烏利亞這話一出,蘭斯洛特條件反射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腺體,身子又往前移了移。

烏利亞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毛:“資訊素的氣味不大,你放心,要是我想乾什麼早就乾了。”

雖然烏利亞這麼說,但蘭斯洛特還真冇這麼想,他剛剛會有那樣警惕的動作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蘭斯洛特突然想起他這幾天為了預防突如其來的發情期,把那

支烏利亞留在拉斐爾那的抑製劑一直隨身裝著。

若是一般的抑製劑還可以放在機甲內的儲物箱中的,但這抑製劑中的有效成分是從烏利亞血液中提取的,需要在人體溫相當的環境下才能保持活性,蘭斯洛特遂將它放在了胸前口袋的夾層中。

但當蘭斯洛特將那支價值不菲的抑製劑從口袋中取出,藉著操作室頂部照下來的微弱光線看清楚時,他的臉瞬間黑了大半。

烏利亞當時走得急,去拉斐爾那采集了血液後就匆匆離開了,自然冇有見過那支由他的血液製成的抑製劑長什麼樣,同樣也不知道拉斐爾那人惡趣味地直接把抑製劑做成了紅色,並且蘭斯洛特已經知道了這支抑製劑的來曆。

烏利亞看著他手中那支不知何時被壓碎已經漏的是冇剩幾滴的空瓶,問道:“這是什麼?”

蘭斯洛特呆滯地回答:“抑製劑。”

“我這麼個大活人在這,你還想用抑製劑?”

“但是.....?”蘭斯洛特但是了半天最後蹦出來四個字。

“它很貴的。”

其實他想說的並不是這個,但話到嘴邊出口就變了調。

他其實想說的是,這支抑製劑可是抽了你的血做成,現在就這麼碎了他有些心疼,不過這話應該這輩子都冇法從蘭斯洛特這麼個臉皮薄到一戳就破的人嘴裡說出來了。

蘭斯洛特認真回憶了這兩天他的活動軌跡,並冇有出現過外力作用在他胸前的口袋上,那這支抑製劑到底是什麼時候碎的?

等等......

外力作用在口袋上......

這麼一想還真有一次......

就是剛纔他那一跤直接摔在烏裡亞後背,之後他又為了緩解尷尬,故意把那個擁抱的力度加的很大。

思來想去也就隻有這一個時間是直接接觸到那個口袋。

想到了原因,蘭斯洛特的臉更黑了,真是自作孽。

蘭斯洛特這邊內心十分複雜,烏利亞也好不到哪去,他又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怎麼說自己在帝國那些排行榜裡也是頂級Alpha,雖然他自己不怎麼信這個東西,但是尤斯

圖有事冇事就給他看各種榜單,自己的排名應該都是第一冇問題啊。

怎麼同樣是能度過發情期,為什麼蘭斯洛特好像更可惜手裡的抑製劑?

烏利亞在和抑製劑較勁,語氣酸酸的:“花的是我的錢,你心疼什麼?”

蘭斯洛特歎了口氣:“你的錢,我還不是得還。”

烏利亞放在蘭斯洛特腰間的手上移,把他手中那支碎了的抑製劑拿起往旁邊隨手一丟,玻璃敲在操作檯上發出一聲脆響,碎的七零八落。

“你讓我咬一口效果也是一樣的。”

烏利亞說這話時幾乎是貼著蘭斯洛特的耳根說的,低沉性感的嗓音與耳膜共舞,下意識想躲又被人看透,整個人都被禁錮在一個充滿雪鬆味的懷抱中,好像一瞬間就會淪陷在這溫柔的陷阱中。

“我還冇到發情期。”蘭斯洛特話說出口才發現那聲音竟然有些微微顫抖,好在聲音不大,也聽不出是他在緊張還是單純因為聲音小。

若放在平時烏利亞可能就會因為這句拒絕把人鬆開了,但現在可是兩個月後的烏利亞,兩個月禁葷禁慾,彆說摸小手了,連活人都看不到一個,整天隻能對著一則又一則簡短的通訊發呆,現在讓他清情寡慾,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行。

烏利亞又在他耳邊吹氣:“這不是快到發情期了麼?抑製劑也可以在發情期前用,而且咱們明天還得去南邊的研究所調查,途中要是你突然發情了那可就不好辦了。”

烏利亞見他已經開始動搖了,又往著火堆裡添了把油:“抑製劑壞了就壞了,你讓我咬一口,這錢也不用你還了。”

蘭斯洛特自然也是聰明人,烏利亞這明顯是完全讓他占便宜的,不還錢和幫他度過發情期都是自己受益,就好像是他從烏利亞那借來了東西,烏利亞卻非要給他塞錢買回本就是自己的東西。

烏利亞都這麼執著了,再拒絕好像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蘭斯洛特抬手將自己耳邊的碎髮輕輕向後撩起,露出脖根處細膩的皮膚。

“那你咬吧。”

說實話烏利亞有做好準備,但還是猝不及防被懷裡的人無意識的動作

撩撥了心絃,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俯身靠近那塊隱藏著腺體的軟肉,在下口前他停頓住說道:“希望你能愛上這種感覺。”

還冇等蘭斯洛特反應,脖頸處的腺體就傳來了輕微的刺痛,隨後就有源源不斷的資訊素從那處注入到他的身體中。

隨著資訊素不斷注入,蘭斯洛特才切身體會到烏利亞方纔說的那句話真正的含義。

發情期時的Omega幾乎已經是無意識靠感覺驅使的動物,而還冇有到發情期的蘭斯洛特此刻還保持著理性和感覺。

換句話說就是,冇到發情期就臨時標記的感覺會比在發情期時標記來得更清晰,更刺激,同樣的也會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臨時標記的時間綿密而又漫長,起初蘭斯洛特感覺到的隻是從腺體傳來的脹痛感,但隨著資訊素在血液的循環中被帶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中,他才知道烏利亞口中的“這種感覺”纔剛剛開始。

蘭斯洛特的喘息聲起起落落,他在剋製。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被軟軟的雲彩包裹,裹挾著淡淡雪鬆味的雲彩在空中緩緩地隨風運動,雲尖上的氣息更加輕鬆愉悅,微風拂過表麵帶起淡淡的一層薄霧。

如果說這一階段是最簡單的愉悅和舒心,再往後的一個階段那就是有年齡限製的快樂。

蘭斯洛特的喘息逐漸開始加重,額前的淡金色碎髮也被汗水浸濕,整個人都好像是化了的果凍,軟軟一灘融在男人的懷裡。

那些隨著血液帶到身體各處的資訊素好像是一個個潛伏者,糖衣炮彈早已打入敵人內部,從內攻破防線輕而易舉,更彆提外界還有將他層層包裹的雪鬆氣味。

內憂外患,蘭斯洛特被迫繳槍投降。

或許是因為這次還冇有到發情期就進行了臨時標記,標記完之後冇過多久蘭斯洛特就從失神中緩過勁兒來。

不過此刻的蘭斯洛特一點也不想要這理智和意識,他現在還坐在烏利亞的腿上,此刻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抵在他腿間的另一樣東西的清晰輪廓。

倒不如讓他直接睡過去,也比這尷尬的煎熬要好。

他此刻裝睡也

來不及了,他現在站起來太刻意,不站起來又尷尬。

最後還是烏利亞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麵,但打破這尷尬局麵不過是把問題又拋回給了蘭斯洛特。

帶有蠱惑性的聲線又在他耳邊響起:“我剛剛幫完你,你要不也幫幫我?”

這話說完蘭斯洛特的臉蹭地紅了,就算他再冇有ABO相關的性彆常識,當時在軍部學院時那些同學開的黃色玩笑也足夠讓他知道烏利亞這話是什麼意思了。

但其實這隻是烏利亞開的一個玩笑:“你出去一會,等我好了我....”再叫你。

他這句話還冇說完,蘭斯洛特先開了口:“我幫你弄。”

烏利亞先是驚訝之後,開始考慮蘭斯洛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根據蘭斯洛特這麼久以來展現出的對於性彆相關知識幾乎就是一張白紙。

他倆理解的是同一個東西嗎?

但很快烏利亞的這個疑惑就被解答了,蘭斯洛特即使在這方麵也依舊貫徹著他一如既往的乾脆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烏利亞一把按住放在自己腰帶上的手,被他按住的那隻手的主人還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他揉了揉眉心:“你確定要幫我麼?”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烏利亞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放開了他的手。

蘭斯洛特對自己都冇什麼經驗,更彆提對彆人了,但這完全不妨礙烏利亞自己腦補。

就單純隻是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清冷美人此刻就屈膝蹲跪在他麵前,還是做著這種事情,心臟就已經狂跳不止。

光線暗淡也能清晰地看到染上臉頰耳尖的緋紅,眉宇間、眼神間流露出的細微的緊張與不知所措更是徒增了幾分可愛。

-

等到事情結束,蘭斯洛特已經累得有些虛脫了,烏利亞還冇說他這還因為畫麵太有衝擊性,比起平常來說時間已經快了不少,不過也不急著現在說,反正遲早都會知道。

烏利亞把操作椅的位置讓出來,又把蘭斯洛特拎到上麵,自己到操作室的牆邊坐下休息,他們需要睡一覺,等到明天去這個星球上的研究所和礦井再調查一番。

兩人相對無言,可能

是下午睡的時間太長了,雖然都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但實際上誰都冇有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烏利亞在確認蘭斯洛特的呼吸不是睡覺時的那種平穩,他才壓低聲音開口問了一聲。

“蘭斯洛特,你睡著了嗎?”

過了幾秒,在烏利亞覺得可能得不到迴應的時候,蘭斯洛特的聲音響了起來。

“冇。”

“睡不著嗎?”

蘭斯洛特從小就在皇宮中長大,性格雖然冇有養成和在皇室長大的孩子的那種紈絝性格,但物質上的充裕很容易改變一個人的習慣,更彆說是從小到大經年累月,已經根植在骨子裡的習慣。

蘭斯洛特睡覺認床,除了那一次快到發情期夢遊到烏利亞的床上還能睡得十分冇有違和感,此外隻要換一個新的地方他一定會睡不著覺,更何況這裡還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一個完全和外界阻斷聯絡的被遺棄的星球。

不說蘭斯洛特,烏利亞第一天到這裡的時候他也睡不著,就算是知道必須要睡覺補充體力,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甚至還是一個不知道會存在著什麼未知生物的星球上,如果還能毫無顧慮的睡著那纔是不正常。

“睡不著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烏利亞說罷,像是在等著蘭斯洛特的迴應,依舊坐在牆邊冇有動,過了幾秒蘭斯洛特緩緩起身,烏利亞這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服。

烏利亞這次冇有帶蘭斯洛特走操作室的正門,而是將操作檯正上方的逃生視窗打開,兩人順著□□爬了上去。

純白機甲靜靜地躺在無人的星球上,白天被風捲起的沙塵又落回到了廣袤的大地上,像是水中的浮萍起起落落,白天隨風揚起,晚上歸於平靜,在動態中維持著平衡。

星際中的塵埃與行星碎片的微弱光芒撒在包括純白機甲在內的荒蕪星球的表麵,四下靜謐,隻有兩人斷斷續續的交談,聲音在毫無阻攔的大地上傳播,又在話落後消散在夜空中。

蘭斯洛特:“我們來這做什麼?”

烏利亞在機甲上仰麵躺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蘭斯洛特也躺下。

等到他也躺下後,烏

利亞才緩緩開口。

“可以看看星際銀河。”

他兩手交疊放在腦後,目光注視著深黑的天空。

蘭斯洛特也學著他的樣子,將目光投向了夜空,這裡的夜空和帝國的夜空冇有太大的區彆,銀河像是一道鑲嵌著璀璨珠寶的白色綢緞橫在黑藍的天空上,周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行星,則像是某位少女遺失的項鍊斷開後散落的珠子。

“平時我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找個地方看天,我曾經在一本書中看到過這樣的思想,那個角度十分新穎,說是一切生物都起源於星際宇宙,一開始世界隻有鐵之前的元素,而在那之後的元素都是通過超新星爆發產生的,那按這個思想,所有的生物最開始都也隻是星際中的一絲塵埃,生物死亡一切歸於塵土,最後又會成為一縷塵埃。”

他說著,頓了頓:“如果初狀態和末狀態相同,那生物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人類活著不過是在初狀態和末狀態中的徘徊,若是兩個狀態相同,人死了和他從未來到過世界的意義是否也相同呢?”

蘭斯洛特的目光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由天空轉向了身旁的人,他雖然知道烏利亞既然能夠有今天的成就,自然是有思想有深度的人,隻不過是這人在自己麵前總是表現出一副十分不正經的樣子。

原來除了在地下城瀟灑豪放,重情重義的凱恩,在軍部高冷禁慾,十項全能的元帥,烏利亞原來也有這樣一麵。

會拉他出來看星星,看銀河,會思考一些很有深度的哲學問題。

他再次認識到了不一樣的烏利亞。

蘭斯洛特想了片刻,說道:“我覺得可以像物理分析一樣,分微觀和宏觀兩個層麵。”

烏利亞:“怎麼說?”

蘭斯洛特:“如果是微觀來說,可能一個人由生到死,對於這個世界留下的不過是飛鴻踏雪,或許可能會有一小部分人做出過非凡的成就,青史留名,但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都是凡人,我覺得從這個角度來想人活著的意義,其中一點或許可以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更多屬於自己的痕跡。”

蘭斯洛特說話也有著很好的習慣,他不會一

次性把所有話都說完,而是有規劃的停頓,留出空隙給彆人,並且說完後目光會停留在對方的眼睛上,以示尊重。

烏利亞更期待他在宏觀層麵的分析,這人的思考方式總是和彆人不太一樣,和他交談每次都能碰出很多全新的思想火花。

烏利亞回以微笑並冇有接話,蘭斯洛特意會了他的意思繼續說道:“如果從宏觀層麵來講,就是把人類或者是高智慧生物看成一個整體,那麼其實不光是有很高成就的偉人,小到每一個普通人都為整個星際宇宙文明事業作出過貢獻,或許一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一批批、一代代的人能夠推動的曆史將會是可以被見證的。”

烏利亞的目光又轉向了黑藍的夜空:“人活著的意義並不好被定義,如果隻是給這個世界留下痕跡,那或許是小說的反派,世間的極惡之人更容易被人記住,如果真的想要定義,那一定要加很多的定語修飾詞。”

蘭斯洛特在心中揣摩著烏利亞的這番話,他覺得烏利亞可能在這之前就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了,不然應該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出他的邏輯漏洞,甚至看樣子已經是有了答案的。

烏利亞見他冇說話,繼續道:“宏觀層麵很新穎,如果今天晚上是一場思維交流會,那這個觀點一定會被我記錄在本子上並且會覺得這次交流會收穫頗豐。不過這個觀點是建立在高智慧生物會長久的永恒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你有冇有想過世間萬物都是零和博弈,最開始宇宙隻是一個點,經過爆炸後產生了宇宙,這些元素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就好像是一根彈簧最開始冇有力作用在它上麵,它就會處於平衡的狀態,但一旦施加一個力它就會產生形變,宇宙爆炸就好像是給彈簧施加了一個力,若是有一天這個力消失了,會不會一切又迴歸於最初,迴歸到一個點。”

“一切都會消失,迴歸本源,迴歸塵埃,你我都一樣。”

他側頭看向蘭斯洛特,才發現這人也是一臉認真地盯著他看。

“雖然科學家研究者都證明過宇宙的無限擴大是一個熵增的過程,混亂度增加,並且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過

程。但科學這個東西就很神奇,有可能今天的科學就是明天的偽科學,畢竟曆史上那些曾經被認定為的真理,在如今看來不過是荒唐的笑話,這種事數不勝數。”

“暫且不提這個觀點的正確性,其實我想表達的是一個思考方式,很多物理學現象在宏觀和微觀層麵其實都適用,有時甚至可以超出一個學科上升到哲學層麵。如果宇宙的進程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那高智慧生物的延續過程是否可逆呢?其實每次我看到蟲淵的那些長相醜陋的蟲子就會思考這個問題,會不會宇宙中的生物也隻是一個零和博弈,那些蟲子冇有智商,卻有著非凡的戰鬥力以及很強的適應能力;高智慧生物智力高,卻隻能通過技術手段在星際中穿行。兩者互為天敵,卻又互相製衡。”

“五年前的蟲族大戰讓我堅定相信高智慧生物纔是這個宇宙的主宰,但如今蟲淵異動突然提前這麼多,並且在這段時間的觀察和戰鬥中,我開始迷茫。蟲族的戰鬥力比起五年前上漲的太快了,快到機甲的進化速度都趕不上他們的變異速度。”

“會不會高智慧生物與蟲族之間的戰役也不過是這浩瀚宇宙中的一場簡單的零和博弈,最終一切都會化為虛無。”

他停頓數秒,將這段話的最後一句補全:“最後將化為虛無的,也包括人類幾萬年來留存的曆史與文明。”

蘭斯洛特看到烏利亞注視著夜空,或許他看到的並不是夜空,或許是星際銀河,或許是人類的未來,或許是比星際銀河、比人類的未來更遙遠、更難以看到的東西。

那是思維在某一個瞬間、某一個維度窺探到了這個世界的本源。

59、第 59 章

被星空籠罩下的荒蕪星球有些寂寥,一眼可以望到邊的地平線都被黃沙覆蓋著,冇有一絲綠色的植被,微風捲起沙礫吹拂到空中,幾顆打在純白的機甲上發出聲響,又順著機甲的軀體落回到地麵。

兩人並肩躺在機甲上望著深遠的夜空。這段話說完兩人沉默了很久,似是在認真思索著話中的奧義。

這顆星球到了夜晚變得溫柔了許多,冇有白天的狂風大作,淺淺的風劃過耳尖髮梢,如果不提他們是遇難了被困在此處,這樣的夜晚或許也稱得上浪漫。

蘭斯洛特見烏利亞坐起身來,他撐著手臂也準備坐起,動作冇到一半,一件裹挾著雪鬆味的衣服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還冇等他開口,烏利亞先說了話:“剛標記完容易著涼。”

蘭斯洛特本來還想反駁,烏利亞又補充一句:“知道你體質好,但是在你把軍部ABO必修課程考及格前,這事都得聽我的。”

想說的都被噎了回去,蘭斯洛特把衣服披上,突然想起口袋中好像還有之前冇吃完的牛奶糖,伸手進去摸了摸,真就摸到了。

他也冇多想,手伸到烏利亞麵前。

攤開後掌心,裡麵躺著三顆糖,包裝上寫著“地下城牌奶糖”。

“給我的?”

蘭斯洛特“嗯”了一聲,見烏利亞就看著他手裡的糖,好像冇有打算拿的意思:“不要嗎?”

他悻悻然準備收手,手腕卻突然被人抓住了。

“要。”烏利亞坐起身來,從他手中拿過了那三顆糖,但抓著他的手腕卻冇有鬆開。

蘭斯洛特疑惑地看向他,緊接著對上了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不知什麼時候烏利亞的目光從他手心移到了自己身上。

“這些糖是哪來的?”

其實在烏利亞冇有第一時間接過糖時,蘭斯洛特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許是因為臨時標記讓他短暫性地反應力變差,他也冇想那麼多。

蘭斯洛特被他問住,一時語塞。

“之前在地下城你喝醉那次給我的。”

“哦?”烏利亞雙目微眯,他分明看到了方纔蘭斯洛特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那是很難

在他臉上看到的表情。

他轉過身靠近蘭斯洛特,蘭斯洛特下意識的後退。

但蘭斯洛特往後挪一寸,烏利亞就再向前進一分。

“三顆都是我給你的?”烏利亞說著,眼神中的玩味更甚。

蘭斯洛特似在猶豫:“嗯......”

烏利亞“噢”了一聲:“你知道我隨身帶的糖最多有幾顆嗎?”

“三顆?.....”蘭斯洛特有些心虛,不去看烏利亞,“好像......”

烏利亞又“噢”了一聲。

他發現好像他隻要“噢”一聲,蘭斯洛特就像是被拽了鬍鬚的小貓微微向後縮一些。

蘭斯洛特已經被他逼到了操作室在機甲外側上的凸起處,再往後就是堅實的金屬壁,已經退無可退了。

蘭斯洛特眼神飄忽,似是想要從側麵找機會溜走,烏利亞卻是一點不給他機會,兩手一邊一個抵在後麵的金屬壁上,斷了他所有的退路,蘭斯洛特就這麼被禁錮在小小的一方空間中動彈不得。

糖在他指尖把玩著,烏利亞緩緩開口:“我隨身帶的糖最多隻有兩顆。”他的語氣中的笑意漸濃,“所以這第三顆糖是從哪裡來的呢?”

蘭斯洛特這還真是自己給自己挖坑,挖完之後跳進去,並且還在坑裡躺平了。

烏利亞看著蘭斯洛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紅,不過他還冇有打算就這麼放棄飛到嘴邊的鴨子。

這次他直接俯身到了蘭斯洛特的耳邊:“記得嗎?上次我們是這個姿勢的時候還是在我床上和你告白的時候。”

他起唇輕笑:“看來我這兩個月還真冇白等,你現在的表情可比那時可愛多了。”

即使拉蘭洛特有刻意的讓自己平靜下來,但他聽到烏利亞說的那些話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心跳加速,甚至能感覺到身體的血液不受控製地往上湧,大腦一片混亂,語言組織能力也短暫性的消失了。

烏利亞對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楚,對自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的事情心知肚明,趁火打劫這種事情他做起來冇有絲毫心理壓力。

他又往前蹭了蹭,幾乎是將身子疊在了蘭斯洛特的身上,兩人

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就算是知道烏利亞這是故意在捉弄他,蘭斯洛特現在也是羞得無地自容,回答不出來索性不回答了,逃不掉也索性不逃了,他把兩手捂在臉上,看不到烏利亞就什麼事都冇有了。

“掩耳盜鈴”這招在烏利亞這可走不通,他見招拆招的能力無人能及,尤其是對蘭斯洛特這種十分矜持的人,流氓招式更是信手拈來。

“把手放開。”

蘭斯洛特冇反應:“不。”

烏利亞“嘖”了一聲,聲音嚴肅了幾分:“蘭斯洛特上校,您作為元帥副官就是這樣執行上級命令的?”

“噢,不對。”他糾正道,“現在你可是代理元帥,元帥大人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彆人看到了那可就一點威嚴都冇有了,您說是吧,元帥大人。”烏利亞刻意將那元帥大人四個字咬得很重,看這樣子就是想故意激激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還是冇把手取開,半晌,他問了一句:“打架嗎?”

烏利亞一愣:“打架?”

蘭斯洛特:“嗯。”

烏利亞“噗”的一聲笑出了聲:“你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都靠拳頭解決?”

蘭斯洛特:“因為道理講不通,他們反正也打不過我。”

烏利亞被他氣笑了:“那你覺得你打得過我嗎?”

“打不過。”

“那還要打?”

蘭斯洛特冇出聲。

烏利亞看著蘭斯洛特兩隻手還遮著臉,問道:“你這樣說話不累嗎?”

“不累。”

烏利亞挑了挑眉,眼前這人耍賴沒關係,現在有的是時間,而且還是在這麼顆無人星球上,也不怕他跑。

烏利亞能用在蘭斯洛特身上的法子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並且這麼長時間下來,他早就摸清了到底說什麼話才能讓蘭斯洛特有反應。

他對著蘭斯洛特的腺體處吹氣,那處的感官可要比耳垂更敏感,敏感度在標記後更是會達到一個峰值,烏利亞就是看準了這個時機。

溫熱的氣息噴在蘭斯洛特的腺體上,突如其來的一嚇讓他身子顫了一下。

烏利亞得逞

般地笑了笑:“真不打算取開嗎?你要不先看看現在自己是什麼處境,我要是想對你做些什麼,就算喊破喉嚨也冇人來救你。”

烏利亞都說到這份上了,蘭斯洛特還是不為所動。

“難道蘭斯洛特上將是期待我做些什麼嗎?你不回答問題也行,來說說想讓我做點什麼?”

蘭斯洛特十分不給麵子:“你起開。”

“這件不行。”

“不行你還讓我說。”

烏利亞:“你開的這台機甲應該是北冕吧,它是當年帝國和聯邦聯合研製的,以你對機甲的熱情勁,應該比我還瞭解它吧,不過它怎麼由你開來了?”

蘭斯洛特:“這是機甲比試的戰利品。”

烏利亞在他頭上揉了揉:“那要我誇誇你嗎?”

蘭斯洛特偏了偏頭:“本來就應該我贏。”

烏利亞笑道:“是啊,你多厲害,機甲比試那群人作弊都冇你學得好。”

蘭斯洛特:“我冇讓你誇我。”

烏利亞:“我冇誇你,我說的是事實。”

蘭斯洛特手捂著臉,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烏利亞:“所以你肯定知道南冕和北冕是一對的吧?”

蘭斯洛特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奇怪,但他又挑不出什麼毛病:“同一批次因為能量石有限,隻有這兩架機甲最後出廠,一黑一白,以星宿命名,一為忠誠,一為聖潔。”

烏利亞:“背的不錯,純白象征著最純潔,那你說我們現在在這最聖潔的機甲上做著這種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妥?還是說你就喜歡這種刺激的?”

不知道烏利亞是不是故意的,他說這話時身子還在自己身上亂蹭,蘭斯洛特又感覺到了那一處的熱度,並且開始懷疑Alpha人種什麼時候變異也有發情期了。

還有就是充斥在空氣中的濃鬱的雪鬆味。

蘭斯洛特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終於把手從臉上拿了下來。

烏利亞又看到了那雙清澈的藍色眸子,嘴角的弧度更深:“終於捨得看我了?”

蘭斯洛特的眼尾有些紅:“能不能把你資訊素收一收。”

“不能。”他用腿碰了碰蘭斯洛特某處

,“要不是這味道你能興奮成這樣?”

蘭斯洛特輕哼了一聲:“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烏利亞看他頗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感覺。

“那你先說說這些糖是哪兒來的?”

蘭斯洛特老實交代道:“之前去你家的時候,路過小吃街我買的。”

烏利亞回憶了片刻,還真冇注意到當時這人揹著自己夾帶私貨。

“還有呢?”

“什麼?”

烏利亞:“你揹著我做的事情不止這一件吧?”

“我......”蘭斯洛特結結巴巴。

烏利亞:“確定冇了嗎?要是以後被我發現那可就冇這麼簡單翻篇了。”

蘭斯洛特視死如歸:“床。”

烏利亞:“什麼床?”

蘭斯洛特:“我借用了一下你的床。”

“嗯,然後呢?”烏利亞本來就是想詐詐他,冇想到還真詐出來點東西。

“就......睡了一下。”

“睡了一下?”

“睡了幾下......”蘭斯洛特的眼神躲躲閃閃。

“幾下?”

“好幾下......”

蘭斯洛特自暴自棄道:“我那也是不可抗力,我晚上在自己宿舍睡著的,早上起來就到你床上了,我.....我主觀上冇想睡你的床的。”

“還真是好一個主觀上不想,這就是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還是很誠實?地球時代的小說還真是誠不欺我。”

蘭斯洛特:“你看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烏利亞:“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身體已經愛上我了?”

“不能。”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說的不對,這人的眼圈突然就紅了。

“哎,不能就不能,你哭什麼。”

蘭斯洛特本來還能忍住,被烏利亞這麼一問瞬間刹不住了,越哭越大聲:“我....我忍不住。”

烏利亞連忙起身把人從機甲上撈起來,抱在懷裡:“忍不住那就哭吧,哭完就好了。”

他輕輕拍著蘭斯洛特的後背,幫他順著氣,懷裡的人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空氣中的雪鬆味變得柔和了很多,冇有了

方纔那股攻擊性。

烏利亞安慰道:“標記結束之後確實會有情緒起伏不定的情況,很正常,沒關係的。”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蘭斯洛特哭得傷心,還不忘反駁他:“不是因為標記。”

烏利亞也不和他爭,順著他的話說:“好好,不是因為標記,那是因為什麼呢?”

“因為你。”

烏利亞懸在半空中的手一頓,又緩緩開始繼續在他背上來回撫摸。

蘭斯洛特繼續道:“你一個人為什麼要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那場比賽我差一點就贏不了了,我要是贏不了就見不到你了,如果我冇贏那就是賓利帶人來了,如果是賓利帶人來了,誰還會來救你。”

蘭斯洛特越說越委屈,好像是打開了閘門,把他這兩個月積累下來的難過勁兒全都發泄了出來。

蘭斯洛特說完就把衣服蒙在頭上不去看烏利亞,也不反抗,就那麼靜靜地被烏利亞抱著。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而且你還贏了機甲比賽來救我了,來救美人的英雄怎麼還能哭鼻子呢。”

蘭斯洛特的聲音從衣服底下傳出來,有些悶悶的:“我冇哭。”

睜眼說瞎話。

“好好你冇哭,你要是再蒙著頭被蒙壞了,我這個被英雄救了的嬌美可人也要哭了。”

蘭斯洛特:“我可是第一次見識到有八塊腹肌的嬌美可人。”

烏利亞:“我是不是嬌美可人暫且不說,之前幾次我在你麵前脫衣服你都臉不紅心不跳的,我還懷疑是不是我的魅力不行,原來你都是偷看的。”

蘭斯洛特:“我冇偷看。”

又是睜眼說瞎話。

烏利亞:“那你怎麼知道我有八塊腹肌?”

“我.....你......我猜的,你要是冇有八塊腹肌那還是烏利亞麼?”他說得理不直氣也壯。

烏利亞笑道:“行,那你猜的冇錯,確實是八塊腹肌。”

蘭斯洛特已經哭得通紅的臉又紅了半分:“你能把我鬆開了嗎?”

“那你把頭露出來,彆蒙著臉。”

蘭斯洛特還是不願意把衣服從頭上拿下來:“你頂到我了。”

60、第 60 章

到最後烏利亞也冇放開蘭斯洛特,就那麼抱著他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蘭斯洛特醒來時,隻覺得渾身哪哪都疼,就算有個烏利亞當人肉抱枕,睡在機甲操作室鋼鐵製成的硬地板上,對於他這種在生活中極其注重細節的人來說還是有些遭不住。

兩人本身打算天剛亮就出發去往這個星球上的神秘研究所,結果烏利亞見他一起來,還冇活動幾下整張臉就擰在一起了,又把人拉回來抱著按摩,放鬆肌肉。

一邊占著人家便宜一邊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是去研究所的路程很遠,要是路上掉鏈子他們都麻煩。

就這麼磨磨蹭蹭到了快中午的時候,他們把北冕儲物櫃中的必須用品帶上,出了機甲向東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看到了同樣躺在沙塵中的南冕。

南冕也因為磁場紊亂而處於休眠中,安靜的操作室內有些昏暗,他們重新整理物資再次出發,這次一路向南,沿途冇有任何景觀建築,甚至連路都冇有,隻能靠著天空中幾顆特定的星辰確定方向。

行走了大概快有三四個小時,蘭斯洛特纔在遠處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看到一棟白色的建築。

朝著那棟白色的建築一路向前,到了才發現那建築其實冇有想象中的大,露在地麵上的部分也就和軍部的半棟宿舍樓差不多。

他們沿著那棟白色建築繞了一圈,和烏利亞之前一樣冇有什麼發現,就連安全出口也冇找到一個,唯一能夠進入這棟白色建築的隻有需身份認證通行的正門。

蘭斯洛特有考慮直接毀壞通行認證的係統的可能性,他們倆精通係統尋找到漏洞打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而強行物理毀壞的風險太高了。

很多研究機構就比如他知道的皇室研究所,安全係統有著全套的配置,若是有人強行毀壞身份驗證係統,裡麵機構內有人還好說,若是裡麵冇人及時輸入反向密碼,那與之連接的數據存儲係統將會在設定的時間內將檔案全部損壞,如果真是那樣就算是他們進去了估計也是一無所獲。

蘭斯洛特思考的這段時間,烏利亞側身蹲在身份認證裝置後麵,研究怎麼才能把

損毀程度降到最低的同時打開裝置。

蘭斯洛特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這附近還有一個礦井,離這裡大概有多遠?”

烏利亞從裝置後露出一個腦袋,回答他:“腳程大概四十分鐘,不算太遠,不過那裡已經荒廢了,我之前去看冇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

蘭斯洛特:“你還記得那個礦井開出來的是什麼嗎?”

烏利亞回憶了片刻:“應該是某種能量石,但我對這方麵研究不多,反正這也冇什麼進展,要不咱們去那邊看看?”

往礦井走的路上,烏利亞向他大概描述了礦井內的情況。

等到了之後他們按照烏利亞之前摸過的路沿著礦井一路向下,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熒光棒的光逐漸變暗,他們走到了一處分界的地方。

之前烏利亞走到這裡就冇有再深入,原路返回又找到了研究所,之後幾天都在這附近尋找有冇有彆的建築,也就冇有再進入這裡。

分界處延伸一共有四條路,每條路長的樣子都一模一樣,蘭斯洛特將自己手中的熒光棒交給烏利亞,自己在揹包中翻找著什麼東西。

翻了一會蘭斯洛特拿出了一個小型儀器,烏利亞湊上前看,這才發現這是一台小型氧氣測量儀。

烏利亞有些疑惑,他剛剛有看蘭斯洛特從儲物櫃中拿出了一些東西裝進揹包裡,他也隻覺得那是些營養劑或是急救物品,怎麼也冇想到他還會從揹包裡摸出來一台氧氣測量儀。

“你怎麼還帶著這種東西?”

蘭斯洛特將那台測量儀打開,調試了下還能用。

同樣是研究科學人員,在地下工作的工作者每次都要被其他領域的瞧不上,就因為他們的儀器都是些不智慧的老古董,不過就是這些老古董在真正危機的時刻才能派上用處。

“還記得之前我給你做過有關蟲淵的報告麼,當時我懷疑能量石的問題,本來想著這次來蟲淵能順帶研究一下,冇想到還冇到蟲淵就先派上了用處。”

“你還帶了什麼彆的儀器嗎?”烏利亞湊上來好奇道。

“還有不少,不過都是簡易型的。”蘭斯洛特覺得烏

利亞好像對他的揹包十分感興趣,便從中一樣一樣拿出介紹。

除了在礦井內十分實用的氧氣測量儀,他還帶了六七種小型儀器,正常的有小型聲呐距離探測儀,紅外線生物追蹤器,熱感電敏組裝儀。

但越往後拿出的東西就越奇怪,甚至連蟲族叫聲模擬器和能量石純度檢測儀這種發明出來就註定不會被量產的儀器都有。

現在烏利亞並不隻對他揹包裡的東西感興趣,更對他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而感興趣。

烏利亞趁蘭斯洛特在四個通道口測量氧氣濃度的間隙,把掛在他身上的揹包取下來,和自己揹包內的東西交換了些,把比較重的儀器設備換到了自己的包裡,隻把營養劑急救物資這類占空間大但重量不重的東西換了回去。

冇過多久,蘭斯洛特那邊也測量出了結果,有兩個通道的氧氣濃度明顯高於另外兩個,但這也隻是排除了一半的選項,另外一半還有兩個選項。

“氧氣濃度低應該就是不流通的礦井,應該走氧氣濃度高的。但這兩個通道氧氣濃度差不多,我們走哪一個?”蘭斯洛特問道。

“你不是還有那麼多儀器嗎?冇有能用的了?”

蘭斯洛特想了想,確定自己冇有彆的儀器可以用於選路,才說到:“那我這次回去再去賽迪那看看有冇有什麼能直接選路的儀器。”

賽迪是蘭斯洛特之前呆的偵查組組長的名字,遠在帝國主星的賽迪打了個哆嗦,不知道又是哪個搜刮他寶貝儀器的人在算計他。

烏利亞上前幾步,走到氧氣濃度高的兩個通道前,在地麵和牆壁上看了看,最後選擇了最邊上的一條路。

“走這條。不用你去賽迪那選儀器,你下次帶上我就行了。”

蘭斯洛特從烏利亞手中接過他的揹包掂了掂,很明顯重量變輕了,烏利亞分走了多數重的,放在自己包裡幫他揹著了。

礦井內的道路不算太寬敞,洞穴的寬度和高度勉強讓兩個人能夠並排行走,走了一段時間,烏利亞問他:“你都不問我為什麼選這條路就直接跟進來?”

蘭斯洛特腳步不停:“反正我也冇辦

法判斷走哪條路,你選出來了更好,如果你也不知道怎麼選,那就靠運氣唄。”

烏利亞調侃他:“你不是向來做事情都要講邏輯的麼,怎麼現在還會說靠運氣這種話了。”

蘭斯洛特撇他一眼:“我要是做什麼事都講邏輯,那我現在就不在這了。”說完他繼續往前走,留烏利亞有些懵逼的在原地。

烏利亞三步並作兩步追到蘭斯洛特身邊:“什麼叫要是講邏輯你就不在這了?”

蘭斯洛特冇理他自顧自繼續往前走,整個通道內自那之後,烏利亞的聲音就冇停過,在他身邊說個不停,頗有蘭斯洛特不說他就不會善罷甘休的架勢。

經過昨天晚上那件事,烏利亞算是摸清了蘭斯洛特的底線,開黃腔也不開的離譜,就在那分界的邊緣瘋狂試探。

蘭斯洛特也不管烏利亞怎麼說他都不屈服,心裡默唸他什麼都冇聽到,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不會想。

烏利亞好像真就不會累一樣,而且也不知道他平時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說了這麼久都不帶重樣的。

蘭斯洛特實在冇辦法,想著能不能換個話題。

“你以前追人的時候也是這麼給彆人獻殷勤的麼?”

蘭斯洛特這是又給自己挖了個坑,他這話其實是在說烏利亞把重的東西放到他自己的包裡這件事。

他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可以把這事兒說得很模糊,想著烏利亞在說彆的事情,他冷不防這樣一問,烏利亞八成會反問“什麼獻殷勤?”

這時候他就可以抓著烏利亞以前追過彆人這件事情不放,說不定還能套出什麼元帥大人以前的緋色泡泡,最起碼能岔開個話題,讓這位滿嘴跑黃色火車的元帥消停消停。

但冇想到烏利亞這麼不按套路出牌。

那邊的黃段子還冇說完,聽蘭斯洛特這麼問,他“嗯?”了一聲。

隨後想也冇想就回:“我隻追過你一個。”

烏利亞說完才反應過來蘭斯洛特這是在套他的話,結果冇套成反被將了一軍。

他湊上前:“怎麼?你就是覺得我還追過彆人?你這句話我能理解成你吃醋了麼?”

蘭斯洛

特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步子加快,頭也不抬繼續往前走。

“我要是真想追彆人,彆人都是上趕著來找我的,也就你一個對我好像一點興趣都冇有,而且我宿舍那些資訊素香水你又不是冇見過,我是真心可真是天地可鑒,就你不鑒。”

說到資訊素香水,蘭斯洛特一直有個疑問,他順勢問了出來:“你是什麼時候有我的資訊素樣本的?”

拉斐爾為他調製過烏利亞資訊素的香水,需要資訊素主人的資訊素樣本作為參考才能調製出來。

“你猜猜?”

“我們以前見過?”

當然是見過,蘭斯洛特甚至還救了他一命。

但他總不能說自己愛上了救命恩人,就算這件事情早晚都得讓蘭斯洛特知道,但他不想這麼早就說。

烏利亞無賴道:“你不告訴我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那我也不告訴你我們之前什麼時候見過。”

蘭斯洛特:“哪句話?”

烏利亞:“為什麼不講邏輯你就不在這了?”

“如果我告訴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就告訴我之前什麼時候見過嗎?”蘭斯洛特問他。

烏利亞點點頭。

蘭斯洛特:“那你先說,我答應好的事情一定會辦到。”

烏利亞:“你這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他說出來這話就跟要和烏利亞表白冇什麼區彆了。

“我答應好的事情也會辦到,要我先說也行,你給我個理由。”

蘭斯洛特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你比我大。”

烏利亞:?

烏利亞:“我什麼比你大?”

61、第 61 章

“你年齡比我大。”蘭斯洛特皺了皺眉,有些鄙夷地看著烏利亞。

真不知道知道這堂堂帝國元帥,滿腦子都裝得什麼黃色廢料。

“奧好吧,我還以為你指彆的。”烏利亞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

“還能指什麼?”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呢?”烏利亞靠近他。

蘭斯洛特後退到了牆壁邊緣:“彆轉移話題,你到底說不說。”

“你真不記得了嗎,六年前在地下城的時候。”烏利亞悻悻然收手。

蘭斯洛特算了算,六年前不是他剛好十八歲性彆分化的時候麼。

烏利亞見他冇說話,繼續道:“那時候我還在地下城和人搶地盤,有一次和彆的組織的人發生衝突,他們陰了我一把,跟我一起的那些兄弟全死了,我也受了致命傷,當時覺得應該也就到那裡了。”

他頓了頓,看向蘭斯洛特。

“但是那時候你出現了,把我送到附近的診所,還付了我的醫藥費。地下城的那些診所是隻認錢不認命的,如果那天我僥倖自己走到診所,身上冇錢也得死。”

烏利亞說著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了支菸叼在嘴上,準備點。

蘭斯洛特上前,伸手就準備拿那支菸,手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

“怎麼了?”

“不能抽菸。”

他還叼著未點燃的煙,話語從唇縫中泄出。

“為什麼不能?”

“礦井裡禁止明火。”

烏利亞“噢”了一聲,放開了他的手:“我還以為你要說抽菸有害健康呢。”

“抽菸的人都知道抽菸有害健康不都是一樣要抽。”

“那也要看是誰說的了。”

他說著把煙收回了銀色煙盒中:“你下次用這個理由可能更容易說服我。”

蘭斯洛特繼續剛剛的話題:“救了你之後呢?”

“怎麼你這話說得像聽我在講彆人的故事?”

蘭斯洛特找了個牆邊靠著:“你先講。”

烏利亞繼續道:“當時我的頭也被人打破了,血糊住了眼睛,隱約看到是一個金髮少年,彆的也冇看清。等我清醒之後你已經走了,診所的醫生

告訴我說你到了發情期就先走了。你的資訊素留了一點在我的衣服上,所以為了找到救命恩人我就把資訊素樣本保留了下來。”

烏利亞這些話冇有半點虛假,但卻是有所省略。

他省去了為了把那點資訊素保留下來,為了找到能夠把資訊素製成香水的人花了多少代價。

時間,精力,金錢。

對於當時的烏利亞來說每一個都是奢侈的,他甚至把存了很久為了能夠離開地下城的錢拿出來去托人調製昂貴的資訊素香水。

在遇到蘭斯洛特前,他的夢想不過是攢夠錢離開地下城,然後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在遇到他之後一切都變了,心中有了念想,所見所聞,所思所想都帶上了另一層色彩。

或許一開始他隻當是對救命恩人的報答,但在時間的濾色中最初的念想變了味,烏利亞越去尋找,越去深究,就越感到無力。

他的救命恩人不是地下城的人,也不是地上的平民,隻有可能是貴族或是皇室的人。

他需要能力,需要力量,需要金錢,需要地位,這樣他才能接近那個人,接近他心中的神明。

他變得不再像從前那樣溫和,為了一塊地盤可以拚到頭破血流;他變得圓滑世故,可以周旋各方的勢力,並且從中使自己獲利。

他拚儘全力,竭儘所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登上了他所能達到的權力的製高點。

可能這個愛上了英雄的故事十分老套,但在多年後見到蘭斯洛特之後,在想要報恩的那片土壤中播下的一粒名為愛慕種子,生了根,發了芽,並且來勢洶洶,勢不可擋。

六年前在地下城的一角發生的故事在一個荒涼的星球上的礦井中被人再次提起。

蘭斯洛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烏利亞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直注視著他,他從其中看到了暗潮洶湧,也看到了剋製。

“所以你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烏利亞還抱著些許希望,希望眼前的當事人可以想起來些什麼。

“不記得了,但是我知道當年我去地下城被人臨時標記了。”

烏利亞心裡咯噔一聲,眼神瞬間變了:“被誰標

記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我性彆分化之後第一次進入發情期,前後一段時間的事情都記不清了,被標記的事情還是醫生告訴我的。”

烏利亞:“被標記的事情一點都不記得了?”

蘭斯洛特:“不記得。”

烏利亞把關節捏的哢哢響,看他回去不把那個拱了自家白菜的狗Alpha揪出來,打得他連媽都認不出。

見烏利亞半天冇說話,蘭斯洛特知道該輪到自己說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一隻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馬上就要直麵太陽了。

“我駕駛北冕來找你的時候,冇有線路規劃,我是轉圈隨便選的方向。”

蘭斯洛特說完頭就低了下去。

“什麼?”

烏利亞還在考慮怎麼把那個狗Alpha弄的生不如死,冷不防聽到蘭斯洛特冒出一句。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講邏輯我就不在這了嗎?”

“所以你就是碰運氣找到的我?”

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蘭斯洛特說道:“我當時想如果就這樣隨便選一條路都能找到你的話,那就說不定真是命運的安排。”

蘭斯洛特在所有人眼裡是一個很理性的人,理性到甚至有些機械性。

但蘭斯洛特覺得自己的理性不過是想要給一些事情找到它合理存在的原因。理性的推理,理性的邏輯,不過是尋找合理性的工具。

世間的一切都好像是能夠量化的公式,在蘭斯洛特的認知中,一切都有它最後的結局,固定的答案。

但在遇到烏利亞之後,他曾經的觀念動搖了。他發現一些事情隻要和烏利亞掛上鉤,他所追求的正解好像被藏在了迷霧中,難以看清真相。

現在回憶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長時間的潛移默化中改變了。

他明白了有些事情冇有固定的答案,冇有絕對的對錯,冇有一定的非黑即白,明白了為什麼有些事情隻要一和烏利亞扯上關係,他就開始變得猶豫不決。

因為人的情感不能量化。

如果想要為思慕之情找到它存在的合理性,那靠邏輯、靠理性是完全行不通的。

蘭斯洛特認定的事情

就一定會去付諸行動,有固定答案的事情蘭斯洛特很容易就能說服自己,但對於烏利亞的感情,或許是這種看似是“天註定”的偶然更有說服力,即使可能這隻是蘭斯洛特讓自己能夠接受這份感情的一個藉口。

但反過來想想,他不正是缺這麼一個藉口麼。

如何讓一個絕對理性的人接受感性?可能就是在無數次的偶然後讓他相信這是必然。

像是統計學中的無法拒絕的h0,是無法證真也無法證偽,是概率論中的絕對事件,是一場零和博弈,是理性與感性的二律背反。說是邏輯說服了他,其實也是他自己說服了自己。

烏利亞用手捂著臉:“你再這樣我真怕自己忍不住了。”

“什麼?”

“犯罪。”

“你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你不是在和我告白嗎?”

讓一個理性到了極致的人說出“這是命運的安排”,不是告白又是什麼呢?

蘭斯洛特本來還怕烏利亞冇聽懂,結果這人不僅立馬就聽懂了還反將他一軍。

見蘭斯洛特冇說話,烏利亞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真當這是告白了。”

蘭斯洛特向礦井更深處走去:“不用當做告白,它就是。”

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在安靜地礦井中都如平地驚雷,入了男人的耳朵,落在了這顆荒蕪的星球上。

從他們進入礦井已經快要一個小時,氧氣濃度一直維持在一個很平穩的狀態,按常理說礦井越往深的地方,因為挖掘時間更接近現在,周圍的土塊和挖掘痕跡都會更新,也會更淩亂,但他們走的這條路顯然不是這樣的。

大概又往深五百米左右,他們發現地麵和礦井牆壁竟然越來越平整,甚至在泥土的空隙中開始出現了金屬磚塊,那和軍部用作構建地下建築時的耗材很像。

他們相視一眼冇有說什麼,但卻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礦井看上去並不是簡單的礦井,更深處應該通向什麼地方,按這個方向甚至可能是研究所地下的部分。

這條通道再往下冇有分叉,隻是又拐了幾個彎,地勢越來越平坦,周圍的牆壁上的金屬磚塊也越

來越緊密,就在他們覺得已經要到達最終的目的地時,橫在他們麵前的竟然又是一台身份識彆機器。

不過這最起碼證明瞭他們選的這條路冇有錯,身份識彆機器背後的那扇門通向的應該就是研究所。

“和地上那台一樣,必須要身份驗證。”烏利亞上前檢查了一遍,“要不直接拆了吧,裡麵有人的話他們不會不救數據,冇人的話數據損毀就損毀了吧,我們進去看有冇有紙質檔案或者彆的線索。”

蘭斯洛特不太讚同:“你就不怕裡麵冇人,我們硬闖,係統直接自爆了?”

烏利亞:“要不我們掃掃終端試試?”

他們倆的終端也是電子通訊係統,到這顆星球上時也因為磁場紊亂停止了工作。但終端上的身份識彆係統除了有聯網的一份外,還有一份是物理存儲直接綁定在終端上的,就像是Id卡,即使終端不工作也可以在機器上刷用來識彆身份,不過前提是那機器得是工作的。

“你之前有試過用你的終端刷身份識彆嗎?”蘭斯洛特問道。

烏利亞搖搖頭,他覺得這麼個窮鄉僻壤的荒涼星球上的研究院怎麼可能會識彆自己的終端呢,要是識彆了肯定也是識彆失敗。

但不過這個方法或許還能碰碰運氣,起碼比他們直接拆了機器強行進入的風險低,最多也就是個數據鎖定或是識彆人身份鎖定,總不能刷錯個卡,係統就自爆吧。

烏利亞將終端從揹包裡取出來,往身份識彆係統上刷了一下,介麵上的圓圈轉了幾秒,跳出提示框。

“身份驗證失敗”

意料之中的結果,烏利亞本來也冇抱太大的希望,提示框出來後他往旁邊退了退,也讓蘭斯洛特看到了介麵上的提示。

“你試試?”

蘭斯洛特的終端一直在手上冇有取,他上前一步也將終端刷在了識彆係統上。

和烏利亞剛纔一樣,介麵上的圓圈轉了幾秒,但奇怪的是轉了幾秒鐘之後,並冇有跳出任何提示框,而是那個圓圈停住不動了。

又過了幾秒,係統上突然開始瘋狂彈出提示框,每一個提示框上都顯示“錯誤身份認證”,並且那些提

示框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外彈著,同時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兩人被這聲音震的腦袋疼,捂著耳朵後退了幾步。

又過了幾秒,身份驗證機器竟然停了下來,而在那之後的白色大門竟然緩緩啟動了。

他和烏利亞麵麵相覷,都不知道這係統是怎麼回事。

烏利亞走上去看著麵板:“這什麼狗屎運,係統故障了。”

白色的大門左右兩扇分彆向兩側緩緩收進牆中,門打開之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間很像實驗室的屋子。

實驗儀器和桌椅整齊地排列著,像是從冇有人進行過實驗一樣,所有的東西都一塵不染,嶄新如初。

烏利亞打頭陣,率先一步進入了實驗室,將整間房子都轉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機關或是陷阱,這才放心把蘭斯洛特也叫了進來。

他們檢查了實驗室的那些東西,真的就和一開始看到時想的一樣,這些東西從來冇有被用過,整間實驗室都是全新的,地下都是靠排氣係統運作,灰塵粉塵也很少,看不出這裡究竟多長時間冇有人來過了,但可以確定的是不光是實驗儀器,桌椅設備,就連地板和牆磚都是新的。

他們在這間研究室冇什麼收穫,走向實驗室的門口,門自動打開,通過實驗室的門他們進入到了一條走廊。

那條走廊目測有將近二百米,左右分佈排列著和這間實驗室一模一樣的屋子,而且不光是這一條走廊,他們在走廊的儘頭還發現了上下的樓梯,甚至電梯都還通著電。

最後他們還是冇有乘坐電梯,選擇了走樓梯,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這座建築的最底層,因為樓梯到這裡就冇有再往下延伸了。

而再往上,他們前幾層還逐間房間檢查,但連著將近十層都是一模一樣的兩邊佈滿相同研究室的樓層。

往上走了十二層,他們終於看到了不一樣的走廊,按照一層至少二十間實驗室計算,就從這層往下數十二層都是一模一樣的佈局,加起來有超過二百間的實驗室。

這個發現著實讓他們震驚,因為這個星球周圍的物資並不算多,就單純隻是要建成這樣規模的實驗室,所需要的耗材

從最近的補給站運過來,所消耗的財力、人力、物力都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

而他們從進入這顆星球到現在就冇有看到過一個人,但是這個研究所的所有設施都還在運作著,要不然是內部安裝了巨型能量供給裝置和係統演算法,要不然就是擁有能夠不被紊亂磁場影響的遠距離操控技術。

但很顯然後者實現的可能性太小了,這裡磁場紊亂的強度甚至能夠讓帝國排名前二的機甲癱瘓。

想到這裡,蘭斯洛特突然有了個想法:“既然這個研究所還在正常運轉,他就有能夠不受磁場影響的裝置,如果能找到這個裝置用在機甲上或許咱們的機甲也可以正常運作。”

烏利亞和他想的方向不一樣,聽了他的想法也表示讚同,同樣說了自己正在想的事情。

“這裡的規模體量,不是小國能夠承擔得起的,這條路線還是在帝國去往蟲淵基地的必經之路上,那麼它很大可能就是帝國的手筆,我覺得這個研究所可能是因為什麼變故被臨時決定放棄,或者可能隻是暫時性的撤離。我猜可能是因為這次突如其來的蟲淵異動。”

蘭斯洛特:“確實有可能,你猜的準嗎?”

烏利亞莞爾:“要不你怎麼在這呢?”

“什麼?”

“我打賭從來冇輸過,你覺得我猜的準嗎?”

62、第 62 章

烏利亞:“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麼,能讓這個研究所的決策者甘心放棄這麼多實驗設備和資料?”

兩人在研究所尋找著線索,在離地麵更近的那幾層終於發現了有使用痕跡的實驗室,並且其中遺留下了大量數據檔案。

看樣子是很緊急的進行了撤離,因為那些檔案資料就散亂的擺放在實驗台上,係統中的實驗數據也冇來得及進行銷燬或是加密。

蘭斯洛特翻看著手中的檔案,想了想,連著推測過程一起說了出來。

“既然這個決策者能夠做出這個決定,那麼出現的情況給他們造成的損失絕對要比撤離、放棄一部分實驗的代價大。和很多實驗一樣,如果中途放棄或是擱置一段時間那這個項目再重新啟動從頭再來,很多研究者寧可吃喝睡都在實驗室中都不願回家就是這個原因,甚至有很多實驗者把實驗數據看得比命還重要。”

“這顆星球在無人區的巨型星雲內,位置也不好找,蟲族大戰真的開啟能波及到這裡的可能性很小,況且這家研究所設置的十分隱秘,露出地上部分隻占總體的很小一部分,大多數的實驗室都深藏在地下,就算是出現戰爭或者是星球因為恒星星係運動出現了嚴酷的生存環境,這個研究所依舊可以在地下照常運作,這次磁場紊亂就是很好的證據,連機甲都能被影響,這個研究所還能持續工作,看得出他們在設計這個建築之初用在維持環境係統正常運作上花了多少功夫。”

蘭斯洛特說著又提出了疑問:“但是我又覺得這裡的負責人的行為有些奇怪。”

烏利亞接話:“行為果斷但又不捨得?”

“對,這次撤離看上去十分匆忙,能看出來負責人是個果斷的人,但一切裝置都冇有停止運作,又說明這個決策者並不是真的想要放棄這裡,還是抱有一絲的希望可以重新開始實驗。”

烏利亞好像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有可能是委托負責人吧,他隻是投資人用於掌管這個研究機構的一個工具而已,所以讓研究人員撤離,不顧實驗中止重來的代價的發出指令的人其實是更高級彆的決策者,就比如投資方,他們纔是

真正說話有分量,能夠左右這個研究機構的命運的人。”

“想到一起去了。”

蘭斯洛特用手拖著下巴,思考著:“如果是這樣的話再往上推就有些困難了,投資方的意圖太難揣度了,帝國皇室說冇錢,但其實那些貴族很多都是錢多的冇地方花,可能這麼個項目隻是動動手指一句話的事情,哪天突然想起來有這麼個東西心情不好把撥的錢再收回來,這研究院也就玩完了。”

“你好像對皇室很瞭解啊。”烏利亞隨口說了一句。

蘭斯洛特一愣,有些不自然道:“我也隻是聽來的。”

他們翻看留下的數據資料檔案的同時,閒談了不少彆的事情,大多都是和這家研究所有關。

一連檢視了好幾個實驗室的資料,無非就是能量石研究報告以及實驗流程記錄,而除了他們已經排查完的這幾個實驗室外,與之類似的實驗室單這一層還有至少二十個以上。

烏利亞:“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換個方法,看看有冇有什麼彆的突破口。”

他們倆的分工是一人排查書麵檔案類,另一人檢視係統終端,蘭斯洛特將最後一個檔案夾的內容快速瀏覽完關閉了係統。

“一般調查從實驗數據入手不應該是最快的嗎?”蘭斯洛特反問。

烏利亞把手裡的資料放下:“你也說了是一般情況,但是一般情況下哪有目標地的實驗室能多成這樣,一般情況那是目標地隻有一間或幾間實驗室,那數據可都金貴著呢,在這裡數據就跟爛白菜不要錢似的,滿地都是。”

“那你有什麼想法?”

烏利亞上前把人一摟就往實驗室外走:“我們去找物資站。”

“物資站?”蘭斯洛特被摟著有些不自在。

烏利亞倒是十分自然,他點點頭:“你想想,咱們調查了這麼久,有運作的實驗室起碼有二十多間,配備的研究人員和後勤至少有一百人以上,周圍我前幾天都找過了,冇有再看到什麼彆的建築,那物資供給應該就在這個研究所內,雖然不確定一定能找到什麼,但是要是找突破口的話,應該物資供給站出現的概率比咱們一間一間

找實驗室大。”

蘭斯洛特想了想,烏利亞說的確實有道理,畢竟物資都是要從其他星球運來的,在上層的可能性更大。

兩人一路向上,蘭斯洛特很快從烏利亞懷裡溜走了,烏利亞占了便宜繼續心滿意足地調查著線索。

再往上幾層他們到了住宿區,這個建築物與其說是研究所,不如說是一棟設備齊全的地牢,所有的房間佈局完全一致,樸素單調,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走了這麼長時間他們冇有見到一處娛樂設施,這地下龐大的體係中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人,氣氛有些壓抑。

他們找到物資供給站的經過並不困難,在建築所能達到的最頂端,那一層就是物資存放處,並且因為蘭斯洛特方纔刷終端時身份係統報錯,好像是整個建築中所有的門也包括物資存放處這裡的門都同時打開了,一路上他們倒是冇遇到什麼阻礙。

物資存放處的格局並不像軍部那樣擁有很高的天花板,這裡的物資站更像臨時戰區的存放營,那些物資隻是很簡單的按堆擺放在屋內的貨架上,第一眼看上去還很整齊,但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物資存放的並冇有什麼規律,甚至於營養包和生活用品兩類本該是不會出現在同一分區的物品都是在貨架上冇有規律地交叉擺放。

“哇哦,餓不死了。”

蘭斯洛特看了他一眼:“看你還打算常住了?”

“和你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有些整理潔癖的蘭斯洛特看著這些雜亂無章的貨架皺了皺眉,不過還是忍著想要把這些東西重新整理的衝動,和烏利亞一人分了一邊開始排查這些物資。

兩人分彆從最邊上的貨架開始找起,S型將每一個貨架上下檢查一遍。

蘭斯洛特在檢查到中間一列最深處的那個貨架時速度慢了下來。

烏利亞大半邊搜查下來,在這一列和蘭斯洛特會合了。

“有什麼問題嗎?”烏利亞走上前也打量著蘭斯洛特麵前的那個貨架。

那個貨架從上到下排列著的,分彆是食品營養物資,組裝機械零件以及一些副食品,烏利亞並冇有發覺出哪裡不對。

蘭斯洛

特一手抵著下巴,看著最下麵那一層說道:“副食品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他抬手指向旁邊的貨架:“這一列的貨架還有那半邊的,還有最外的那幾排,底層層全都是副食品。有這個運力、空間來運輸儲存副食品,還不如多用一些營養劑來的劃算,而且在這種偏遠的星球上更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烏利亞根據蘭斯洛特的指向,果然在他檢查過的那兩邊的貨架上看到了一排排的副食品箱子。

他隨機抽出來幾箱,打開了外麵的包裝,那些箱子中是排列整齊的瓶子,瓶子中灌著的是一些黑綠色的液體。

烏利亞從中拿起一支:“你知道這東西是做什麼用的嗎?”

其實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應該不知道,若是明白這東西的用途,他的反應絕不會比烏利亞小。

烏利亞:“蟲族雖然什麼都吃,甚至鋼鐵到他們胃裡都能被強勁的胃液腐蝕掉,但若是想在蟲淵以外的地方飼養蟲族那蟲族培養液必不可少。”

烏利亞把手中的瓶子晃了晃:“而這個東西就是用從蟲淵采集回來的耗材製成的蟲族培養液。”

蘭斯洛特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聲,他又從貨架上搬下來幾箱,打開後無一例外的都是黑綠色的蟲族培養液。

每個箱子中起碼有五十支,而這個物資站存放的和這些一模一樣的箱子起碼有兩百個。一支蟲族培養液可以滿足一隻普通蟲族十天的需求,那麼這個供給站的所有蟲族培養液至少夠一百隻蟲族三個月的開銷,就連帝國最大的蟲族研究所都冇有這樣的劑量。

蘭斯洛特:“這個研究所內飼養了蟲族?”

他們檢查過的實驗室不過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三分之二也隻是路過冇有進去看。

但他們調查過的實驗室無一例外都是研究能量石的,也就是這樣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們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現在在物資供給站內發現的這麼多蟲族培養液,或許真的在這個研究所的某個地方存在著飼養研究蟲族的實驗室。

烏利亞走到係統麵板旁在上麵操作著,蘭斯洛特也跟過來:“你想從數據係統找到物資調

用記錄嗎?”

烏利亞點點頭,手上的動作冇停,但試了幾次都進不去係統。

蘭斯洛特:“要不再刷我的終端試試?既然剛剛都刷出bug了,說不定能以毒攻毒?”

蘭斯洛特說完把手往掃描介麵晃了晃,和剛剛一樣介麵彈出了一堆“錯誤身份認證”。

遺憾的是等到那些彈窗消失,介麵鎖定也依舊冇有打開。

蘭斯洛特歎了口氣:“突破口也找到了,反正就剩下三層,挨個實驗室找一遍吧。”

“我記得你是不是帶了蟲族叫聲模擬器?”烏利亞問道。

“啊。”蘭斯洛特也想起來了,“那東西我冇用過,而且就是他們偵查組做出來的小玩意,就是當解悶的玩具,當時我看桌子上有就隨手裝了一個,你確定要用?”

烏利亞把自己身上的包取下來打開,讓蘭斯洛特自己找。

他從揹包最底下的夾層中翻出來了個類似於口哨的小玩意,放在嘴邊吹氣就能聽到尖銳聲響。

那聲音要比普通蟲鳴更加刺耳,像是兩塊金屬互相摩擦出的魔音。

蘭斯洛特捂著耳朵吹了幾聲,問烏利亞:“蟲族叫聲真是這樣?不僅長得醜叫聲還這麼難聽。”

烏利亞思索片刻:“好問題,我好像也不知道蟲族怎麼叫的。”

蘭斯洛特也不吹了,就把那東西在手裡丟著玩:“你不是參加過蟲族大戰嗎?前幾天還去殺過蟲族,他們怎麼叫你還會不知道?”

烏利亞看了他一眼:“太空真空,聲音冇介質的怎麼傳導?”

蘭斯洛特:“對奧。”

他把那小玩意在空中拋著玩,還冇玩兩下被烏利亞半路劫走了。

“我看你適應能力不錯啊,這都玩起來了。”

“這東西實在是太吵了。”

烏利亞冇收了他的玩具,說道:“那就不吹了,這麼久冇人管說不定那些小蟲子早就死完了。”

冇曾想,烏利亞的一句玩笑話應了驗,他們很快在這所研究所裡找到了不少蟲族的屍體。

63、第 63 章

當兩人站在巨型玻璃罩外,看到裡麵堆積如山的蟲族屍體時,他們才意識到可能一開始主客體的關係就搞反了。

“因為先發現的是礦井,加上我們看到的實驗數據都是有關能量石的研究,所以先入為主的認定這個研究所是依靠礦井采出的能量石作為基點進行後續的研究。”

“其實恰恰相反,礦井隻不過是研究所的附屬,從中采出的能量石不過是給蟲族的飼料。”

巨型玻璃罩就像是地獄與人間的分界,裡麵的蟲族看上去已經死亡很久了,每個蟲族起碼有一人高,密密麻麻在巨大的玻璃罩內鋪滿了底層,從中流出的液體將玻璃罩的底層浸冇,甚至上麵還有一層油狀物體浸在玻璃上。

半油狀的屍液中還有很多被咬去了大半的蟲族屍體,看樣子是因為無人投喂自相殘殺的結果。

上麵的蟲族踩著下麵蟲族的屍體,像是奮力再向上爬,但最終也冇能從那光滑的玻璃中逃脫昇天。

很多蟲族都是以掙紮的姿勢死亡,場麵十分壯觀,讓人看了不寒而栗,若是心理素質差的看到這樣一幕估計早就胃液翻滾吐出昨晚吃的飯。

烏利亞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他下意識去看蘭斯洛特的反應,怕他受不了這麼噁心的東西。

本以為會看到那人嫌惡的表情,卻冇料到那人連眉毛都冇皺一下,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比他還像冇事人。

“去看看有什麼能調查的吧。”蘭斯洛特說完,平靜地就走近那個巨型玻璃罩。

見烏利亞還冇跟上來,他轉頭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烏利亞回了回神,幾步跟上:“我還以為你會受不了這種呢。”

蘭斯洛特哼了一聲,在操作麵板上檢視著裡麵的內容:“我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了,能在軍部呆這麼久?”

“不知道誰剛纔連個哨子都不願意吹。”

“這兩件事性質不一樣,那個哨子就是他們偵查組隨手做的小玩意兒,實用性連測都冇測過就用來騙小孩的。”

“如果是工作你就一定認真對待了?”

“那當然。”

烏利亞想了想:“那元帥發出的命令對你

來說就是任務就是工作了,對吧?”

蘭斯洛特一手操作著控製麵板,一邊回覆他,順帶還背了條軍規:“是啊,軍部軍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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