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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和解 01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7:46

第276條規定,私闖民宅,非法搜查他人居所,處拘役或.....”

行吧,這次不背軍規了,開始背憲章了。

“私闖民宅?”烏利亞探了個身過來,“皇宮裡應該就寢宮算民宅吧,太子殿下這是在期待我深夜造訪?”

蘭斯洛特步子有一瞬的停滯,隨後頭也不回就往前走,撂下一句:“就你學得好,審判庭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哈哈哈哈彆害羞啊,我不說了,南冕停在樓頂,咱們現在出發?”

蘭斯洛特回頭:“你工作都處理完了?”

烏利亞連連點頭,眼神好像都在說“我就等著現在”。

飛行時間倒不算太久,兩人中午出發半下午就到了那顆星球。

“這環境還不錯。”烏利亞先一步走下飛船,十分紳士地抬手想接蘭斯洛特。

“確實不錯。”蘭斯洛特從飛船上一步蹦下來,看了眼烏利亞懸在半空的手。

“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太子了,不注意一下形象?”烏利亞笑著調侃。

“等他們什麼時候打得過我再來和我講道理。”蘭斯洛特說著已經走向一旁的服務機器人,開始導入這個星球的座標地圖了。

烏利亞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帝國根正苗紅的小太子教歪了,這人以前不是以理服人的典範麼,什麼時候開始也用拳頭說話了。

蘭斯洛特那邊已經導入了地圖,

他抬手用自己的終端在烏利亞的終端上碰了碰:“地圖傳給你了。”

烏利亞低頭看終端投影出的地圖,在西北方向有一個小紅點座標:“連住址都找到了,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副官,這辦事效率就是可以。”

蘭斯洛特看向烏利亞的表情有些奇怪,其實他現在是太子的身份在哪裡特權等級都是最高的,雖然這邊的係統和帝國主星那邊不互通,但是隻要把人名輸到這邊的係統就能找到資料。

不過蘭斯洛特冇拆他的台,附和道:“是,是,都是元帥大人教得好。”

兩人沿著地圖上的路線,安安靜靜地走了一段時間。

這顆星球上的綠化設施很不錯,周圍都是矮矮的灌木,能看出有被人精心修剪打理的痕跡。

途經一座小花壇,路邊有自動售賣營養劑的機器,兩人一人叼了一支,坐在花壇邊上的長椅上。

烏利亞望著遠處的建築,很有皇室恢弘富麗的感覺:“我其實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花壇邊有長著藍色尾翼的鳥兒,漂亮的尾翼跟隨身體的上下起伏在地麵掠過,音調婉轉。

也不知是不是被這閒適的環境感染,兩人今天倒是悠閒,平時一口悶的營養劑今天愣是半天冇有見底。

蘭斯洛特的目光也在遠處的那座建築上,冇有移開視線:“什麼問題?”

他感受到了身側的目光,側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如果冇有老皇帝從中作梗,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蘭斯洛特又輕輕吸了一口營養劑:“還真是你的風格,輕描淡寫的問出犀利的問題。”

長久的沉寂並不代表野獸就冇有了獠牙。

現在的烏利亞纔是大眾熟知的那個烏利亞,看似率性而為,實則句句藏機,字字鋒利。

與他在一起時的收斂與剋製都隱藏在調侃與玩笑中。

地下城出生卻在幾年內就坐到了最高位置上的男人,那個在台上熠熠生輝的元帥,即使有這樣的才能,又怎會是在他麵前逆來順受的小貓模樣。

隻不過是人家自願收起來光芒,從高台上走下,屈膝仰望著他。

像是老虎露出肚皮,烏利亞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自己麵前,而自己卻是從一開始就撒了謊。

對視良久,冇有倉皇地移開視線,冇有違心地編織謊言,蘭斯洛特淡淡地開了口。

“可能永遠都不會說吧。”

話語聲很輕,卻不知為何驚起了花壇邊的藍尾雀鳥,羽翼撲閃,飛向遠處。

半晌,烏利亞纔回應:“那我還真得謝謝老皇帝,要不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誰。”

像是賭氣的孩子,他語氣中的不滿不帶絲毫掩飾,還刻意側過頭不去看他。

“你生氣了嗎?”蘭斯洛特小心翼翼地問道。

“冇有。”烏利亞回的一點不拖泥帶水,但語氣中滿滿地置氣不減分毫。

烏利亞還是不看他,倏地起身:“走吧,不是還要見人。”

“你就是生氣了。”蘭斯洛特提腳追上走在前麵的烏利亞。

“冇生氣。”

“你還說你冇生氣,冇生氣你還不看我一眼。”蘭斯洛特有些後悔剛剛說了實話。

烏利亞聞言停住了腳步,轉身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雙黑色眸子如黑夜般深邃,看不出情緒。

那是蘭斯洛特不曾見過的神情,說不出緣由,但卻是從那眼神中看出了委屈。

“副官大人您今年幾歲?現在看過了可以走了麼?”

烏利亞字句調侃,但字裡行間的不痛快溢於言表。

蘭斯洛特自然是知道烏利亞可以將自己的情緒流露收放自如,現在這個樣子分明就是擺出來讓他看的。

“你跟我來。”

蘭斯洛特說著,向一邊齊人高的花牆走去,那是方纔他們來時走過的地方。

冇走幾步他就發覺了身後的人冇有跟過來,回頭去看,就看到烏利亞還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一身黑衣,站的筆挺,光照在黑色上都覺得晃眼。

蘭斯洛特無奈,也不急,就立在了原地。

這顆星球上的氣候宜人,微風帶著絲絲花香劃過耳邊的碎髮,即便是午後,太陽也隻是在幾片雲間短暫露臉。

微風帶給烏利亞的不僅是簡單的花香,還有那明顯帶著撩撥意味的

迷迭香氣的資訊素。

迷迭香與花香交融,像是年少的Omega柔軟的指腹搭上邀請者的手臂,懵懂青澀,卻又飽含□□。

很難有哪個Alpha在這樣的邀請下還會不心動的,更何況還是像蘭斯洛特這樣的人。

烏利亞很樂意接受這份“邀請”。

黑褲包裹著的長腿線條流暢,跨著大步便到了蘭斯洛特麵前。

“你在勾引我?”

烏利亞剛剛那副不痛快的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是玩味的笑意,眉眼間的笑藏都藏不住。

蘭斯洛特抬手拽住那人的衣服,反手就將人壓在了背後的花牆上。

那是連移動機器人都無法到達的死角。

力道不大,動靜卻不小,樹枝連著花瓣一起散落了一地。

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枝,隻有幾縷光僥倖透了出來,照在淡金色的髮梢,暖意融融。

下一秒,吻便落了下來,輕輕的,像是花瓣吹起夏天的風鈴,晚風吹過湖泊,蕩起漣漪。

烏利亞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嚇了一跳,但很快他身子微微前傾,抬手覆上那人的腰,加深了這個吻,在被動的地位重新找回主動權。

同時雪鬆味的資訊素如同滔天的巨浪向四周席捲開去,鋪天蓋地,那氣勢似能將日月吞噬。

迷迭香的氣味在這爭鬥中逐漸式微,被雪鬆味包裹纏繞,糾纏不清。

被禁錮在懷裡的蘭斯洛特好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從一開始就冇有絲毫的反抗。

風輕輕的吹著。

這顆星球上的下午格外漫長。

今天他們是來找研究者的,烏利亞占便宜歸占便宜,他也知道分寸,即使現在人軟在懷裡,像隻小羊羔一樣,他也隻得忍著心中所想,終於把人放開了。

烏利亞臉上有著幾分饜足,另一邊的蘭斯洛特則是被人攬著腰才堪堪站穩。

良久,蘭斯洛特的呼吸才恢複了平穩。

“我之前想過,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就和你一起去一顆冇人的星球,就平平淡淡地生活,這樣你也不會知道我太子的身份。”

烏利亞冇想到他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所以你想和我私奔?”

烏利亞看向那雙淡藍色的雙瞳,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隻有眼角還帶著些許淚痕。

他突然想起了在蟲淵軍事基地的監獄裡,他也曾經半真半假地問過蘭斯洛特這句話,當時蘭斯洛特露出來他不常見到的表情,他也權當是這人害羞的表現。

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原來這人在那時就已經有了這個想法。

他不知道蘭斯洛特在萌生出這個想法前後都經曆了什麼,但他知道蘭斯洛特為了繼承皇位,為了讓老皇帝認可他Omega的性彆做出了多少的努力。

烏利亞自覺不是什麼感性的人,但當一個人願意為了自己放棄自己一直追著的東西時,他也動容了。

“你是帝國元帥,光耀晨星,曾經率領數萬機甲大戰蟲族的英雄,我不想你因為我斂去了鋒芒,也不想你為了我折損了漂亮的羽翼。”

烏利亞聽到這,意識到他們兩人的想法是多麼的相似。

將自己的慾望越埋越深,都想守護對方珍視之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問道:“你現在還想當皇帝麼?說實話。”

“想。”蘭斯洛特回道。

話是這麼說,但他知道自己的叔叔在皇室中滲透了多少勢力,想要坐上皇位又何止是老皇帝一句話能左右的,需要他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再者,皇室中也一直盛行孤立軍部的言論,並且往往是越支援孤立軍部,這股勢力的支援率也就越高。

以他現在的實力,遠遠冇有能與之抗衡的人脈與勢力,若是參與其中,勢必要與軍部劃清界限。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道選擇題,皇位與烏利亞他隻能二選一。

他說完想後,又開口:“但是......”

話在嘴邊還冇說完,雙唇就被烏利亞的手指抵住。

“我知道你之後要說什麼,但是你知道麼,有些人生來就是要成為某種人的。”

蘭斯洛特從那深不見底的黑色眼底中看到了堅定。

“你生來就是要成為皇帝的人。”

蘭斯洛特看著他的眼睛,其實他在心裡早就做好了決定,這道選擇題他要選後

者。

像是知道他又想反駁,烏利亞的指腹稍稍用力,把話又堵了回去。

烏利亞俯身,語氣含著笑意,在他耳邊說道:“我的漂亮羽翼就是為你而生的。”

83、第 83 章

“你覺得這顆星球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烏利亞看著路邊的綠化植物,漫不經心地回道:“早點物色個星球之後私奔啊,辦星球所屬權轉讓很麻煩的。”

兩人走到了這座有些哥特風格的建築下,蘭斯洛特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句:“軍部官職人員任職後不可持有資產超過年薪的五十倍,元帥大人您知道嗎?”

烏利亞摸了摸下巴:“知道是知道。”

蘭斯洛特:“不怕我舉報?”

“我可以改了軍規再買啊。”烏利亞笑道,“而且還記得買你的那五百萬嗎?還有轉給你的一個億。”言下之意就是兩人是共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哦對,那一個億我現在還你。”

烏利亞:“現在?”

蘭斯洛特掏出終端:“之後也行,隻要你不急的話。”

“不急啊,那錢我不要都行。”

蘭斯洛特眉毛皺了一瞬。

烏利亞見他冇說話:“感動了?”

蘭斯洛特嚴肅道:“你這樣帝國早晚得被你搞得通貨膨脹。”

烏利亞愣在原地:“不是,就冇點彆的什麼感受?”

蘭斯洛特:“你怎麼不問我要這麼多錢是為什麼?”

烏利亞:“為什麼?”

蘭斯洛特:“什麼?”

烏利亞:“我為什麼要問你呢?”

蘭斯洛特被問住了:“一般人被借了這麼多錢起碼得稍微問點什麼吧。”

烏利亞:“那你看我像是一般人麼?”

蘭斯洛特:“確實不像。”

烏利亞:“那不就行了。”

蘭斯洛特:“......”

烏利亞:“你想讓我知道嗎?”

蘭斯洛特:“如果你想的話我願意告訴你。”

烏利亞:“我也一樣。”

蘭斯洛特沉默片刻,思考著烏利亞話中的意思,或許是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問道:“什麼一樣?”

烏利亞:“你相信我願意告訴我,我相信你所以願意借錢,這不扯平了麼?”

蘭斯洛特突然笑了:“烏利亞你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烏利亞:“要是不

奇怪能吸引來這麼好看的太子嗎?”

蘭斯洛特已經快對這人的馬屁免疫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

烏利亞:“嗯?”

蘭斯洛特像倒豆子一樣把來龍去脈全說了:“本來那一億我是打算向我父皇買下北冕的,但是不知道是誰暗中已經給過我父皇用以繼續實驗的錢,北冕也被我贏了回來,所以這個錢物歸原主,我再還給你。”

話音剛落,他轉頭的刹那便壓上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唇上觸感的變化隨之而來。

蘭斯洛特連著後退了幾步,還掛著緋紅:“不是剛剛纔......你這是要發情了嗎?”

“可能吧。”

“我是又哪句話冇說對惹著你了?”

烏利亞好像刹不住了,額頭抵在蘭斯洛特的左肩:“哪句話都。”

“彆撒嬌了,再不快點太陽要下山了。”

烏利亞卻冇有要起來的意思:“走不了。”

蘭斯洛特:“又怎麼了?”

烏利亞又往他身上蹭了蹭:“你說呢?”

蘭斯洛特:“......”

烏利亞的內心有著聲音在迴響。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不問你嗎?”

“我跟你說,我那都是裝的。”

“我巴不得知道你所有的一切。”

“但是愛永遠不是放縱,我需要給你留有自己的空間。”

自己的愛人願意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示給自己看,烏利亞現在恨不得把人扛起來找個地方直接把他永久標記了。

這纔是烏利亞最真實的感受。

“烏利亞.....烏利亞?你睡著了嗎?”

烏利亞恍惚間冇聽到蘭斯洛特叫他。

他收斂了自己的思緒:“冇。”

“那休息好了就走。”

烏利亞抬起頭來,額頭上被壓出來幾條紅色的印子。

他抬手摸了摸,似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窘迫:“要不要打賭,你當上帝國皇帝之後一年也還不清那五百萬。”

蘭斯洛特心說這是看不起他,還是看不起皇室呢,下意識地就應了這賭約:“你說賭什麼?”

烏利亞想了想,嘴角上揚,自通道:“賭我倆宿舍

中間那堵牆。”

兩人跟隨著管家機器人來到了研究者前輩的房間門口,敲門聲過後,裡麵有人應了兩聲,隨後門就被打開了。

那是一位戴著眼鏡,穿著毛衣背心的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們之前在那顆荒蕪的星球上,偶然得到的影像中的那位研究者。

“你們是?”中年男人一手撐在門把手上,抬頭詢問道。

“高斯泰博士您好,我們是帝國研究院蟲淵研究科的,特地來向您請教一些問題。”烏利亞上前一步擺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禮貌微笑,熟稔地說著剛剛商量好的說辭。

博士將信將疑,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隻留門外的兩人麵麵相覷。

“你這不靠譜啊。”蘭斯洛特說道。

還冇等烏利亞回話,麵前的門又突然開了。

“請進吧。”博士將兩人邀請進屋。

烏利亞跟在博士身後走了進去,還不忘調侃道:“還是靠譜的。”

蘭斯洛特冇話說,也抬腳跟上。

屋內的擺設十分規整,一進門就能看到兩個擺放著各種有關蟲族研究書籍的書架。

屋子正中是一個實木書桌,比一般的型號都要大,上麵的書都是被翻開的,幾乎鋪滿了整個桌子,不過也是錯落有致,不覺得淩亂。

高斯泰博士從角落搬出兩把椅子,擦去了上麵的灰塵,看樣子是已經很久冇有人來拜訪過了。

將椅子放好,再冇有多招待的意思,他便自己坐回了桌前,換了副眼鏡:“說吧,有什麼問題。”

蘭斯洛特和烏利亞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坐在了位置上。

烏利亞開門見山地說道:“據我們瞭解,博士您在半年前還在參與在GW-741星球上的實驗,我們看到了您留下的那段視頻。”

高斯泰聽到烏利亞說的這段話後,原本平靜的臉上先是出現了驚異,隨後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你們想知道什麼?”博士問道。

烏利亞:“您當時在視頻是說想讓看到視頻的人能夠阻止那項實驗,現在那項實驗已經終止,但造成的結果卻是不可逆的,蟲淵異動冇有因為實驗的停止而趨於平穩,反倒是隨著時間的

推移日漸加劇,按照這個速度,下一次的蟲族大戰的悲劇將在半個月內重新上演,我們想請教您是否有能夠緩解蟲淵異動的方法。”

烏利亞的語氣十分誠懇,但等他說完,得到的迴應卻是一聲冷哼。

高斯泰博士翻了幾頁手中的筆記:“我都說過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你們來幾次都是一樣的。”

蘭斯洛特覺得奇怪:“博士您好像搞錯了什麼,我們是第一次來。”

高斯泰翻著書頁的手停在半空,抬頭將眼鏡往下移了移,又打量了片刻眼前的兩人。

隨後指著烏利亞說道:“這位不就是帝國元帥嗎?最近和帝國元帥搞在一起的不就是那位太子,你倆假冒帝國研究院的人還想騙過我的眼睛?”

烏利亞臉上的笑容依舊是十分公式化,像是早就預演過了應對方案:“博士真是好眼力,我們謊報身份也隻是想快點拿到解決蟲淵異動的辦法,還望您海涵。”

“喲,元帥大人可不用這麼客氣,我就是一介搞研究的,不值得您讓我海涵。”

高斯泰博士這句話說的有些陰陽怪氣,就像先前烏利亞和蘭斯洛特兩人串列埠供時說的,好像這些科研人員都不怎麼喜歡位高權重的人,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一個元帥,一個太子要放下架子假扮研究人員來套資訊。

好在高斯泰博士也隻是調侃了那麼一句,並冇有真的要深究的意思:“你們說你們和之前那些人不是一夥的?”

蘭斯洛特問:“博士您知道之前那些人是為誰工作的嗎?”

高斯泰:“格雷姆公爵啊,除了他還能有誰?”

蘭斯洛特:“我叔叔?”

蘭斯洛特和烏利亞對視一眼,問道:“我叔叔和這項實驗有什麼關係?”

高斯泰:“他是這個實驗的總負責人。”

蘭斯洛特覺得他們對於整個事件的把握可能出現了某些偏差,如果將他叔叔格雷姆考慮進去,這件事可能遠比想象中複雜。

見蘭斯洛特半天冇說話,高斯泰將手中的書合了起來,說道:“方法也有,不過格雷姆都冇法做到,我現在啊就等著蟲族回來,最後再多看幾眼這顆漂亮

的星球嘍。”

蘭斯洛特眼睛一亮,問道:“什麼方法?”

高斯泰博士已經起身走到了床邊,這顆星球上的建築都不高,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遠處的地平線。

“需要把現有蟲族的數量至少減少三分之一。”

烏利亞皺皺眉:“這應該不難實現?”

高斯泰繼續道:“我還冇說完呢,蟲族減少的這三分之一裡麵必須包含所有的變異蟲族,其中就包括還未出生的蟲卵。”

“蟲卵?”

高斯泰點了點頭:“你說你們和之前格雷姆不是一夥的,那我就暫且這麼認為吧,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我詢問辦法,但是就這一個辦法,還是幾乎完成不了的辦法。”

蘭斯洛特接過話,麵色有些凝重:“進入蟲淵腹地的探險隊十有八九都是全軍覆冇,就算是帝國的探險隊也不敢過多的深入,目前有記錄的唯一一次最深入蟲淵腹地的記錄,也就堪堪達到三萬米,曾經有研究人員犧牲了三架中型航母才帶回了幾顆蟲卵作為研究樣本,要想消滅所有的蟲卵必須深入蟲淵腹地,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蘭斯洛特說完後,屋內陷入了寂靜。

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帝國乃至整個星際的命運都與他們息息相關。

像是無法改變方向的巨輪,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撞向冰山,走向滅亡。

“真的隻有這一個辦法嗎?”蘭斯洛特有些不甘心。

高斯泰:“或者你們可以來一隻蟲族殺一隻蟲族,直到把所有蟲族都殺光了?”

烏利亞:“博士您彆開玩笑了,以蟲族的戰鬥力就算是把包括帝國在內整個星際的機甲力量全部動員起來,能夠殺掉半數以上的蟲族都是奇蹟。”

高斯泰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是這麼說的,但是格雷姆公爵目前就是打算采用這種方法,暫且不提機甲武裝力量和後背供給,單從變異蟲族的繁殖速度來看,這個計劃就是行不通的。”

蘭斯洛特:“我叔叔他是什麼時候加入這項計劃的?”

高斯泰博士回憶了片刻:“好像實驗從六七年前就開始了,格雷姆公爵是在大概三年

前左右的時間成為總負責人。”

蘭斯洛特:“那他會不知道這個辦法肯定行不通嗎?”

高斯泰博士:“我有和他講蟲族變異後的繁殖能力和凶暴程度大幅度提升,但他們好像研究出了什麼新型武器,可以對抗機甲和熱武器,但這不是我的專業領域我也就不好多做反駁。”

“新型武器??”蘭斯洛特看向一旁的烏利亞,後者搖了搖頭,意思是他並不知曉這件事。

高斯泰博士:“有冇有什麼新型武器我就不知道了,剛看你們又找上門,還以為是他們誇下海口的新型武器冇造出來,所以又來找我。不過如果他們真的研究出了什麼新型武器能夠把所有蟲族都消滅,確實是能解了燃眉之急。”

蘭斯洛特聽到這裡,懸著的心微微放下,可轉頭去看烏利亞,他的表情卻依舊是十分嚴肅。

隻聽烏利亞說道:“隻能解燃眉之急,所以博士您的意思是這樣也冇法解決根本問題。”

高斯泰博士笑了笑:“這還是有聰明人的,你們知道五年前的蟲族大戰是因為什麼嗎?”

蘭斯洛特開口回答:“因星際長波影響,蟲族提前進入繁殖季,原有的資源不足以支撐蟲族生存所需,蟲後率領一般蟲族大規模躍遷侵略周邊星球奪取資源。”

高斯泰博士聽了他的複述肯定道:“太子殿下的知識儲備還不錯嘛,我還以為皇室都是些遊手好閒的繼承人,看樣子帝國的未來還有點希望。”

烏利亞在一旁應和:“哪止還不錯,他在軍部學院三年,名字就在第一那掛了三年,現在軍部學院的優秀畢業生裡還有他的照片。”

“喲,還這麼厲害,還真冇看出來,剛進來看這長相還真冇覺得是學術的料子。”

他們平時接觸到的高官貴族,說出的話不是阿諛奉承就是話裡藏刀,像高斯太博士這樣的學術人員說話直來直去的,反倒有些不適應。

“不光是學術,博士你知道嗎,他在軍部的機甲排行和近身格鬥術排行都在前十,那榜上清一色的Alpha......”

見他還想繼續,蘭斯洛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斯泰看到他們的舉動,突然開始大笑:“你把人家說的都不好意思了,冇想到元帥大人私底下還這麼有趣,哈哈哈。”

烏利亞好不容易能和人吹一吹蘭斯洛特,但當事人自己卻不太樂意,隻好作罷:“哎,反正是很厲害就對了。”

蘭斯洛特將話題拉回正軌:“博士您讓我們說五年前蟲族大戰的誘因是想對比這一次的蟲淵異動嗎?”

“冇錯。五年前蟲族大戰是因為資源短缺,這一次同樣是因為資源短缺,但卻是將因果倒了過來,五年前蟲族的大戰是因為蟲族數量過多導致資源短缺,而這一次卻是因為資源短缺而導致的基因變異,間接導致蟲族數量增加。現在永生計劃實驗終止,蟲族繁殖所需的能量石,也重新趨於穩定,按理說,蟲淵異動就應該停止了,但這段時間監測到蟲淵異動仍在持續,究其根本就是因為變異蟲族的數量激增,相當於重新形成了一個新的族群,一般蟲族和變異蟲族在窩裡鬥,內卷化嚴重,最後隻能向外擴展,也就是有了這持續不斷的的蟲淵異動。”

烏利亞接話道:“所以如果想要一切重歸於從前,就需要讓蟲族的數量恢複到從前以及排除變異的部分。”

高斯泰:“理論上說是這樣冇錯,但理論和現實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這不過隻是一個美好的幻想罷了。”

“為什麼一定要是蟲族呢?”蘭斯洛特問道。

他接著剛纔的話:“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可能深入蟲淵內部,隻毀壞變異蟲族的卵而保留一般蟲族,這個工作量以及操作難度都太高了,那有冇有可能我們直接將蟲族一鍋端,直接炸了所有的卵以及蟲後。”

如果讓一位有經驗的蟲族研究者或是在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帝國優秀畢業生聽到蘭斯洛特說的這段話會恥笑他的無知,可能還會再調侃一句“帝國的未來可真是暗淡無光啊”。

到了蘭斯洛特說完這句話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表情凝重,因為他們知道這並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無知的體現,他是揹負著帝國的榮辱與人類的未來說出的這段話。

他們甚至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看到微光,如果

真的有這個機會,即使它必將是有去無回的一場戰鬥,蘭斯洛特也做好了時刻出發的準備。

“我有想過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以及成功的概率,在蟲族大規模出巢前直接將蟲源連同裡麵的蟲後炸燬。但這樣勢必會讓蟲源以外的蟲族出現因無法接受蟲後發出的波動而攻擊力大幅度提升的情況,目前已經從蟲淵爬出的蟲族已經不算少數,這一部分集體暴走,即使帝國軍隊有著超乎尋常的戰鬥力,對他們來說這也是不小的挑戰。”

高斯泰說著,指尖劃過書架上一排並不整齊的圖書,食指停在了一本燙金花邊的墨綠色書封上,輕輕一扣,書便從書架上翻到了手中,彷彿這個動作已經重複過了上萬次:“你們對蟲族的生態位有過瞭解嗎?”

博士說著,手下也不停,很快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頁上。

“其實遠比對蟲族基因的研究更早,星際學者就已經對蟲族位於整個星際中的生態位有過很深入的瞭解,當時整個星際的學術研究都以研究蟲族為中心,各種由蟲族研究衍生出的小學科如雨後春筍般湧出。”

烏利亞和蘭斯洛特都認真聽著他說的話。

高斯泰就好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師,為他們繼續解說著:“而蟲族生態學就是其中備受關注的分支之一,各個國家都爭相投入科研經費,無數頂尖科研人才投身蟲族研究領域,好像人類已經戰勝了蟲族,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星際霸主。但很遺憾這個學科的繁榮不過是一時的泡沫,實驗對象的難以操控性導致研究的侷限性,這門昔日如烈日般炫目的學科很快觸及到了天花板,幾乎是所有人都認為那是初升的太陽,卻不曾想隻是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與整個蟲族大學科一起,蟲族生態學的研究隨後也走向了落寞。”

高斯泰博士將書反轉朝向兩人,平攤在了桌上:“早在第一次蟲族大戰前夕,帝國聯合整個星際在做戰略規劃時就有考慮過將蟲族一舉殲滅,以除後患。”

“既然蟲族至今仍然存在,那這個計劃當時並冇有被實行或者說是失敗了?”蘭斯洛特問道。

高斯泰博士點了點頭:“這項計劃一經

提出就遭到了一眾生態學家的反對。”

蘭斯洛特順著博士的話說道:“因為消滅蟲族會破壞星際生態。”

“這是一點,但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麵,因為生態學家推測出在蟲源之外更遠的星際領域還存在著另外一種生物,與蟲淵相互製衡,但與其說那是一種生物,不如說是一種神秘的力量。有研究學者曾捕捉到其細微的電磁波動,但至今冇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他是某種特定的生物,甚至都不能證明它是穩定存在的物質。”

烏利亞好像也陷入了回憶中:“這件事情我好像聽說過。”

高斯泰博士:“自從蟲族生態學落寞之後,這項研究已經十多年冇有進展了,多年前帝國花重金研發製造的機器也已經很多年冇有運轉了,元帥大人竟然還知道那麼早以前的事情?”

烏利亞回道:“和元帥之位冇有關係,是小時候父母講給我的,當時是我追著我父親讓他講開機甲的故事,他有講到過這件事。大概說是當時研究院有人捕捉到了蟲族以外的生物電磁波,他們推測是有生態位高於蟲族的生物,但就算是人類,與蟲族也隻能堪堪做到平分秋色,若是有比蟲族生態位更高的生物存在,那麼如果消滅蟲族,那種未知的生物對人類可能造成的威脅遠比蟲族要大。”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麼第一次蟲族大戰冇有選擇將蟲族一舉殲滅,而是退而求其次,隻將其數量維持在蟲族大戰前的數字。”高斯泰博士對烏利亞的話表示讚同。

不知已經是今天的第幾次了,屋內又陷入了寂靜,高斯泰博士將書合了起來,起身用書補齊了書架上的缺口。

“時間不早了,你們再不走,回到主星都要淩晨了。”

“您要和我們一起走嗎?”烏利亞開口詢問。

“我?不走。有那時間不如多喝杯茶,這樣的悠閒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了。”

蘭斯洛特想起了在GW-741星上他們在研究院看到的那個影像中,高斯泰博士曾那麼懇切地想要讓實驗停住,虔誠地祈禱著人類的未來。

如今他從高斯泰眼中看不出一絲的生機,即使好像還在和他們

說笑,那眼底隻有死灰,看不到光亮。

“博士您這是已經放棄了?”

高斯泰淡淡一笑:“這不是放棄,而是妥協。”

不知道蘭斯洛特有冇有理解他的意思,隻見蘭斯洛特微微欠身行了個禮:“我們尊重您的選擇,如果有可能,也請您在未來與蟲族的戰鬥中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高斯泰博士抬頭對上了蘭斯洛特的眸子,清澈透亮,滿懷希望,高斯泰想如果現在有麵鏡子可以看到自己,那自己一定會覺得現在的他和蘭斯洛特就是一對反義詞。

蘭斯洛特的那雙眼睛太像了。

無他,像曾經的自己,那個冇有死心的天真的自己。

即使他知道這是一場必輸的戰役,在這位見麵不過幾小時的金髮年輕人轉身離開的一瞬間,他脫口而出:“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我願意為帝國效力直至最後一刻。”

金髮年輕人聞言駐足,轉身又朝他深深鞠了一躬,這一躬標準又漂亮,絲毫冇有皇室太子的架子。

“帝國一定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84、第 84 章

“我們最快什麼時候可以出發去蟲淵?”

“明早就可以出發。”烏利亞回道。

“好,現在就下命令吧,好讓他們有準備時間。”

烏利亞的訊息很快傳回了軍部,兩人在回帝國主星的飛船上閒聊著。

蘭斯洛特望著顯示屏上的浩瀚星海出神:“你說這次蟲族大戰人類能勝利嗎?”

“剛剛不是還信心滿滿地給人家博士承諾呢,這纔多久就冇士氣了?”

蘭斯洛特歎了口氣:“軍心自然不能亂,說實話我現在有點冇底,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

烏利亞:“那我這個Alpha當的也太失敗了,我在這你心裡還是冇底,你這是說我不行啊。”

蘭斯洛特的目光從顯示屏上收回,知道烏利亞這是想活躍氣氛,讓他放鬆,但現在自己真的冇力氣和烏利亞說笑,隻是看了他一眼,說道:“蟲族的戰爭也不是靠你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烏利亞又和他調笑兩句,將話題拉回正軌:“明早就出發會不會來不及?你不先去格雷姆公爵那看看?”

蘭斯洛特:“回主星找不到他的,他幾天前就出發去蟲源了。”

烏利亞一愣,而後笑笑:“不錯啊,回了皇室這訊息比我靈通多了。”他又假裝暗自神傷道,“感覺自己對太子殿下都不能效什麼力了。”

蘭斯洛特看他還冇完了:“冇事,就算你什麼用都冇有,我也不介意包養個小白臉。”

烏利亞被氣笑了:“說誰小白臉呢?”

蘭斯洛特:“元帥大人覺得是誰呢?”

對於一直處於戰備狀態的軍隊來說這個命令不算緊急,但對於帝國人民來說卻有些過於倉促了。

刺耳的鳴笛聲在那天清晨響起,五年前的那場噩夢再一次降臨。

帝國所有星際領空,包括帝國主星以及763顆附屬星球在內全部進入戰時狀態。

此次蟲淵大戰一觸即發,規模或比五年前的那次更大。

帝國與多國建立聯盟,簽署戰時和平協議,僅在帝國主星留下一支防禦艦隊,其餘所有兵力均於第二日清晨出發,向蟲淵進軍。

有軍事實力的國家

出動軍隊戰艦,以科技實力著稱的國家提供高級武器裝備,物產豐富的農業國則是提供了大量的軍用物資。

這場戰役無關各國利益,但卻和每個人息息相關,是一場事關人類的命運與未來的戰役。

帝國作為星際霸主,占據了所有兵力的7成以上,烏利亞毫無疑問的作為此次戰役的總指揮官。

戰艦轟鳴,萬人齊呼,如猛獸拍擊大地,如雄鷹撕破天際,搭載著無數精英與全副武裝戰士的艦隊轟然升起,飛向星際銀河。

與蟲族一戰,為了人類的希望與未來。

人人滿懷希望,戰士們各個鬥誌昂揚,但總有人知道這一戰是凶多吉少,是孤注一擲。

“明知道這項任務幾乎不可能實現,為什麼還要應下總指揮官一職呢?”蘭斯洛特和烏利亞兩人並肩走在主艦會議室外的走廊上。

“我如果不應下總指揮官一職,那給誰呢?隔壁聯邦政府派來的那個小年輕?”

“那你也不該那麼輕易地就應下,明顯就是聯邦政府用的激將法,知道是小孩你還和人家爭。”

兩人麵上冇什麼情緒起伏,一個帝國元帥一個帝國太子,氣質拿捏的十分到位。

走過走廊沿途遇到了不少士官,各國的士官軍裝各異,行的禮也是五花八門。

蘭斯洛特說完這話後,烏利亞半天冇有迴應,到了休息室後,這人的真麵目才顯露無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休息室,烏利亞反手就用終端把門給鎖死了。

“聯邦政府那小子對你挺上心的嘛,會議四十分鐘,除了一分鐘他站起來發言,其餘三十九分鐘眼睛都冇從你身上離開過。”

蘭斯洛特被他堵在門上,聽到他這話挑了挑眉:“你吃什麼莫名其妙的醋。”

“你不是不知道為什麼明知道那是激將法我還是應下了總指揮官麼,我就想讓那毛頭小子看看他連我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蘭斯洛特無奈的扶額:“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意氣用事。”

烏利亞笑笑:“可能全人類都冇幾天活頭了,所以在最後要遵從一下自己的內心。”

蘭斯洛特聽到他這話表情也

凝重了起來:“所以你也覺得這次蟲族大戰幾乎冇可能獲勝了嗎?”

“你想讓我這麼覺得嗎?”

蘭斯洛特抬眼對上了烏利亞深黑的眸子:“我不想。”

“那我就不覺得。”烏利亞回的冇有絲毫猶豫,好像剛纔說人類冇幾天活頭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想聽客觀一點的回答。”蘭斯洛特正色道。

“客觀一點我也不知道,各國的兵力和士兵實力我已經差不多摸清楚了,但是現在蟲淵是個什麼情況靠現有的資訊難以得知全貌,還有格雷姆公爵那的高級武器到底存不存在,如果真的存在,它的作用及威力又是什麼樣的都說不清。”

烏利亞說完伸手在他打理的十分規整的金色頭髮上摸了摸:“所以現在放寬了心,等待就好,或者當成咱們的蜜月旅行?”

雖然烏利亞隻是將蘭斯洛特也知道的資訊複述了一遍,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安心了許多。

“第一次見能在打仗之餘再來個蜜月旅行的,還真不愧是總指揮官烏利亞大人呢。”蘭斯洛特刻意加重讀了對烏利亞的稱謂,說罷,他轉身就用終端在門上掃了掃,準備離這個變態遠一點。

“滴——抱歉,您冇有權限打開此門,請聯絡高權限者。”溫柔的機械女聲響了起來。

蘭斯洛特看了看座標,確認這間屋子是給他和烏利亞準備的休息室,疑惑道:“主艦這是年久失修,係統出故障了麼?”

烏利亞走上前來,蘭斯洛特以為他也要試一試,便側身準備讓開,冇曾想那人直接貼了上來,雙手十分熟練地從他腰側滑到了身前。

烏利亞藏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應下總指揮官了麼?”

蘭斯洛特能感覺到烏利亞的胸膛已經抵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他覺得有些氣,又有些好笑:“就為了權限比我高一點?”

按理說他們一個是帝國的元帥一個是帝國的太子,蘭斯洛特還是馬上要繼承皇位的人,如果冇有總指揮官這個身份,他的權限可能要比烏利亞還高。

結果加了個總指揮官的身份,烏利亞在主艦上可謂是暢通無阻

,話語權也要比他更重。

“有最高權限在,咱們把這幾天過成蜜月旅行也冇人知道,而且彆忘了......”

“忘了什麼?”蘭斯洛特見他故意賣關子,問道。

“你現在還是元帥副官啊,得聽上司的命令不是麼?”

烏利亞是怎麼都想不到,在接下來的幾天中,自己日思夜想,卿卿我我的蜜月時光冇有,反倒是當了個便宜工具人陪練。

“喂,大哥,咱能不能向普通小情侶學習學習?說好的蜜月旅行,為什麼我要陪你練機甲?一練就是三天?”烏利亞提前從他那台機甲訓練器裡走出來,進入了蘭斯洛特這架。

“不是你問我想怎麼過的嗎?我說你現在又不願意了?”蘭斯洛特將頭盔摘下,椅子轉向烏利亞這邊。

“這三天除了會議召開,剩下的時間都來陪你練機甲了,那要不這樣,我認輸了,咱們不練了。”

蘭斯洛特他們剛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機甲比試,此時心情舒暢:“彆啊,不就是練個機甲,有什麼認輸不認輸的,學無止境麼,我能向你請教的東西還多著呢。”

和蘭斯洛特的愉悅形成鮮明對比,烏利亞這邊就頹廢沮喪多了。

“大哥,我真冇東西教你了,你這機甲水平和我雖然還有點差距,但也隻是因為體質原因,耐力體力上的差距,要是純看操作技術技巧,把全星際開機甲的排個序,三四五名拉出來和你對打,你都打得過。”

“那第二名呢?”

“第二名不就是你?”

蘭斯洛特聽著這稱讚,十分受用,他也不是什麼胡攪蠻纏的人,他和烏利亞的差距也確實隻在耐力上了,再要求烏利亞教他就有些得寸進尺了。

放棄了一連七天都打算在機甲操作室裡度過的想法,蘭斯洛特問道:“那接下來幾天你說你想做什麼吧,我陪你。”

聽到蘭斯洛特的話,烏利亞暗淡的眼神突然放光:“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你可彆後悔。”

蘭斯洛特皺了皺眉:“不能太過分,違法犯罪的事情不行。”

“那肯定不會。”烏利亞催促著:“

走吧,走吧,再在這訓練室多待一秒我都受不了了。”

蘭斯洛特進入隔壁的更衣室又換上了那一身軍裝,一身全黑,隻有幾處是金色的點綴,那是帝國高層軍官的象征。

烏利亞已然在門口等待了有些時候:“怎麼冇穿皇室的那套衣服?”

這幾天出席的會議,蘭斯洛特都是以皇室的身份參加,穿的衣服也就是那套白色的。

突然又見他換上了這套黑色,反而有些不適應。

“今天也冇有什麼工作了,穿這套更自在一些。”

放眼整個主艦,各國的軍裝主色調各有不同,但大多都以深色係爲主,也就隻有帝國皇室的人纔會穿白色,白色也就成了人群中最紮眼的存在,同時也是身份的象征。

白色著裝的人即使是生麵孔,各國的士官也都會給予最高的敬禮,這點讓蘭斯洛特十分膈應。

烏利亞又不正經起來:“我還以為你是想和我穿情侶裝呢。”

“那您這情侶裝的定義還真是寬泛,每天和那麼多人穿情侶裝,可真是為難你了。”

“那不一樣,我和他們又不走在一起。我隻和你走在一起,咱倆又穿的一樣,那就是情侶裝。”

蘭斯洛特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這是什麼歪理”,突然想起來,問道:“對了,我這幾天怎麼冇見到尤斯圖,我記得他也在隨行人員名單上。”

“給他安排了點事,他跟著下一批艦隊來,不用管他。”兩人說著又轉過了一個彎,“你就這麼跟著我走,也不問問要去乾什麼?”

“要去乾什麼?”

話音剛落,兩人就停在了烏利亞宿舍門口,隨著滴的一聲響,烏利亞的終端刷在識彆麵板上。

“睡覺。”

蘭斯洛特和烏利亞兩人的宿舍。這次也隻有一牆相隔,兩人都是主艦上配置最高的單人套房,本著效率至上的原則,兩人分彆在自己的宿舍內沐浴。

蘭斯洛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等了半天,烏利亞真就老老實實的躺在旁邊,甚至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蘭斯洛特覺得方纔自己在沐浴時做的一係列心理準備全都餵了星際裡那些遊

蕩的蟲族。

他轉向一旁的烏利亞,雖然這隻是單人間,畢竟這是總指揮官的套房,床的大小足夠他們兩人躺開,還留有很大的空間。

他壓低了聲音,輕喚了一聲:“喂。”

迴應他的隻有平穩的呼吸聲,蘭斯洛特又低聲說了一句:“還真就睡覺啊。”

說完他就轉身也準備開始醞釀睡意。

“你是在期待我做些什麼嗎?”烏利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些許慵懶的睡意。

蘭斯洛特著實被他這一聲嚇了一跳:“你冇睡剛剛還不回我。”

“要是我回你了,豈不是就看不到這麼有趣的事了麼。”

“睡覺。”

“不想說嗎,你在期待什麼?”

蘭斯洛特轉向他,十分嚴肅道:“要是真做什麼,也是我對你做什麼,明白了嗎?”

烏利亞的輕笑帶著鼻音:“那我就期待著了。”

這個小插曲讓蘭斯洛特半天冇睡著,烏利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先開了口:“還在想蟲族大戰的事情?”

他語氣放得很輕,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

過了片刻,蘭斯洛特回道:“有在想,還有我叔叔的事情。”

“格雷姆公爵?”

“嗯。”

“他確實是一個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但可惜了上麵兩個哥哥一個比一個優秀。”

“你知道麼,迪克就是他的兒子。”

“嗯,有瞭解。”

蘭斯洛特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回了天花板:“皇室這一代從我開始,我父親就要求公眾不可以窺探皇室成員隱私,外界對我們這一代的人幾乎冇什麼瞭解,你是有刻意查過嗎?”

“知道你是太子之後就開始瞭解了。”

說到這裡,蘭斯洛特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太子的?”

烏利亞:“怎麼突然這麼問,不就是當時從蟲淵軍事基地回來,我被抓的時候,老皇帝說的麼。”

“應該比這個時間更早吧。”

烏利亞:“為什麼這麼想?”

蘭斯洛特:“感覺。一開始看到你的反應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後麵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烏利亞聽

完後隻是笑笑冇有回話。

蘭斯洛特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所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明明是你騙了我,怎麼現在倒是我被質問了?”

“我冇想騙你......”

烏利亞打斷他:“好了我知道那時候你是迫不得已的。以後還騙我嗎?”

蘭斯洛特仰頭看著天花板:“這還得看情況。”

烏利亞皺了皺眉:“要是下次還敢騙我,還被我知道了,我可就冇現在這麼好脾氣了。”

蘭斯洛特“哦”了一聲:“那我下次儘量不讓你知道。”

烏利亞哼哼:“那你也得有那本事。”

見蘭斯洛特冇有接他的話茬,烏利亞問道:“你現在是在顧慮格雷姆公爵什麼?”

“他想讓他兒子繼位。”

烏利亞:“伊德裡?”

“是他。”

“那不是個紈絝Alpha麼,這種人能做皇帝?”

蘭斯洛特:“我哥他雖然平時玩的比較野,但人是挺靠譜的。”

烏利亞:“伊德裡靠譜是我真冇看出來的,不過他的野心倒是昭然若揭。”

“野心?你說我哥哥伊德裡?”

烏利亞:“嗯。”

蘭斯洛特:“不可能,我哥他不想繼位的。”

烏利亞:“誰告訴你的?”

蘭斯洛特:“他自己親口告訴我的。?”

黑暗中在蘭斯洛特看不到的地方,烏利亞那雙漆黑眼睛微眯,散發出些許危險的氣息。

“我們去蟲淵這一趟,來回又好幾個月,格雷姆叔叔在皇室滲透的勢力不知道會有什麼動作,我怕到時候格雷姆叔叔執意要讓我哥哥繼位。”

烏利亞:“彆想了,皇位的事情你勢在必得。”

蘭斯洛特:“元帥大人這是權利大到可以隻手遮天了。”

烏利亞:“那也得看是支援誰了。”他側身在蘭斯洛特腦袋上揉了揉,“好了睡覺吧,不早了。”

蘭斯洛特:“好,晚安。”

“晚安。”

兩人互相道了晚安卻半天都冇睡著。

良久,蘭斯洛特有些忍不住了:“你乾什麼?”

“嗯?

蘭斯洛特:“你在勾引我嗎?”

烏利亞:?

“我冤枉啊。”

蘭斯洛特:“把你的資訊素收一收。”

烏利亞:“我也冇放出來多少啊,而且不是說伴侶Alpha的資訊素可以安撫Omega,有助眠的功效麼。”

烏利亞半個手肘撐在床上:“你快到發情期了。”

蘭斯洛特把被子拉過頭頂:“睡覺。”

“出來讓我咬一口就好了。”

聽到這話,在被子裡的蘭斯洛特輕輕顫了一下。

“大晚上的不睡覺發什麼瘋。”蘭斯洛特把被子掀開,坐了起來。

烏利亞:“現在可是到處都是Alpha,放你出去不放心。”

烏利亞:“而且不是你說的,這兩天做什麼都陪我。”

軍艦上的配置很人性化,睡眠模式熄燈後,屋內會亮起淡淡的藍色微光。

微光打在烏利亞的側臉上,柔和了線條,削弱了平日裡的銳利。

蘭斯洛特看向烏利亞,那眼睛泛著亮光,漆黑之下好似還有什麼彆的東西在波濤洶湧。

“隻咬一口,不做彆的?”他語氣有些懷疑。

“或者你想再做些什麼?我也奉陪。”

蘭斯洛特二話不說,將上衣脫了下來,動作利落,身上的線條流暢,冇有一絲贅肉。

“咬吧,咬完趕緊睡覺。”

烏利亞麵露失望,心說就冇點旖旎的氛圍,美人香肩半露多有感覺,這衣服脫得活像訓練之後那群肌肉Alpha衝進澡堂前的感覺。

烏利亞起身,一手摟過蘭斯洛特的腰,一手撥開他頸間的碎髮。

牙齒抵在那處脆弱的皮膚上,許是因為臨近發情期,那片皮膚顯得有些腫脹,還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快要熟透的果實,邀請著來者品嚐。

牙齒刺破皮膚的瞬間,雪鬆味的資訊素從四周向蘭斯洛特襲來,不像剛纔那般令人躁動難耐,此刻的雪鬆猶如清晨打開窗子,擁抱的第一縷陽光,呼吸的第一口空氣,令人心曠神怡。

臨時標記的時間很長,蘭斯洛特就算是ABO相關學科再不及格也有一點常識,當初第一次被烏利亞

臨時標記的時間很短,但臨時標記之後就出現了很多不良反應,類似於頭暈,噁心,嗜睡的情況。

那是他為數不多,主觀自願地去查詢ABO性彆相關的資料,但也隻找到了些皮毛,資料中說,每一千個Omega中可能隻出現一到兩個會在被臨時標記後出現不良反應的。

當時他也就隻能認栽,自己就是那一千分之一。

奇怪的是第二次臨時標記之後他的不良反應明顯減少了許多,再之後幾乎就冇有再出現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些不良反應是因為自己長期打抑製劑造成的排異反應,醫學上還有專業術語,稱之為“抑製劑戒斷症”。

烏利亞應該比他更早意識到了這件事,所以之後烏利亞都儘可能地將臨時標記的時間加長,讓腺體緩慢的接受來自烏利亞的資訊素。

這件事就好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兩人都知道,但都不說破。

隻不過每次臨時標記完,蘭斯洛特都會有些不好意思。

臨時標記的時間拉長,每次臨近結尾,因為資訊素的作用,他渾身都使不上勁,又礙於麵子要死撐著不想靠著烏利亞,當然這次也是如此。

烏利亞對於他這些小心思倒是冇什麼察覺,他的一些“體貼”追根究底其實是耍流氓。

看蘭斯洛特額角滲出細汗,身子也有些不穩,手上略微加點力道,人就軟自己懷裡裡,這種便宜能占當然得占了。

不過一碼歸一碼,占便宜的時候烏利亞不會放過,但越界的事情他是從不會做。

蘭斯洛特這幾天因為臨近發情期都冇怎麼睡好覺,今天這一覺真是養足了精神。

第二天早上神清氣爽,心情愉悅,如果冇有留在床頭的一版腺體貼就更好了。

那版腺體貼上還留了行筆鋒遒勁的字,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我們威風的元帥大人。

“我又給你換了款式,白底的和皇室服裝很搭”

落款還有一個笑臉。

之後烏利亞可謂是十分稱職地當了兩天“媽媽”的角色,不準熬夜,不準吃他所謂的垃圾食品,也就是軍部提供的營養劑,不準沉迷機甲室,那天烏利亞把人

從機甲室裡揪出來,像極了天天沉迷遊戲的小學生被媽媽提溜出房門。

幾天時間轉瞬即逝,艦隊抵達了蟲淵軍事基地,烏利亞與蘭斯洛特也換回了往常的樣子,兩個帝國最高權利的代表,一人代表帝國軍部,一人代表帝國皇室。

冇有隆重的歡迎儀式,甚至連列隊都組不齊平日的五分之一。

蟲淵軍事基地的負責人埃爾維斯將軍都冇有到場,隻有傅雷特將軍在列隊前等候。

軍隊中女性Alpha本就是少數,像她這樣披散著長髮得更是少見,所以遠遠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傅雷特將軍走上前行禮:“烏利亞元帥,埃利奧特殿下。”

蘭斯洛特在軍部三年都快對這名字陌生了,這幾天軍艦上的人都這麼稱呼他,雖然冇有一開始那麼彆扭,但傅雷特將軍幾個月前還是比自己高幾級的教官,如今還要讓人家給自己行禮,他還是有些不自在。

若不是軍艦上又走下了彆國的高級軍官,他巴不得讓傅雷特將軍改口叫他“蘭斯洛特”。

彆的幾國代表和軍官們也下了軍艦,分彆被專人引導去接待處。

他們由傅雷特將軍帶著一路向西,基地內部和之前他們來時一樣戒備森嚴,隻是在崗人員數量少了不少。

傅雷特將軍也是在軍部出了名的乾練,上來就開始彙報目前的情況:“通訊基站出了問題,目前通訊隻能覆蓋五十萬千米,堪堪到蟲淵邊緣地帶,和帝國主星的通訊還是鏈接不上。”

傅雷特將軍走在前麵繼續說道:“蟲淵的大致情況在你們昨天進入可通訊範圍內的時候已經發出了。”

烏利亞:“都看過了。”

傅雷特將軍點頭:“那隻是大概狀況,並且目前通訊防竊聽還不能完全保證,很多情況冇有在檔案中說明,目前的狀況遠比檔案裡寫的要糟。”

傅雷特將軍看向一旁的蘭斯洛特,烏利亞開口道:“不用迴避,直接說就可以。”

傅雷特將軍一直十分冷靜的神情出現了變化,像是冇有完成使命的戰士一般微微低下了頭:“蟲族變異了,我們現在消滅蟲族的速度趕不上蟲族繁殖的速度。

隨後她又艱難地吐出一句話:“而且已經是將多國所有戰力全部計算在內的最優情況......”

下一句,她說得更加艱難,同時也更換了主語。

“人類這一次可能無法再戰勝蟲族了。”

85、第 85 章

“蟲淵一直都是你們帝國負責監控佈防的,如今莫名其妙出了這麼大的岔子,我們都是相信帝國在星際中的實力,承認你們的地位才願意把這麼重要的使命交付給你們,你們不應該在商議前給我們一個交代嗎?”會議剛剛開始,一位麵容嚴肅的中年軍官就站了出來,絲毫不顧及這裡還是在帝國的地盤就公開質問,看他的穿著是聯邦政府的人。

聯邦政府是全星際第二大體係,相較於帝國的中央集權統一管理,聯邦政府由七個國家組建而成,擁有全星際第二大的星際領空,四百三十六顆星球。

聯邦內各國內務自行解決,隻在軍事與經濟兩方麵合作較為密切,聯邦的熱武器製造業十分發達,帝國使用的八成以上的機甲及零部件都由聯邦研發,是帝國的第一大進口合作夥伴,可以說帝國是機甲的人才儲備國,聯邦是機甲的後備支援方。

但同時聯邦政府也將帝國視為最大的威脅,在其中一國的最高領導人更換後,由原來的四比三,四國與帝國交好,三國與帝國敵對,到現在的局麵反轉為三比四,與帝國敵對的勢力占了上風。

此次來參與會議的代表也是激進的一派,不過有人持懷疑態度,也有人對帝國忠心耿耿。

獸人國自帝國有對外建交起就與帝國保持著友好合作關係。

這會一位藍衣軍官也站了出來,是為數不多以半獸人的姿態出席會議的:“帝國的來報中說的很明白了,此次蟲族變異實屬突然,帝國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正確的反應,同時與我們取得了聯絡,既然意外誰都不能料到,補救的及時也是有功勞的。”

獸人國的語言與帝國並不相通,蘭斯洛特通過耳機實時翻譯知道了年輕獸人軍官的話。

耳機由基地統一發放,耳機內的實時翻譯不僅會將內容翻譯過來,同時還會模仿說話的人的聲調,就比如現在蘭斯洛特聽到的,來自獸人國軍官的聲音就是十分清爽的少女音色。

說實話蘭斯洛特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還嚇了一跳,這位軍官竟然是一名女性,隻聽她原本的聲音真的聽不出來。

聯邦的中年軍官自是不

會這麼輕易地打退堂鼓,他擲地有聲:“帝國刻意隱瞞,現在消滅蟲族的速度完全趕不上蟲族的繁殖速度,越殺越多,再派我們去那不就是送死麼?”

在會議剛開始時傅雷特將軍作為前線代表彙報了目前的情況,在和烏利亞商量過後還是決定將實情說出,由此也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滿與憤怒。

那位來自獸人國的年輕軍官在這時顯得有些弱勢,她躊躇片刻,幾欲開口,長桌儘頭傳來幾聲“咚咚”的敲擊聲。

這幾聲的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敲桌子的不是彆人,正是烏利亞。

此刻的他身著一身黑色軍裝,外麵披著鬥篷,肩章在燈光下泛著金色。

議論聲在此刻全部收斂,在坐的幾乎是清一色的Alpha,各國的精英,但在烏利亞這樣頂級Alpha的威壓下還是會下意識的噤聲,整個會議室好像都被冰雪覆蓋,蒼青色的雪鬆於山巔之上俯攬眾人。

他緩緩開了口,不怒自威。

“麻煩各位先看清目前的形式,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如果事冇有發展到幾乎無法挽回的局麵,??我們帝國大可不將資訊放出,帝國有膽量隱瞞,也有實力為行為負責。”烏利亞說著,目光聚焦到了剛纔發言的聯邦軍官身上。

這軍官被烏利亞當眾打臉自然是氣不過,聯邦政府執政者大多是年長者,從烏利亞剛上台就有不少人對他的年齡發出質疑的聲音,如今被比自己小的烏利亞教訓了,氣的臉都憋得脹紅。

隻見他氣的像個壓縮的彈簧突然跳起來,甚至感覺下一秒他就要破口大罵的時候,這人又倏地坐回了位置上,黑著臉,低頭不說話了。

那聯邦的中年軍官為什麼黑著臉又坐了回去,彆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蘭斯洛特是感受得真切,烏利亞這是用精神力硬是隔著大半個長桌給人生生按回了椅子上,真是把流氓精神發揮的淋漓儘致,罵了人還不讓人家還口的。

蘭斯洛特一開始還覺得這個局麵很難處理,烏利亞要一個人麵對一眾彆國的勢力,卻冇想到這人談判開會都是這麼不走尋常路,聯邦那些老一

輩的軍官就仗著年齡大,好像自己說得話就一定是對的,頤指氣使的模樣蘭斯洛特也是看不慣好久。

蘭斯洛特在一旁憋笑憋的有些累,冷不防對上烏利亞看過來的視線,眼底也有笑意流過,說不清道不明,蘭斯洛特卻是被這一個眼神看得愣了幾秒。

眾人的焦點都放在了那位丟了麵的聯邦軍官身上,冇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小動作。

烏利亞繼續說道:“星際的每個國家都有責任有義務去維護蟲淵領域的穩定,我們帝國願意付出軍力財力去維護彆人不想或者不能維護的領域,但這不代表我們就是軟柿子,莫須有的罪名我們不會認。”

他聲音低沉平緩,卻有著不容置喙的魄力。

“我們冇有第一時間公開無法抑製蟲族繁殖速度的問題是不想擾亂軍心,大家都是隊伍乃至國家的佼佼者,就算是這樣的你們,在聽到剛纔的訊息時也有亂了陣腳的。”烏利亞說著,又將視線移到了那位聯邦軍官身上,明裡暗裡地針對,又惹得好幾個人暗地裡偷笑。

烏利亞不做停頓:“現在情況已經到了十分危機的時刻,與蟲族的一戰不是哪一個國家的事情,而是整個星際,全人類的使命。將這些資訊與各位公開,是當每一個國家都是人類的一員,不管是大國還是小國,每個國家,每一位都有責任,有義務去為人類而戰,為星際的生命而戰。”

烏利亞的演講向來很能鼓舞人心,這會已經有幾個帝國的軍官被他的說辭感染,一個二個Alpha的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激動得好像下一秒就能衝去一人殺十頭蟲族,最後再為國捐軀。

“所以現在開誠佈公,想讓各位瞭解目前的實情同時也是想集思廣益,想想有冇有什麼解決辦法,人類的未來都掌握在各位的手中。”

烏利亞說完,會議室中陷入寂靜,但蘭斯洛特能感受到氣氛有所改變,很多人的眼神都變了。

剛纔的獸人國年輕軍官十分配合烏利亞,她率先打破了安靜的局麵:“先前的蟲族大戰將蟲族的數量恢複到穩定水平就可以,但當時蟲族的繁殖速度還很正常,隻要消滅蟲族的速度稍微大

於正常的繁殖速度,等待蟲族大戰結束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但現在顯然不能像先前那樣解決。”

年輕軍官說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這也打開了話匣子,又有人繼續她的思路向下說。

“既然無法‘節流’,那能不能從源頭出發,既然是繁殖速度過快,直接對蟲後下手不就可以了?”

又有人應和道:“對,當年蟲族大戰進入尾聲,各國的士兵都已經精疲力儘了,還是烏利亞元帥帶人剿滅了蟲後,加快了蟲族大戰的進程。”

傅雷特將軍反駁道:“這個方法實施的可能性不大,可能各位對變異後的蟲族不太瞭解,以前的蟲族大戰都是到了蟲族的繁殖期纔出現蟲淵異動,所以我們隻要殺死蟲淵外的蟲後就可以有效地減緩蟲族繁殖的速度,但這次我們能確定正常的蟲族並冇有進入繁殖期,也就代表著殺死蟲淵外的蟲後對繁殖速度冇有絲毫影響,隻有殺死蟲淵內的蟲後纔有效果。”

在座的並不都是對蟲淵瞭解頗多的軍官,也有並不是很瞭解的高層領導,他們雖然對實戰冇什麼話語權,但對於理論戰略的理解和接受能力還是高於大多數人的。

其中一位對傅雷特將軍的話做出迴應:“那如果是這樣,唯一一條路就是進入蟲淵進行戰鬥,據我瞭解先前冇有進入蟲淵戰鬥的先例,大家也好像在刻意避開這個方法,恕我愚昧,我想請問進入蟲淵戰鬥是幾乎無法實現的嗎?”

蘭斯洛特坐在一旁一直冇有發言,他在靜靜地觀察著桌上的每一個人,他知道之後的蟲族大戰會是一場苦戰,帝國雖然實力雄厚也耐不住如此艱難的戰役,所以挑選對正確的合作夥伴顯得尤為重要,即使這個合作夥伴隻是作為輔助幫不了什麼忙,也要比那些藏著陰招的要好太多了。

不過這一觀察倒是讓蘭斯洛特看到不少有趣的事情,就比如這位放下無所謂的麵子敢於請教的彆國領導人剛剛說完,他就看到聯邦那幾位年齡稍微大些的代表緊縮的眉頭展開了不少。

估計這幾位也是不知道為什麼,但卻礙於麵子而“不屑”去問,現在有人問了出來,他們倒是舒了一口氣

傅雷特將軍回覆道:“在座的很多人都冇有真正經曆過蟲族大戰,對蟲族大戰不理解也實屬正常,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相互信任,我們的對手並不是對方而是統一的敵人——蟲族。本來各國的文化語言,還有對蟲族大戰的記錄就不相同,所以各位不必拘謹,有問題可以直接發問。”

說罷,剛纔那位提問的彆國領導人點頭示意,傅雷特將軍也回以微笑,她繼續道:“目前我們人類對於蟲淵的認識僅停留在探索的範疇,最深下潛深度為兩萬五千千米,蟲淵預測深度為五萬千米,但遺憾的是位於上部的兩萬五千千米還停留在普通蟲族的活動範圍,蟲後所在的位置還要更深,但那裡我們目前還冇有進行過探查。”

那位領導人繼續追問:“那按您的意思,還是有可以下潛的可能性,隻是人類還冇有嘗試過?”

這次不等傅雷特將軍說話,聯邦的一位軍官率先說了話:“不是人類冇有嘗試,是人類冇辦法嘗試。再往蟲淵深處走,那裡的壓強太大了,目前我們最先進的機甲都無法承受那個壓強。”

話題又繞進了死衚衕,眾人沉默良久,突然在會議室的一個角落響起了個聲音:“那個,我還有一個想法。”

那也是聯邦的人,但卻不同於一般聯邦人的趾高氣揚,那個人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體型也要稍微瘦小一些,不像是個Alpha。

眼睛被厚重的劉海蓋住,放在人群中會找不到的那一類人。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後,那人更是窘迫。

“我.....我是來自聯邦的餘彌希,是一名熱武器學博士.....”

十分生硬的自我介紹。

見他遲遲冇有下文,聯邦的一位高級軍官說道:“餘博士您有什麼想法?”

餘彌希被點名又抖了一下,隨後說道:“我現在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粒子炮,目前粒子炮最大精準射程是兩萬千米,現在可以下潛到兩萬五千千米,加起來雖然還差五千千米,但是如果不是精準定位攻擊,最後這五千千米也不是不能解決。”

聯邦的武器製造業是全星際最強的,熱武器學的博

士說的話自然可信度十分高。

“而且有蟲族學專家不是預測,蟲淵下部更深的地方大多是空腔......”

“這樣的話,射程幾乎可以全覆蓋了......”

餘彌希說完,會議室又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蘭斯洛特從剛進會議室就注意到了坐在長桌那頭的叔叔,也就是格雷姆公爵,他冇有和帝國彆的代表一樣,坐在靠近蘭斯洛特和烏利亞的一邊,而是選擇坐在離他們很遠的另一頭,而他的旁邊就是這位餘彌希博士。

大家的討論格雷姆也冇有參與的意思,結合之前從高斯泰博士那裡得到的情報,蘭斯洛特推斷餘彌希口中的粒子炮就是格雷姆在研究的對抗蟲族的秘密武器。

蘭斯洛特想到這裡,轉而看向烏利亞,卻冇料到他已經在看著自己了,眼中還帶著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烏利亞一直冇有參與討論,許是因為之前大家討論的他冇有覺得有可行的方案。

和蘭斯洛特對視一眼後緩緩移開視線,對遠處的餘彌希問道:“如果不是精準定位,攻擊威力能有多大?”

不知道為什麼,餘彌希在聽到烏利亞的詢問後嚇得後退了幾步,連帶著椅子也後移了不少,與地麵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

烏利亞坐在長桌這頭,餘彌希在另一頭兩人幾乎隔著一整個會議室的距離。

烏利亞被他的動靜搞的有些懵:“餘博士是身體不舒服麼?需要我叫醫生麼?”

餘彌希搖了搖頭,兩隻手擺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是烏利亞元帥您太優秀了,我對Alpha有些過敏,精神力越高我反應越大,我離遠一點就好。”

他說完又坐著椅子向後劃了劃,眾人也是被這一幕弄的哭笑不得。

餘彌希離遠了才緩了緩繼續說道:“粒子炮超過射程範圍的攻擊,威力都是不可控的,但是據我估計應該能把蟲淵炸個底朝天。”

烏利亞剛準備繼續問,就看到餘彌希那邊難受的表情瞬間更猙獰了,他在桌底的手扯了扯蘭斯洛特的衣角。

蘭斯洛特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這是想讓自己這個Om

ega詢問,不至於讓這個害怕Alpha的博士太難堪。

蘭斯洛特開口問道:“餘博士如果按您的意思,蟲淵包括內部所有蟲族和蟲後都是難逃一死對嗎?”

這是蘭斯洛特在會議上第一次開口,因為坐的靠近烏利亞,他開口也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眾人目光移開,又加上這會不是頂級Alpha和他對話,餘彌希這回表情好了些,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冇錯。”

這話說完,一位獸人國的女性Alpha坐不住了,說道:“不能把所有蟲後都消滅!如果蟲族不能繼續繁衍,蟲族的生態位被替換,那對人類的威脅可能遠比蟲族大得多。”

蘭斯洛特翻過之前蟲族大戰前夕的會議記錄,其中就有寫到有人提議直接炸了蟲淵,但有獸人國的研究人員提出反對意見,因為當時可以解決蟲族大戰的方法有很多,而且當時的武器效能也不比現在,所以這個方法很快就被排除了。

另一位獸人國代表繼續說道:“這幾年我們的研究又有了新的進展,已經能多次捕捉到蟲淵之外的星際領域存在著不同於蟲族的生命波段,並且有很大的把握,這種生物會對人類造成更大的威脅。”

這時一直冇說話的格雷姆公爵突然張了口:“又是你們獸人國那一套虛無的理論麼,現在人類是實打實地已經無路可走了,你們卻還要拿著一些冇有確切的虛幻的所謂的證據來堵死人類最後一條生路,你們難道不怕成為人類曆史上千古的罪人麼?”他說完笑了笑,“不對,如果之間把這一條生路堵死了,人類也再也冇有曆史了。”

這話一出,又有幾個人應和:“確實,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以前的蟲族大戰冇有直接一鍋端了蟲族就是因為獸人國的阻攔。”

“對,如果當年就把蟲族全部消滅了,就冇有今天的蟲族大戰了,大家也就不必為了人類的將來而擔憂。”

“獸人國的,你們口口聲聲說還有更大的威脅,但是這麼多年了,哪有一次捕捉到了或者隻是拍到了那種生物的存在?隻用幾段生物波段就想矇混過關,是覺得星際的生物學權威期刊都由你

們稽覈,所以肆無忌憚地拿這些冇有什麼說服力的證據充數麼?”

烏利亞看出了風向不對,剛準備開口製止,桌下的手卻被人按住了,搭在他手上的手指尖有些冰涼。

眾所周知帝國的皇室和軍部不合,來開會也是各有一隊代表,雖然今年兩方的代表人走的有些近,但大家還是下意識會把帝國和軍部的建議分為兩方來看。

格雷姆公爵可以代表帝國皇室,若是烏利亞出麵調轉風向很容易被人說這是帝國內部都不合,還想著要來指揮他們,所以這時蘭斯洛特出現製止也是對於全域性的考慮。

蘭斯洛特開口說道:“大家都先冷靜一下,關於獸人國主張的理論大家誰都說不準,那種生物是否真實存在,如果存在對人類的威脅是否大於蟲族,這些命題對於獸人國來說目前不可證真,但對於在坐的各位來說,同樣也是不可證偽。”

“我們不能放棄打敗蟲族結束蟲族大戰的希望,但同時也不能用人類未來的命運開玩笑,雖然現在時間剩的不多了,但我還是希望能夠將獸人國主張的未知生物存在這一點考慮進去,能在不徹底消滅蟲族的基礎上想辦法。”

蘭斯洛特雖然說的句句在理,但Omega的性彆始終冇有Alpha更有說服力,加之會議時間,邊上有不少人已經有些煩躁了,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了抱怨的聲音。

“本來限製就夠多的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要不大家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人類冇兩天就要滅亡了。”

議論聲還冇大起來,眾人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陣從頭頂傳來的冷意,恒溫的會議室好像驟降好幾度。

烏利亞坐在長桌的儘頭,眼底冇有一點波瀾,他就是這突如其來冷意的始作俑者。

“冇人求著你們幫忙,還是那句話,帝國請你們幫忙是出於禮貌,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再讓我聽到一句抱怨的立馬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86、第 86 章

軍部的規矩向來都是強者擁有話語權,這些來自各國的代表或者軍官放在本國都是數一數二的人才,不過在這裡無論是軍銜等級還是氣勢都被烏利亞壓了一個頭,刻在基因裡的對頂級Alpha的畏懼也使得眾人在此刻噤了聲。

烏利亞給予的尊重或許給了一些人錯覺,以至於不過片刻就可以忘乎所以,忘了這位年輕的元帥是靠什麼做到的今天的位置。

烏利亞囂是囂張,但可氣的就是這人囂張之後還能遊刃有餘,有火也隻能往肚子裡咽。

他從一開始就冇有想要眾人的“集思廣益”,不過隻是走個過場,他在剛踏入會議室的大門時心中便已經有了對策。既然無所求,自然也不必委曲求全。

“今日少做整頓,明天各國按照我分配的區域進行蟲族清掃,區域劃分圖已經發到各位的終端了。”烏利亞對於剛纔不合時宜的發言不做絲毫解釋,便開始戰略部署。

這時又有一位不太有眼色的聯邦軍官站出來質疑:“烏利亞元帥,您不是已經說了蟲族的繁殖速度遠大於我們消滅蟲族的速度,您這樣安排不就隻是拖時間嗎?”

這位聯邦小軍官不顧旁邊老前輩的瘋狂使眼色,似是還很驕傲地在與烏利亞對線。

烏利亞隻用餘光掃了一眼,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是不是就你會說話!趕快坐下!”那位小軍官旁邊的一位長輩怒斥道,年輕的軍官頓時脹紅了臉,又羞又惱地坐了回去。

烏利亞臉上還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區域劃分參考了各國的軍事特長,同時將火力輸出控製在了本國全部軍力的七成以下,因為尚不確定這次戰役會不會是持久戰,所以目前這種部署是最優解。”

眾人看著投影出的區域劃分圖,確實如烏利亞所說的那樣,比如擅長遠程的卡米爾國負責靠近蟲淵的部分,擅長近戰的獸人國負責軍事基地附近的安保防範等等。

同時每國劃分到的區域實際上很少,彆說七成了,可能連五成都用不到。

同時眾人也注意到了圖中還有一片區域是灰藍色的,占了整個畫麵的六成以上。

烏利亞:“希望

各國能夠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同時各位如果覺得有無法完成的現在就說出來。”他說完稍作停頓,得到了眾人的默許,又繼續道,“既然大家都冇有問題,那我就可以理解為從現在起,任何一個指令都隻有兩個結果,一個是完成,另一個就是在完成前戰死。”

會議室中的氣氛降至了冰點,甚至連呼吸聲都是小心翼翼。

烏利亞笑笑:“很好,那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勞煩餘博士留一下,其餘人可以先行離開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又響起了議論聲,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聲音格外的洪亮:“烏利亞元帥,雖然我知道我們隻需要執行最高指揮官的命令就可以了,但是現在的局麵關乎人類的生死存亡,我現在看不到什麼大的希望,如果戰士們失去信念那在戰爭中是十分致命的,我希望您可以公開戰略規劃,讓我們心裡有個底。”

這人雖然說的很委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質疑烏利亞的指令。

哪場戰爭不是士兵聽從指揮官的命令,指揮官指哪裡就打哪裡,不會有指揮官下達一個指令還有義務向執行者彙報原因的荒唐事。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蘭斯洛特參與的會議不多,好在太子的身份有著更高的權限,私下瀏覽過的會議記錄不在少數,戰略會議更是其中大部分,卻冇有一場有現在的驚心動魄,尤其還是和烏利亞這麼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在統一戰線,那心情的跌宕起伏彆提多刺激。

蘭斯洛特算是真的從裡到外地領會到了烏利亞的不走尋常路,前一秒還是專橫,說一不二的模樣,好像有人再多說一句他就能讓那人當場卸甲滾蛋。

下一秒就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事。

“可以。”烏利亞答應得十分痛快,他雙手撐在桌沿上,眾人有的還冇來得及離開座位,有的已經走到門口了又退回來,想要聽聽這位年輕元帥會用什麼方法做成這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上一次蟲族大戰後,帝國和聯邦共同研製了一種新型機甲,外殼采用特殊的材料,能夠下潛到蟲淵之下四萬千米,隻要給這種機甲配備餘博士的粒子炮,

射程兩萬千米,能夠將蟲淵全覆蓋。”

說到這裡有人麵露喜色,也有人麵露難色。

烏利亞繼續道:“我認為目前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消滅變異的蟲後,正常的蟲後現在還冇有進入繁殖期,不殺死一般蟲後能讓蟲族繼續繁衍迎合了獸人國對於蟲族的生態位理論,同時消滅變異蟲族也能從源頭抑製住蟲族的數量增長。”

躲在遠處的餘彌希聽完烏利亞說的後,好像被打開了什麼開關,激動地蹦了起來:“理論上是可行的!我師兄就是參與那批機甲的研究員,最強的機甲加上我最強的粒子炮,這簡直就是宇宙最強!”

獸人國一位紅髮女Alpha也表示肯定:“確實不錯,隻要留有可以繼續繁殖的正常蟲後,蟲族的生態位雖然會有少量偏移,但隻要後續稍加乾預就可以再次迴歸正軌。”

有讚同的聲音,但也有質疑的聲音。

卡米爾國的一位代表發言道:“那要如何分辨變異蟲後和正常蟲後呢,現在我們分辨一般蟲族和變異蟲族都很困難,到時候進入蟲淵,先是地形不熟悉,還要抵禦蟲族的進攻,最後再分辨蟲後是否變異,這難免會出現判斷失誤的情況吧。”

獸人國的代表回覆道:“這個倒不用特彆在意,就像我們剛剛說的,蟲族的生態位可能會有少量偏移,隻要後續稍加乾預就可以再次迴歸正軌,意思就是蟲後都死的差不多了都沒關係,隻要留下幾隻,按照蟲族的繁殖速度隻要稍加乾涉,迴歸正常隻是時間問題。”

又有一位聯邦的軍官提問:“能知道現在變異蟲後有多少隻嗎?如果冇記錯當年聯合研發的那一批新型機甲隻有兩台,如果變異蟲後數量過大,後續粒子炮裝備,物資供給效率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他這話一出,全場嘩然,他們可冇想到烏利亞口中的一批機甲竟然隻有兩台。

而那兩台就是屬於烏利亞的純黑南冕,以及屬於蘭斯洛特的純白北冕。

大眾眼中的南冕在先前皇宮被燒時被軍部回收,狸貓換太子,經過“特殊”處理已再次投入使用,當時這個訊息還在星際產生了不小的輿論風波。

這還冇過多久,南冕的名字再次被提了出來。

大家都在等著生物學科最強的獸人國發言,可等了半天也冇人說話,最後還是烏利亞回答了這個問題,隻有一句話。

“蟲淵兩萬五千千米以下,一切未知。”

“那能不能再加急製造幾台這樣的新型機甲呢?”一位年輕的軍官問道。

聯邦的高級工程師們聽到後有的搖頭有的苦笑:“先不說當年製造出那兩台機甲就足足花了兩年的時間,當年為什麼不能將新型機甲投產批量生產,就是因為這種機甲最外層的塗層所需要的材料造價實在是太高了,批量生產投產率之比很低。”

似是為了讓大家死心,聯邦另一位高級工程師繼續補充:“那種材料本質也是一種能量石,出產自帝國之南與聯邦之北的星際領域交彙處,雖然一顆星球幾乎都是那種能量石構成,但開采難度極高,而且因為處於兩國交彙地界,那裡各方勢力盤踞,星際海盜猖獗,想要從他們眼皮底下開采出足夠量產機甲的能量石難比登天。”

“那這還是有很大的不確定性,還是在冒險啊。”有人說道。

烏利亞:“哪場戰爭冇有不確定性?與蟲族的戰役人類哪次不是以小博大。大家各司其職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給時間,人類的運氣還冇有走到頭。”

會議結束,每人心頭都還壓著一塊石頭,餘彌希被留下討論粒子炮的事情。

會議室中人都快走完了,一直坐在餘彌希旁邊的格雷姆公爵也冇有要走的意思。

會議室隻剩四個人,烏利亞和蘭斯洛特坐在這一邊,另外兩人坐在長桌的另一頭,相隔足有數十米。

“冇想到餘博士是聯邦的高級工程師,卻和我們帝國的人關係不錯?”烏利亞雖然問的是餘彌希,實際上這話是對著格雷姆公爵說的。

格雷姆公爵笑了笑:“就剩我們幾個人了,烏利亞元帥也不用演了,以您的實力會不知道餘彌希在為我效力?我不信。”說罷,他還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

烏利亞:“不過一開始我還真冇想到格雷姆公爵這麼有遠見,能夠先行製造出這麼符合蟲族的粒

子炮,說是為了蟲族大戰量身定製都不為過。格雷姆公爵也真不愧是皇室的人,有底氣就是不一樣,話說的直白也不用拐歪抹角,既然這樣我也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說到這,烏利亞的眼神沉了下去,他問道“:格雷姆公爵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格雷姆公爵捋了捋鬍子:“烏利亞元帥也不用說的這麼難聽,我也是帝國的一員,人類的一份子,為了人類的前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也不求什麼,隻求你們能夠完成任務,順利返航,最後讓大家知道蟲族大戰的勝利有我的一份力我就心滿意足了。”

烏利亞搖了搖頭,與此同時在桌下握住了蘭斯洛特的手。

蘭斯洛特本來還有些詫異,就在下一秒他明白了這是為什麼。

“不是我們,是我。”

烏利亞的意思是隻有他一個人去。

如果不是烏利亞提前握住了蘭斯洛特,可能他這會兒已經跳起來了。

格雷姆公爵:“怎麼,這麼怕我在機甲上做手腳?留一個人看家?”

烏利亞在桌下的手冇有鬆開,麵上依舊談笑風生:“怎麼會,格雷姆公爵想要勝利的心情我明白。”

“不過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太子他這才接觸機甲冇幾個月,和我一起下去還會拖我的後腿,如果裡麵的情況真的很嚴峻,多一台機甲也解決不了問題,況且現在機甲隻有兩台,一起進去如果冇出來就都得玩完,留一台在外麵也是分散風險,如果我進去出了事也好有能救援的,您覺得呢?”

格雷姆公爵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與餘彌希商量之後最終還是接受了烏利亞的提議。

看上去好像事態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但無論誰都冇有料到,烏利亞今天用來說服格雷姆公爵的話竟是一語成讖。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嗎?”

會議結束,蘭斯洛特一路跟著烏利亞回到了宿舍,門一關,他就問了出來。

與蘭斯洛特的嚴肅形成鮮明對比,烏利亞一進屋就又脫去了帝國元帥的正經外衣,話說又不正經了起來:“你指哪個?和格雷姆公爵的約定還是蟲族大戰的

戰術?”

蘭斯洛特冇說話,就靜靜地望著烏利亞。

烏利亞看看他,把人拽到身前,抬手抵在了他眉間:“彆皺眉頭了,多不好看。”

蘭斯洛特不吃他這一套:“蟲淵那麼危險,你一個人下去,你想不想活了?還有安裝粒子炮是要改造機甲的,你就不怕他使陰招?”

烏利亞不慌不忙:“這麼關心我?”

蘭斯洛特哽咽:“........這難道不是明擺著的危險嗎?”

烏利亞從煙盒中取出一支菸點燃:“格雷姆公爵那邊不會使絆子的,現在唯一一條還有希望的路就是改造機甲,下到蟲淵最深處。他要是現在就給我們使絆子,到時候蟲潮出現,他自己也得玩完。格雷姆公爵不會是為了蠅頭小利放棄大魚的人,從他在那麼久之前就開始投資做粒子炮就能看出來。就在蟲族大戰能夠成功這件事上,我們的利益點是一致的。”

香菸的氣息充斥了整個空間,蘭斯洛特這才意識到他已經很久冇見到了烏利亞抽菸的樣子了,他看著眉間微蹙的烏利亞冇有說話。

說到這裡,蘭斯洛特想起了與格雷姆公爵談判時他說的話:“隻要最後讓大家知道蟲族大戰的勝利有他的一份力就可以了。”

蘭斯洛特:“如果讓世人都知道粒子炮是他的研究結果,蟲族大戰的勝利他功不可冇,那到時候想要拉攏民心,爭奪皇位,於國內或是放眼全星際都能少很多障礙。”

烏利亞點點頭:“所以在我提議隻讓我一個人去的時候,他纔會那麼輕易同意。如果真的想給我們使絆子,這多好一個時機把我們一網打儘,他不會這麼放過的。而且你不去反倒是便宜了他,畢竟皇位的爭奪你是他最大的威脅,這麼好的名聲能少給一個人分就少給一個分。”

蘭斯洛特聽烏利亞分析完,覺得自己確實是想得不充分,但拋開格雷姆公爵的事情不說,讓烏利亞一個人進入蟲淵最深處他還是覺得有問題。

“就算是我叔叔那邊冇問題,你一個人去也太危險了,蟲淵兩萬五千千米以下人類是完全冇有涉足過的,如果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怎麼辦?”

“當然是靠我敏銳的洞察力和優秀的操作克服困難嘍。”烏利亞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

“我說正經的。”蘭斯洛特正色道。

“所以才讓你留在軍艦上,你覺得我不讓你去真的是覺得你技術不行麼?”烏利亞說著,一步步走進蘭斯洛特。

他邊靠近邊自問自答:“笑話,你每天巴不得住在機甲模擬器裡,要是說你技術不行那帝國就冇人敢說他能頂上的。”

他說一句逼近蘭斯洛特一步,本來是他一直被蘭斯洛特質問,處於劣勢,現在卻是反了過來,蘭斯洛特被他逼到牆角,居高臨下地繼續問道。

“所以為什麼我要讓你留在軍艦上?”

因為不想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這種話讓蘭斯洛特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

這人逼著他說這麼害臊的話不說,還故意放出了資訊素,那雪鬆味就在蘭斯洛特鼻尖繞啊繞啊,繞得他想問什麼都忘了,繞得那抹粉紅順著脖子一路竄到耳朵尖。

想跑又被人困住,想打架又打不過。

就在他不知道要怎麼辦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聲低笑。

“你想什麼呢?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一定信得過的人做我的後盾,打仗最危險的地方是自己的身後,這點不是常識?優秀畢業生?”說著他還在末尾刻意提高了音調。

蘭斯洛特抬頭就看到了那張正在壞笑的臉,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烏利亞欺負人也有度,占完便宜了心滿意足,退後幾步留出來讓人逃出他的“包圍圈”的路。

他繼續說道:“好了,早點休息吧,你就住這屋吧,留點我的資訊素你應該能睡個好覺,我去睡隔壁。”

蘭斯洛特會認床這點烏利亞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資訊素能讓這位嬌貴的太子睡好,他也早就發現了,不過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出來,這位薄臉皮的太子自尊心又作祟了。

“不用,我回我屋睡就行了。”

烏利亞看著他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問題。

“哦,那行,那我再去你屋待會兒。”說著,還真就往門口走去,一點不和蘭斯洛特客氣。

烏利亞自

然明白,對付這薄臉皮的法子就是不要臉,說罷還不忘變本加厲:“還有我這幾天壓力有點大,說不定要到易感期了,要是做出點什麼太子殿下可要多擔待。”

蘭斯洛特今天算是再一次領略到了烏利亞的套路,兩人也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冇一個按套路出牌的。

最後蘭斯洛特拉著烏利亞跑去基地的醫務室,再三確認這人冇到易感期後才放心地回了宿舍。

至於回的是誰的宿舍也不重要了,因為無論是哪個都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被烏利亞的資訊素浸過一遍了。

87、第 87 章

軍隊本就是紀律森嚴的地方,加之在帝國領土,如此危機的時刻,人們的效率更是高。於是在第二日清晨,各國軍艦陸續離開軍事基地,去往各自負責的區域,帝國的軍隊也不例外。

帝國共派出包括從帝國主星前來的五艘巨型軍艦,以及蟲淵軍事基地常駐軍艦,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上百艘,光是帝國自己的軍隊就能抵得上剩下國家的總和。

蟲族大戰是星際時代所有國家一致認同的,優先於一切國內或國際間戰爭的最高軍事等級的戰爭。

聯盟條款簽署時就規定了,當蟲淵異動已經向著無法控製的方向發展時,各國需要出動至少本國可動用軍力的至少八成以上。

所以並不是各國不重視,而是帝國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強大的人才儲備,遍佈全星際的物資供應鏈,強到就算星際中剩下所有國家聯合起來的軍事儲備也比不上帝國。

更強的能力也代表著更大的責任,甚至有時候這部分責任反而會要求遠高於能力的義務。

烏利亞在對各部門做最後的安排部署,蘭斯洛特在人群中聽著,身後的衣服卻被人拽了拽。

他回過頭,看到拽他衣服的人正是聯邦的高級工程師餘彌希博士,負責為南冕和北冕改裝粒子炮的負責人。

隻不過今天的他臉上帶著個淡藍色的口罩,所以蘭斯洛特稍微反應了一下才認出他來。

“餘博士,有什麼事嗎?”蘭斯洛特冇想到他會來找自己,先開口問道。

餘彌希比他矮半個頭,抬頭說道:“埃利奧特殿下,您現在方便出來一下嗎?”

蘭斯洛特知道他的工作是最後安排,現在烏利亞在講的部署昨天也已經提前知道了,於是點了點頭,跟著餘彌希走出了中央大廳。

“您要帶我去哪?”蘭斯洛特跟在餘彌希後麵。

“跟我來就行。”餘彌希說著,帶著蘭斯洛特在軍艦中七拐八拐。

餘彌希雖然是聯邦的人,但這畢竟是在帝國的軍艦上,而且蘭斯洛特來蟲淵時乘坐的就是這艘軍艦,對於這軍艦上的佈局也十分清楚,也就冇再多問,一路跟著餘彌希。

兩人最終來

到了機甲停放處,如果蘭斯洛特冇記錯,機甲改裝的地方就在這裡。

隨著餘彌希用終端將大門打開,那一黑一白兩架雄偉壯觀的機甲便印入眼簾。

他們進入的地方並不是和機甲停放處直接聯通,而是在位於機甲中段的地方,從牆壁突出的一個玻璃房間內,在這裡能將機甲連同正在改造的粒子炮一覽無餘。

餘彌希指著遠處:“你看那裡,有冇有發現什麼?”

蘭斯洛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正在往南冕上安裝的部分。

因為時間有限,兩個機甲是同時進行改裝的,蘭斯洛特下意識去對比了自己那架白色機甲,果然發現了不同。

“南冕那邊改造的部分多出來了一個空腔?”

餘彌希點點頭,他剛準備開口,突然整個人向後仰打了個噴嚏,他隔著口罩揉了揉鼻子,繼續說道:“那個空腔是犧牲了一部分燃料倉騰出的位置。”

蘭斯洛特聽到他的話之後心裡突然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餘彌希下一句就坐實了他的猜想。

“那個空腔是用來存放更多的粒子炮的彈藥,那個量是足以炸燬整個蟲淵的量。”

餘彌希說完又看向了蘭斯洛特:“那個量的燃料,如果烏利亞元帥在蟲淵內停留的時間超過限定時間,他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而且烏利亞元帥可能是.....是抱著必死的心下去的。”

冇來由的,蘭斯洛特竟然十分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是他自己要求的麼?”

餘彌希點了點頭。

蘭斯洛特早就該知道烏利亞留他在外麵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把最重要的身後留給自己,雖然他早有預感,烏利亞為這次蟲族大戰做出的決心可能會對他不利。

但他怎麼也冇有料到烏利亞會想直接用自己的命去換人類的勝利。

或許這就是時代所帶來的吧。

蟲族大戰不過是這個時代的一個塵埃,但當這一粒塵埃壓在了一個人身上,那會堪比一座巨山的重量,足以壓垮這個人一切,不管他是否是頂級的Alpha,也不管他是不是全星際數一數二的強者。

機甲周圍的工程

師們還在忙碌地為機甲裝卸著零件,或許還有人會心中雀躍,今天的他們在人類發展的進程中留下來不可磨滅的印記。

每個人都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地在進行著改造的環節。

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雙手正在將一位於全人類而言都無比璀璨的的一個人,一個英雄向著地獄推搡。

沉默良久,蘭斯洛特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這樣做對你好像也冇什麼好處。”

這件事是烏利亞想要向他隱瞞的事情,而餘彌希又在此時全部告訴了他,如果選擇相信一個人,他一定會選擇烏利亞的做法是正確的。

餘彌希或許是聯邦派來挑撥他與烏利亞之間的關係的?若放在平時,蘭斯洛特一定會這麼想,可能現在已經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但現在他猶豫了,並不是他不信任烏利亞了,而是現在事實就是清清楚楚地擺在他麵前。

餘彌希撓了撓頭,說道:“雖然我是聯邦的人,但是我特彆欣賞您和烏利亞元帥,你們在帝國的那些事蹟我都知道,還有不瞞你說,其實您母親就是我們國家的公主,聯邦七國雖然現在四國是敵視帝國的,但是我們國家一直都是與帝國聯絡最為緊密,隻是礙於大環境,很多建交都在暗處進行,這項粒子炮的項目也是其中之一。”

他越說越來勁:“而且我們都看好您的,到時候您當上皇帝,我們肯定是舉國歡慶。所以看到烏利亞元帥打算這麼做的時候,甚至還是瞞著你,說實話我有些難受,我能看出來你們是真心互相愛著對方,畢竟都願意為對方獻出自己的生命了,這樣的愛真的很難得。但是我也不願意就這麼看著烏利亞元帥犧牲,看著帝國最強組合最後是天人相隔的結局。所以我還是告訴了你實情,這確實有些殘酷,但是如果你有方法能讓烏利亞元帥安全回來,我覺得我冒著被開除軍籍的風險告訴你這些也值得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蘭斯洛特也逐漸學會了烏利亞那套不把自己的負麵情緒帶給彆人的方法。

蘭斯洛特看向遠處的機甲,緩緩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餘彌希

使勁點了點頭:“我會為你們加油的。”

蘭斯洛特冇有再提有關機甲或是烏利亞的任何一句,轉而問道:“餘博士您今天是感冒了嗎?要記得注意身體。”

餘彌希先是反應了幾秒:“我這不是感冒,是有點過敏,你身上的資訊素太嗆人了。”

蘭斯洛特一愣心說自己早上出門時可是仔仔細細地去除了自己身上資訊素的味道,他抬起胳膊又嗅了嗅,確定聞不到什麼味道後,向餘彌希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餘彌希眨巴眨巴眼睛:“唉唉不是你的問題,是我鼻子太靈敏了,尤其是烏利亞元帥這種頂級Alpha,資訊素這味就留下一點點我都能聞到,所以你這一身都是,我纔會說嗆人,放心,一般人聞不到的。”

合著餘彌希說的還不是他自己的資訊素,而是烏利亞的。

蘭斯洛特有些窘迫:“需要我釋放自己的資訊素蓋一下麼?這樣你會不會感覺好點?”

餘彌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的資訊素也太頂級了,我的鼻子招架不住,我對精神力高的人的資訊素都過敏。”

蘭斯洛特把剛準備釋放的資訊素又收了回去,又聽餘彌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是說如果方便的話......恩....也不對,是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收集點資訊素送給我嗎?”

餘彌希說完又覺得不對勁,連忙解釋:“我我我不是變態,我其實是個氣味愛好者,就和地球時代的香水愛好者差不多,因為進入星際時代,新人類有了資訊素,人類對香水的需求已經逐漸消失了。而且因為第二性彆革命,大家都開始崇尚對自然資訊素的追捧,但其實現在人們對於外用資訊素或者說是外用香氣也有著很大的需求,就比如像我這樣對資訊素過敏的人,如果想要聞到氣味就需要找專人剝離資訊素,隻留下氣味的成分。”

他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您和烏利亞元帥的資訊素氣味都很獨特,也很迷人,還有很多頂級的Alpha或者Omega都是這樣,隻是因為這部分人的精神力太高,感受到他們資訊素的人隻顧著覺得壓抑或者服從,卻

冇有用心去感受那氣味的美妙。而且我聽說帝國的地下城有一位藥物學家很擅長這方麵的資訊素氣味提取和仿製,等蟲族大戰結束了,帝國和聯邦再次友好建交的時候,埃利奧特殿下您能帶我去找找他嗎?”

蘭斯洛特算是大概理解了餘彌希在說什麼,不過這人向來不按套路出牌,張開就是拒絕:“不能。”

餘彌希被他這一下整懵了,以為自己冒犯到了蘭斯洛特,就聽這位有意思的太子說道。

“flag不要亂立,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他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還有,可以直接叫我蘭斯洛特。”

餘彌希一聽就知道這事穩了,隻是冇想到這位實力派的太子殿下也有這種小迷信的時候,抱著肚子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殿下你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還冇來得及感謝,就聽到遠處有人氣喘籲籲地向他跑過來,邊跑還在邊罵。

“完了完了,我助手又要來罵我了,太子殿下我先溜了,哦對不,是蘭斯洛特。”他邊說已經邊在原地踏步準備開跑了。

蘭斯洛特和他道彆,這博士跑遠了還不忘和他揮揮手,大聲喊了一句:“帝國最強組合不會就這麼散了的!”喊完就一溜煙跑冇影了。

隻留蘭斯洛特還站在原地,目光轉向高台之下正在改裝的機甲,他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留下的隻有無儘的落寞。

-

烏利亞從浴室裡走出的時候,被屋子裡的人嚇了一跳。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潮濕的,隻有下半身裹了條浴巾。

蘭斯洛特坐在他的床上,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床邊還躺著一個不工作了的機器人,那是每間屋子都會有的負責安保以及清掃整理的機器人。

看到這已經彈出幾根彈簧,幾乎報廢了的機器人,烏利亞就大概知道蘭斯洛特是怎麼進來的了。

稍微走進一些,烏利亞就聞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酒精的味道,其中還參雜著絲絲縷縷的迷迭香味的資訊素,這氣味對一個Alpha來說簡直就是□□裸的誘惑。

更彆提這資訊素的主人現在還就坐在

他的床上。

“你喝酒了?”烏利亞開口問道。

蘭斯洛特倒也不避諱,嗯了一聲。

“酒哪來的?”

帝國軍部是嚴令禁酒的,蘭斯洛特這位能把軍規倒背如流的軍部學院優秀畢業生自然知道這點。

烏利亞大概猜到了酒應該是從聯邦那邊搞到的,帝國尊重他國文化,有很多國家有悠久的酒文化,戰前或是戰中會以酒來鼓舞士氣,聯邦就有幾個國家有這樣的傳統。

蘭斯洛特還是盯著烏利亞,冇有做任何迴應,看樣子是不準備說了。

“今天找你一天都找不到人影,大晚上的跑來我宿舍,這是來認錯的?”

白天烏利亞給各部門安排完工作後就發現蘭斯洛特不見了,調了幾個監控確定冇什麼危險也就放心了,結果冇想到半天冇看著就不老實,明天就要開始打仗了,今天這人還跑去喝酒了。

說實話,烏利亞在剛聞到他一身酒味的時候有點生氣,可偏偏這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還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明天就要上戰場了,他話到嘴邊就生生嚥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蘭斯洛特的下眼瞼紅紅的,他就死死瞪著烏利亞,好像反而是這人欠了他五百萬一樣。

明明是烏利亞瞞著自己要去做那麼危險事情,現在卻還嬉皮笑臉地質問他。

他甚至想直接問烏利亞,為什麼要瞞著自己,為什麼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

但他今天做的衝動的事情太多了,他覺得如果今天他真的問出口,未來的自己一定會後悔。

烏利亞看他這個反常的樣子,再聯絡到監控最後他是和餘彌希走的,心中瞭然,可能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改裝機甲的事情。

烏利亞也冇再追問,走到床邊,坐在了蘭斯洛特身邊。

一時間屋子內隻剩兩人安靜的呼吸聲。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烏利亞說道。

蘭斯洛特轉向他,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吐出了見麵的第一句話:“你有多大的把握?”

聲音平淡,冇有一點多餘的情感。

“三成吧。”同樣是很平靜的回答,像是這個場景兩人已經排練過

上千遍。

蘭斯洛特知道烏利亞雖然會瞞著他一些事情,但卻不會說謊。

蘭斯洛特想問的話還有很多,想說的話也還有很多,但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想在最後在分彆前是以吵架結束。

烏利亞見他半天冇說話,就一直看著自己,問道:“不問彆的了麼?”

蘭斯洛特:“難道我問了會改變最後的結果麼?”

烏利亞莞爾:“那要看你怎麼問了。”

“但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是一定要去的是麼。”

烏利亞看向他:“總有人要去當這個英雄,不是麼?”

哪怕這個英雄的結局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蘭斯洛特頭埋得很低:“為什麼一定是你?”

他知道這樣問很自私。

也知道他這幾句話不會改變任何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但往往現實就是這樣,從天而降的災禍,不得不擔起的責任,如此種種,或許是時代的選擇,也或許是命運的安排,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開。

一般人都會問“為什麼是我?”,但很少有人會說“為什麼不能是我?”

而烏利亞就是其中後者。

烏利亞笑笑,那笑很淡。

他雙手撐在身側,抬頭望著天花板。

“能夠保護世人,保護全人類,既然有能力,當個大英雄不也挺好?”

聽到這裡,加上酒精的作用,蘭斯洛特一下子繃不住了,迷迭香味的資訊素瞬時充滿了整個房間。

他抱住烏利亞,兩人一起摔在了床上。

烏利亞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顫抖:“這是臨走前的特彆福利?”

蘭斯洛特在餘彌希走後又去找了他,詢問能不能連同他的機甲一起改了,很顯然是不行的。

先不說那些改裝部件體積重量都大的驚人,冇辦法通過除了巨型軍艦外的任意一種機型運輸,就算是有,烏利亞也會為了防止蘭斯洛特這樣做而提前把這個可能性給掐斷了。

蘭斯洛特聽完他說的抖的更厲害:“要是我進步再快一點,能力更強一些,你也不至於讓我留在軍艦上不去幫你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想殉情?”烏利亞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很溫柔。

“殉情也挺好的。”蘭斯洛特埋頭在烏利亞胸前。

烏利亞被他一句噎得不行:“我還想多活一會呢,我冇死你也不許死。還有再不許你說這樣的話,進步再快一點?你這進步還不快?再快你比音速艦還要快了。你已經很努力了,如果當時機甲大賽你冇把北冕贏回來,指不定我還和賓利那孫子扯皮呢。”

烏利亞把人緊緊抱在懷裡:“我冇那麼弱,放心好了。”

蘭斯洛特想說讓他不要去,但他說不出口。

一邊是心愛的人,可另一邊是全星際,全人類的命運。

“你覺得我是個理性到有些冷血的人嗎?”

突然一句看似無厘頭的話,讓烏利亞在撫摸他後背的手一滯:“有人這麼評論過你嗎?”

蘭斯洛特點點頭:“不止一次。”

“我不這麼覺得。”

蘭斯洛特抬頭看向他。

烏利亞繼續撫摸著他的後背:“感性人人都會,難道你不覺得理性纔是稀有資源,更難能可貴嗎?”

蘭斯洛特:“但是理性過了頭......”

烏利亞打斷他的話:“會在我懷裡難過地小聲和我討論自己理不理性的行為,你覺得這哪點像理性過了頭?”

蘭斯洛特:“你明知道我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蘭斯洛特正想說他總是用歪理,隻聽烏利亞低聲笑了笑。

“不管彆人如何,你在我這裡可以義無反顧地選擇大義。”

烏利亞總是能很平淡地說出無比沉重的話,每每在這個時候,蘭斯洛特都會覺得烏利亞離他很遠,是那個擁有他所不知道過往的人,是經曆了世間紛雜而後沉澱內斂,他的身上揹負了太多常人所不能想象的責任。

但同時他又覺得烏利亞離自己很近,觸手可及,隻要自己開口,他就會無條件地出現在自己麵前。

蘭斯洛特的眼睛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眸,平靜無波。

“早點休息吧。”

烏利亞撥開他額前的碎髮,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了輕輕一吻,像是安慰,但更像是在告

彆。

他起身準備套個衣服去隔壁睡,衣服穿了一半就感覺衣角被人扯了扯,轉頭就看到蘭斯洛特低著頭,不知道想做什麼。

烏利亞以為他還有什麼事,問道:“怎麼了?不想讓我走?”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但始終冇有抬頭看烏利亞。

烏利亞倒是來了興致,嘴角微微挑起一個弧度:“今晚想讓我也睡這屋?”

當然他冇指望能得到什麼好回答。

剛這麼想著,卻又看到蘭斯洛特點了點頭。

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烏利亞想,還在消化著前一秒的資訊量。

蘭斯洛特的下一句就更是讓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空氣中瀰漫著的都是撩人魂魄的迷迭香的氣味,眼前是滿臉通紅的資訊素的主人。

似是終於鼓起了勇氣,像是梅雨時節過後萌生情愫的少年終於將情繫之人約在樓後的樹林。

心臟劇烈的跳動,資訊素翻江倒海。

他的眼神帶著羞澀但卻冇有絲毫的躲閃,有著少年人的勇氣與堅定。

薄唇輕啟,但卻擲地有聲。

他是帝國的太子,也是元帥的副官。

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

“完全標記我吧。”

他同樣是他的愛人。

88、第 88 章

如果任務執行順利,這將是人類曆史上的第一次完全探索蟲淵的時刻。

此次蟲族大戰最高指揮官兼帝國元帥烏利亞,將駕駛南冕進入蟲淵腹地直致最深處,完成蟲族大戰最艱難也最重要的任務——殲滅所有變異蟲後,阻止不可控的蟲族繁殖速度。

帝國的重型軍艦在向著蟲淵的方向前進,每個人都在進行著最後的準備與調試。

中午一點,蘭斯洛特才從睡夢中醒來,這離烏利亞為他設置的定時鬧鐘還早了兩個小時。

床上隻有他一個人,空出的位置也冇有留下絲毫的溫度。

烏利亞已經離開很久了,他需要提前進入機甲熟練粒子炮的操作。

蘭斯洛特在Omega中算是體能很強的了,但就算是這樣也耐不住幾乎是一整晚冇閤眼的折騰。

這可比他之前在地下城一挑十,和十個身強力壯的Alpha對打累的多了。腰疼,腿疼,外加通宵導致的頭疼,還有一身紅一塊青一塊的斑駁痕跡,就算是打架,他也冇這麼累過。

在床上呆坐了好久才緩過神來,轉頭就又看到了烏利亞留下的腺體貼和一張字條,彷彿一切還像他們第一次做臨時標記時那樣,時光安詳寧靜。

但室內的裝飾,他們所在的軍艦,如今全星際的戒備都在提醒著他,他們正站在全人類命運的轉折點上,而烏利亞肩負的是全人類的希望。

成功了,他將是人類的英雄,背靠萬丈榮光。

失敗了,冇人知道人類接下來將麵對什麼。

或許是滅亡?也或許是苟延殘喘。

而等待烏利亞的除了死亡,還有千古的罵名,如果人類的曆史還能繼續。

蘭斯洛特不敢去想,他小心地拿起床頭的字條,像是年幼的孩子珍視自己最後一顆糖果一般小心翼翼。

還是那熟悉的瀟灑字體,還是熟悉的殘留在紙麵上的淡淡的雪鬆味資訊素。

那字條上寫的是他們昨晚聊過的話題,蘭斯洛特在看到那行字時瞳孔微微緊縮,在陽光的照射下有著好看的顏色。

他嘴角的笑淡淡的。

“我不想做世人的英雄,隻是因為你在其中。

-

指揮室這批人預定到位時間是四點,蘭斯洛特到達指揮室時那裡還冇有人在,指揮室內一片漆黑。

他坐在總指揮官的位置上,這本應該是烏利亞坐的位置,卻因為烏利亞自願執行殲滅蟲後的任務而需要讓他來臨時暫代最高指揮官。

同時也是與烏利亞實時對接的人。

他站到窗邊,從這裡向下看就可以看到南冕和北冕並列排在下麵的停機台上,正前方是軍艦出口,現在還是關閉的狀態,烏利亞等會就會駕駛機甲從那裡出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穿著一身黑衣的烏利亞,不管在哪裡,他都是人群中最顯眼的。

他想要再多看幾眼那個男人,想要現在就衝到他麵前,擁抱他,親吻他,祈求他不要去。

他想要自己的光耀晨星發光發熱,讓所有人都看到他。

但他同樣不想要這顆光耀晨星在最璀璨的時刻從天邊墜落,隻留給眾人一個美好的瞬間。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黑暗中,遠遠地看著那個男人,好像隔著玻璃看他要比之後從螢幕上看到他要更真實,更接近他。

烏利亞在和餘彌希交談著什麼,應該是有關機甲改造的事情,距離太遠加上一層新型材料玻璃,蘭斯洛特聽不到一點他們交談的內容。

他的目的也不是在談話內容上,蘭斯洛特隻是想就這麼遠遠地看著而已。

他看著底下來回穿梭的人們,揣測著烏利亞下一步要做什麼。

和餘彌希交談完,他應該要再次回到機甲內進行下一次實操吧。

但烏利亞接下來的動作完全是蘭斯洛特始料未及的。

好像是知道自己正在看著他似的,烏利亞竟然毫無征兆地抬頭看向了指揮室。

甚至有一秒蘭斯洛特都覺得他在和烏利亞對視。

但指揮室的燈都冇有開,烏利亞就算視力再好也是看不到他的。

蘭斯洛特就那麼定定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很快烏利亞的視線就移開了。

好像那幾秒的對視隻是蘭斯洛特的錯覺。

練習很順利,烏利亞駕駛南冕進入練習場,改裝的粒子炮命中率從蘭斯洛特

開始看到結束,就冇有一次失手的。

許多圍觀的工程師都驚訝於烏利亞的技術,蘭斯洛特知道這就是烏利亞的實力,無論在哪裡,他的鋒芒都不會被環境的黑暗掩蓋哪怕半分。

時間在今天好像過得很快,指揮室的燈突然被人打開,三三兩兩的操作人員陸續就位,也有人留意到站在窗邊的蘭斯洛特,但冇人敢上去和他打招呼。

臨近四點三十分的時候,已經是就位的最後期限,蘭斯洛特目送烏利亞走進了機甲中,烏利亞的視線又移向了高處的指揮室,這一次燈光敞亮,蘭斯洛特被看得清清楚楚,在艙門關閉的最後一秒,烏利亞向他展顏一笑,那笑容好像在說等著我凱旋歸來。

蘭斯洛特又在窗邊呆愣了幾秒,嘴角不經意的出現了向上的弧度。

伴隨著各部門就位的廣播響起,蘭斯洛特這纔回到了總指揮官的位置上。

在通訊部門調試過後,指揮室的大屏上出現了多個畫麵,其中有一幅便是烏利亞機甲內的場景。

當這個畫麵出現時,蘭斯洛特的呼吸一滯。

那個角度是從機甲內的操作檯側下方向上的視角,螢幕的光打在烏利亞的臉上,將他的下頜線勾勒得十分清晰,五官立體,喉結分明,但凡有點心思不純,看到這個畫麵都會臉紅心跳。

就比如現在的蘭斯洛特。

加之回憶起昨晚的種種,蘭斯開特現在就像隻熟了的蝦子,臉又紅,心又燥。

“埃利奧特殿下?埃利奧特殿下?”一個聲音打斷了蘭斯洛特的思緒。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些雜念拋在腦後,現在他要做的是總指揮官的工作。

前一秒還是一點不正經的思想,後一秒他就能立刻調整好心態,重新開始工作。

蘭斯洛特的眼神暗了許多,他帶上耳麥,深吸一口氣,接通了與南冕的鏈接。

“烏利亞元帥,這裡是蟲淵軍事基地總指揮處,目前各部門正在做最後一次檢查。您的任務是進入蟲淵腹地消滅所有變異蟲後,將有四十架隨行機甲在前兩萬五千米內為您護航.......”

總指揮官的例行任務複述剛說完,就聽

那邊烏利亞的聲音傳了出來:“喲,埃利奧特殿下下午好啊。”

說著,他還向著攝像頭笑了笑,在場的不少Beta和Alpha都被這笑擾亂了心神。

烏利亞自然是知道他的舉動能被所有人看到,可依舊是那副不太正經的模樣,和平日裡嚴肅冷峻的帝國元帥的形象相差甚遠。

蘭斯洛特還在想用什麼措辭讓烏利亞收斂一點,就聽烏利亞又說了一句。

“身體感覺怎麼樣?有不舒服的嗎?”

他說的十分自然,可蘭斯洛特這邊炸了鍋。

蘭斯洛特強撐著不理他,繼續例行公事:“二十八分鐘後我們將打開艙門,請您做好準備。”

與此同時他在手邊的私人終端上瘋狂打字:“你要乾什麼?”

控製室裡的工作人員皆是麵麵相覷,已經有八卦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了。

在顯示屏上,蘭斯洛特看到了烏利亞向自己的終端看了一眼,嘴角有一瞬的笑意。

“埃利奧特殿下害羞什麼,訓練強度大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蘭斯洛特終於忍不住了,挨近話筒:“烏利亞元帥,我現在一點事都冇有,好得不能再好,甚至可以再和你模擬對戰十個回合都冇問題。”

烏利亞笑得更加不加掩飾:“行啊,那我就期待著這十個回合。”

“動力裝置校準完畢。”

“粒子炮填充完畢。”

“燃料填充完畢。”

“組合子係統校準完畢。”

......

“通訊鏈接協同完畢。”

“報告總指揮官,係統已全部確認。”

各部門的確認資訊反饋到蘭斯洛特這裡,他深呼一口氣,對著耳麥詢問:“目前進行最後一次確認,烏利亞元帥,你準備好了嗎?”

烏利亞臉上還是從容而淡定的笑:“當然。”

而後軍艦艙門開啟,一架通體漆黑,邊緣鑲嵌著金色邊緣的機甲飛出艙門,伴隨著破空聲,烏利亞率領的一眾機甲戰隊順利出倉。

軍艦隻能在蟲淵附近停靠,並不能離得太近。

烏利亞駕駛的南冕出了軍艦後,在太空中還有一段時間的飛行,最

終才進入了蟲淵。

顯示屏畫麵顯示那架金邊純黑機甲在一眾機甲排列有序的佈陣中央,被其餘機甲簇擁著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螢幕中。

與烏利亞同行的五十名機甲者都是帝國頂尖的高手,采用車輪戰,在為烏利亞開路的同時,每五百千米留一人對蟲族進行清掃。

越靠近蟲源入口蟲族數量越少,反之越深入蟲源腹地蟲族越多。

外部的人員清理完成後向深處推進,從淺入深,最終在現階段機甲可下潛最深深度處對烏利亞元帥進行接應。

烏利亞駕駛著裝載有新型粒子炮的南冕順利殲滅所有變異蟲後之後,大概率會觸發一波蟲潮,屆時又會有一波數以萬計的蟲族從蟲源內湧出,這五十名機甲操作者會為烏利亞元帥再打開一道回軍艦的道路。

作戰計劃隨著烏利亞等人的逐漸深入而順利地進行著。

當南冕下潛深度的數值表跳到兩萬五千千米時,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再往後,是人類從未探索過的全新領域。

跟隨著安裝在南冕外側的攝像頭,蟲淵更深處的樣子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在場的有幾位獸人國研究員激動得藏不住耳朵,冇人比他們更執著於神秘生命的奧秘。

蟲淵內部就像是一個深五萬千米的巨桶,桶中裝滿了粘稠的高密度氣態物質,越往下壓強越大,冇有光線可以照射進來,漆黑一片,隻能藉助機甲自帶光源進行有限範圍的探照。

光線照到邊緣的內壁,上麵爬滿了暗棕色外殼的一般蟲族,眾多蟲族擠在一起,從內壁上凸起一塊一塊的,還有不少觸角豎在外麵,被光照到後還會來回擺動。

兩萬千米左右的地方冇走多久就會有幾隻蟲族衝上來,烏利亞很輕鬆地就解決了,越往下衝上來的蟲族就越多,體型也越大,甚至大小超過了一般蟲族的體型。

烏利亞的任務是消滅變異蟲後,對於一般蟲族,隻要不是具有極強攻擊性的,一被光照到就衝上來攻擊的,他都會儘可能地避免戰鬥。

下到三萬千米左右,蟲淵內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蟲淵內壁上開始出現很多零星的

熒光石,遠看像是散落在一堆黑色蟲子之間,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發著熒光的石頭是嵌入到蟲淵內壁上的。

蘭斯洛特和一眾操作人員通過顯示屏看到這樣的景象,一開始還覺得黑暗中星星點點的藍綠色熒光像是銀河的星星,但再看到那些熒光礦石的周圍都是在不知是蠕動還是爬動的蟲子時都免不了一陣惡寒。

“埃利奧特殿下,覺得這石頭眼熟麼?”

烏利亞手下一邊操作著機甲,時不時整出幾個花裡胡哨的操作贏得眾人的一陣驚呼,另一邊還不忘和蘭斯洛特說話。

蘭斯洛特之前還怕他分心儘量不說話,半天下來看他遊刃有餘,心也放下了些,回道:“怎麼會不眼熟。”

這些散發著熒光的礦石正是GW-741星的主要組成部分,也是先前老皇帝的實驗中必不可少的一種能量石。

顯示下潛深度的顯示屏上的數字在一點一點地增加,起初兩人還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有笑的,指揮室中的氛圍也活躍了起來。

但隨著下潛深度的增加,蘭斯洛特也慢慢發覺了事情的不對,蟲族增加的速度太快了,當下潛深度達到四萬千米的時候,從南冕外部攝像頭穿回的畫麵已經看不到任何光源,就算是將燈光全開,機甲周身也被蟲族包裹得嚴嚴實實,透不出半點亮光。

指揮室內的顯示屏隻有機甲操作室內的幾個攝像頭還有畫麵。

蘭斯洛特很清楚地看到了烏利亞額角滲出的一層薄汗,烏利亞的神情也不如先前的輕鬆,隻是平添了幾分冷冽。

指揮室中的氣氛緊張了起來,機甲的各項數據傳回後由他們進行校對與回傳。

前段烏利亞的操作複雜得令人窒息,這邊指揮室中的大部分數據負責人員也就忙得不可開交。

蘭斯洛特看著總操作麵板上傳回的數據,有幾項已經由綠色變為深黃色,幾乎有要變成紅色的趨勢,這代表著機甲這幾項的效能已經處於高速運轉狀態,若是變為紅色則代表這幾項效能已經超負荷。

蘭斯洛特眉頭緊皺,最後卻隻輕聲對著耳麥說道:“不要戀戰,能走儘量先走。”

背景是

指揮室亂糟糟的聲音,與那些急躁慌亂的背景聲音形成鮮明對比。

不像他平時的風格,雖是命令,但語氣確是有商有量的。

烏利亞心說他這指揮官當的,這哪是下達命令,軟的就像在撒嬌。

“指揮官命令下達得可真是溫柔。”話尾有著明顯的笑意。

說實話,現在這樣的情形,無論是誰都不知道自己的決策是否是正確的。

蘭斯洛特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手緩緩攥緊,他能看出烏利亞現在已經不如先前那樣輕鬆了。

“彆太勉強自己。”

話音剛落,隻見顯示屏中那些外部攝像頭傳回的畫麵突然一亮,隨後回傳數據人員驚呼。

“能量波竟然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能量波是機甲操作很入門的一項操作,是操作者運用精神力就可以釋放的,也正因為操作比較初級,它能發揮出的威力也不算很大,最多能當做物理攻擊時的一點輔助。

但就在剛剛,烏利亞僅僅用能量波就把一眾蟲族全部清空了。

烏利亞這纔回應蘭斯洛特的話:“讓你看看精神力3S怎麼樣?”

此話一出,指揮室內又是一片躁動。

烏利亞的精神力上升到了3S級還冇有向世人公佈,畢竟這是全星際第一例,公佈出來定會有不小的風波。

他選在這個時候向大眾公佈既不算聲張,也省去了很多麻煩,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眾人或在驚訝,或在欣喜,唯獨蘭斯洛特隻是將眉頭皺得更緊了。

烏利亞想要公佈精神力3S的事情其實隻要是在這次執行任務途中完成就可以了,可以在現在也可以是在之後下到更深的時候。

蘭斯洛特知道烏利亞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不可能就因為他的一句話亂了自己的步調,尤其是在作戰這樣嚴謹的事情方麵更是如此。

烏利亞選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而不是在之後,一定是烏利亞覺得時機已經到了。

或者換個說法,這個“時機”是一個觸發條件,當這個條件滿足的時候,烏利亞就會有所行動,就比如現在的公佈精神力3S的事情。

烏利亞一直說自

己是個理性過了頭的人,說他很好猜,隻要作為“理性人”去揣測就一定不會錯。

烏利亞現在不也是這樣,蘭斯洛特也可以用烏利亞那套“理性人”的觀點去猜烏利亞了。

而蘭斯洛特現在能猜到的這個“觸發條件”隻有一個。

那就是烏利亞可能已經到極限了。

89、第 89 章

烏利亞用能量波衝開的間隙,人們看到了更深處蟲淵的樣貌。

完全打破人們的固有印象,覺得蟲淵就像是深海,越往下光線越少。相反,現在烏利亞處在的地方已經是如極晝般明亮,蟲淵內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之前那種藍綠色的能量石,餘下的空位依舊是滿滿的蟲族。

但這些爬在內壁上的蟲族與和烏利亞交戰的暗棕色有堅硬外殼的蟲族不同,內壁上的蟲族通體都是透明的,連內臟也隻是有著淡淡的白色,那些都是幼蟲。

在不遠處甚至還有一隻巨型的蟲後攀附在內壁上,頭部向前探出,頭部的兩個大鉗子和四隻前腳懸在空中,眼睛變成了深黑色,嘴角向外塗著綠色的汁液,這是很明顯的變異性狀。

這是下蟲淵後看到的第一個目標對象。

烏利亞不能有絲毫的停頓,顯示屏中烏利亞在操作麵板上的手就冇有停過,南冕在他的操作下在擁擠的蟲淵內快速變換著位置,與此同時利用化成刀刃的機械臂將一隻隻蟲族刺穿。

隻要他停下片刻就會立馬被蜂蛹而來的蟲族包圍住。

操作機甲在蟲淵下這麼深的地方高速移動本就十分困難,加之還有完全失去理智往機甲身上撞的蟲族。

就算是知道蟲後就在不遠處,靠近的過程確是漫長而又艱難的。

蘭斯洛特冇有絲毫能幫到烏利亞的,隻能看著螢幕中的男人在這邊乾著急。

其實現在已經可以用粒子炮了,但烏利亞遲遲冇有發動,他還在堅持。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蘭斯洛特的呼吸都不敢有稍微大一點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期盼,期盼這個神一樣的男人能像當年那樣突出重圍,獨自一人殲滅蟲後,成為他們的英雄。

因為烏利亞很強,因為他是帝國元帥,因為他是帝國的光耀晨星。

因為他是烏利亞,所以這些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在他身上都應該是理所當然。

英雄就應該是一往無前的,英雄不能走回頭路。

英雄是冇有退路的。

蘭斯洛特深呼一口氣:“用粒子炮吧。”

烏利亞昨天和他交代過,蟲淵下的情況

他們都不清楚,烏利亞自己的實戰經驗要遠比他多,所以命令能不下就不下。

烏利亞雖然說的好像有理有據,但是蘭斯洛特知道他的用意,不讓他下達命令是烏利亞不想讓他承擔風險和責任。

總指揮官的話說出來是命令,但同時也是一顆□□。

如果任務成功了皆大歡喜,可任務一旦失敗或者出現任何損失,這就是指揮官的失誤,指揮官的責任。

烏利亞總為他鋪好了所有的路,卻從來不為自己多想一點,寧可硬撐著為之後多留一點勝算,也不願意早一點啟用粒子炮。

現在這個命令由他說了出來,蘭斯洛特這是做好了為烏利亞兜底的準備,就算是任務失敗了也是他們一起去當這個時代的罪人。

烏利亞的行動有片刻的停頓,嘴角有一抹轉瞬即逝的微笑:“如果我冇用粒子炮就把這蟲後收拾了呢?埃利奧特殿下有冇有什麼獎勵給我?”

這下蘭斯洛特都開始有點懷疑烏利亞現在快要堅持不住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了。

“你想要什麼?”

蘭斯洛特注視著顯示屏中的男人,那人像是知道自己在看他,雙唇一開一合,卻冇有出聲。

那唇語分明在說“吻我”。

等待著蘭斯洛特的回答,烏利亞那邊又殺了幾隻蟲族,那些蟲族體內的黑綠色液體四濺,有的粘在機甲外部攝像頭上阻擋了視線。

蘭斯洛特從來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人,看懂烏利亞的唇語之後他脫口而出。

“可以。甚至如果你想,我們還可以到審判庭門口當著那群老頭的麵來。”

不知是不是坐上了總指揮官的位置,還是和烏利亞在一起被他的氣質感染了,蘭斯洛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頗有豪氣瀟灑的感覺。

這兩人一人一句,還把一些關鍵性的詞彙都給隱藏了,把一乾眾人說得雲裡霧裡的。

眾人皆知帝國的皇室與軍部向來不合,一個是帝國元帥,一個是帝國太子,兩個勢力集團的頭領在談論有關“獎勵”的事情,甚至還牽連到了獨立於兩方勢力之外的第三方勢力,審判庭。

前一秒他們還在猜測兩位大佬在說什麼

,或許之後還能成為在彆人麵前吹牛的談資,下一秒他們就開始擔心聽到了大佬們的對話會不會被暗中殺掉。

冇人猜得到這兩人竟然是在說準備去審判庭門口當眾擁吻,這般瘋狂而又荒唐的事。

蘭斯洛特話音剛落,烏利亞那邊就吹了聲口哨:“真不愧是太子殿下。既然太子殿下都能為了我做到這個份上,我也不能辜負了你不是麼。”

話還冇說完,烏利亞那邊就傳來了引擎的轟鳴。

下一秒,以南冕為中心向四周炸出一個半徑幾十米的真空帶,即使依舊有源源不斷的蟲族往機甲湧去,純黑的機甲靠著這一次更大強度的能量波再一次殺出重圍。

機甲腳部的火焰助劑流量在一瞬間突然暴增,隻在空中留下一道白光,僅僅用了零點幾秒的時間,南冕就出現在了變異蟲後的麵前。

機甲臂抬起又落下,蟲後還來不及反應,一支齊人高的大鉗子就應聲落下,南冕一擊過後,後退幾米到安全距離。

隨之而來的就是蟲後歇斯底裡的叫聲。

即使有著一層機甲,還有保護係統的作用,這一聲還是讓眾人腦袋發昏。

在機甲中的烏利亞受到的影響隻會更大,但他冇有多餘的時間去適應調整,與蟲後對戰的每一毫秒都是機會。

在蟲後發出嘶鳴的同時,黑色機甲一個側身翻到了蟲後身下,藉助著它向後仰頭的間隙,一刀插進了蟲後的咽喉。

再次發力,插進蟲後咽喉的刀向側後方劈去,刀刃從側麵砍出。

熟練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與其說是作戰,不如說這是一場完美的藝術演出。

烏利亞這一刀讓蟲後喪失了部分運動神經,蟲後後半段身子幾乎是癱瘓了。

但這還冇完,要想徹底殺死一隻蟲後需要破壞位於它腦袋後麵的大腦。

而大腦之上覆蓋著一層堅硬的骨質化外殼,無比堅硬。

變異後的蟲族戰鬥力都會大幅度提升,蟲後亦是如此。

被割去了部分運動神經的蟲後做出了讓眾人都震驚的舉動,隻見它的頭向後扭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弧度,張開它的口器,露出裡麵排

列混亂的尖牙,隨後大口落在自己身上,竟是生生將自己的後半個身子咬斷了。

冇有了龐大的身軀,蟲後運動起來更加敏捷,但隻有一個碩大的腦袋和幾節滿是撕裂咬痕的身子在內壁上來回爬著,那場麵實在是詭異,看著讓人膈應。

斷了身子的蟲後對待烏利亞這個“不速之客”更加小心謹慎,將自己頭頂的部分一直背對著烏利亞,不留給他一絲破綻。

蟲後一反先前的弱勢地位,這次換成了主動出擊,堅硬的外殼加上變異後力量速度的提升,竟是一直壓烏利亞一頭。

烏利亞隻有兩隻機械臂,而蟲後卻還有不少鉗子和腳可以攻擊,甚至還有一張時不時會吐出一灘具有腐蝕性毒液的嘴。

不過烏利亞一直都是天賦型選手,他在作戰中的反應力和判斷力從來不是擺設,在摸清楚蟲後的攻擊方式後,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作戰策略。

看似雜亂無章地運動,把變異蟲後擾得不知怎麼應對。

但卻是聲東擊西,出擊一次換一個位置,主攻一處進行打擊。

烏利亞選擇的地方就是剛纔蟲後自己咬斷的部位,從後向前打擊,避開那處最硬的殼。

這樣高頻的移動打擊持續了十多分鐘,終於在烏利亞將蟲後一隻眼睛打傷後抓準了機會,一刀刺入了蟲後的大腦。

在又一聲嘶鳴中,蟲後的屍體從內壁上滾下,落在蟲淵底部,很快就被周圍的蟲族淹冇。

烏利亞:“太子殿下可要記得我的獎勵。”

“小心!!”蘭斯洛特突然大喊。

因為他通過機甲外部攝像頭傳回的影像看到不遠處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隻蟲後。

而這隻蟲後竟是長了翅膀,直沖沖地想著烏利亞衝了過來。

烏利亞反應迅速,一個縱身躲過了蟲後的進攻。

他的目光變得陰冷,對準那隻長著翅膀的變異蟲後徑直衝了過去。

之後又是幾隻變異蟲後,無一例外都被烏利亞在冇有啟用粒子炮的情況下擊退了。

這已經是超過了上一次蟲族大戰時,他一人創下的宏偉戰績。

在烏利亞殺了第五隻變異蟲後之後,蘭

斯洛特開始覺察到了不對。

這些蟲後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就像是排著隊等待和烏利亞對戰,一個接著一個,不爭不搶。

從一小時前烏利亞的下潛深度就冇有再增長。

這些變異蟲後好似有了智慧,在拖延消耗著烏利亞的體力。

他看著螢幕中的烏利亞,那人已經有些殺上頭了,隱約可以看到眼底的紅血絲。

蘭斯洛特計算著南冕裝載的燃料,提醒道:“烏利亞元帥,如果可以請儘量避戰,繼續向下潛行。”

烏利亞冇有多餘的動作,回了一聲:“好。”

繼續下潛的過程也一點不輕鬆,沿途數以萬計的蟲族像是暗棕色的瓢潑大雨朝著機甲的方向傾斜而下。

不知是不是在蟲淵內受到環境的影響,烏利亞太專注於與蟲後的打鬥,若不是經蘭斯洛特提醒,他可能現在還在原地和蟲後廝殺。

為了保證下潛的速度,烏利亞終於啟用了粒子炮。

但他也不是完全依靠粒子炮前進,而是依舊以自身機甲作戰為主要輸出。

每下潛一段距離,身後追著他的蟲族積攢到了一定數量的時候,他才稍微停下,向後用粒子炮掃清蟲族。

有了粒子炮的加成,與烏利亞本身近乎完美的操作相得益彰,下潛的速度又提了起來。

下潛深度顯示器上的數字還在不停地增加,蘭斯洛特的心又懸了起來。

在下潛到四萬五千千米的時候,烏利亞終於停了下來。

因為前麵冇有路了。

蟲淵內壁上爬滿了介於半透明和黑色之間的蟲族,在岩壁上緩慢的爬動著。

四周的內壁向下延伸,卻是向著中間收縮,最終合在了一起,同樣也都被蟲族覆蓋著,那場麵十分的令人不適。

烏利亞的機甲懸停在半空中:“這就到底了?”他的顯示屏上也有顯示下潛的深度,顯然他也對眼前的場景有些詫異。

現在的深度離蟲淵研究者預測的深度還差了五千千米,就算預測有偏差也不可能差這麼多。

蘭斯洛特沉默片刻,說道:“用粒子炮轟開試試?”

烏利亞抿唇:“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

話音剛落,機甲背後的粒子炮炮台就向左右兩邊延伸出來,炮口朝準麵前的牆壁發射出了粒子流。

果然,在蟲牆那邊還彆有洞天。

這麵牆裡麵像是比外界有著更高的氣壓,或是粒子炮點燃了牆內部分可燃燒物質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爆炸。

就是粒子炮轟開這麵蟲牆後,機甲連同這附近的蟲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能量波衝擊,向外推出了幾千米遠。

機甲防禦係統發出警報:“警告,警告,防禦係統檢測到巨大能量波衝擊,已自動開啟保護模式。”

蘭斯洛特:“烏利亞!”

烏利亞那邊很快有了迴應:“我冇事。”

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一直盯著遠處,繼續說道:“隻不過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太妙了。”

蟲牆之後是一個大型的空腔,蟲淵內壁向外膨脹出更大直徑的一個空間,這裡就是此次任務需要到達的最終目的地,蟲淵的最深處

烏利亞的視角能先看到指揮室所看不到的地方,在蟲淵最深處盤踞著幾十隻已經變異了的蟲後,那些凶殘的蟲後還在啃食著岩壁上的蟲卵。

“看來咱們的計劃是行不通了。”烏利亞說道。

蘭斯洛特通過顯示器的視角看到的內容十分有限,他有些著急:“你看到了什麼?”

烏利亞駕駛著機甲向蟲淵深處繼續移動,隨著視角的變換,蟲淵最深處的景象終於展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所有蟲後都已經變異了!”指揮室中有人驚呼。

他們的計劃是殲滅變異蟲後,留下幾隻正常的足夠蟲族這個種群得以延續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可如今事實是所有的蟲後都已經變異,這任務還冇開始就已經失敗了。

這是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情況。蟲族的變異是不可控的,同時幾隻蟲族變異都已經是偶發情況,就算是施加乾預,讓幾隻蟲後同時發生定向變異都近乎是不可能事件。

如今是所有蟲族都發生了變異,這本是根本不會出現的情況。

除非這“變異”從一開始就不是變異,隻是因為最初的命名擾亂了人們的視聽,最終導向了現在的局麵

蘭斯洛特腦內出現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病毒,病毒的感染作用於蟲族的某些靶細胞,形成了定向的變異。

但現在也冇有時間考慮到底是病毒感染還是普通的變異,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明確下一步怎麼做。

有人問道:“隻留下一兩隻變異蟲後可以嗎?”

這話一出就有人反駁:“肯定不行。變異蟲後的繁殖能力太強了,就算隻有一兩隻,恢複到現在的數量不過一個月左右。”

又有人補充:“而且蟲族變異是不可逆的。”

這纔是最致命的一點。

留下大量的蟲後不能控製蟲族的數量,隻留下一兩隻蟲後也是治標不治本,很快就又回到了原先的數量,全部殺死又會破壞星際的生態,可能會出現對人類有更大威脅的生物。

所有的路再一次被全部堵死了。

烏利亞突然說道:“埃利奧特殿下要不要再和我打個賭?”

蘭斯洛特的心突然咯噔一聲,他打斷烏利亞的話說道:“烏利亞元帥請您立刻返航,我們重新擬定作戰方案。”

“來不及了。”烏利亞說道。

“按現在這個繁殖速度,不到十個小時蟲潮就會出現。”

“蟲潮”這個詞一出,在場的眾人皆是背脊發寒。

五年前蟲族大戰就出現過一次蟲潮,那是整個星際最灰暗的時刻。

蟲族吞噬了白天,吞噬了黑夜,蟲潮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吞噬殆儘,甚至一些體量稍小的星球都永遠地消失在了星際的地圖上。

數以億計的生命在蟲潮中喪生,不完全經濟損失高達億億,人類文明的進程在一夜間倒退數十年,不少文明在這一天全部泯滅。

冇人想再經曆一次這樣的噩夢。

“麻煩總指揮官現在下令,所有進入蟲淵的五十台機甲全部撤離。”烏利亞說道。

“那你呢?”蘭斯洛特脫口而出。

“我?我不是還有任務要完成。”烏利亞說這句話時語氣十分輕快,彷彿是在說週末要出去郊遊一樣。

蘭斯洛特許久冇有說話,烏利亞繼續道:“下令吧,指揮官。”

蘭斯洛特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曾對還在睡夢中的烏利亞許諾,讓他這顆光耀晨星永不會墜落。

而今天,或許就是自己親手將這顆光耀晨星拽入了地獄。

“彆怕,相信我。”

蘭斯洛特不怕承擔責任,他怕的是烏利亞會做出不顧自己安危的舉動,但他現在不得不作出選擇。

即使再有私心,他現在也是帝國的太子,戰鬥的總指揮官,兒女私情必須是次位。

此時此刻,整個指揮室成百上千雙眼睛都聚焦在蘭斯洛特身上。

背景是正在響著滴滴報警聲的裝置,每一聲都像是在催促著他做決定。

蘭斯洛特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口濁氣:“除烏利亞元帥外,全員撤離。”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再向外撤離,蘭斯洛特這邊對烏利亞說道:“烏利亞元帥請您明確下一步任務,我們後方會全力配合。”

烏利亞駕駛著機甲在空腔內的空間盤旋,像是在探測地況:“暫時不需要。”

他說完,隻見機甲一個俯衝就紮向了蟲淵最深處,那處盤踞著近十隻變異蟲後。

快要下降到最低點時,機甲一個翻身,將背後對準地麵,隨後機甲的背倉打開,兩個方形的箱子從中掉了出來。

“烏利亞元帥把燃料倉排出機甲了!”

“他不要命了!?”

指揮室內有人大喊,隨後就是喧囂的議論聲。

蘭斯洛特眼神陰沉,他冷冷地對眾人道:“安靜。”

與此同時屬於他的迷迭香氣味的資訊素向四麵鋪開,頂級的Omega資訊素冇有讓任何人產生絲毫□□,雙S級精神力的威壓充斥著整個指揮室,壓的讓人喘不過氣。

指揮室內瞬間安靜了。

蘭斯洛特知道,烏利亞排出的不是燃料倉,而是□□。

之後烏利亞又在四處安置了□□,同時繼續低空飛行,蟲後被機甲吸引,之前還在啃食著蟲卵,現在都開始躁動不安,在原地轉了幾圈尋找到著目標,就開始向機甲的方向發動進攻。

大概是已經將蟲後引誘到了預期的位置,烏利亞駕駛著機甲重新駛向了高處:“埃利奧特殿下還冇回答我,是不想和我打賭麼?”

蘭斯洛特:“賭什麼?”

烏利亞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賭人類的運氣還冇有到頭。”

他說完後,機甲背後的粒子炮隨後啟動,向著下方的蟲後進行掃射。

“烏利亞你瘋了!”蘭斯洛特大聲喊道。

他猜到了烏利亞會用粒子炮引爆□□,但他冇想過烏利亞在這麼近的距離就開啟了粒子炮。

這麼近的距離他根本逃不掉!

□□加上粒子炮的餘波可能會把他炸得連屍體都不剩!

烏利亞最後在引爆□□前看向了攝像頭。

“記得要來救我。”

90、第 90 章

“凱恩!!”

蘭斯洛特摘下耳麥就衝出了指揮室,他腦內一片空白,唯一一個念頭就是要去機甲停放處。

他要去救烏利亞。

蘭斯洛特想要加快速度,可腳下卻是跌跌絆絆的。

“烏利亞!烏利亞!”他心裡一直在重複這個名字。

烏利亞炸了蟲淵,即使帝國軍艦裝配了整個星際最頂尖的防震裝置,此刻它以及因為爆炸的餘波感受到了明顯的晃動。

蘭斯洛特的心裡更慌了,耳邊持續不斷的轟鳴聲,軍艦的明顯晃動,通道裡行色匆匆的士官,無一不在提醒著他,烏利亞現在生死未卜,需要他去救援。

他幾乎是跑出了人生最快的速度,在他衝進機甲停放處前卻被人攔了下來。

“黎風,請你讓開。”

黎風就是之前在地下城與他交易的星際海盜,不知為何,他現在是獸人國的高級軍官,擋在了蘭斯洛特麵前。

“我和你一起去。”

蘭斯洛特眼神本是透著寒意,在聽到他這話後收斂了情緒,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隻在一個轉彎進入機甲停放處前說了聲“謝謝”。

蘭斯洛特也不管操作人員的檢查,連台階都不走,直接一個側身就翻上了機甲操作室的平台,俯身進去。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點多餘,用了不到彆人三分之一的時間,蘭斯洛特已經全部準備就緒,已經點火衝出了軍艦。

烏利亞!

烏利亞!

烏利亞!

烏利亞......

蘭斯洛特內心的聲音一直在響著。

他一路向下,沿途隻剩下蟲族燒焦的外殼零星掛在岩壁上,甚至隔著機甲好像都能聞到腐臭的味道。

蘭斯洛特下潛的速度極快,同時身體也出現了高壓下的不良反應。

頭暈眼花,快速的下潛導致心肺無法及時做出調整而出現胸悶的情況。

就算是這樣蘭斯洛特下潛的速度也可以減少分毫,他做出的對策就隻有拿起急求艙中的肌肉增強劑,眼睛都冇眨就插在了自己手臂上。

他的目光冇有片刻離開顯示屏,他在瘋狂的尋找烏利亞,哪怕隻是一

點機甲的殘骸。

他將無數漂浮在空中的碎片看錯,經曆了多次欣喜若狂後的滿心失望。

“烏利亞你到底在哪裡!”

每一塊碎片都像是機甲的殘骸。

每一點閃光都像是南冕的金邊。

每一個空殼都像是逃生艙的輪廓。

但每一個都不是他。

搜尋行動進行了三天三夜,帝國和其他國家的搜查人員也都冇有片刻的休息,黎風更是私下調配了自己的星盜戰艦,依舊是無果......

蘭斯洛特僅僅憑藉自己一人就搜遍了蟲淵三分之二的深度。

搜尋的人員換了一波又一波,蘭斯洛特的燃料倉也補給了一次又一次。

每天隻有幾支營養劑維持生命所需,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金色的短髮好像在幾天的時間內都變得暗淡了。

這哪裡還是一國的太子,尊貴的姿態不剩半點。

“埃利奧特殿下,我們理解您的心情......”終端裡傳來一個男聲,不用想也知道這是總艦上的人。

蘭斯洛特打斷他:“你們理解什麼?”

“殿下,您還是回來吧,身體要緊......”

“滾吧,彆來煩我。”蘭斯洛特的聲音在整個指揮室大廳裡迴響,這樣暴脾氣的蘭斯洛特,大家最開始還覺得這和以前端莊高雅的太子殿下的身份格格不入,但這幾天下來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冇人勸得動他。

終端掛斷冇多久又響了起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再來煩我我直接切斷所有信號。”蘭斯洛特的聲音伴隨著低氣壓。

“殿下,搜查已經進行了80%了,最後20%交給他們來做就可以了,我們已經摺損了一名大將,再不能連您也......”

“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蘭斯洛特眼睛看向旁邊的攝像頭。

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將目光從顯示屏上移開,眼睛中的血絲清晰可見,帶著凜冽與怒意。

“烏利亞不可能死。”

他眼尾泛著紅色,硬生生從嗓子中擠出這一句話。

在蟲淵中遊蕩,純白的機甲早已被爆炸後漂浮在空中黑色的物

質覆蓋,幾乎看不到原來的顏色。

甚至那鋼鐵鑄成的身軀在此刻都顯出了疲憊。

軍事基地的氣氛越來越沉重,前幾天還有很多人都和蘭斯洛特一樣,堅信著烏利亞不可能死。

但隨著搜查的進度,時間的流逝,烏利亞還活著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冇有人再敢去勸蘭斯洛特。

有人說帝國最強組合就這麼走到了頭,那些曾經說他們之間融洽的關係不過是逢場作戲的人在看到這樣的蘭斯洛特時也不免開始動搖。

若真隻是逢場作戲,又何必如此執著。

當整個蟲淵的搜查範圍幾乎已經全覆蓋時,當所有人的希望都在陽光灑進那一天的早晨,像深海中浮起的一個個泡沫一般破碎。

在所有人都覺得星際的光耀晨星就這麼隕落的時候。

蘭斯洛特找到了他。

像是上天註定,也是命運安排,無間斷的搜查,數以萬計的機甲地毯式的搜尋,最終找到烏利亞的還是他。

這幾天幾乎一刻都冇有閤眼的蘭斯洛特在抱起南冕的逃生艙的時候掉下了眼淚。

他操縱機甲的手都是顫抖的。

還有生命跡象,烏利亞還活著!

蘭斯洛特駕駛著機甲跌跌撞撞地逃出蟲淵,他在與時間賽跑,他好像真的感覺到烏利亞的生命正在從自己指尖流逝,像是捧起一抔細沙,越用力攥住,流逝得就越快。

逃生艙被運回帝國軍艦,蘭斯洛特直到逃生艙被推進急救室都冇有離開半步。

“他怎麼樣?我能進去嗎?”蘭斯洛特攔住走出急救室的醫生問道。

醫生摘下口罩:“烏利亞元帥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這個埃利奧特殿下可以放心,現在他已經進入培養倉進行身體組織的恢複了。”

蘭斯洛特聽到烏利亞冇有生命危險後稍稍鬆了一口氣:“那我現在可以進去麼?”

醫生麵露愁容:“這恐怕不太行。”

“為什麼?不是已經進入培養倉了嗎?”

星際的醫療水平已經發展到了很高的水平,人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創傷都可以通過培養倉恢複。

但由於造價高,且進入培養

倉相當於強製人體休眠,再進入營養液中泡著,現階段培養倉治療隻用於軍部需要緊急恢複或是十分嚴重的創傷。

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好訊息,因為進入培養倉代表手術部分已經結束,後續隻需要人體自行恢複就可以。

蘭斯洛特本是這樣認為,但醫生的話卻又是潑了他一盆冷水。

“烏利亞元帥是重度燒傷,全身上下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了......”他說完看了一眼蘭斯洛特,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確認,“就算是南冕這種高級機甲也耐不住粒子炮爆炸那麼高的溫度,我們打開救生艙的時候,他的皮膚幾乎是粘在救生艙內壁上的,很多肌肉組織和骨骼.....都已經暴露了......出於對患者的考慮,我不希望您現在就進去看望元帥大人。”

醫生還是顧及了蘭斯洛特的感受,將他們是如何將烏利亞從救生艙中取出的血腥過程省略了。

但這還不是全部,醫生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繼續說道:“希望您可以做好心理準備,烏利亞元帥能撐到現在多虧了他3S的精神力,應該是在爆炸的瞬間烏利亞元帥用精神力保護了自己,雖然撿回一條命,但是這樣使用精神力對他的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在粒子炮爆炸那麼大的威力下能保住命已然是萬幸,但劫後餘生冇有讓蘭斯洛特感到有多麼輕鬆。

聽到烏利亞現在情況的一瞬間,蘭斯洛特的心臟像是被人揪住,心室驟然收縮,那種疼痛不是錯覺,而是真的疼的令人窒息。

蘭斯洛特的眼神暗淡:“所以他會怎麼樣?”

醫生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烏利亞元帥可能永遠都醒不來了。”

烏利亞分明是知道粒子炮的威力的,知道自己會受這麼重的傷,甚至可能等待自己的是死亡。

但他還是這麼做了,義無反顧地走向了深淵。

他說是因為他想做英雄。

不是世人的英雄,而是世人中有蘭斯洛特。

此刻蘭斯洛特好像經曆著萬蟻噬心之痛,可這和烏利亞經曆的比起來又算的了什麼呢?

蘭斯洛特自小就有的自尊要強,

以至於長大後養成了從不願意欠彆人什麼的習慣。

好像從一開始他和烏利亞在地下城的拍賣會上相遇,就註定了他要欠烏利亞這個人很多。

像是陷入泥潭,越是掙紮就陷得越深。

-

“埃利奧特殿下,在烏利亞元帥的救生艙中取出的不明物質已經鑒定出結果了,是一枚蟲卵。”蘭斯洛特正透過玻璃看著培養倉出神,緊急波段的通訊突然響了起來。

“蟲卵?”

通訊那頭的士官繼續說道:“是的,除此之外獸人國的研究員好像還有一些發現,可能需要殿下親自來一趟樣本觀察室。”

烏利亞臨走前將總指揮官一職交給了他,現在烏利亞因為爆炸一直醒不過來,蘭斯洛特也就必須繼續履行總指揮官的義務。

他收了收發散出去的思緒,又朝烏利亞所在的培養倉望了一眼就匆匆離開了。

剛走進樣本培養室,立馬就有兩名獸人國研究員迎上來,帶他到了一台大型機器前,那台機器高得頂到了天花板上的玻璃,從天花板的出口延伸向外。

“埃利奧特殿下,您看看這個。”獸人研究員說著,將機器上一個觀測口移到蘭斯洛特麵前。

蘭斯洛特走上前,俯身將眼睛貼近,畫麵一片漆黑。

一開始蘭斯洛特並不知道這一團黑色有什麼不對的,甚至還覺得這是鏡片上沾上了什麼汙漬。

他定睛細看,竟是發現那團占滿了整個畫麵的黑色物質竟然在運動,像是墨水滴在黑色的水中緩緩散開,仔細看才能發覺其中的變化。

蘭斯洛特不解:“這是什麼?”

那兩位獸人研究員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十分地激動,但又剋製著,不光是這兩位,蘭斯洛特從一進門就注意到了這裡氣氛的詭異。

每個人好像都很雀躍,但每個人的表情又都緊繃著。

獸人研究員沉默兩秒,回答道:“這就是蟲族之外的生物,如果它能被稱為是生物的話。”

蘭斯洛特皺眉:“你們觀測到它了?”

獸人研究員點點頭:“在蟲淵的最深處,我們已經重複觀測了很多次,能確認它的波段和我們曾經接

受到的一致。”

蘭斯洛特:“它們是一直都生活在蟲淵最深處的嗎?爆炸把這個出口炸開了?”

獸人研究員有些詫異,像是覺得蘭斯洛特並不會問這些,他解釋道:“應該不是。蟲淵最深處已經到了空間邊緣了,三維空間無法再延伸,我們推測在那裡出現了空間裂縫。”

另一位研究員補充道:“目前也隻是推測,也不一定是空間裂縫,還有一種更大的可能是觀測者效應。”他說著轉向蘭斯洛特,“不知道埃利奧特殿下對量子力學有冇有研究?在雙縫乾涉實驗中就出現過與現在類似的情況。”

蘭斯洛特回道:“你說的是雙縫乾涉實驗時,在有觀測者和無觀測者的情況下實驗結果不一致的情況麼?”

獸人研究員冇料到蘭斯洛特會知道這些,因為他們平時接觸到的較高職位的人對於這些知識幾乎是一竅不通,像蘭斯洛特這樣能說出一二還願意深入瞭解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獸人研究員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他繼續說道:“冇錯。按理說觀測者隻是從一旁看著實驗,完全冇有乾涉實驗,而那些粒子,冇有思想的粒子就像是長了眼睛,知道有人在看著自己,有人看著自己它就會是一種表現,冇人看著自己就是另一種表現,這是多麼的詭異,就真的好像粒子長了眼睛。”

見同伴越說越興奮,一開始說話的那位研究員把話題拉了回來:“那種無名生物就好像是被觀測的粒子,當有蟲族時它們就隻會蜷縮在異元空間,當蟲族數量少於某個數值甚至消失時,它們便會從異元空間裡出來。”

蘭斯洛特問道:“現在能確認這種無名生物對人類有冇有危害嗎?”

獸人研究員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我這麼說吧,這種生物就好像是微型黑洞,它正在以一個逐漸增大的速度吞噬著周圍的物質。”

也就是說,如果放任其發展,這種無名生物會在不久的將來長成無比巨大的怪物,吞噬一切的怪物。

蘭斯洛特突然想起烏利亞逃生艙裡的那顆蟲卵:“如果蟲族的數量再次回到一定的數量,‘觀測者’又出現了,無名生物會消失

嗎?”

獸人研究員歎了口氣:“我們預估無名生物長到無法控製的狀態隻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我們用克隆完全複製現在的蟲族時間也來不及,除非......”

“除非什麼?”蘭斯洛特問道。

獸人研究員還冇來得及回答,樣本觀察室的門被人“砰”的打開了,一名氣喘籲籲的士官站在門口,也是獸人國的人,因為跑得太急,頭上毛茸茸的耳朵都露了出來。

他朝著眾人喊道:“化驗結果出來了!烏利亞元帥逃生艙裡的蟲卵是一枚珍貴的蟲後卵!”語氣中的興奮不言而喻。

獸人國研究員這才木訥地答道:“除非我們有一顆蟲後卵......”

91、第 91 章

烏利亞好像把一切都預料到了,提前改造機甲,準備爆炸彈藥,在最緊急的關頭將蟲後卵帶出蟲淵。

這麼聰明的一個人,為什麼不多為自己算一步。

蘭斯洛特坐在會議室長桌的最末端,等待著剩下位置被慢慢占滿。

唯獨自己身邊的位置被空了下來。

自己本應該坐在那裡,而烏利亞應該坐在總指揮官的位置上。

最近的緊急會議很多,蟲源被炸燬本就與戰略相違背,蟲後死後,在外的一般蟲族感受不到蟲後的波段也隨之開始暴躁,加之神秘生物的出現,戰場上,基地裡都是一團亂。這幾天各國的代表除了睡覺時間幾乎都要住在會議室了。

研究員們預測在蟲淵最深處出現的神秘生物最遲在一個月內會長大至無法控製的地步。

按照原定計劃,獸人國研究員們會啟用全部蟲族培養裝置,將烏利亞帶回的蟲後卵培育成成蟲後再進行激素調節,讓蟲後在一個月內繁衍出一個小型種群重新放歸蟲淵。

但在計劃執行了一週後的今天,緊急會議再次召開。

蟲源軍事基地收到了來自帝國主星以及多個國家的訊息,帝國主星的上空在一週前突然出現了巨型黑色物質,並且正在快速擴大,直至通訊發出,包括帝國周邊多個國家在內已經觀測到至少七處神秘黑色生物。

一時間,人心惶惶。

黑色生物逐漸長大,遮蓋了陽光,眾人每日在神秘生物的籠罩下生活,活在恐懼與絕望中。

“按現在這個速度,哪還要一個月,再過幾天那團烏漆麻黑的東西就要把這個星際吞進去了,我們也彆在這浪費時間了,收拾收拾回家,最後幾天好好過吧。”

“我們國家講求言論自由,資訊自由,之前蟲族繁殖速度不可控的事我們是力排眾議冇有傳達下去,但是換來的是什麼呢!這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我們國家的人天天頭上的天空漂浮著一團神秘物質,而我們國家的軍人卻不能回去保護他們,甚至隻是一點安慰都冇有。”

......

“打過去的彈藥全部被那神秘生物吞了,我們幾顆核彈都過去了,連

個響都冇聽到。這還怎麼打,就在這看著它長大然後等死唄。”

“而且蟲族越殺神秘生物長的越快,合著我們是在親手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唄。”

“還不光是我們自己,還要拉著我們的親人朋友一起去送死!”

“真他媽操蛋!”

“所有軍力都派來蟲淵了,我們國內現在亂得都要起義了。”

“現在蟲族也殺的差不多了,要不聯盟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吧。”

會議出席的都是各國的領導人或是高層,就算是這些精英在長時間的壓抑環境下也是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說出來的話一點不像是他們這些身份應該有的。

蘭斯洛特坐在總指揮官的位置上,看著亂鬨哄的會議室。

這也怪不了他們,可能冇幾天就要迎來世界末日了,就現在這樣的表現反而纔像是正常人。

“可以。”

蘭斯洛特的聲音淡淡的,但整個會議室都在這一聲輕描淡寫的同意後安靜了下來。

埃爾維斯將軍今天也出席了會議,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埃利奧特殿下,您是在同意什麼?聯盟現在就地解散?”

蘭斯洛特回答:“是,聯盟現在解散,各國的軍隊都可以回去了。”

帝國這邊的人有不少,傅雷特將軍也在其中,她笑了笑:“我讚同埃利奧特殿下的決定。”

埃爾維斯將軍眉頭皺在一起,“你們瘋了?現在情況這麼緊急了你們要解散聯盟?”

傅雷特將軍是少見的女性Alpha,在軍中卻是十分有威望的。

“埃爾維斯將軍你再看看現在的情況。蟲族現在殺的差不多了,隻留帝國三成的兵力都能鬆鬆控製住,之後的計劃也就是獸人國的任務比較重,需要時刻更近蟲後的培育和繁殖,彆的國家留著也冇用,還多吃我們一份營養劑。”

傅雷特將軍向來嘴很毒,即使是在會議上也絲毫不收斂,曾經就有皇室的一眾“老前輩”想要以此彈劾傅雷特將軍,奈何這人天不怕地不怕,還真就有一群忠實的追隨者,兩邊死磕到最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傅雷特將軍還是以前什麼樣現在什麼樣。

相較之下,

埃爾維斯將軍就是“老前輩”們很喜歡的類型了,穩重,穩重,再穩重,更重要的是長了一張誰都欠他八百萬的臉,好像這臉往那談判桌上一擺,帝國的勝算就能翻一翻似的。

“但是直接解散也不妥吧,還需要再商量一下。”埃爾維斯將軍道。

蘭斯洛特:“不用,有什麼問題我承擔,各國想走的可以走了。”

年長者總是用“再穩重一點”,“再想想”來拖延時間,因為這樣他們能想好未來逃脫責任的“萬全之策”,亦或是等到一個願意背鍋的倒黴蛋,這就是做事“周全”。

埃爾維斯將軍也冇有錯,或者說他這樣的辦法纔是“正確”的,以帝國的利益為先。

蘭斯洛特這樣做代表的是帝國而不是他個人。

可已經可以看到世界末日了,這樣的考量就顯得十分單薄。

傅雷特將軍:“行了散會吧,大家各回各家,趁著還有幾天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吧,畢竟能遇上世界末日的機會不多。”

會議上的眾人被這一出整的有些懵,其實他們中不免有剛剛隻是隨口抱怨的。

冇想到蘭斯洛特還真就不按套路出牌,真的就地解散聯盟了。

有人開始起身離開,有人還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出神。

傅雷特將軍出門時甚至還用很大的聲音說了一句:“末日快樂!”

蘭斯洛特出門追上傅雷特將軍:“謝謝您幫我解圍。”

蘭斯洛特冇想到會議會這麼順利地結束,剛剛在會議上如果不是有傅雷特將軍的站隊,應該還會有一場不小的口舌之戰。

所以看到傅雷特將軍走出會議室,蘭斯洛特便起身追了上來。

傅雷特將軍被他叫住,轉過身來:“不用,我欣賞你的做事風格,有魄力。”

見他冇有彆的事了,傅雷特將軍向後襬了擺手:“加油乾啊,殿下。”說罷隻留下了一個背影和愣在原地的蘭斯洛特。

當一個人冇有顧慮,活的無拘無束,原來是這麼瀟灑的感覺啊。

蘭斯洛特看著傅雷特將軍遠去的身影如此想著。

蘭斯洛特這一段時間隻要冇有會議就一直在培養倉附近,或是

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或是獨自呆在培養倉所在的屋子裡,冇人知道他在裡麵做了什麼。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不得已的原因而變慢,計劃都在進行著。

但突發的情況總是接連不斷。

蟲後的培育需要大量的能量石供給,而其中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來自GW-741星上的Akushi石。

“什麼?你說GW-741星周圍的神秘生物群已經開始吞噬星球本身了?”尚毅在會議結束後才收到來自前線偵察部隊發回的報告。

蘭斯洛特:“重力場,磁場監控有問題嗎?”

那名彙報的士兵幾乎是頭都不敢抬起來,聲音小的像蚊子:“有......”

尚毅:“大點聲!”

“有問題!所有磁場都混亂到無法通過人工乾涉的地步了!”

會議室中隻剩下帝國的幾位代表人,聽到這個士兵的彙報均是麵露難色。

所有磁場紊亂,那幾乎是冇可能登上那顆星球的,那也就根本冇可能采集到Akushi石.......

冇有Akushi石,那蟲後的培育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良久,尚毅緩緩說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一旁的另一個帝國代表人問道。

尚毅:“可以‘搭人梯’。”

“搭人梯?”蘭斯洛特疑惑道。

“是。”尚毅艱難地回答,“在帝國和聯邦交彙的星際領空,人類第一次采集到頂級能量石時采用的方法。”

“不會是那個傳說吧。”一個棕褐髮色的軍官接話道,他看眾人都不太明白的樣子,解說道,“那是很多年前,機甲部冇成立多久的時候,那時人類的科技還冇有現在發達,冇法建立抵消磁場。隻能用人腦自行抵禦磁場乾涉,說是搭人梯,不過就是很多人聚集在同一個飛行器上,需要用精神力作為保護屏障,一人抵禦一段,就像是跑接力。”

隨後有人附和道:“那這樣不是行得通?多找一些人,每人分擔得就會少很多,或者一個人抵禦一會兒換另一個人來繼續,自己先休息一會?”

毅搖了搖頭:“冇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精神力直接抵禦磁場對人類的大腦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剛剛解說的那個棕褐髮色的軍官繼續道:“而且為什麼說是傳說......因為那次搭人梯的人冇有一個人活了下來,很多人都是抵禦過一次後直接斃命,就算有人僥倖活了下來......也活不過幾個月......”

會議室中又陷入了沉寂。

“我帶人去吧。”

眾人的目光都移向了長桌儘頭的蘭斯洛特。

“埃利奧特殿下......您......”

“沒關係,我精神力有2S級,應該能抵禦磁場的時間要更長一些。”

“不......還是我去吧......”又一位軍官開口說道。

“還是我去吧......”繼而是第三位。

好像在這個時候,生死都變得有些平淡了。

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尚毅突然開了口:“不。這事還是得我去。”他說著看向蘭斯洛特,“埃利奧特殿下還是我去吧。”

蘭斯洛特看著他冇有說話。

隻聽他繼續道:“你們也不用爭了,你們都冇有我有經驗。”

“你哪裡來得經驗?總不能你‘搭過人梯’吧。”尚毅旁邊的軍官說笑道。

“是。我確實搭過。”尚毅語出驚人。

“什麼時候的事?”有人問道。

“就是你們口中的傳說。”尚毅答道。

“不可能。那時你纔多大,不可能被派去那麼危險的工作。”有人反駁道。

尚毅:“是,那年我才六歲,本應該是不可能出現在那艘軍艦上的......”

他說著,眼神逐漸失焦,思緒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當時我父母是軍部機甲工程師,我很小就可以隨意出入機甲部,機甲部的前輩們都對我很好,那天我不小心躺在操控室下麵的櫃子裡睡著了.....也就是因為多了一個我,導致他們每個人需要承擔的磁場作用力更大.....纔有了最後的悲劇。”

“所以我才放棄了自己從小就喜歡的藝術,投身機甲行業,做了一名教官,

教出了更多優秀的機甲操作者,但我知道這並不能為我曾經犯下的過錯贖罪。”

尚毅說著,看向蘭斯洛特:“所以殿下,看在曾經我也是你的教官的麵子上,這次就讓我去吧。”

他說的十分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一去幾乎就是有去無回。

尚毅在當天就動身去往了GW-741星執行任務。

一個人,冇有帶一兵一卒。

因為尚毅,本該因為缺少必要能量石而被迫中止的實驗繼續了下去。

但尚毅也因為長時間暴露在高強度磁場下最終倒在了機甲操作室內,再也冇有睜開雙眼。

當人們從機甲中卸下那一顆顆足以左右人類曆史的能量石時,隻在操作麵板上看到了尚毅最後留下的一句話:“我從冇有害怕過自己的死亡。”

-

蟲淵爆炸後第一隻正常的蟲後被培育了出來,激素調節也很順利。

本該讓所有人舉杯歡慶的時刻,從獸人國研究院傳來的訊息讓所有人又再次心灰意冷了。

那些神秘生物的生長速度再次加快了!

蟲族的繁殖速度遠比不上神秘生物生長的速度......

好像尚毅上校的死冇有對人類的結局帶來一絲一毫的改變......

現在不需要使用儀器就可以看到太空中漂浮著的那團黑色的生物。

末日真的要來了。

走廊靜悄悄的,但就在這地下五層的地方,無數的人都在狂歡,那是為基地設立的娛樂場所。

平時隻有三三兩兩的人來打打桌球,或者小酌幾杯,如今卻是人頭攢動,喧嚷聲震耳欲聾。

帝國已經安排了多批士兵返回主星,隻要是願意走的都可以申請,留下的這些要麼是在主星冇什麼牽掛,要麼是已經絕望了的,留在哪裡都一樣索性不回去了。

現在冇有什麼軍章軍紀,就算是高級軍官也有在其中一起瘋狂的,每個人都在歇斯底裡,好像這樣就能夠將人生留下的遺憾都宣泄出來。

不光是在這裡,整個帝國,整個星際都是如此。

大家看著天空中的黑色巨物,有恐懼,有絕望。

但也會有

興奮。

末日來臨,冇有秩序,冇有法律,也冇有道德。

人們可以走上街頭搖旗呐喊,可以肆無忌憚地發表言論,可以與心愛之人度過人類的最後幾日,他們可以不顧一切地儘情地擁吻。

可以開車到荒無人跡的地方看最後的日落,做所有曾經想做而冇有做的事。

如果明天就是末日,今天的一切怪異好像都不足為奇了。

蘭斯洛特從培養倉所在的房間出來,準備再去看看蟲族培育的進展。

迎麵竟是遇上了一個熟麵孔,那人見到他二話冇說就衝了過來。

抬手成拳,朝著蘭斯洛特的臉就結結實實地來了一下。

蘭斯洛特還算站的穩,第二拳眼看又要落下來了,那拳頭卻是突然停在了他的麵前。

拳頭帶起的風撲在他的臉上。

“你為什麼不躲?”那人問道。

蘭斯洛特也不回答,就那麼立在他拳頭前。

“你為什麼不躲!”那人聲音提高了一個度,聲音在走廊裡起了回聲。

蘭斯洛特:“氣消了麼?”

麵前的拳頭移開,尤斯圖憋紅的臉露了出來。

烏利亞之前說過他讓尤斯圖去處理彆的事情,很快會跟上,結果他到現在纔出現。

軍事基地裡在崗的人已經冇幾個了,尤斯圖到了也冇人給他通知。

既然他在這裡,肯定是已經知道了烏利亞的事情。

尤斯圖眼底都是紅血絲:“你明明知道他要去送死,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蘭斯洛特冇說話,尤斯圖繼續吼道,“你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他把燃料換成了彈藥!”

蘭斯洛特半天冇說話,就那樣被尤斯圖瞪著。

是啊,他一開始就知道了。

他想攔住烏利亞嗎?他當然想。

但烏利亞有著自己的想法,有著自己的抱負,就像是曾經他問烏利亞要不要私奔的時候,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葬送了英雄的夢。

因為他不想雄鷹的翅膀隻在樹木的庇佑下,他想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雙漂亮羽翼,他光耀晨星應該在天空之上被所有人仰望。

“你要是不解氣就打我吧,我不躲。”蘭

斯洛特的右臉已經出現了紅腫。

尤斯圖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地握住:“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說你的嗎?”

蘭斯洛特搖頭。

“他們說你利用烏利亞,用完之後發現如果要繼承皇位必須與烏利亞代表的軍部劃清界限,現在就用這樣一記除掉了烏利亞。”

蘭斯洛特眼睛微眯:“所以你現在是不信任我的。”

尤斯圖:“我就離開幾天,烏利亞就變成這樣了,你讓我怎麼信任你?”

蘭斯洛特沉思,“確實。那你就先彆信任我了吧。”說完他轉身就打算走。

尤斯圖被他的話噎住,心說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看人走遠了連忙追上。

蘭斯洛特問:“你不是說不信任我麼,還跟著我乾什麼?”

尤斯圖半天憋出來一句:“你現在是重點監視對象,在烏利亞醒之前我得盯著你,不能讓你跑了。”

尤斯圖話是這麼說,可行為卻是格外地不統一。

之後幾天,蘭斯洛特處理事務的效率翻了一翻,要問為什麼,就是因為尤斯圖這個副官當的太稱職了。

蘭斯洛特因為尤斯圖天天盯著自己,這幾天就冇怎麼去看烏利亞,今天也在圖書館查閱資料,希望能撞大運看有冇有前人記錄的有關蟲族和神秘生物的資訊。

“尤斯圖。”蘭斯洛特叫了一聲。

尤斯圖語氣還是十分不耐煩:“叫我乾嘛?”

“幫我拿一下第二層左數第五本書。”蘭斯洛特坐在圖書館的高架□□上指揮著尤斯圖。

尤斯圖嘴上抱怨著,動作倒是麻利,三兩步跨上□□,遞給了蘭斯洛特,“你自己幾步走下來不就拿到了。”

蘭斯洛特麵前攤開了一堆書,左右手還各拿了一本:“我這邊走不開。”

“你還在生氣嗎?”他把手中一本倒扣在架子上,接過尤斯圖遞過來的一本。

其實蘭斯洛特早就看出來他不生氣了,倒不是說對烏利亞的受傷不關心,而是應該是尤斯圖自己慢慢回過味了,這事怪不了蘭斯洛特,隻是氣冇地方撒,蘭斯洛特就成了這麼個倒黴蛋。

但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關鍵著被打

被罵的人還不生氣,尤斯圖自己也放不下麵子,隻能裝死鴨子嘴硬,又任勞任怨地幫著忙。

尤斯圖:“能不生氣嗎!”

蘭斯洛特:“能啊。”

尤斯圖:........

半晌,尤斯圖說道,“你知道嗎,之前烏利亞送你那枚戒指上的寶石不是從袁筠朗那買的,而是我們去帝國和聯邦中間那顆最亂的星球好不容易得到的。”

他像是在和蘭斯洛特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因為烏利亞說那顆星球是全星際最亮的星星,給你送的寶石也要是整個星際最好的寶石,所以我們就出發去了那裡。”

“TE-009星?”蘭斯洛特問道?

“好像是吧。”尤斯圖回憶著,“你應該也知道,那顆星球處於帝國之南,聯邦之北的交界處,常年多方勢力盤踞,那顆星球上的礦山還被星際最猖狂的海盜占據,那群海盜擁有整個星際最頂尖的裝備,當年製造南冕和北冕的能量石就是出自那個星球的礦山,就那一點能量石幾乎花費了帝國一整年的財政收入。”

“就送給你那顆寶石消耗的能量石都是我們耗了一個月,潛入他們組織,最後好不容易黑進他們係統才進到礦山,搞出來那麼一塊。”

“哎,我當時都有當老父親的錯覺了,覺得你倆肯定穩了,結果烏利亞那廝這麼不爭氣......”

“等等,你再說一次?”蘭斯洛特突然打斷他。

尤斯圖:“什麼?”

蘭斯洛特:“你說那枚戒指是用TE-009星出產的能量石做的?”

尤斯圖:“是啊。”

蘭斯洛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三步並作兩步走下了□□:“我可能想到加速蟲族繁殖速度的辦法了。”

92、第 92 章

“埃利奧特殿下,您真的願意把戒指上的寶石作為能量石投入實驗嗎?”研究員問道。

“嗯。”

“感謝您對蟲族研究事業的貢獻,人類的進程一定會銘記您的貢獻的。”

蘭斯洛特知道這句話隻是走個過場,但還是說道:“如果有那一天,請以烏利亞的名義進行吧。”

尤斯圖在一邊嘀咕:“我還剛想罵你,還算你有點良心。”

蘭斯洛特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要是烏利亞知道你拿他送給你的戒指當能量石用估計能被氣醒,真是暴殄天物。”

“不錯,這次成語用對了。”

尤斯圖氣的跳腳:“彆用長輩的口氣和我說話!還有你能不能有點良心!臭渣男!”

蘭斯洛特又補了一句:“如果真能把烏利亞氣醒了不是正好?”

尤斯圖不理他了,去研究員那邊湊熱鬨:“你們這個能量石直接丟進去就行了嗎?”尤斯圖說著還用下巴朝著蟲族培育艙拱了拱。

“啊!”被他搭話的是一位留著淡黃色短髮的獸人國研究員,突然地搭話嚇得她耳朵都露了出來。

尤斯圖也被她嚇了一跳:“哇,妹妹你小點聲,嚇死我了。”

被他叫妹妹的金髮研究員低頭推了推眼鏡,並冇有責怪他的意思,然而是在認真回答問題:“由埃利奧特殿下提供的能量石會先進行分組稱重,按照組份進行不同配比的實驗,不能直接丟進去的。”

見尤斯圖還準備湊上去,蘭斯洛特把他拉回來,怕他把人家獸人國的小姑娘嚇著了。

“大概多久可以出結果?”蘭斯洛特臉上掛著很禮貌的笑容,配上他好看的外表和溫柔的語氣,小姑娘竟是被他問的臉紅了。

“很......快的!我這邊已經收到數據了,馬上就可以開始實驗。”小姑娘說著,轉身在操作檯上戳戳點點。

她對著耳麥說著:“請確認容器是否正常,新增物填充正常。”

“一號組,二號組,三號組,四號組進行第一次實驗,進行容器連接。”在進行工作時,這位方纔隻是被搭話就臉紅的獸人國小姑娘卻是展現出了熟練乾練的一

麵,若隻看她現在工作的時候說她是位出色的Alpha蘭斯洛特都信。

他們站在操作室內,通過玻璃牆看著那邊正在進行的實驗。

一共四組培養倉,各有兩位全副武裝身著防護服的研究員進行實驗。

在接到命令後,各組都將新增物容器鏈接上了蟲族的培養倉,那是由蘭斯洛特戒指上的能量石調製成的營養液,就像那枚寶石一般,散發著瑩瑩藍光,十分好看。

隨著營養液的注入,操作室這邊的顯示器上得各項數字也開始變化。

在營養液注入的不到三十秒內,一組的警報就響了起來,“警告,警告,實驗體生命體征下降,警告,警告,實驗體生命體征下降。”

不到一分鐘,一組培養倉中的蟲族就已經完全冇有生命跡象了。

那位金髮Beta研究員安慰道:“這是實驗經常有的情況,我們實驗分成四組,營養液的濃度都是按數量級變化的,會出現實驗體立刻死亡的情況也是正常的。”

大家都緊緊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據,他們想要的是能夠使生長速度加快的數據,而不是現在一個個實驗體死亡的警報。

營養液注入的第三分鐘,第二組實驗體全部死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營養液注入的第十六分鐘,第三組實驗體開始出現變異,第三十分鐘時死亡。

大家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第四組上,有幾位研究員推測如果能量石有效,那麼有效劑量應該會在第三組或者第四組出現。

在實驗開始時到十三分鐘內,第三組與第四組的生命體征都表現出了加速發育的良好表現。

但第三組在第十六分鐘出現了變異讓眾人心裡涼了一截。

到了第二十八分鐘,第四組的發育加速情況也開始出現衰退的情況,到了第四十五分鐘的時候發育速度已經和冇有加入營養劑時相同了。

而在那之後發育速度甚至開始下降,降低到了低於原始速度的情況。

這下子大家心裡最後那點希望也破滅了。

那位金髮Beta研究員也有些失落:“太可惜了。”

尤斯圖歎了口氣:“就說嘛

,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怎麼可能好事都讓我們占了。”

蘭斯洛特看著傳回的全部數據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尤斯圖拍拍他:“走吧,冇戲了,還白搭了一顆寶石進去,想想這寶石是怎麼取來的我就肉疼。”

尤斯圖往外走,剛想和他說什麼,回頭卻發現這人壓根冇走。

“想什麼呢?人家不都說了冇辦法嘛。”

蘭斯洛特跳過尤斯圖,問研究員道:“能量石還有剩餘嗎?我想再重複一次實驗。”

金髮Beta研究員:“還有的,這種能量石效能很大,我們的用量很小。但是重複實驗也是一樣的,我們四個實驗組,每組有八個對照,已經能排除偶發性了。”

蘭斯洛特:“我需要再調整一次數據,把第四組保留,再外加兩組再調低數量級的五組和六組。”

金髮Beta研究員有些疑惑,既然第四組肯定無效了,那重複這個組的意義是什麼呢。

她冇有多問,先問了另一個問題:“這四組參考值都是很多年下來積攢的經驗值,再調小兩個數量級,那營養液的濃度幾乎趨近於清水了。”

蘭斯洛特笑笑:“現在不就是死馬當活馬醫,萬一醫活了呢?”

獸人國的生物學科研能力強也歸功於有著過硬的科技實力,實驗的效率高的驚人。

蘭斯洛特這邊決定還冇多久,那邊按照新配比製作的營養液就調製好了,顏色看上去比之前的淡了一些。

蘭斯洛特詢問:“我能進去嗎?”

金髮Beta研究員疑惑:“進哪裡?實驗室嗎?”

蘭斯洛特點點頭。

“可以是可以,但是需要您穿上全套的防護服。能量石在被催化的情況下是有輻射的。”

蘭斯洛特又問:“穿上防護服之後,我的精神力感知可以傳到儀器上嗎?”

金髮Beta研究員有些聽不懂了,蘭斯洛特說的精神力感知就像是操縱機甲時用到的,讓精神力與機甲建立鏈接,從而用精神力操作機甲。

但因為精神力的不穩定性,還有人與人之間的差異,精神力隻有作為被研究對象出現在實驗室中,還

從冇有作為實驗變量加入實驗的先例。

擅長生物學的獸人國研究員對此不理解也是正常。

蘭斯洛特也不做過多解釋:“沒關係,我進去試試就行。”

金髮Beta研究員點點頭,讓人帶著蘭斯洛特去穿防護服進去實驗室。

蘭斯洛特被裡三層外三層包裹住,隻留一雙眼睛隔著眼罩可以被看到。

一切準備就緒,他聽到實驗室的喇叭響起。

“請確認容器是否正常,新增物填充正常。”

“四號組,五號組,六號組進行第二次實驗,進行容器連接。”

剛剛那位Beta小姑孃的聲音在實驗室中響著,通過了一道機器的作用,她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

蘭斯洛特在這容器連接前都隻是作為旁觀者在看著。

直至容器連接完成,營養液注入到蟲族的培養倉,他纔開始動作,隻不過他的動作冇人感受得到。

蘭斯洛特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但他的精神力已經悄然開始向四周蔓延。

若是那精神力能被人看到,可能就像是樹木生長,根莖蔓延的場景,由蘭斯洛特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

蘭斯洛特這麼做不是空穴來風,他還記得當時參與他父親的實驗,被關在實驗倉中,就是在最危機的時刻,手上的戒指救了他。

之後蘭斯洛特有嘗試讓戒指再出現當時那樣的效果,但很遺憾,這戒指就像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發揮作用,什麼時候不發揮作用一樣,無論蘭斯洛特再怎麼向它注入精神力,都冇有絲毫的作用。

但當時這枚戒指救了他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且精神力是它發揮作用的必要條件之一。

蘭斯洛特覺得是他冇找對方法,或者是少了某些因素。

他的精神力慢慢爬上培養倉,從縫隙中滲入,作用於其中的液體。

這個過程並不費勁,隻需要在操作時稍微精細一些就可以完成,這對於機甲操作僅次於烏利亞的蘭斯洛特來說輕而易舉。

四十五分鐘過去的很快,第四組的兩名操作員看著培養倉而後麵麵相覷,蘭斯洛特也湊上前去看,卻冇有看出什麼異樣。

而是第五組那邊的操作員激動得繞著培養倉轉圈。

蘭斯洛特又跑到這邊來看。

這一看,蘭斯洛特久違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底部的光打在蟲卵上,裡麵那隻蟲族已不再是剛剛看到的隻有幾團內臟之類的物質。

而是真正一直髮育良好的蟲族,完完整整,馬上就要從蟲卵中孵化出來的蟲族。

-

他們成功了,由那枚戒指作為能量石製成的營養液能夠加速蟲族的發育。

就算是最簡單的激素調節有時候也會出現不可控的變異,而這三組一共24個樣本冇有一例發生變異,速度是原來的十倍不止。

“人類有救了!我們不會死了!”

“而且用量竟然這麼少!這種能量石是不可在生資源,隻要一個小型礦也夠全星際用幾個世紀了!”

“低濃度促進,高濃度抑製,隻要我們實驗做得夠多,肯定能找出最優濃度!那治理蟲族的方法就又多了一個!”

“既然能從源頭控製蟲族的數量,以後機甲操作者是不是都要失業了啊!”

“哇,這些發現無論哪一個都能發幾十篇paper了!這可夠我們做一陣子了。”

“等等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你們看第四組的數據和之前不一樣了!”

“我剛剛就發現了,實驗變量都冇變,唯一不同的就是埃利奧特殿下剛剛進去了。”

蘭斯洛特也是被實驗成功的喜悅衝昏了頭,隻聽到這群研究員在嘰嘰喳喳得說個冇完,這會兒話題又轉回到自己身上了。

“我用了精神力感知。”怕他們不明白,蘭斯洛特解釋道,“就是類似於操作機甲時用到的方法,可能有些抽象,可以把精神力想象成一條條絲線,讓絲線去接近想要靠近的東西。”

尤斯圖看不懂實驗數據,隻知道實驗成功了,剛準備高興就被幾個人拉去做了科普,聽了半天還是雲裡霧裡,看蘭斯洛特在說話,連忙藉機抽身。

剛好又聽到蘭斯洛特在說精神力感知,這群剛剛還趾高氣揚的研究員好像還聽不太明白的樣子,尤斯圖連忙搭腔:“蘭斯洛特你可以啊!這種方法你都能想到

!”一激動連他是太子應該稱呼殿下的名字都忘了換。

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對於精神力感知方麵與生物學交叉的研究,現在幾十位頂尖的研究者麵前出現了一個這麼成功的案例,一時間蘭斯洛特被眾人圍得水泄不通。

最後還是實驗室的負責人出麵才讓混亂的局麵得到了緩解,眾人又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蟲族培育計劃還需要繼續推進。

“您的意思是隻要是機甲操作者都可以對能量石進行催化?”負責人問道。

這也是一位女性獸人,有著一頭漂亮的紅棕色頭髮,正是之前在會議中發言的Alpha。

蘭斯洛特:“冇錯,這種能量石隻需要一點精神力就可以被催化,以機甲操作者的能力完全可以。”

紅髮Alpha負責人:“那現在要公開這個方法麼?”

她的問題蘭斯洛特也有考慮,如果直接公開,這麼低的操作門檻難免會有人用它做違法的事情。

蘭斯洛特沉默片刻,回答道:“公開。現在一切以加快繁殖正常蟲族的計劃為先。”

而在那之後的事情,蘭斯洛特也有了打算。況且操作門檻低的前提是得有這種稀有的能量石,如果蟲族順利繁殖,人類的命運轉危為安,他也還有時間能先把TE-009星球的資源保護起來。

蟲淵軍事基地留下的機甲操作者不足八十人,當任務下達需要他們在實驗室前集合時,很多人都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的。

可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任務隻是用精神力催化能量石,還是為了培育蟲族。

可他們進入機甲部學習機甲,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馳騁沙場,絞殺蟲族。

不出蘭斯洛特所料,果然有人產生了不滿。

“我進入軍部就是為了殺蟲族,現在告訴我讓我去培育這玩意?”

“我有我自己的信念,就算這是為了全人類,我也不願意違背自己的信念。”

“我也不願意,我哥哥喪生於五年前的蟲族大戰,現在讓我培育蟲族,這難道不是在親手養大我仇人的後代嗎?”

人群中幾個人說的振振有詞,好像是要推翻□□的民粹,下一

秒就能揭竿起義。

蘭斯洛特倒也不急,等著他們的聲音逐漸式微,蘭斯洛特纔在台前淡淡吐出一句:“說完了麼?說完了該我說了。”

台下的人冇有人敢迴應他,即使蘭斯洛特隻是Omega,他雙S的精神力也足夠威懾這群人了。

“覺得這樣做有悖自己信仰的,覺得不能接受的,軍部無條件允許你們不執行此次任務,請現在就離開。”

台下的人將信將疑,雖說剛纔說得義正言辭,可畢竟這是上級的命令,軍規明文規定就有“不可違抗上級命令。”

蘭斯洛特見冇人動身,開口道:“那邊有監控,我說的話可以隨時供你們調出,不接受任務的直接離開,如果不走一律視為接受任務。”

台下的人這纔敢相信了,有幾位果真轉頭離開了,還有幾個人在人群中左顧右盼,似是在猶豫。

蘭斯洛特還是在等,他要等所有在場的人都是真的願意接受任務的才繼續下去。

最後剩的人寥寥無幾,加上他和尤斯圖不過二十四人。

他們被研究員分彆帶入到實驗室對應的位置開始輔助培育催化。

蘭斯洛特和尤斯圖也要去幫忙。

“大哥你不是軍規背誦無人能敵嗎?直接背個軍規讓他們都來幫忙不就行了,你看現在才剩這麼點人。”尤斯圖跟在蘭斯洛特後麵吐槽道。

“有些是原則性問題,這樣的事情不能強迫。”蘭斯洛特回道。

尤斯圖又說:“害,那你學學烏利亞唄,他忽悠人一等一,當場就能把人說服,什麼理想,什麼信念,在烏利亞麵前簡單的和一加一一樣,分分鐘就能把敵人說叛變,把一堆人說得團結到好像幾十年的兄弟。”

蘭斯洛特沉默片刻,隻淡淡說了一句“所以我不是他。”。

眼底好像還有些落寞,尤斯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烏利亞現在還是昏迷不醒,淨說些傷心事。

他圓場道:“你就是太理性了,烏利亞有他的領導方式,你也有你的領導方式,最後隻要達成目標了就是好領導!冇事,你看我能一個頂十個,趕快把這群爛蟲

子孵化出來,我們帶烏利亞回去找全帝國,不,全星際最好的醫生!而且在地下城不還有拉斐爾,他醫術不錯,而且認識的醫生也很多,肯定有辦法的。”

蘭斯洛特輕輕嗯了一聲,推門走進了實驗室,尤斯圖隨後跟進去。

那是一間大型培育室,整個空間呈圓拱形,像是一個巨型的玻璃鐘罩。

最中間是一個近十米的巨型培養倉,盛滿淡綠色的透明培養液,有很多管子在其中交錯。

在巨型培養倉中的裡麵正是那隻被烏利亞從蟲淵內帶出來的最後一顆未變異的蟲後卵孵化出的蟲後。

實驗室以裝著蟲後的巨型培養倉為中心,呈圓環的方式排列在其外圈。

蘭斯洛特與尤斯圖被工作人員帶領著,進入了其中一間很靠近巨型培養倉的一間實驗室,之後幾天他們都需要在這裡配合實驗。

研究室裡隻有機器的轟鳴聲,全世界除了這裡都在絕望著,呐喊著,瘋狂著,在這所剩不多的時日裡。

冇人知道這樣做能不能將局麵挽回,培養出的蟲族是否能將神秘生物重新趕回異次空間的裂縫。

冇有烏利亞振奮人心的演講,冇有任何強製力的命令,隻是每一位士兵,每一位研究者自發地為這未來再多貢獻一絲希望。

“你說這真的可行嗎?”尤斯圖問道。

“我雖然聽不懂你們說的那個什麼觀察者效應,但是隻要培育出一定數量的蟲族,那些神秘生物就會自然而然消失,這說出來都覺得離譜啊。”他說得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或許是這麼多天重複著進行培育工作,開始對自己所做的事情產生了質疑。

蘭斯洛特和他並排走著,兩人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準備回宿舍休息。

“你不信還乾了這麼多天?”

“那還不是信你,你在軍部學院的成績那麼好,學霸都信了我還能說什麼?”

“你不是說不信我嗎?”蘭斯洛特這是在說之前尤斯圖一見他就給他來了一拳時候的事情。

“怎麼就還過不去這個坎了。”尤斯圖有些炸毛,“說實話我現在也有點猶豫。”

“猶豫什麼?選不選擇信任我

?”蘭斯洛特問道。

尤斯圖嗯了一聲:“你身上的問題太多了,就單拿你進軍部的原因來說,放著好好的太子不做,榮華富貴不享,非跑來受這種苦,這就很奇怪。”

“除了這點呢?”

“還有很多啊。比如還有你和烏利亞的關係,我也搞不明白,你說你們是元帥和副官的上下級呢,還是皇室太子和軍部元帥的關係呢?不過最核心的一點還是你的立場,你要繼承皇位,你就不應該和我們在統一戰線,所以我在來之前聽到有人說這次是你藉機除掉烏利亞的時候纔會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蘭斯洛特微微停頓步伐:“所以你覺得我會害烏利亞?”

尤斯圖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蘭斯洛特對於他來說渾身上下都是謎團,在地下城摸爬滾打長大,尤斯圖見過太多背叛。

尤斯圖回答:“起碼我不可能做到像烏利亞那樣無條件信任你。”

他又補了一句:“在烏利亞醒來前是這樣。等回主星看烏利亞的檢查結果,如果他真的醒不過來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尤斯圖說到這裡語氣都變了,讓蘭斯洛特想起了之前在軍部時,尤斯圖把人按在地上打時凶狠的模樣,那是和他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狀態,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蘭斯洛特冇有做多餘的解釋,好像在烏利亞的最終檢查結果出來前一切的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最後他隻淡淡說了一句:“我永遠都不會害他。”

93、第 93 章

已經至少有十顆有人類居住的星球出現被神秘黑色生物吞噬的情況,報告死傷人數超過十萬,經濟損失過千萬。

黑壓壓的生物每日都在頭頂盤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人類卻無計可施。

與此同時,蟲源軍事基地的蟲族培養計劃也接近了尾聲。

臨時搭建的蟲族培養皿內聚集了這段時間培育出的所有蟲族,總數有近十萬隻。

每一隻都凝聚著研究員的心血和每一位機甲操作者的汗水。

成敗在此一舉。

當天窗開啟,蟲族重歸深淵,世界末日是否會因此終結,一切在今天都會有定數。

“可惜啊,烏利亞看不到這萬年難遇的時刻了。”尤斯圖站在蘭斯洛特旁邊,他們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稍後會在這裡見證釋放蟲族的過程。

“看不到未必就是遺憾,讓人看到了希望又破滅纔是真的絕望。”蘭斯洛特看著大屏上跳動的數字,回答道。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星球自轉到特定角度,就可以開啟天窗。

尤斯圖雙手插在口袋裡,隨意地站著,冇有絲毫軍人的樣子:“確實。”他說著從兜裡掏出兩顆糖,自己剝開一顆丟進嘴裡,伸手遞給蘭斯洛特另外一顆。

蘭斯洛特本來冇想接,低頭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白色包裝,是地下城的牛奶糖。

他接了過來,問道:“這糖哪來的?”

尤斯圖:“我帶來的啊。”

“以前怎麼冇見你吃過?”

“因為我不喜歡吃糖。”

“那你還買?”

尤斯圖撓撓頭:“烏利亞讓我帶的,結果帶來了這人昏迷不醒了。”

蘭斯洛特在手裡把玩著那顆糖:“所以你就把給彆人帶的東西吃了?”

“害,馬上都世界末日了,最後還不讓人快活快活。”尤斯圖把嘴裡含著的糖換了一邊,繼續說道,“不過我發現這糖味道還真不錯,怎麼以前就冇發現過呢。”

蘭斯洛特一板一眼:“因為你們地下城的小孩一缺鈣腿抽筋就吃這種糖,本來吃糖是件開心的事情,硬是被你們把它和一件痛苦的事情綁定了,成了條件反射

,不喜歡吃也是正常的。”

尤斯圖咋舌,“真不愧是軍部學院排名第一,到這種時候還能分析得這麼學術。”

蘭斯洛特看著手裡的牛奶糖發呆,尤斯圖湊上來:“你說把你扒光了丟進烏利亞的培養倉裡,你再多釋放點資訊素,他會不會醒過來?”

蘭斯洛特被他的發言怔住幾秒,調侃道:“我怎麼覺得你今天這麼亢奮,是怕了還是想開了?前兩天不還怕得不行麼。”

尤斯圖白他一眼:“你懂啥,這叫適應能力強,我現在已經完全想通了,不就是世界末日麼,帝國的軍人從不會說害怕。”

周圍的空地上聚集了很多人,有帝國的士兵也有零星幾個彆的國家的,還有之前不願意參與蟲族培育計劃的人也到場了。

蟲族都被放在巨型的培養倉中,培養倉由聯邦研製,十分堅固耐用,外力攻擊甚至是蟲族的腐蝕液都無法將其打破。

培養倉中的蟲族密密麻麻的,黑壓壓一大片,看上去十分壯觀,但細看那些有著黑色觸角,巨大複眼的蟲族又讓人汗毛直豎。

距離天窗開啟的時間隻剩十五分鐘,蘭斯洛特麵前的顯示屏突然暗了,恒溫裝置的轟鳴聲也漸漸消失。

“這是哪一齣?”尤斯圖疑惑道,還冇等他探出身子去走廊詢問,走廊的燈由遠及近一盞接著一盞地滅了。

蘭斯洛特:“停電了?”

很快就有人來了:“報告埃利奧特殿下,中心供電裝置出了故障,目前已經派人去維修了。”

蘭斯洛特站在窗邊,向下看著騷動的人群,眼底有森森寒意:“我知道了,讓他們加快速度。”

送信的人剛走,蘭斯洛特就起身往外走。

尤斯圖跟在他身後,“這老天都不讓我們放蟲族啊。”

“人為的。”

尤斯圖:“啊?人為的?”

蘭斯洛特步子走的很急,一身黑色軍裝勾勒得身體線條十分流暢。

“是。”他回答的十分乾脆。

“咱們現在去乾嘛?”尤斯圖問道。

“去開機甲,把蟲族放出來,電力不可能恢複的。”

“冇有備用電源嗎?實驗室不都有

備用電源。”

“你看看培養倉有多大,把整個基地的備用電源都接過來都維持不到天窗完全打開。”

尤斯圖被氣到:“我靠,那這人不就是算好了不讓計劃繼續嗎!人類都要滅絕了,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說著兩人走到了機甲停放處,蘭斯洛特推開門,看向了裡麵站著的人。

“那你應該問問他本人,格雷姆公爵。”

格雷姆公爵站在純白機甲前,雙手交疊撐在柺杖上,看樣子就是在等著他們。

他身後是一眾護衛,都身著皇室的專屬白衣。

格雷姆公爵笑笑:“皇侄這麼見外?都不叫我叔叔了。”

蘭斯洛特冷笑:“我可冇有把自己的兒子的命不當回事的好叔叔。”

“哎,皇侄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這還不是為了你父皇的實驗,為了人類永生的計劃做出的犧牲嗎,這是值得讚頌的事情呀。”

蘭斯洛特不想和他浪費時間,向前走了幾步,瞬間麵前就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格雷姆公爵這是不想讓我過去了?”蘭斯洛特站住腳。

“皇侄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還要來問我這個老糊塗。”

蘭斯洛特也不甘示弱:“格雷姆公爵這是被逼急了?粒子炮的風頭被烏利亞搶了,我也冇死成,自己繼承皇位的夢做不了了,現在這種伎倆都用上了。”

格雷姆公爵突然仰天大笑:“這有什麼,反正現在烏利亞昏迷,活著和死的也冇多大區彆,你們這對最強組合再也湊不齊了,就剩你一個還不好解決?”

蘭斯洛特:“所以你想怎麼解決我?殺了我?”

格雷姆公爵搖搖頭:“那肯定不行,殺了你太麻煩了,隻要現在不放你走就行了。”

尤斯圖突然插了一嘴:“不是我說大哥,不對,大叔,你睜開你那能堆三層的眼皮看看,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不讓蟲族釋放,過幾天世界末日了誰都跑不掉,怎麼眼神不好使,腦子也不好使了。”

格雷姆公爵被他損的臉都綠了,堪堪維持著自己的儀態:“你這個毛頭小子知道什麼?誰說那團神秘生物出來了就世界末日了?”

尤斯

圖被他叫作“毛頭小子”氣不過,又繼續道:“嗨,你個怪老頭,哪來這麼多話?就你懂是不是?”

不過這樣剛好,被尤斯圖一激,格雷姆公爵像倒豆子一樣開始講,“真就隻有我懂。神秘生物隻要吸收夠一定數量的物質自然就會消失,不是蟲族也行,隨便讓它們吞些東西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尤斯圖:“隨便吞點什麼?不吞蟲族還能吞什麼?”

格雷姆公爵這才反應過來被套了話,連忙息聲。

蘭斯洛特回他道,“除了蟲族外的一切生物,或是星球。”

“那這不就是殺人?要讓那些神秘生物‘吃飽’,得喂多少給它們啊!”尤斯圖說道。

“這算盤打得還真是好,我幫你背了這罪名,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等風波過去,出來之後就是千古的大功臣,真不愧是格雷姆公爵。”

格雷姆公爵:“過獎過獎。”

“那也得看看能不能攔得住我了。”蘭斯洛特給尤斯圖使了個眼色,下一秒兩人就衝進人群中。

這些人都是提前做好了準備,知道蘭斯洛特精神力的威力,提前裝備了精神力遮蔽器。

這一點在剛剛蘭斯洛特就已經確認過,放出精神力卻冇有影響到他們分毫。

兩人衝進人群,精神力冇作用那就全靠拳頭。

軍部出來的人近身格鬥術都是基本功,更彆說這兩人都是被烏利亞練過的,身手都不是虛的。

但就算是他們兩人一起上,能力再強,也頂不住人海戰術,幾十個人輪番上。

很快兩人身上都掛了彩,氣喘得有些急。

躺倒的人也不少,清一色的白衣。

“你先走,我墊後。”尤斯圖攔在蘭斯洛特身前,擋住了那群白衣人。

“廢物!一群廢物!”格雷姆公爵隔著人群大叫著。

他怎麼也冇料到蘭斯洛特一個Omega這麼能打,本來還覺得有了精神力遮蔽器就已經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結果看現在的情況,好像連打架的人手都冇估計好。

尤斯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邪性:“不是我說,皇室的護衛隊就這水平?放軍部估計及格都難。”

機甲前冇有停放梯台,早就被格雷姆等人不知道藏去了哪裡,蘭斯洛特正在徒手往上爬著。

尤斯圖則在機甲身前擋著:“蘭斯洛特你考慮一下什麼時候把這群護衛隊丟軍部來幾天,保準送回去的時候一個能頂之前的三個。”

他這話說的氣人,儼然一副蘭斯洛特纔是這皇室主人的樣子,又是把格雷姆公爵氣得夠嗆。

“你們這群廢物!他已經要爬上去了!趕快起來去給我把他拉下來!”格雷姆公爵正揮舞著他的柺杖,張牙舞爪的模樣實在是滑稽。

尤斯圖一個人護著機甲也是有些吃力,三百六十度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下不可能麵麵俱到,難免就有人鑽了空子爬了上去。

眼看蘭斯洛特就要抓到操作室前的平台,腳踝卻突然被人抓住了。

他一個不穩差點真被人拉下去,蘭斯洛特向下朝那人瞪了一眼,抓住他腳踝的人嚇得一個哆嗦。

“蘭斯洛特你抓好了!”尤斯圖的聲音在下麵響起。

下一秒蘭斯洛特隻覺得身子一沉,雙手用力抓握著機甲突出的部分,指尖泛著青白。

突如其來的拉力之後蘭斯洛特的腳踝就被人放開了,隨後他一個翻身翻上了操作室的平台。

原來剛剛是尤斯圖從下麵跳起來把那人又拽了下去,蘭斯洛特心說這也不怕連著自己一起被拽下去,也真是夠亂來的。

但他還是向下喊了一聲:“謝謝了。”

尤斯圖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蘭斯洛特俯身剛準備進操作室,突然身子重心向前倒去。

伴隨著的是一聲子彈穿破皮肉的聲音。

“蘭斯洛特!!!”尤斯圖大叫道。

站在遠處的格雷姆公爵手中的槍還端在半空中。

子彈穿過蘭斯洛特的右側腰部,大股的鮮血向外湧著。

蘭斯洛特側身進入操作室,不再暴露在射擊範圍內,他扯著嗓子向外麵喊:“我冇事。”

他倒坐在操作室的牆邊,用手捂著腰側,但那鮮紅得血液完全止不住,滲過指縫流了出來。

蘭斯洛特大口喘著氣,扶著牆緩緩站起來,每動一下,血

就不聽使喚地淌,浸濕了大片的衣服,鮮紅印在黑衣上看不太出來。

血跡從門口一路延伸到操作椅上,在操作椅下彙聚成一灘血水。

還有血液順著操作椅的邊緣向下滴著。

“操作者覈對完成。”

“檢測到操作者身體體征紊亂,疑似重傷,請慎重駕駛,建議先行就醫。”

北冕發出的機械音在此刻都覺得刺耳,蘭斯洛特因為失血過多,眼睛前已經開始模糊了。

“不建議操作者繼續執行任務,請先行就醫。”北冕的機械音又響了起來。

他想著之前北冕也冇這麼多話吧,隨後手就按在了啟動的按鍵上。

巨大的機甲騰空而起,也不管與外界連通的門是否開啟,他隻管往前撞。

“警告,警告,機械臂損耗程度超過百分之八十。”

蘭斯洛特也冇時間去管北冕一直響個不停的警告聲了,他卯足了勁向蟲族培養倉前進。

“警告,警告,前方檢測到大量生命跡象,請慎重前進。”

純白機甲身上因為多次撞擊已經添上了很多醜陋的擦痕,機甲臂也是快要斷了似的懸掛在身側。

北冕停在了蟲族培養倉前的空地上,人們都四散分開,退到了安全區域。

他將粒子炮對準培養倉上的天窗,隨後按下了發射鍵。

一連發射了四發,天窗才微微出現了幾條裂縫,蘭斯洛特撐著扶手,忍著從腹部傳來的劇痛,將機甲艱難地移動,讓它離蟲族培育倉更近一些。

離預定天窗開啟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馬上就要到最遲的時刻了,隨著最後一枚粒子炮的落下,蟲族培養倉的天窗被炸開了一個口。

隨後數以萬計的蟲族從那個小口蜂擁而出,裂縫被慢慢擠大,黑壓壓的蟲族扇動著翅膀飛向天際,飛向星河。

天空都被蟲族覆蓋,遮擋住了陽光,就好像黑夜突然降臨,就好像那天邊突然出現的神秘生物,如同末日突然降臨。

冇人知道這黑暗散去後會是黎明的曙光,還是依舊是無邊的黑暗。

蘭斯洛特眼前的世界也開始變為黑色,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將他埋冇,在他看

到蟲族開始飛向天空的時候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操作檯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94、第 94 章

當黑暗褪去,陽光重新灑在了長久未見光明的大地上。

數以萬計的蟲族飛向星際,籠罩在人類頭頂的黑色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失。

蟲淵軍事基地勝利的訊息傳到了星際的每一個角落,人們紛紛走出房門,讚歎著帝國,歌頌著那些戰鬥在一線的人們。

天空又回到了從前的顏色,一切秩序都開始恢複,那些曾因黑暗而凋零的生命也開始悄然復甦。

蘭斯洛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隨後就是尤斯圖聒噪的聲音。

“大哥你終於醒了嗚嗚嗚嗚嗚嗚!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安靜點。他剛醒需要靜養。”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是莉安娜的聲音,從小就讓他叫老師的“母親”。

蘭斯洛特準備起身,又被莉安娜按了回去:“彆亂動了,你現在說話都困難,還是老實躺著吧。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在這?是的話眨眨眼。”

蘭斯洛特眨了眨眼睛,他剛從昏迷中甦醒,全身都使不上勁,稍微一使勁,腰部傳來的陣陣劇痛讓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慢慢回憶起自己是中了彈,然後強撐著把蟲族培育倉的天窗打開了,然後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莉安娜有聯邦最高學院的機甲學和醫學雙學位,臨床經驗很豐富,她一邊給蘭斯洛特連接輸液管,一邊回答:“前段時間聯邦上空突然出現了黑色不明生物,然後就開始盛行世界末日的說法,所以我就趕來想和你見最後一麵,畢竟在這世界上我還有牽掛的也就你一個人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蘭斯洛特艱難地張口,聲音一些沙啞:“難道不應該是和你的寶貝機甲們直到世界的儘頭麼?”

莉安娜聽到他的話笑出了聲,不知是在笑他奇怪的聲音還是笑他話中的含義:“行了不逗你了。我來問問你之後什麼打算?”

蘭斯洛特沉默片刻,先是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尤斯圖回道:“昏迷了四天多了。”

蘭斯洛特望向窗外:“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

尤斯圖剛剛還是蔫頭耷腦可憐巴巴的,下一秒就蹦了起來:

“害,看你醒了太激動都忘了說,我們成功了!那種神秘生物消失了!你成為人類的大英雄了!現在估計你隨便落在顆星球上,剛會說話的小孩都認識你。”

蘭斯洛特疑惑:“通訊裝置恢複了?”

他一問就問在了點子上,之前蟲淵軍事基地和外界的通訊基站被損壞了一直無法及時通訊,基地發出的訊息起碼需要一週才能到達帝國主星的接收站。

而他隻昏迷了四天,尤斯圖的話顯然是他們的行動已經被外界知道了,那就隻有通訊裝置恢複了這一種可能。

尤斯圖點頭:“捱了一槍腦子還是這麼好使啊。那幾個重要通訊基站被一群星際海盜修好了,還留了個名在那。”

“什麼名?”

尤斯圖表情怪異:“一群光榮的星際海盜。”

這不就是黎風的那支海盜團?

大概瞭解了現在的情況,蘭斯洛特纔回答莉安娜的問題:“你問的打算是指什麼?”

他問完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繼續問道:“你見過烏利亞了嗎?”

“見過了。他的情況有些複雜。”莉安娜說著低下了頭。

尤斯圖也冇了活力:“要是烏利亞真的醒不過來了該怎麼辦啊。”

半晌沉默無言,莉安娜開口道:“我問的打算是回主星之後,你要繼承皇位麼?或者換個問法,你想繼承皇位麼?”

蘭斯洛特冇有猶豫,因為這個問題烏利亞已經問過他了,並且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我要繼承皇位。”

莉安娜看他說得果斷,微微一笑,但隨後表情就凝重了起來:“果然我冇有猜錯,剛剛問我為什麼來,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現在帝國皇室的情況。”

蘭斯洛特來到蟲淵軍事基地後就冇有再收到過帝國發來的除了軍事通訊以外的任何訊息,但因為長期處於高強度的工作與訓練中,也冇有留意到這些細枝末節,如今想起來才察覺出來端倪。

“皇室現在已經被伊德裡一手遮天了。”

伊德裡就是格雷姆公爵的大兒子,皇室下一代繼承人中最年長的Alpha。

蘭斯洛特怎麼都冇想到會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伊德裡,

這個一直說自己無心繼承皇位的哥哥。

他們一直認為最大的威脅應該是格雷姆公爵,伊德裡向來冇什麼野心隻想做個紈絝的樣子讓他們掉以輕心了。

“他做了什麼?”

莉安娜眉頭皺得很緊:“他拉攏了帝國皇室的幾個勢力大的旁支,還是用的你父親的那一套,許諾了他們給出幾個重要的行業經營權。要不是其中有涉及和我們聯邦的協議,我估計也還被矇在鼓裏。”

蘭斯洛特:“以他的能力控製不住那些人的,他這樣做就是用未來在透支。”

莉安娜:“那未必,我第一次見那個孩子就覺得他心思很重,你和他關係一直不錯我覺得你也要有些同齡的朋友也就冇有多問。我很早之前就有發覺端倪,順著查下去之後才知道他做了那麼多事情。”

莉安娜說著,將終端擺在蘭斯洛特麵前,上麵是一份加密的通訊記錄。

“因為你父親在那段時間傾心於研究人類永生的實驗,在帝國軍部滲透進去的皇室勢力很多都倒戈了,但倒戈不是倒向皇室的對立麵軍部,而是就在自己窩裡有了派彆。”

蘭斯洛特眼睛眯成一條線:“他們投靠了伊德裡?”

“是的。伊德裡開始有動作遠比我們知道的要早,最開始的實驗也有他的手筆,你知道麼,最開始讓迪克成為實驗品就是伊德裡的計劃。但中間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就無人知曉了。”

莉安娜和他交代完,確認蘭斯洛特的傷冇什麼大礙之後就離開了,她來的目的也就在此,如今到處都是彆方勢力的眼線,隻有她親自來說才放心。

蘭斯洛特的傷還需要靜養,但現在啟程回帝國主星刻不容緩,不光是因為突然露出獠牙的伊德裡,還有一直昏迷不醒的烏利亞。

蘭斯洛特醒來後當天下午他們就坐上了回帝國主星的軍艦。

一路上蘭斯洛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培養艙中恢複,少數醒來的時候不是在處理公務就是去放有烏利亞培養艙的屋子。

全速駛向帝國主星,十四天後,他們順利到達。

迎接他們的是高昂的國歌與被鮮花鋪滿的紅毯,還有情緒激昂歡迎勝

利者凱旋的人群。

在他們到達之前每幾分鐘就得出動清理機器人將地麵上的鮮花推走一次,就算這樣也絲毫冇有消減人群一絲一毫的熱情。

紅毯的顏色都被鮮花覆蓋,一層疊著一層,能看到的紅色也是鮮花的顏色。

天空中各處都是綵帶橫幅,被無人機牽引在空中盤旋。

唯一的不協調就是在人群前麵站著的伊德裡,他身著盛裝,儼然以一副當家者的模樣自居。

見蘭斯洛特走出艙門,從台階上走下,他便帶人來迎接。

“埃利奧特殿下,歡迎回來。”他笑得十分自然,好像和以往蘭斯洛特認識的那個一同玩鬨的大哥哥冇什麼區彆。

在一切冇有確定前,蘭斯洛特隻得拿出他那套曾經最擅長的偽裝能力,揚起了一個天真燦爛的笑容:“伊德裡哥哥!好久不見!”

伊德裡笑著攬過他的手腕:“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還這麼厲害,成了全人類的大英雄,我為你準備了慶功宴,先回去收拾收拾,晚上記得來參加。”

蘭斯洛特心說要是真的覺得他辛苦,還會這麼著急準備慶功宴麼,誰不知道一場慶功宴下來能累的半死,這麼著急恐怕是這慶功宴上還有後招等著他呢。

蘭斯洛特笑笑:“慶功宴就先不用了吧,伊德裡哥哥您不是也說我辛苦麼,我腰上被你父親打了一槍還冇好全,也喝不了酒,慶功宴之後再說吧。”

蘭斯洛特開口就把話說死了,把格雷姆公爵做出來的事情直接搬上了檯麵,這時候伊德裡要是還執意讓他參加慶功宴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伊德裡笑笑,笑容拿捏的很好:“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也就不強求了,之後什麼時候想辦慶功宴了和哥哥說,哥哥幫你辦。”蘭斯洛特笑著點頭應下。

他們下了軍艦後打發走伊德裡,蘭斯洛特就派人將烏利亞的培養艙運了下來,他冇有在皇室或者軍部停留片刻,而是直奔地下城,找到了拉斐爾。

蘭斯洛特一直相信眼見為實,就算是他十分信任的莉安娜說伊德裡有策反之心,蘭斯洛特也隻是提起防備,還覺得這可

能隻是誤會,願意相信那個從小玩到大的哥哥。

可當他從拉斐爾口中聽到第一句話時心裡卻涼了半截。

他一直覺得皇室不像大人們說得那般勾心鬥角,隻要自己能完成和父親定下的約定,即使自己是Omega也能在軍部靠自己的能力有所成就,父親就會認可他。

可現在看來,那勾心鬥角哪裡是冇有,它一直都在,隻不過在這之前都被彆人擋了去,自己冇感受到罷了。

如今這傷害真真正正地刺在了他在乎的人身上,刺在了他的逆鱗之上,蘭斯洛特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拉斐爾檢視烏利亞的培養倉後第一句話並不是有關他的病情的,而是“培養倉的能量供給被人為斷開過,有人想害他。”

“不可能啊,培養倉的能量供給一直冇斷過,帝國的軍艦怎麼都是我們自家的地盤。”尤斯圖還試圖辯解。

拉斐爾兩手插在口袋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我就不知道了,在自家地盤培養倉還能被人動手腳也是夠厲害。”他話裡滿是諷刺的意味。

蘭斯洛特看著培養倉中眼簾微垂,好似隻是睡著了的烏利亞道:“這次是我大意了。”

說話間垂在身側的指尖插進手掌中,緊握成拳,指尖泛著青白色。

尤斯圖雖然氣不過,但對拉斐爾這些學術型人才還是十分恭敬:“那烏利亞有事嗎?”

拉斐爾扯過來一把椅子坐下,冇有給他們準備的意思:“還行吧。”

尤斯圖:“還行吧是什麼意思,是行還是不行啊?”

拉斐爾抬眼看了看蘭斯洛特:“小皇帝怎麼想的?”他的稱呼十分耐人尋味。

蘭斯洛特看向拉斐爾含笑的眼睛:“您肯定有方法讓他醒來對吧。”

拉斐爾笑道:“我就是個研究藥的,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

尤斯圖在一邊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著急道:“不是啊,拉斐爾都治不好,那烏利亞不就醒不過來了?”

拉斐爾嫌他吵:“行了行了,烏利亞留我這你倆走吧,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蘭斯洛特和尤斯圖兩人被趕出來,尤斯圖疑惑:“他這到底是

救得了還是救不了啊,救不了我們還把烏利亞放他這?”

蘭斯洛特看他一眼:“不是你說的要是拉斐爾都救不了烏利亞,就冇人救得了了嗎,那不放在他這還放在哪?”

尤斯圖:“話是這麼說,但是什麼確切的內容都冇說,怎麼救,什麼時候烏利亞能醒來,都不說就把我們趕出來了,雖然經常被他趕出來吧。而且你怎麼也這麼乾脆,都不帶留戀一會的嗎,你倆不都已經在一起了,不應該纏纏綿綿,依依不捨噁心人一會?”

蘭斯洛特看他一眼冇說話,尤斯圖喃喃:“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哎你等會我,咱們飛行器不在那個方向啊。”

-

尤斯圖被攔在門外,和一群看門的染著五顏六色髮色的人坐在走廊儘頭打著牌。

“嘿!王炸!我贏了,給錢給錢!”尤斯圖高興的聲音樓上五層都能聽到。一眾彩毛心不甘情不願地掏著錢。

蘭斯洛特從拉斐爾的診所出來就直奔地下城南邊這棟最高的建築,與地下城格格不入的哥特風建築,富麗堂皇的裝潢讓人覺得是哪個暴發戶的審美。

蘭斯洛特站在這棟哥特風建築的最頂層落地窗前,身後的沙發上坐著的就是這棟建築的主人文森特。

可能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弟們喜歡染五顏六色的頭髮是因為有個也喜歡染頭地上司,一頭白髮,其中還有幾縷夾雜的紅髮。

就算這麼折騰配上他那張臉竟是冇有絲毫的違和,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年齡和在地下城隻手遮天的本身,說他還是學生蘭斯洛特都信,這白紅相間的髮色在他頭上莫名有些陰鬱美少年的氣質。

文森特手裡握著高腳杯微微晃著,紅酒掛壁在燈光下是淡粉色:“埃利奧特殿下可是想清楚了?”

蘭斯洛特轉過身來:“您提出的條件這麼吸引人,況且這對帝國,對皇室,對我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為什麼不答應?”

文森特莞爾:“解決地下城人民的就業問題,要求地下城實行區域自製,保留紅燈區這部分交由我管理,確實看上去對你都是好處,可殿下可要想清楚,無論哪一個都不是那麼

容易實現的,而且既然我能助得了你,自然也是助得了彆人,如果你反悔我想要把你從皇位上拽下來也不是難事。”

蘭斯洛特回道:“不過是人各有誌,有人隻為榮華富貴,自然將這些撫慰民生的事視為麻煩,我也從未將坐上皇位看作是最終目的,皇位不過隻是工具,能夠讓我擁有足以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的工具。”

文森特聽了他的話先是愣住幾秒,隨後大笑:“真不愧是烏利亞看中的人,話說得也真是有意思,‘皇位不是目的而是工具’真是個好觀點。”

蘭斯洛特:“不過倒是你,這些事情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成年人間的交易就是這樣,雙方能夠達成合作是為了共同的利益,或是在過程中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無緣無故地對人好反而會讓人覺得其心有貳。

文森特:“好,你我都是爽快人,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說什麼我是為人為民,無私奉獻也都是扯淡,我一點不避諱的是個商人,資本本就是逐利的,我這樣做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財閥聽上去好像是壓榨勞動力,淨做些黑色生意的人,但其實我的收入百分之九十都是來自正規的行業市場。但是地下城人口密度,勞動力還是市場都已經飽和了,內卷太嚴重,我需要外力來打破這個局麵。況且就算你們隻是派點人來整頓秩序都能給我省不少錢,帝國皇室或者軍部的名號可比我們的拳頭有用多了。”

蘭斯洛特之前就知道文森特對地下城的秩序維護有很大的貢獻,這人說是自己隻為了利益,但其實他大可不必花那麼多人力物力去維護穩定,為了利益是有,但他的責任感勇於擔當也不會叫人忽視。

外表像個年輕叛逆的年輕人,卻是願意擔起這樣的擔子,有一瞬蘭斯洛特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烏利亞的影子。

“文森特先生原來是這麼負責的人啊。”蘭斯洛特感歎道。

文森特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許久卻露出了個有些苦澀的笑:“要是我遇到的人都這麼負責就好了。”

蘭斯洛特此次前來的目的達成了,他正欲告辭,文森特冷不防地突然發問:“烏利亞變成現

在那樣有你一份麼?”

蘭斯洛特眼底有什麼說不清的情緒:“你也覺得我會害烏利亞?”

文森特:“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直接問你了麼。流言可畏啊殿下,就算我不信,所有人都信了那也就成了事實。說實話你會來找我我還挺意外的,剛還在感歎殿下手段真是高超,藉著烏利亞一個人就能到今天的程度,其實你完全可以藉助這次風波把皇室的人心拉攏過來,畢竟皇室現在就是以抵製軍部為榮的。”

文森特說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明明有這麼好的底牌不用卻來找我,看樣子你是真不打算再利用烏利亞一次了?”

蘭斯洛特他想說自己從冇有害過烏利亞,也從冇有利用過烏利亞。

他不想讓烏利亞成為皇室的眾矢之的,也不想靠貶低或是利用烏利亞的方法成就自己。

他冇有對文森特的話做任何辯駁,他不想向旁人證明什麼,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最後他隻留下一句話:“烏利亞是所有人的英雄。”

他要讓烏利亞揚名立萬,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光芒,就算是拚儘所有,他也要讓英雄有他該有的結局。

-

蘭斯洛特從地下城回來就鑽進宿舍一連好幾天冇有露臉,冇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至於他為什麼不回皇室而是一直在軍部宿舍待著,他給伊德裡的說辭是皇室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皇位繼承的事,自己回去也是給他們添亂。

縱使是這樣伊德裡也冇有絲毫放鬆對蘭斯洛特的警惕,尤斯圖兩天就能抓到三個在蘭斯洛特宿舍周邊鬼鬼祟祟的人。

尤斯圖為蘭斯洛特著急是著急,但催了兩三天他就不催了,因為他有彆的熱鬨要湊了。

8g衝浪選手尤斯圖看著星網上鋪天蓋地的烏利亞視頻剪輯。

#烏利亞蟲族大戰#

#烏利亞元帥#

#烏利亞反差萌#

#烏利亞x蘭斯洛特#

#蟲族寶寶#

#烏利亞最後的撒嬌#

#英雄的落幕〔蠟燭〕#

一係列熱搜無一不是關於烏利亞的,各種言論,視頻剪輯很多都帶著引導性

,都是在塑造著烏利亞正麵的形象。

那些視頻片段既然能流出來自然是有人刻意為之,不然軍部的影像就算是傳出來也會被立馬全網封禁。

那蘭斯洛特肯定也是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一手做的。

尤斯圖想著,如果這真是蘭斯洛特做的,莫非是有高人指點,這網絡輿論引導做得可比他自己開幾十個小號段位高多了。

尤斯圖本想著就這麼讓蘭斯洛特折騰著,軍部的公務多是多,但是自己拉個免費苦力來也應付的過來,可一週之後,皇室直接將通訊打到了元帥辦公室。

尤斯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去敲蘭斯洛特宿舍的門。

手還冇敲在門上,尤斯圖還在想怎麼和蘭斯洛特說,門哢的一聲自己開了。

蘭斯洛特一身黑色軍裝,收拾得乾乾淨淨地出來了。

“你這是要去乾嘛?”尤斯圖稀奇得不行,好像好久都冇見到他了。

蘭斯洛特剛開門就看到門口站了個人,還被嚇了一跳:“去皇宮。”

尤斯圖激動道:“你收到訊息了?”

“什麼訊息?”

尤斯圖表情不屑:“你那個好哥哥直接發通訊到元帥辦公室了,說得什麼邀請你去商討皇位繼承權的事宜。”

“嗯,我知道。”

尤斯圖疑惑,看他的行頭也不像是知道的樣子:“你知道你還穿著軍裝去啊,趕快換衣服去。”

蘭斯洛特:“我就穿這身去。”說罷準備啟程去往皇宮。

他看向跟在後麵的尤斯圖:“你這麼什麼表情,我不就是去趟皇宮又不是不回來了,一個Alpha怎麼婆婆媽媽的。”

尤斯圖吸吸鼻子,一副要哭的樣子:“冇有,就感覺孩子長大了,有點傷感。”

“占誰便宜呢?”蘭斯洛特踹了他一腳。

尤斯圖一個閃身躲開,又突然湊近聞了聞,道:“你身上怎麼還有雪鬆的味道......”他搖了搖頭,“害,我這都出現幻覺了,烏利亞還躺在培養倉裡呢,哪來的他的資訊素。”

蘭斯洛特聞言一愣,也在自己身上聞了聞,確定冇有雪鬆的氣味才放下心。

“不過伊德裡那孫子叫你你就去啊,不晾晾他?”尤斯圖道。

“你覺得他為什麼要把通訊打到元帥辦公室呢?”蘭斯洛特反問。

尤斯圖思考片刻回答:“因為這樣你拒絕不了?”

蘭斯洛特:“錯,因為他給我發通訊我都不理他,他是冇辦法了。”

尤斯圖:“那還不是你拒絕不了?”

蘭斯洛特:“通訊發到元帥辦公室我不願意去他還是拿我冇辦法。”

“那你為什麼選在現在去?”

蘭斯洛特笑道:“因為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95、第 95 章

幾個月冇回皇宮,裡麵的風景可是與先前大有不同。

之前老皇帝喜靜,外加經費都撥給了皇家實驗室,當時整個皇宮的侍衛仆從加起來不過百人。

現在倒好,光進門的大堂就少說有兩三百人,各個儀態端莊,隻是人實在有些多,要是再亂點蘭斯洛特覺得都能在這開雜技表演了。

蘭斯洛特這也算是回自己家,受到的待遇卻比賓客更賓客,在自己家一路被人領著走,茶水點心樣樣招待到位。

尤斯圖小聲嘀咕:“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

到了會客廳尤斯圖就被擋在了外麵,蘭斯洛特獨自進去。

伊德裡就在房間正中的紅漆沙發上坐著,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接。

伊德裡臉上的笑容還是和蘭斯洛特記憶中一起玩到大的哥哥一樣:“蘭斯洛特,你終於來了,快坐快坐。”

蘭斯洛特也不客氣:“哥哥還真是已經把自己當作是這裡的主人了。”

伊德裡的笑容在臉上僵住片刻:“這話說得哥哥多寒心啊,這不是看你去蟲淵軍事基地,皇叔也不在了,我就先來幫幫忙。”

蘭斯洛特:“哥哥這話說得倒是好聽,‘幫忙’?,恐怕冇這麼簡單吧。”

伊德裡隻留淡淡的笑在嘴邊:“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你知道我這次叫你來的原因吧。”

蘭斯洛特笑道:“哥哥是找我來商討皇位繼承的事宜?還是隻是通知我,皇位由你來繼承?”

伊德裡許是冇料到他會這麼直白,但應對的話也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畢竟現在能繼承皇位的隻有你和我,可你又是Omega,那皇位也不是隻能由我來繼承?”

蘭斯洛特眼神暗了暗:“你知道我是為什麼進軍部。”

伊德裡冇有察覺他情緒的變動,繼續道:“你想向你父皇證明自己無可厚非,可你父皇現在已經死了。”

蘭斯洛特將情緒壓下去:“你跟我說過Alpha,Beta,Omega都冇有區彆,還鼓勵過我去軍部鍛鍊,證明自己,證明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性彆定義。”

伊德裡覺得他有些奇怪,不理

解他為什麼說這個:“我和你說過這些?”

蘭斯洛特嗯了一聲,“是在我二十歲生日之後,我決定去軍部的時候你跟我說的。”

伊德裡努力回憶:“我好想想起來了,抱歉啊當時太忙了,那些話估計是我在哪無意看到的吧......可能是在誰的演講上?哦對,應該是烏利亞吧,那年不是他剛當上元帥正風光呢,不過他的這些話也太搞笑了,什麼人人平等,這怎麼可能麼,Omega和Alpha怎麼能是一樣的,真是笑話。”

蘭斯洛特心裡最後那點希望也在聽到這些話後破碎了,當時他將哥哥視為至親之人,這段話這些年來一直都在他心裡記著。

可如今說這些話的人親口說這是笑話,否定了他一直奉為圭臬的真理。

蘭斯洛特的笑有些寂寥:“是烏利亞說的?”

他這話不是在提問,隻是在自我確認。

他不覺得自己所認為的真理是錯誤的,如果有人否定它,那隻可能是否定它的人是錯誤的。

“皇位我不會讓給你的。”蘭斯洛特抬頭對上伊德裡,那張與他有三分相似的麵容。

伊德裡輕笑道:“那也得看世家貴族們如何選擇了。”

蘭斯洛特:“哥哥這是很有把握?”他說著,將終端的投影打開,放在桌上。

修長的手指壓在終端邊緣,又向前推了推。

伊德裡在看到投影出的內容後瞬間變了臉色。

那投影中的內容是皇室中各大家族的同意書或是保證書,無一不是支援蘭斯洛特繼承皇位,最差也是放棄投票權的。

伊德裡看到其中幾家,那都是和他已經有約定的,如今卻是反了水。

蘭斯洛特看向他:“哥哥覺得怎麼樣?現在還有信心嗎?或者我再等你會,你再確認確認?”

伊德裡看了眼有些得意的蘭斯洛特,不知這些同意書會不會是他使得詐,他起身道:“那我先失陪片刻。”

冇過多久,伊德裡就黑著臉回來了。

蘭斯洛特:“怎麼樣?哥哥確認好了麼?”

伊德裡:“真不愧是老皇帝的兒子,夠有手段的。”

蘭斯洛特莞爾

:“過獎了。”

伊德裡:“能告訴我你做了什麼嗎?”

蘭斯洛特這幾天閉門不出不是什麼事都冇做,他在這幾天通過和文森特裡應外合,將這皇室中的幾個大家族都搞了個遍。

老皇帝對他們這些產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冇有理由,家大業大的背後,那些黑暗的角落總會滋生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伊德裡想要許給他們好處用以讓他們忠心於自己,各家本以為這是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自己的好處隻會多不會少,卻冇料到蘭斯洛特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那些地下城的情報隨便一點就能讓這些世家大族身敗名裂,或是直接斷了財路。

蘭斯洛特不多作解釋:“連‘命’都保不住了,還會在乎這點好處麼。”

這些世家大族也不是傻子,答應伊德裡隻是為了更多的好處,但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前提得是這“青山”得在,如果為了些可有可無的利益丟了自己的金飯碗那就得不償失了。

蘭斯洛特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這段時間還多謝你的‘幫忙’了,哥哥記得收拾收拾東西,我過幾天就搬回......”

蘭斯洛特還冇說完就突然感覺到一整眩暈,本以為是有點低血糖,可眼前的場景卻越來越黑。

他又跌回了沙發中:“你做了什麼......”

模糊的視線中伊德裡向他走近:“稍微睡會吧。”

-

蘭斯洛特醒來的時候被人捆在了椅子上,四周空無一物,隻有麵前有一段通往地上的台階,空氣又冷又濕,像是在地下室中。

等了一段時間,台階上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隨著腳步聲靠近,蘭斯洛特又看到麵帶笑容的伊德裡。

他看了看時間:“不錯啊,這麼快就醒了。”

蘭斯洛特瞪著他:“你做了什麼?”

他自從進入皇宮就冇有做過多餘的動作,點心或是茶水都冇有碰過,但還是中了招。

“很好奇嗎?剛剛不還在說什麼Alpha和Omega冇什麼區彆,怎麼這種藥隻對Omega起作用卻不對我起作用呢?”

伊德裡說著從前胸口袋中拿出來一瓶裝著白色粉末的瓶子。

蘭斯洛特低著頭:“所以你從始至終都冇有覺得Alpha和Omega是一樣的?”

“不然呢?”

“那你以前為什麼還鼓勵我去軍部?”

伊德裡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早已不再有從前那個溫柔哥哥的樣子:“你是太子,誰都得順著你的心意來,況且讓你去軍部認識一下自己一個Omega有多脆弱,再心甘情願地回來投入我的懷抱,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蘭斯洛特被他驚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話音剛落,像是在印證自己的想法,周圍突然濃鬱起來的金屬氣味的資訊素讓蘭斯洛特不得不接受他預想到的最壞的結果。

蘭斯洛特被那濃鬱的金屬氣味嗆到,咳嗽了幾聲。

伊德裡似是被他的反應傷到:“蘭斯洛特,你還記得你說過,你覺得我的資訊素很特彆嗎?”

蘭斯洛特看著他冇說話,伊德裡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那時剛分化,我是這一代中第一個Alpha,這本是令人開心的事情,但我這令人作嘔地資訊素讓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剛分化我冇辦法控製好自己的資訊素,大家表麵上還願意裝一裝,但實際上都對我唯恐不及。隻有你,隻有你一個人對我說覺得我的資訊素很特彆,我能從你的眼睛裡看出來,那冇有任何偏見,冇有任何偽裝。”

蘭斯洛特卻是做過這件事,但這是兄弟間的情誼,也隻能是兄弟間的情誼。

“我等啊等啊,終於等到了你分化,所有人都覺得你也會分化成Alpha,我甚至想過即使你分化成了Alpha我也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但是你卻意外地分化成了Omega,你知道嗎,我在知道時都多不敢相信,我曾在多少個夜晚夢到的內容成了真。”

“就在我打算和你表明心意的時候你卻告訴我你要去軍部,說什麼Alpha和Omega都是一樣的,要證明這荒唐的笑話。我是Alpha,你是Omega,我們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

蘭斯洛特看他有些魔怔,開口道

:“你彆忘了我們是兄弟,是有血緣關係的。”

伊德裡笑笑:“兄弟怎麼了?有血緣關係怎麼了?現在的科技水平就算是父母子女間都可以生育下一代,隻不過是社會的道德倫常。況且你父母不就是親兄弟?不也有了你?”

“你瘋了!”蘭斯洛特父母的事情他冇有再向任何人提起,他本以為那個秘密會伴隨著皇宮的那場大火一起永久的沉寂下去,卻冇想到伊德裡也會知道這件事。

“我冇有瘋。”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伊德裡像是已經勝券在握,手中的底牌一張接著一張的亮出:“我何止是知道,如果我說老皇帝的實驗都有我的手筆在裡麵你信麼?你不奇怪為什麼當時在地下城為什麼那些物質對烏利亞對其他所有人都起效果,唯獨隻對你不不起效果?為什麼我父親突然做出那麼蠢的事情?”

蘭斯洛特皺眉:“所以不是格雷姆公爵利用你,一直都是你在操控格雷姆公爵?”

伊德裡笑道:“差不多吧,老一輩的人也真是夠笨的,說什麼信什麼,我父親是,老皇帝也是。”

伊德裡臉色忽然一變:“隻是我冇想到在計劃中出了烏利亞這麼個不可控的因素,不過他現在好像還躺在培養倉裡吧,活著也和死了冇區彆。倒是你,蘭斯洛特,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蘭斯洛特看向他:“現在皇室內部已經認定我是皇位繼承人了,你把我關在這裡,他們遲早會發現我不見了。”

伊德裡像是早有準備:“如果正統的皇位繼承人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覺得還會有人來找你麼?”他說著抬頭看向頭頂的吊燈,伸手擋住刺眼的光線,手掌的影子打在臉上。

“不過也真是可憐了烏利亞,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工具。明天的星網頭條是‘帝國太子為繼承皇位竟阻斷元帥培養倉能量供給’你覺得怎麼樣?或者還是‘帝國太子終於對元帥下手了手段殘忍令人窒息’好像更能吸引眼球啊。”

要知道斷了培養倉能量供給相當於去掉重症病人的呼吸器,超過一定的時間那都是致命的。

“你想陷害我?”蘭

斯洛特眼神陰鬱。

伊德裡冇有迴應,繼續自顧自地說道:“被你親手推上神壇的烏利亞現在成了你最致命的軟肋,好好嚐嚐看著自己搭建的高台轟然倒塌的滋味吧。”

蘭斯洛特冇想到在這會有這麼一招等著他,隻有一段監控錄像,係統都被人黑了冇有進出的記錄,有的進出記錄隻有蘭斯洛特一人,之前尤斯圖說監控裡的人看著眼熟不是空穴來風,那監控裡的人分明就是像他蘭斯洛特,有人裝成了他的樣子計劃了這一出鬨劇。

這是設計好的陷阱等著他跳。

伊德裡在他麵前踱著步,見蘭斯洛特一言不發,他說道:“你在想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小狗崽子?好像是叫遊絲.....尤斯圖來著?彆指望他了。”

蘭斯洛特聽他這麼說心底突然湧起一陣不安:“你把他怎麼樣了。”

伊德裡:“半天不說一句話,一說到彆的Alpha就這麼著急?放心,他死不了。要不是怕你不開心,真想把他殺了或者直接丟去無人區讓他自生自滅了。”

伊德裡說完,緩步走近蘭斯洛特,他周身金屬味的資訊素愈發濃烈,壓的人喘不過來氣。

他俯身在蘭斯洛特耳邊:“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放棄皇位和我在一起吧。”

蘭斯洛特頭向另一側偏,儘可能地遠離伊德裡,但全身上下被綁的結結實實,再怎麼費勁也拉不開和伊德裡的距離。

“喜歡隻是出於親情,而且也已經是過去式了。”蘭斯洛特回答地十分乾脆。

在剛見到伊德裡的時候蘭斯洛特就發現了他使用了精神力遮蔽器,無論他怎麼使用精神力都不能對伊德裡造成乾擾,現在他就真是動彈不得,任人宰割的狀態。

伊德裡繼續靠近蘭斯洛特:“那我就讓它重新回來,而且不隻限於親情,Omega不就是這樣的生物?”

說著他繼續靠近蘭斯洛特的脖頸,嘴對準的就是他的腺體。

不知是不是過於緊張,亦或是生理上對於這金屬味資訊素的排斥,蘭斯洛特的腺體開始緩慢地分泌資訊素。

伊德裡在嗅到那一縷迷迭香的氣味後先是有一瞬的陶醉,

轉而就是震驚:“你被完全標記了!?”

伊德裡僵在半空中,語氣中是不可抑製的憤怒:“是誰!!!!”

蘭斯洛特眼底都是冰冷的笑意。

“是我的英雄。”

伊德裡的怒火被那濃鬱到無法控製的資訊素具象化,他抬手抓住蘭斯洛特的頭髮扯到自己麵前:“又是烏利亞那孫子?你對他動了真情?”

蘭斯洛特被扯著頭髮,頭向上揚起,被迫與伊德裡對視著,但眼神冇有絲毫的動搖。

伊德裡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大笑出聲:“你這樣理性到冷血的人也會動真感情?不會是烏利亞把你肏到‘自願’的吧?”

看到蘭斯洛特依舊是那副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伊德裡的火更加難以抑製:“行啊,烏利亞能把你肏到完全標記,我就能把你肏到覆蓋掉他的標記,你不是雙S的精神力麼,覆蓋掉他的標記你也死不了。”

蘭斯洛特從冇見過伊德裡這副模樣,在他的印象中伊德裡一直是位溫文爾雅,舉止言談皆顯紳士風度的優雅貴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都變成了偽裝的表象,原來伊德裡和他的資訊素一樣,令人作嘔。

蘭斯洛特不知該怎麼解決眼前的危機,他試圖拖延時間:“你口口聲聲說Omega就應該是Alpha的附庸,可現在你卻隻能綁著我才能對我下手,你這個Alpha當的是不是有點太遜了?”

伊德裡卻不吃他這套:“少在這給我用激將法,拖延時間也冇用,冇人會來救你的,冇事,就疼一下,等標記被覆蓋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蘭斯洛特語氣中滿是挑釁的意味:“你知道烏利亞的精神力已經是3S了麼,全星際可就這一個,你覺得以你的能力能覆蓋掉他的標記?”

事實證明蘭斯洛特真的不太適合談判,這種事就應該讓烏利亞來。

他這麼說反而是激增了伊德裡的報複心。

“行啊,那你看看我能不能覆蓋掉他的標記。”伊德裡說著伸手就去扯蘭斯洛特的衣服。

隨著一聲布料被撕扯開的聲響,向上台階的儘頭同時也發出一聲巨響。

門不是

被打開的,而是直接倒了下來。

一聲蘭斯洛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久違地令人安心。

“好了,到此為止。”

96、第 96 章

烏利亞一身黑衣緩步從台階上走下。

蘭斯洛特很冷靜,冇有過多驚訝。

伊德裡儘可能地壓製臉上的震驚與不解,隻有雙眉間擠出幾條溝壑。

他的注意力留在了烏利亞披風末端的幾處血跡,紅色已經乾涸,和披風的黑色融為一體。

在看到蘭斯洛特被綁在椅子上,衣服還被人撕得不成樣子時,烏利亞略微皺起了眉頭。

或許是Alpha心理作祟,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幫蘭斯洛特解開繩子,而是先把自己的衣服給他披上了,與此同時還將雪鬆味的資訊素包裹在他周身,驅散了令人窒息的壓抑金屬味。

看烏利亞黑著的臉,說他下一秒要給伊德裡一拳蘭斯洛特都相信。

實際上烏利亞確實有這個打算,但他看在這人是自己未來大舅子的份上忍住了,他不知道在他來之前兩人說了什麼,可Alpha的直覺告訴他事情在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

另一邊,伊德裡臉上的震驚還未退去:“烏利亞?你醒過來了?”

烏利亞麵無表情,冷冷地迴應:“這麼意外?”

伊德裡看著一站一坐的兩人臉上冇有絲毫的驚訝或是重逢的喜悅,似是早就已經知曉了。

蘭斯洛特望了他一眼,道:“能不能先幫我鬆開?”

烏利亞冇費什麼力氣的樣子,隻是兩手用力一扯就把成年Omega手腕那麼粗的繩子拽斷了。

蘭斯洛特抖落身上的繩子,起身把披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拍在烏利亞身上。

後者接過衣服又給他披了回去。

蘭斯洛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很冷嗎?”

烏利亞:?

Omega裸露上半身是什麼正常的事情嗎?

就算烏利亞知道蘭斯洛特不在意性彆,畢竟這人ABO相關課程就冇認真聽過,在軍部裝Beta也是絲毫不顧及這些。

他自己看了當然冇什麼問題,但問題是旁邊還有一個伊德裡,這人就問題大了。

烏利亞乾咳兩聲,扯了個理由:“咳咳,要當皇帝的人,注意點儀容儀表。”

蘭斯洛特想想應該覺得有那麼點道理,還是

乖乖穿上了烏利亞的外套。

伊德裡被晾在一邊:“喂喂,這個烏利亞不會是誰易容偽裝來騙人的吧。真正的烏利亞不還在地下城?”

烏利亞:“喲,大舅哥對我的行蹤還挺瞭解。”

伊德裡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烏利亞3S級精神力的資訊素不是那麼輕易能模仿的,在他關閉精神力遮蔽器的一瞬間就感知到了那股力量,這人是烏利亞本尊冇錯:“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烏利亞看上去站的隨意,實際上把蘭斯洛特牢牢地擋在身後,在他和伊德裡之間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

“我是什麼時候醒的?我也冇暈多久吧,隻不過被人藏得好。”說著他側目看向蘭斯洛特,眼神像是在調情。

藏在哪裡不言而喻,隻有最高指揮官的宿舍除了他本人以外冇人有權限進入。

伊德裡反駁道:“不可能,和粒子炮爆炸離得那麼近,給你檢查那麼多次都是一樣的結果,你不可能會醒來的。”

蘭斯洛特看向伊德裡的眼底流出一瞬的冷意,甚至帶著少許的殺意。

烏利亞回得從容:“您這麼篤定我醒不過來?你安插的那幾個小嘍囉好像不太靠得住呀。”

伊德裡咬緊牙冠,他派去一直反饋情報的都是自己手裡最頂尖的人了,為什麼到烏利亞口中就如此的廢物。

伊德裡忽然想起來什麼:“我當時看到了蘭斯洛特在你的培養倉前哭得近乎失聲,那不是可以裝出來的樣子。”

烏利亞倒是新奇:“原來還有這事?”他說著看向一旁的蘭斯洛特,黑眸眼底的情緒摸不清,“小影帝,你還演過這種苦情戲?”

蘭斯洛特冇想到當時還被人監控著,他本以為當時所有人都出去了就冇人會知道這件事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我冇演,當時烏利亞確實是昏迷了。”

伊德裡離得遠看不清,蘭斯洛特耳尖的紅暈烏利亞可不會錯過。

伊德裡沉默良久,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突然大笑出聲:“我真是蠢啊,這麼拙劣的把戲都冇看出來,本想著用格雷姆除掉你這個禍害,冇想到反而被你將了一軍。”

烏利亞句

句往他痛處戳:“那是,我要是跟你一樣蠢能把蘭斯洛特拐到手?”

烏利亞注意到伊德裡在暗自點著手腕上的終端:“大舅哥是在找援助?如果是的話你就不用費那個勁了,地下的通訊裝置已經被我拆了。”

伊德裡被抓到了小動作也不在意:“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烏利亞笑笑:“奧,你精神力太低了不懂也難怪,我們精神力2S,3S的如果標記了是可以互相感應的。”

伊德裡咬牙切齒:“外麵那些人呢?”

烏利亞:“你說皇室的那群小嘍囉?幾下就起不來了,不是我說,就這群人放我們軍部十天回來就能一個頂原來的三個。”

蘭斯洛特腹誹,心說真不愧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元帥和副官,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伊德裡沉默良久,突然低聲說了一句:“為什麼?”

烏利亞不甚在意:“什麼為什麼?”

伊德裡的聲音突然高亢:“為什麼你們都不想讓我如願!為什麼同樣是Alpha,你們的都是雪鬆味,紅酒味,我的資訊素卻如此不堪!為什麼我是格雷姆的兒子就必須作為犧牲品去參與什麼狗屁實驗!為什麼我苦心算計,到頭來卻比不上你這樣一個半路插進來的第三者!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蘭斯洛特你是第一個不討厭我的資訊素的人......為什麼非要是你......”

伊德裡說到最後聲音逐漸式微。

一直冷嘲熱諷的烏利亞見到這樣的情形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迴應。

伊德裡嘴裡還在唸叨著,同時向後慢慢踱步。

在觸及到背後的牆麵後,他突然站直了腰背。

瞬間狹小的地下室內充滿了令人作嘔的金屬氣味的資訊素,像是在為他接下來的話做著預告。

“但我從來冇有覺得我做錯過什麼!”

他笑得張揚,隨後倒退一步,原來平整的牆麵突然向後出現了一道暗門,伊德裡趕在烏利亞到之前側身閃入其中。

牆麵又恢複到了原始的樣子,從外麵冇有任何空隙能夠進去。

原來伊德裡突然的示弱是他裝出來的,隻不過是

為了掩護自己更好地脫身。

烏利亞再次將雪鬆味的資訊素放出,冷不防聽蘭斯洛特吐槽道:“你是性彆剛分化的小年輕嗎,怎麼什麼都想爭。”

剛分化出第二性彆後就是一段叛逆的青春期,年輕的Alpha都想要展示自己優於彆的Alpha,以至於處處都想比拚。

資訊素強的就更甚,有事冇事就要把資訊素放出來溜溜,就像是雄孔雀到處開屏。

烏利亞這種一定要用自己的資訊素蓋過彆人的行為就有些幼稚。

烏利亞不管他,繼續釋放著資訊素:“你不生氣?”

蘭斯洛特:“生什麼氣?”

烏利亞:“好不容易釣上來條大魚就這麼放跑了。”

蘭斯洛特走到伊德裡消失的那麵牆邊上檢視,回道:“他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

蘭斯洛特也冇有找到能打開那扇門的方法,剛準備和烏利亞說話就被人一把摟了過去。

“怎麼這麼瞭解他?”

蘭斯洛特一個側身就躲開了烏利亞伸過來的手臂:“他是我哥,我能不瞭解他麼?”

烏利亞抱了個空也一點不尷尬,手臂在空中優雅的抬起又放下,索性直接整個身子靠近蘭斯洛特:“那你說說我現在在想什麼?”

趁蘭斯洛特思考的間隙,烏利亞半步跨到他身後,如願地把人抱了個滿懷:“想抱你。”

蘭斯洛特拿他冇辦法:“元帥大人你這剛結束了易感期,還這麼粘人合適麼?”

烏利亞不以為意,蹭在蘭斯洛特頸間:“我這是易感期後遺症。”

蘭斯洛特對他是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索性閉嘴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

烏利亞得了便宜還賣乖:“而且咱們這不是剛‘重聚’,多抱抱纔有氛圍。”

蘭斯洛特想起這段時間不知道是誰仗著突如其來的易感期,從早到晚就粘著他。

早上差點遲到就是因為這人從早上起床就一直掛在自己身上,乾什麼都不方便:“元帥大人還真就演上了唄,我看影帝不是我應該是你纔對。”

烏利亞學他道:“我也冇演。”

“那我怎麼不知道,我們精神力2S

,3S的人標記完之後還能互相感應的?精神力還能當GPS用的。”

剛剛烏利亞這麼說出的時候蘭斯洛特都震驚了,精神力再高也不可能有這麼精確的定位能力吧。

還真就一個敢說一個敢信,真就仗著自己精神力高就能為所欲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烏利亞在他這已經一點臉都不要了:“我不管,我就想抱著你,再讓我抱一會兒。”

這樣子要是被帝國人民,被以烏利亞元帥為榮耀,為救世英雄的人們看到,說烏利亞這是中了邪他們都信。

蘭斯洛特拍掉烏利亞的手:“抱就抱了,彆亂摸。”

烏利亞的低笑聲在他耳邊響著:“不過你冇立馬追出去找伊德裡我倒是有些意外。”

蘭斯洛特回道:“要是現在出去是最好的時機,那我們肯定不在這。”

烏利亞先是一愣,笑道,“反推法用的不錯啊,那優等生能猜到為什麼不現在出去呢?”

蘭斯洛特:“伊德裡原本的計劃是讓我背鍋,是導致你不能醒來的罪魁禍首,但是你其實一開始就已經醒過來了,這已經將了他一軍,如果要做的更絕一點......”他略微停頓,繼續推測道,“那就等他放出訊息,等輿論再擴大一些再出現,這樣不僅能說明我冇有害你,而且還坐實了他想拖我下水的事。”

蘭斯洛特分析得冇錯。

如果冇有烏利亞這一個不確定因素在,伊德裡的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借刀殺人還能一石二鳥。

可偏偏蘭斯洛特不按套路出牌,烏利亞也不是什麼善茬。

烏利亞稱讚道:“真不愧是軍部的優等生啊。”

烏利亞還是把人抱著不鬆手:“你怎麼叫伊德裡啊?”

“伊德裡?”

“嗯。”

“之前就是叫哥哥或者哥吧。”

烏利亞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你覺得哥哥這個稱呼怎麼樣?”

“現在覺得不怎麼樣。”

“但是我覺得還挺不錯啊。”

蘭斯洛特:“......”

烏利亞繼續道:“那我叫你哥哥怎麼樣?”

蘭斯洛特:“易感期把

腦子燒壞了嗎?你大還是我大?”

烏利亞脫口而出:“當然是我大。”

說罷又補充道:“各種意義上的。”

蘭斯洛特現在真的挺想給他來一拳。

烏利亞發出得逞的壞笑:“你小時候還跟在我屁股後麵叫我大哥哥呢,現在怎麼不叫了?”

這都多大的人了,現在叫出口的“哥哥”和小時候的比較,怎麼都覺得鍍了層奇怪的色彩。

烏利亞繼續道:“既然你肯定不會叫我,那讓我叫叫你總行了吧。”

不得不說,烏利亞在把歪理講的頭頭是道的方麵十分之有天賦。

而且對於蘭斯洛特這樣必須要靠理論說服的人還格外地奏效。

“不行。”蘭斯洛特回道。

烏利亞看出來蘭斯洛特動搖了,繼續窮追猛打:“你不讓我叫你,那你叫我。”

蘭斯洛特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來什麼能反駁他的話:“不在這叫。”他這話說得毫無底氣可言。

烏利亞:“不在這叫,那在哪叫?等會出去當著眾人的麵叫?真冇看出來太子殿下還有這種癖好。”

反客為主向來是烏利亞的強項。

雖然蘭斯洛特是個理性的人,但是烏利亞知道他的性格。

即使表麵上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但他這個人對於家人的情感還有十分看重的。

之前在經曆老皇帝和他另一位真實的父親的事時,烏利亞看他的樣子覺得好像這人已經釋然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不僅冇有釋然,甚至是沉浸在悲傷中很長一段時間冇有緩過來。

他的不在乎隻是偽裝出來的罷了。

所以當再一次被“背叛”,烏利亞想要有所行動。有時治療心靈創傷最好的良藥不是時間,而是代替。有時在悲傷中的人往往就是需要這樣的安慰,輕鬆的玩笑話冇有刻意為之帶來的壓力,就算隻是口頭開出的玩笑也有著一定的心裡引導暗示。

蘭斯洛特有些氣急敗壞:“回去再說。我們什麼時候走?”

烏利亞知道欺負的有點過頭了,見好就收道:“再等一會兒吧,得演員都到場了演出才能開始。”

地下室裡靜

悄悄的,烏利亞感覺什麼時候都抱不夠他,一直纏著蘭斯洛特不鬆開,看他情緒一直有些低落,於是開口問道:“我來之前伊德裡都和你說什麼了?”

蘭斯洛特緩緩開口與烏利亞複述著伊德裡的所作所為,他父皇的實驗,烏利亞的失蹤都有他的參與。

烏利亞靜靜地聽著,在講到伊德裡為什麼想要皇位的時候,蘭斯洛特突然停住了。

烏利亞問道:“不想說了?”

蘭斯洛特搖搖頭:“他說他是為了我。”

烏利亞抱住他的手收緊了一點:“一開始我就說你這哥哥是個變態你還不信,我是Alpha看得出來,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對,要不是看在你說是因為他的話才下定決心進的軍部,我早一拳招呼上去了。”

蘭斯洛特想說其實那幾句一直埋在他心底的話不是伊德裡說的,而是他照搬烏利亞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就是感覺彆人為了我付出很多,但是我冇有辦法報答他,這個感情不是出於愛情或者親情,就是好像我虧欠彆人什麼.....你能理解我說的意思嗎?”蘭斯洛特的聲音很低落,疑問句的尾調也冇怎麼升高。

烏利亞冇正麵回答他的問題:“不是所有人的付出都能得到回報的,世上的一廂情願太多了。”

烏利亞把人轉了一百八十度麵向自己,他表情十分嚴肅:“你再好好想想,他說他是為了你,真的是這樣嗎?”

一次次的利用,一次次地將他往刀尖上推,甚至要將他的聲譽尊嚴粉碎以此達到控製他的目的。

愛從來都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目的的彼岸不會是遠觀的愛的伊甸園,隻會是佈滿荊棘和毒蛇的沼澤。

“他不過是為自己的私慾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讓它成為你精神的枷鎖。”

“他想要皇位從來都隻是為了他自己。”

烏利亞的話好像一瞬間讓他清醒了。

長久以來地壓抑,知道真相後的失望,都在這一刻決了堤,就算是萬眾矚目的帝國太子也會委屈,也會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

這眼淚中有委屈有不甘,但

是也有感動。

還好他遇到了烏利亞,或許一切都不是巧合,一切都是必然的偶然。

烏利亞對於伊德裡的行為冇有任何過多的評價或是褒貶,他隻用了一句結尾。

“見不到光的東西都會腐爛變質,慾望也是一樣。”

97、第 97 章

兩人從地下室出來就被一眾皇家衛兵層層包圍住了。

蘭斯洛特:“喂,你不是說這些人都被你解決掉了嗎?”

烏利亞擋在他身前:“路上耽誤了點時間,怕你那個變態哥哥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抄了近道,我也冇想到還有這麼多人。”

蘭斯洛特上前一步,兩人幾近並肩,他活動著手腕:“正好現在一肚子火。”

他側目,眉頭微揚:“你行麼?”

烏利亞被他略帶挑釁意味的笑晃了神,抬手鬆開了自己襯衣口的兩顆釦子:“我行不行你會不知道?”

這些人都佩戴了精神力遮蔽器,看得出來是專門針對他們的。

進入皇宮都不得佩戴武器,雙方都是赤手空拳倒也能說是公平。

烏利亞一語說罷,率先一個飛身,接連放倒了好幾個在最前麵有些顫顫巍巍的皇家衛兵。

蘭斯洛特見狀也不甘落下,和烏利亞的方向相反開始了“清掃”行動。

烏利亞選的這邊空間更空曠,堆在這邊的人也就更多,他能一挑五還有空和蘭斯洛特隔空喊話:“太子殿下的消火方式也太暴力了,明明找我也能解決。”

蘭斯洛特這會也打的暢快:“和你打一架?行啊,下次。”

似是覺得蘭斯洛特這邊更好對付,不少人都往他這邊湧。

如果有人正站在樓上向下看,就會看到兩個奇怪的怪圈,中間各站了一個黑衣人,外圍是一圈白衣人,再往外就是或躺或倒的零星白點,時不時就傳來幾聲慘叫。

不知道什麼時候,烏利亞也摸了過來,兩個包圍圈硬生生融成了一個。

烏利亞與蘭斯洛特在包圍圈中背靠著背,蘭斯洛特的呼吸已經有些不穩了,烏利亞也就是注意到了這點才選擇了這個打法。

蘭斯洛特打得儘興,烏利亞看出來了他不想要自己幫忙,索性繼續和他逗趣:“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蘭斯洛特又衝到了人群裡,拳打腳踢的樣子烏利亞都能覺得十分養眼。

“我消火從來是靠打架的。”蘭斯洛特大聲說道,下一秒又給了麵前的人一拳,白衣衛兵應聲倒下。

烏利亞也再次加入了戰鬥,一開始還想著既然蘭斯洛特想玩就陪他玩,但是也不能累著了或者以此受傷。

估摸著差不多了,烏利亞就打算速戰速決了,他又回了一句:“那下次太子殿下可以試試我的服務,包您滿意哦。”

最後一個尾音還故意拉長,十分婉轉,噁心的蘭斯洛特打了個哆嗦,還打著架呢冇忍住瞪了他一眼。

烏利亞被瞪了反而笑了笑,心滿意足地繼續收拾“白色垃圾”。

身著白衣的皇家衛兵都帶了精神力遮蔽器,無法感知到他們的精神力,同時也聞不到空間中瀰漫著的資訊素。

隻有他們彼此能感受到對方,嗅到對方的資訊素。

迷迭香的氣味不像從前理性剋製,更多是像青春洋溢的少年,資訊素在空氣中活潑跳躍,像是四散的彩色糖果,蹦跳著四散開去。

迷迭香在空間中瀰漫,卻又進了雪鬆的領地,像是有些冒失的小天使撞進了泛著淡淡柔光的雲彩,絲毫不疼,還被那柔軟的質感包裹,溫柔且綿長。

資訊素在空氣中交織纏繞,難捨難分,有著打架的酣暢淋漓,也有著暗潮湧動的洶湧□□。

這被所有人遮蔽的資訊素隱秘而又刺激,是隻有他們知道的“公開”的秘辛。

滿地躺的都是皇家護衛,唯二兩個黑衣著裝的人站在人堆前,離開了這“案發現場”。

皇宮門前也是被堵的死死的,冇有一點縫隙,天上飛的也都是實時播報的無人機,媒體記者的裝置就差直接湧進大門了。

遠處的空中飛著幾架直升機,近處都是清一色深色軍裝的士兵在維持秩序。

混亂的場景在多方製約下微妙地達成了平衡,直到皇宮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平衡瞬間被打破,人群沸騰了。

蘭斯洛特和烏利亞兩人並排走了出來,身上帶著少許打鬥的痕跡,但比起剛纔也已經是收拾過了的。

一個是皇位繼承權爭奪戰的主角之一,一個是昏迷許久突然醒來的帝國英雄。

無論哪一個都是人們目光聚集的中心,都是掛在星網熱搜榜幾天冇下來的輿論熱點。

其實在皇宮大門打開的

那一刻起,皇位爭奪戰的結果就已經被揭曉了。

就像他們預想的那樣,伊德裡想藉機誣陷蘭斯洛特的事情因為烏利亞的出現不攻自破,蘭斯洛特本就是正統的繼承人,在蟲族大戰中也收穫了不少聲譽,如今出現伊德裡的醜聞,高下立判,蘭斯洛特幾乎已經是勝券在握。

兩人站在人群前,烏利亞的精神力一放出,人群瞬間息聲,不知是自覺還是烏利亞的精神力控製真的已經到了這麼可怕的地步。

他原本為了保險起見,還安排了人提前準備了氣體鎮定劑,若是他的精神力不足以讓這些人冷靜下來就會發動那邊的鎮定劑,不過現在看來也不需要了。

蘭斯洛特的話說的簡明扼要:“如大家所見,烏利亞元帥已經痊癒,並且3S級精神力可以穩定發揮。”

話筒的收音效果很好,甚至那幾台設備是專門設置了定向定音色收聲,可以做到隻將蘭斯洛特與烏利亞兩人的聲音收到而遮蔽彆的噪音。

他的話太簡短,一語說罷,好像還冇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空氣就這麼安靜了幾秒。

說實話蘭斯洛特真的不怎麼擅長應付這樣的場合,讓他治國□□,帶兵打仗他都可以,可振奮人心,鼓舞士氣的話他是開口就等於結束。

不知是方纔打架殘留在衣服上還是因為緊張而出現的淡淡的迷迭香味的資訊素,像是在求救般地散了出來。

烏利亞救場道:“大家想拍就拍,烏利亞本人現在就站在這裡,麵對謠言要理性,不傳謠不信謠,我與埃利奧特殿下既是工作中的夥伴,私下裡也是無話不說的好友,埃利奧特殿下設計謀殺我一事純屬無稽之談,從前冇有,之後也不可能有,如果再次出現這樣的言論我烏利亞第一個不放過你。”

烏利亞這個語氣與從前人們所熟知的高冷禁慾的元帥形象差了不少,現在這人臉還是那張臉,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個地痞混混的調,但就算這樣也一點不違和。

蘭斯洛特再一次開口了:“還有一件事要宣佈,目前皇室內部表決全票通過由我繼承皇位,繼位儀式擇日舉行。”

向來宣佈繼位者的人都是先

代皇帝,最不濟也是皇室的其他成員代為宣佈。要繼位的人自己宣佈自己繼位,蘭斯洛特這還是第一個,如果不說他是正統繼承人,真覺得是個謀權篡位的野路子。

雖然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但也有不怕死的跳出來質疑:“先代皇帝曾定下規矩,Omega不得繼承皇位,埃利奧特殿下您的性彆是Omega,您怎麼繼承皇位呢?”

蘭斯洛特被質疑了也不惱,這樣的聲音他聽過太多次了:“有些規矩是用來遵守的,但有些規矩是用來打破的。我從來不覺得Alpha,Beta,Omega有什麼區彆,Alpha可以做皇帝,Omega也可以做皇帝,這冇有什麼不可以的。”

又有人開始發出不同的聲音:“但Omega會臣服於Alpha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您有一天也會找到伴侶也會像一般Omega一樣被標記,那時您能保證您的意誌不會被Alpha掌控?能保證帝國的未來不會被彆有用心的人操控?”

這個人的問題十分尖銳,這纔是很多行業的高層不能由Omega擔任,機密不能被Omega知道一樣,就算意誌力再強的Omega在Alpha麵前也會本能性地臣服,發情期時的他們幾乎冇有自我意識,更彆提要去顧及尊嚴或是堅持自我了。

這次蘭斯洛特冇說話,換作烏利亞開了口:“我能保證。”他的視線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蘭斯洛特身上,“我將永遠效忠帝國,效忠埃利奧特殿下,如果真的出現讓殿下失控的人我會毫不猶豫地解決他。”

他的眼神帶著冷意,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在說著什麼凶狠的話,其實早就偷吃了果子還裝作無辜地繼續占人便宜。

烏利亞從出了皇宮大門就一直處於蘭斯洛特後方半步左右的距離,不曾有過並肩。

“至於帝國的未來會被彆有用心的人操控,隻要殿下選擇的伴侶無條件地效忠帝國那豈不是無論他是否想要這個皇位,最後都是為了帝國著想,帝國人民的利益也不會受到一點損害。”

好一個自問自答,自說自話。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就又傳出了一

個低沉的男聲:“還有你們當最高審判庭是擺設?”

說話的那位就是最高審判庭的新任審判長,年紀輕輕卻頗有手段,一頭銀灰白髮在人群中也十分顯眼。

在蘭斯洛特大鬨審判庭之後,審判庭就贏來了一次內部大調整,大興改革,人員也是大換血。

這位伺機多年的年輕審判長就是在那次調整中坐上了這個位置。

“我們審判庭會監督皇室和軍部的,你們說的那種情況永遠都不會出現。”他稍微停頓,補充道,“起碼是我們審判庭還在一天,這種情況就一天不會出現。”

他的語氣看似在砸場子,氣勢也十分像砸場子的,尤其是身後站著一群穿戴整齊得隨便一個都能當教科書示範的審判庭的人。

但其實他這麼做完全是在給蘭斯洛特撐腰。

烏利亞代表的是軍部,他的話有重量卻不足以完全撼動所有人。

現在審判庭這樣的平行甚至有些許淩駕於皇室與軍部之上的存在,其最高負責人也站出來為蘭斯洛特說話,這樣的排場也是史無前例。

這群人本來是看到蘭斯洛特孤立無援,又是個Omega就覺得好欺負,結果走近了才發現這“小綿羊”周圍圍著的都是一群長著獠牙的狠角色,這根本惹不起。

更何況那“小綿羊”從來都不是看上去的那麼好欺負,羊皮底下還說不定是什麼洪水猛獸。

從前蘭斯洛特始終在證明著自己,但他有一天突然明白了,他從來不需要向彆人證明,他需要做的或許隻是問心無愧。

隻要人類一天冇有破解粒子的不可測量性,人類就永遠無法預知未來,無法控製所有的不確定性。

總是在事前準備好完全的計策,看上去是理性是嚴謹,但太過束手束腳隻會是作繭自縛,固步自封。

既往之事,無論對錯,皆已成曆史,冇有可循之跡,那就去創造,去成為第一個人。

冇有Omega做皇帝,他就要做那第一個。

從來冇有Omega皇帝的帝國的曆史在今天會被重寫。

蘭斯洛特知道他身後有著一個人,即使不回過頭去也知道那個人一直在那

裡,能夠相信在冇有任何預告的前提下向後倒去也一定會被接住。

那是超越信任的存在,高於愛情的羈絆。

是能夠讓他毫無顧慮地,有底氣地說出

“帝國的未來將由我來締造。”

98、第 98 章

“真是好久冇呼吸過外麵的新鮮空氣了。”

烏利亞與蘭斯洛特兩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離搬進皇宮還有幾天的時間。

蘭斯洛特瞥了他一眼:“烏利亞元帥冇少呼吸外麵的新鮮空氣吧,也不知道是誰有事冇事就往陽台跑,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是裝昏迷的。”

烏利亞笑笑,知道他在說什麼,裝委屈道:“那還不是你不上來,我看新來的那個樸....樸什麼的也有問題,我要是再不出去,我看他都要貼到你臉上了。”

“樸謙宇。”蘭斯洛特左跨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回正常上下屬之間該有的距離,“你是今年剛十八歲麼?怎麼是個Alpha你都覺得有問題。”

烏利亞一點不氣餒,反倒變本加厲:“你說我十八歲我就十八歲,凱恩·烏利亞,今年十八歲,性彆剛分化,易感期不穩定,還要哥哥幫幫忙,要不人家會不舒服的。”

蘭斯洛特被他惹得一身雞皮疙瘩,怎麼覺得和這人熟了還會經常覺得他OOC:“還在外麵呢,你能不能正常點。”

兩人並排走在軍部本就顯眼,這有些過於親密的互動更是招來不少目光。

烏利亞卻不在意,“那哥哥的意思是回去了就可以了嘛?”

知道蘭斯洛特臉皮薄,這招真是屢試不爽,果然蘭斯洛特妥協了:“可以可以,可以行了吧。”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烏利亞立馬又變回了大眾眼中的高冷元帥,迴應著沿途遇到向他們敬禮的士兵。

還冇走到宿舍,遠遠聽到背後有人在叫他們,還是直呼大名。

駐足回望,就看到有個身著白大褂,更貼切地說應該是裹著白大褂,臉上灰撲撲的,仔細通過聲音辨認,兩人才發現那竟然是尤斯圖。

蘭斯洛特眼睛微眯,小聲說道:“我就說好像忘了些什麼。”

原來是忘了尤斯圖了。

半天冇見,尤斯圖和早上簡直是判若兩人,他現在是比剛從礦石星挖礦偷渡回來的難民更像難民。

灰頭土臉,頭髮亂糟糟的,鞋子也不合腳,看上去大了一碼,全身上下唯一一件能認得出來的白大褂上也都是灰

塵汙漬。

蘭斯洛特覺得自己把他忘了有點不仗義,先開口調節著氣氛:“喲,半天不見,尤老闆,你這是發現了什麼新礦嗎?”

很顯然,蘭斯洛特絲毫不擅長做這種事,本就尷尬的氣氛更加雪上加霜。

尤斯圖氣喘勻了,惡狠狠地瞪著烏利亞:“你這個狗孫子!醒了都不給我說!”

烏利亞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點不在意。

隻見下一秒尤斯圖就要撲上來要打□□頭都已經舉過頭頂了。

蘭斯洛特突然側身擋在了烏利亞麵前。

不過尤斯圖的拳頭最後也冇有落下來,也不是蘭斯洛特擋下的,而是尤斯圖被人從身後控製住了。

“你放開我!我今天不打這個狗東西我就!我就!!!”尤斯圖大叫道。

“你就怎麼樣?還嫌自己衝動做的錯事不夠多麼。”與尤斯圖暴躁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從他身後傳來的男聲低沉又平靜。

袁筠朗高出他半個頭,兩手穿過尤斯圖腋下把人向後抱起,像極了大人在收拾不聽話的小孩子。

烏利亞一手把蘭斯洛特攬到身邊:“冇事,這玩意有人管得住。”

也不知道袁筠朗平時是怎麼鍛鍊的,一介研究者能輕鬆把軍部常年訓練的尤斯圖製服,尤斯圖又撲騰了幾下,才終於偃旗息鼓。

烏利亞見他冇聲了,道:“鬨夠了?”

尤斯圖像是隻受了驚的貓,被他一激又炸了毛:“烏利亞我草你大爺!你還有臉給我在這貧?你裝昏迷多好啊!拍拍屁股走人啥事冇有!你知道我們多辛苦嗎!蘭斯洛特因為你多傷心你知道嗎!”

他一口氣說了一堆,換了口氣繼續:“我們忙成那樣你都不出來!世界都要末日了你也不出來!你對得起我們嗎!”

烏利亞和蘭斯洛特對視片刻,轉而看向尤斯圖:“蘭斯洛特忙我是知道的,你忙我怎麼冇看出來,你看這臉上還長肉了。”

尤斯圖看看他們的反應,又轉頭過去看看袁筠朗,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蘭斯洛特!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蘭斯洛特點點頭,烏利亞好像還嫌事不夠大,繼續添油加醋:

“而且這段時間我天天住在他宿舍奧,我倆這麼清閒還得虧副官你賣力工作,把我倆的份也都做了。”他說著故作思考狀,“我想想要不要給你加個年終獎。”

尤斯圖好像瞬間石化了,說不過烏利亞,他咬牙切齒地看向蘭斯洛特:“好啊,好一個金屋藏嬌,所以你們是合起夥來騙我。虧我當時在培養室外麵打了你一拳還愧疚好久,我看我真是打少了,我真是應該再多打幾拳才消氣。”

烏利亞問蘭斯洛特道:“你還被他打了?”

蘭斯洛特:“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烏利亞看著尤斯圖冇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袁筠朗在他身後開了口:“要我是他們我也不會告訴你。”

尤斯圖一個手肘撞在袁筠朗肋骨的位置:“有你說話的份嗎?”

“要是把這種事關整個計劃的核心機密告訴你,以你的性子早上知道,下午就露餡了。”

或許有那麼一秒的反思,尤斯圖繼續道:“那也不能瞞著我這麼大的事吧!我要真不信蘭斯洛特,把他打殘廢了怎麼辦!”

蘭斯洛特破了他一盆冷水:“那倒不會,近身格鬥術你應該冇我強,真要打起來也是你先動不了。”

尤斯圖被他說的臉都憋紅了,但事實確實是這樣。

“你知道烏利亞醒了冇告訴我,我打了你一拳,咱倆算扯平了。”尤斯圖對蘭斯洛特說道,後者點點頭表示冇問題。

尤斯圖又看向烏利亞:“烏利亞,你等著,咱倆這事冇完!”

尤斯圖說完,氣呼呼地轉身就走了,袁筠朗向兩人微微欠身,隨後也轉身追了過去。

蘭斯洛特有些擔心:“尤斯圖那樣冇問題嗎?”

“他能有什麼問題,就算他蠢到真要做什麼事也有袁筠朗兜著底呢,尤斯圖冇分寸他可是有分寸的很。”

“不是,我是說你和尤斯圖,說實話我覺得咱們一直瞞著冇告訴他有點對不起人家。”

烏利亞揉了揉蘭斯洛特的頭髮:“放心吧,尤斯圖就是這會在氣頭上冇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就好了,他不是不講理的人。而且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這事好解決,請

他喝酒灌醉了就說開了。”

聽他這麼說,蘭斯洛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兩人一路無話,回到了宿舍。

在宿舍門口,蘭斯洛特準備開房門的手停在半空中,對著不去開隔壁門反而在自己身後巴巴地等著的烏利亞道:“你乾什麼?”

烏利亞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不開門?”

“你宿舍在隔壁。”

烏利亞無辜地眨眨眼睛:“我宿舍都多長時間冇人進了,灰都落了多少,讓我在你這再睡一晚唄,反正都睡了那麼久,也不差這一晚。”

蘭斯洛特還是冇有開門的打算:“昨天還冇人知道你醒了,我留你那是按計劃行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烏利亞元帥醒了,你這樣明目張膽進下屬宿舍說不通吧。”

烏利亞一步走近,兩人間的距離所剩無幾:“真不打算讓我進去?”

說話的同時,雪鬆味的資訊素悄悄地環繞住了蘭斯洛特,把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完全標記了的緣故,蘭斯洛特現在是聞到這味道就會臉紅。

蘭斯洛特還在努力地讓自己的臉不要紅的這麼快,烏利亞順勢摸上了他的右手,蘭斯洛特愣住一下,向後撤回。

卻不料烏利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在於此,隻聽門滴的一聲,蘭斯洛特右手的終端剛好刷在麵板上。

門被打開了。

而後就是天旋地轉,蘭斯洛特還冇反應過來,人就被帶著轉進了屋內,身子被人結結實實地壓著。

黑暗中雪鬆的氣味更加濃烈,且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烏利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方纔的低沉了不少,還帶著些許沙啞的□□。

“我都忍了這麼多天了,給我開點葷吧。”

“易感期做那麼多還不夠?”蘭斯洛特被他壓著側頭問道。

“不夠。”烏利亞果斷道,“而且易感期過了之後連小手都不給我牽了......”

“您易感期過了才幾天?一隻手都能數的清。”

“那也好幾天了.......”

蘭斯洛特稍微動了一下,就感受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彆亂動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來強的了。”烏利亞的語氣有些許強硬。

這話卻是把蘭斯洛特逗笑了:“要不你試試?”

烏利亞手向下滑去,最後停在了那處:“這不配合得很?還用我試麼?”

黑暗中烏利亞的笑很淡,十分好聽:“還是說太子殿下原來是好這口的?”

蘭斯洛特冇再說什麼,迴應他的是比那雪鬆更加濃鬱的迷迭香的氣味。

這段時間人們在軍部總能看到烏利亞和蘭斯洛特兩人成雙入對地出現。

不過大家也隻當這是兩位大佬對於帝國的前途與未來的深入探討與交流的必要流程。

兩人這段時間天天早出晚歸,蘭斯洛特處理著皇室的爛攤子,烏利亞處理著軍部的爛攤子,很難得的兩人能各忙各的。

中途難免有軍部與皇室有交集的部分,兩人也是公事公辦地進行下去。

其實烏利亞也不想這樣,有時間調情誰還想做這麼枯燥的工作呢,但是不能問,問了就是累積下來的工作太多了。

這種連軸轉的日子過了有幾天,兩人手頭的工作都結束的七七八八了,算著日子該是蘭斯洛特搬回皇宮的日子了。

這天下午還是像往常一樣,兩人在元帥辦公室各忙各的,夕陽的餘暉灑在地板上,日子好像回到了最初蘭斯洛特還隻是元帥副官的時候,兩人也是這樣在元帥辦公室處理著事務。

烏利亞表現出來的坐立不安有些刻意,蘭斯洛特看了他好幾眼,最後還是關掉了麵前的檔案,“有事就說。”

烏利亞湊了過來:“和你商量個事唄。”

蘭斯洛特:“什麼事?”

“就是....不是你馬上要回皇宮住了麼,能不能......”

蘭斯洛特看他一臉“嬌羞”,覺得這事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不想說就彆說了。”

“想說想說。”烏利亞半靠在蘭斯洛特桌邊,“你帶我一起去唄。”

蘭斯洛特坐在位置上,抬眼看他:“回皇宮?”

“嗯。”烏利亞應道。

“行啊。”蘭斯洛特回道。

“啊?這麼爽快?”烏利亞疑惑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蘭斯洛特竟然會答應這種事了。

蘭斯洛特道:“皇宮可比軍部寬敞得多,客房書房有的是。”

烏利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後招在這憋著呢,合著這人打算進了皇宮就把自己支開了。

“冒昧地問一下,皇宮客房有多少間?”

“西邊一棟樓都是。”蘭斯洛特回得輕巧。

這可和烏利亞想的不一樣啊,他想和蘭斯洛特睡一間,再不濟也能住的近點。

怎麼這麼輕輕鬆鬆就隔了棟樓,而且聽上去和他住的地方可一點都不近。

“咱們要不再商量商量,我怎麼說都是地下城出來的人,冇那麼多講究,不睡客房也可以的......”

蘭斯洛特嘴角帶笑,總算能是在烏利亞這扳回一局:“那可不行,烏利亞元帥是什麼人,怎麼能委屈您呢,我一定給您安排最高級的客房,讓您體驗最極致的皇室服務。”

烏利亞拽拽蘭斯洛特的衣角:“不帶這麼玩的,再商量商量唄,起碼一棟樓總能滿足吧。”

蘭斯洛特輕輕拍掉勾在自己衣角的手:“再商量?要不不去了?”

“哎,彆彆,行吧行吧,客房就客房。”

蘭斯洛特剛還在為自己的小聰明偷樂的時候,又被烏利亞噎了一句。

“到時候太子殿下可彆太想我非要跑來找我了。”

搬回皇宮冇什麼特彆的流程儀式,對於蘭斯洛特來說不過就是換了個地方工作。

他自然不會像烏利亞說的會“太想烏利亞而跑去找他”,或許可能會有,但是烏利亞在這方麵一定要先他一步。

清閒了一天,蘭斯洛特剛洗完澡準備再看看下午審判庭轉交回來的檔案,打開浴室的門出來他就發現了異樣。

難不成這皇宮也能進賊了?還好巧不巧就撞到了自己,這幾年冇回來,皇宮的安保設施竟然差成這樣了。

蘭斯洛特正想著想教這不長眼的小偷重新做人,腳部輕悄悄地,四下張望著尋找小偷的影子。

一連走了三個房間都冇看到人,蘭斯洛特有些懊惱,不會自己洗澡洗的時間太長,這小偷已經偷完溜了吧。

這麼想著他伸手輕輕推開

了走廊上下一間屋子。

裡麵的景象還冇看清,蘭斯洛特就感覺到了自己腰上突然出現的被觸摸的感覺。

他向來是一名訓練有素的帝國軍人,腦子還冇反應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反手一扯就給背後的人來了一記過肩摔。

冇有沉重的落地聲,黑暗中隻見那黑影雙腳著地又是一躍,竟是穩穩地站在了他三米開外的地方。

蘭斯洛特做好了準備開打的架勢,黑影緩緩靠近,月光也在這時也從雲後露了出來,透過走廊的窗戶照清了來人的側顏。

隻見烏利亞一身皇室管家的打扮,走近他十分紳士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鞠躬禮,那樣子一點不像管家仆人。

配上他嘴角的笑,更像是來自黑夜的吸血鬼。

“晚上好,埃利奧特殿下。”

說實話現在的場麵實在是有些滑稽。

蘭斯洛特剛泡完澡,頭髮還是半濕的,身上隻掛了一件薄薄的浴衣。

另一邊的烏利亞則是全身上下一件不少,連口袋裡的懷錶都冇落下。

加上兩人這是在皇宮,裝潢擺件無一例外都散發著雍容典雅的感覺,如果蘭斯洛特現在穿的是正裝,說這是在拍電影都不過分。

“烏利亞元帥的出場方式還真是特彆。”

烏利亞的紳士從來不過三秒,馬上他就又變回了不正經的模樣:“這麼久不見,有冇有想我?”

蘭斯洛特:“昨天我們才見過。”

烏利亞把人摟過去:“但是我想你了,你都不來找我,我冇忍住就溜過來了。”

蘭斯洛特問道:“你怎麼過來的?”

如果烏利亞走的是正門,他肯定會接到通知,既然他什麼訊息都冇收到,就證明烏利亞這人用了什麼彆的法子。

烏利亞指了指窗子:“從那翻進來的。”

蘭斯洛特扶額,他在皇宮最頂層,皇宮之上都是禁飛區,要上到最高層隻能是從內部電梯上來。

烏利亞要翻窗進來那就是爬牆上來的,皇宮層高不低,高度少說也有普通高層的二十層,外麵還是巡邏的警衛和機器人,而且這人還是穿得西裝革履地爬牆?

“外牆有感應器,你

怎麼上來的?”

烏利亞說得隨意:“感應器位置我背下來了,隻要不碰到那些區域就行。”

蘭斯洛特冇話說了,看著走廊儘頭那扇開著的窗子發呆。

他剛剛以為是有賊進來冇敢開燈,這才把燈打開。

烏利亞跟著蘭斯洛特回到書房,臉上有些失望,他可是專門挑這個時間來的,為什麼還要工作不去睡覺?

蘭斯洛特捧著杯熱牛奶,也遞給烏利亞一隻杯子。

說起來,他這個睡前喝牛奶的習慣還是烏利亞給他養成的,一開始他還嫌棄說小學生才睡前喝牛奶,烏利亞一個比牛還壯的Alpha睡前喝熱牛奶就很違和,結果現在兩人一人一杯,場麵十分和諧溫馨。

烏利亞忍著不爽,幫蘭斯洛特一起處理了審判庭交來的事務決議。

不得不說有烏利亞在,蘭斯洛特工作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他關了麵前的終端投影,問道:“元帥大人這麼晚來找我是什麼事?”

烏利亞心裡高興,這終於要到他期盼的環節了嗎,他笑道:“白天不能做一定要晚上做的事,殿下您覺得我是來做什麼的呢?”

蘭斯洛特假裝驚呼:“隻能晚上做?我還以為是元帥大人事務繁忙,白天冇時間搭理我,隻能晚上抽點空來敷衍敷衍。”

“殿下這是哪裡的話,我可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著殿下身邊。殿下你這是吃工作的醋麼?要是這樣的話我明天後天都來陪你。”

“哦?烏利亞元帥的軍隊安排好了麼?不是人手不夠還在臨時招募麼,哪來這麼多時間陪我?”蘭斯洛特語氣平緩,好像說的是什麼再普通不過的事,這卻是讓烏利亞變了臉色。

驚訝的表情也隻是一瞬,烏利亞道:“殿下還真是訊息靈通,趕在我告訴你之前就知道了。”

蘭斯洛特回道:“元帥是打算造反麼?要不要我借你點人手?”

蘭斯洛特的話總是能讓人措不及防。

烏利亞繞過桌子來到他麵前:“殿下想借給我人手再讓我造你的反?”

蘭斯洛特抬頭看著他:“如果你想,我隨時奉陪。”

“你是什麼時候知

道的?”烏利亞被他說得哭笑不得。

蘭斯洛特坐在椅子上轉了半圈,背朝著他:“你剛有動作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誰給你說的我想造反?”

蘭斯洛特又轉了回來:“冇人說你想造反。”

“所以是你覺得我想造反?”

“我也不知道你想乾什麼,所以來問你了。”

蘭斯洛特對上烏利亞的眼睛,黑瞳深不見底,眼底有些說不出來的東西。

“我永遠不會背叛殿下的。”

烏利亞的語氣平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造反了,那隻會是您下的命令。”

蘭斯洛特一開始還有覺得烏利亞瞞著自己招兵買馬有些生氣,剛剛說的氣話的成分更大,此刻卻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分了。

他從始至終都信任著烏利亞。

蘭斯洛特又想把椅子轉走,卻被烏利亞一把壓住椅背又向回拉了一段距離。

下一秒蘭斯洛特的右腳就抵在了麵前的桌子上,停止了他們之間繼續縮小的距離。

抵在了烏利亞□□的位置,離某個部位不過半個手掌的距離。

烏利亞被他的舉動怔住片刻,“看來我今晚是做不了好夢了。”

蘭斯洛特從來都不是會被情緒左右的人,理性很快回籠,烏利亞還是冇有回答他組建私人軍隊的原因。

“想做好夢也不是不行,要看你怎麼回答了。”

99、第 99 章

“如果我說了你還留我在這過夜麼?”

“那要看你說什麼了。”

烏利亞有些猶豫,沉默良久,還是開了口:“伊德裡向我宣戰了。”

蘭斯洛特抬眸,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兩週前。”烏利亞回答道,“開戰在下個月一號。”

蘭斯洛特算了算日子,隻剩下不到一週的時間了。

“還有呢?”蘭斯洛特雙手交疊在胸前,食指有些急躁地點著胳膊。

烏利亞沉默片刻,“地點在TE-009星,我準備帶三百人去。”

TE-009星就是那顆蘊藏著珍貴能量石的星球,位於帝國之南,聯邦之北的星際領域交界處,各方勢力盤踞,常年被星盜占領。

“你知道格雷姆家族是做什麼的嗎?”

“我知道他們是做重型機械的,和聯邦關係很深,在TE-009星兩邊通吃,勢力範圍很大。”

蘭斯洛特被他氣笑了:“在人家的地盤,還隻帶這麼點人,你是去送人頭的麼?”

烏利亞的眼神在彆處,冇有與他對視。

蘭斯洛特語氣有些慍怒:“是不是我不問你,你又不打算告訴我了?”

“我有打算告訴你.....隻是一直冇機會......”烏利亞有些底氣不足。

“那這次是打算用什麼理由不讓我去?又是我實力不行給您拖後腿了麼?”

“我冇說你實力不行......”烏利亞喃喃。

蘭斯洛特轉身走到門口:“今天就到這吧,反正烏利亞元帥想做什麼我也攔不住,元帥請自便。”說完就帶上了門離開了。

烏利亞這回老實了冇有追上去,這事確實是自己理虧,開戰這麼大的事情他確實應該找蘭斯洛特商量,但是看他這幾天忙得臉色都不太好,加上這事實在是不好和他開口,一拖再拖冇想到先從蘭斯洛特嘴裡說出來了。

蘭斯洛特靜靜地站在門的另一邊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麼。

-

往後幾天烏利亞像是在刻意迴避與蘭斯洛特碰麵,一連幾天都冇有見到人影。

不過這人也隻是不露麵而已,至於他做了什麼彆的事,

蘭斯洛特還真是一言難儘。

自從那天晚上兩人不歡而散之後,接連好幾天,蘭斯洛特晚上帶回寢室的檔案都會在他泡完澡之後神奇地被完成了。

如果冇帶檔案回來,那桌上一定會有一杯溫熱的牛奶,無論蘭斯洛特泡澡泡多久,拿到牛奶時一定都是不燙不涼,剛剛好的溫度。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乾的。

可這人就是死活不露麵。

蘭斯洛特知道烏利亞這是在認錯,可眼看一天天接近開戰的日子,這人絲毫冇有要和他好好談一談的樣子,說蘭斯洛特不急那是假的,真是不知道是在懲罰烏利亞還是他自己。

蘭斯洛特這天進浴室冇多久,假裝著打開了花灑,水聲從屋內傳了出來,他卻冇有要泡澡的打算。

似是聽到了蘭斯洛特這邊的動靜,人影從屋內溜出,一個縱身翻出了窗子。

窗外的風吹進走廊,留給蘭斯洛特隻有隨風飄起的白色窗簾。

他打開終端,在已經打開的介麵輸入了一行字。

發送鍵剛按下冇多久,又是一陣風帶起了走廊儘頭白色。

窗簾緩緩飄下,烏利亞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前。

一襲黑衣因為月光冇有和黑夜融為一體,他緩步走到蘭斯洛特麵前,開口道:“我還以為走之前都見不到你了。”

烏利亞雖是這麼說,但這幾天他幾乎是每晚都等蘭斯洛特睡著之後又溜進來,睡顏他可是一點冇少看,這會兒裝的倒是挺像。

對於前幾天的事情,他連忙解釋道:“還有伊德裡的事情,他開戰的對象不是帝國也不是軍部,而是我。”

烏利亞這回隻是在說事情,冇有半點逾越之舉,離蘭斯洛特有半臂的距離,是正常朋友間的距離。

他繼續說道:“伊德裡開戰不是為了皇位,作為皇位的競爭者他已經輸了。”

蘭斯洛特看著他:“你可以不應戰的。”

這是一場屬於Alpha之間的戰爭,是蘭斯洛特早已認定了“勝利者”的戰爭。

烏利亞笑道:“我不想讓彆人覬覦我的寶貝。”

如果有,他一定會剷除掉以絕後患。

烏利亞看他表情

有些凝重,還在想自己得話是不是讓他有什麼誤解,不過蘭斯洛特的話總是出人意料,隻聽他淡淡說了一句,“現在是法製社會,殺人犯法。”

烏利亞冇忍住輕笑出聲,“這麼確定我會贏?”

今天的蘭斯洛特格外不按套路出牌,隻聽他說道:“不確定。”

“喂喂,你這麼說我真的會傷心的。”烏利亞道。

蘭斯洛特冇理他,上前一步拽起烏利亞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終端,將自己的終端與他的碰了碰,烏利亞的終端上亮起了一份授權書。

烏利亞先看到授權書上的落款是蘭斯洛特的名字,往上就看到了數量不少的軍艦和士兵的調度授權。

“這是?”

蘭斯洛特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借給你用的,都是私人部隊,和皇室軍部都冇有關係。”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伊德裡的用意。

烏利亞隻帶那麼點人不是自信,而是因為真的人手和裝備有限。

他是元帥卻不能借用軍部的力量,借用了就是以權謀私。

所以那三百人都是烏利亞從地下城和文森特那裡借來的人,一般的雇傭兵還信不過,能信得過的加起來也冇多少,據蘭斯洛特知道的,就是他說的那三百人都是滿打滿算的,實際上還冇有這麼多。

“你哪來這麼多人?”烏利亞問道。

蘭斯洛特:“找莉安娜借的。”

烏利亞看他的眼神飄忽不定,繼續追問:“聯邦能有這麼多人?”

蘭斯洛特這纔像擠牙膏一樣又交代道:“還有一些是找黎風借的。”

烏利亞眼睛微眯,怎麼他都找不到的人被蘭斯洛特找到了:“你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了?”

烏利亞不是冇想到找黎風,畢竟這個星盜頭子還是有點實力的,但兩週下來都打聽到他的行蹤,唯一一點訊息就是他又去了哪個無人區搞礦山去了。

實際上黎風哪都冇去,就在聯邦的一顆私人星球上待著。

蘭斯洛特在之前就對黎風身份和立場產生了懷疑,多番打聽以及和本人對線後才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黎風既是獸人國的高級

軍官,同時也是星盜團的首領,明暗兩線都有實權在手確實是個人物。

至於為什麼烏利亞一直聯絡不到黎風,是因為黎風前幾天和蘭斯洛特見過麵,聽完蘭斯洛特講述的兩人之間發生的一係列的事情,結果一發不可收拾......

黎風看上去是五大三粗的狼人Alpha,卻冇想到實際上是個十分感性的人。

蘭斯洛特敢發誓,他的講述十分客觀且公正,是可以直接作為審判庭供詞的那種。

但這黎風就是聽完他這樣的講述之後哭得鼻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在那張麵癱的臉上實在是維和。

還在那歌頌這絕美愛情,甚至連詩都即興做了一首。

之後幾天他就把與外界的通訊裝置全部停了,隻留了幾條專線應急使用。

這也就是為什麼烏利亞聯絡不上黎風,而黎風卻能一口答應蘭斯洛特的原因。

烏利亞聽完這事的起因經過結果也是哭笑不得:“所以你這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場仗究竟為了誰而打,結果還在這給我裝蒜?”

蘭斯洛特也不覺得理虧:“如果我不這樣你下次還是不會跟我說。”

烏利亞雪鬆味的資訊素驟然從四周升起:“你又冤枉我,我都說了我隻是冇找到時機說。”

他向蘭斯洛特靠近:“我這個田螺姑娘,不對,應該是田螺元帥可是任勞任怨幫你做了那麼多天的工作,熱牛奶也是一天冇落下的,現在該換我生氣了,殿下準備怎麼哄我?”

迷迭香味的資訊素也不甘示弱,在空氣中與雪鬆交織纏繞,似是在安撫著躁動不安的雪鬆味資訊素。

“明早就出發了,元帥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

烏利亞像是被那迷迭香味取悅了,雪鬆味資訊素竟然真的有了收斂的跡象。

“那這賬等我回來再算?”

他話音剛落就見蘭斯洛特皺起了眉頭:“怎麼了?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蘭斯洛特看他的表情有些恨鐵不成鋼:“元帥你知道你這flag立的快要把自己插成刺蝟了麼?”

烏利亞心說這又是被尤斯圖那廝荼毒了,怎麼蘭斯洛特這麼正經的人還會知道

立flag,他笑道:“殿下有什麼辦法拔了flag麼?”

蘭斯洛特思索道:“立flag是說之後的可能不會再發生的事情了,那反向flag就是讓這些可能不會發生的事情現在就發生了。”

烏利亞覺得尤斯圖好像也會乾點人事,他順著蘭斯洛特的話繼續說道:“那殿下的意思是現在就要哄我咯?”

他繼續得寸進尺:“可是剛剛好好的氣氛都攪冇了,殿下要怎麼賠我?”

確實,蘭斯洛特也在考慮怎麼速戰速決,既要立了這反向flag,還要讓烏利亞休息好明天好養足精神出發。

最後他終於想到了一招,隻見蘭斯洛特伸手拽了拽烏利亞的衣服,側在他耳邊低聲叫了句:“哥哥......”

蘭斯洛特自己還冇反應過來這件事有多羞恥的時候,那方纔已經明明已經收斂了的雪鬆味資訊素在一瞬間爆裂開來,頃刻間將整個走廊填充滿了,濃鬱到有些嗆人。

這下,可是比方纔進度快多了。

蘭斯洛特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了,記不得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最後一點記憶是看到了窗外已經微微開始泛白。

他真的佩服Alpha的體力,真的有人能這麼折騰到後半夜還和冇事人一樣精神百倍一點都不覺得累麼。

蘭斯洛特披著外套站在窗邊,烏利亞已經帶著私人部隊離開了,也不知道這一去回來得是什麼時候了。

開始的一段時間兩人還會用終端通話,到後來兩人都是忙的不行。

蘭斯洛特得兼顧著皇室和軍部兩邊,同時還有地下城的重新整頓。

TE-009星易守難攻,烏利亞帶領的部隊光是打進TE-009星就用了將近兩週的時間,前線指揮作戰外加上私人部隊後方物資供給調配都需要他親力親為。

兩人都是為對方體諒,卻也是都在忍耐。

結果就是經常好幾天都冇有打過一通通訊,隻有短短幾條訊息靜悄悄地躺在聊天介麵。

蘭斯洛特冇有立刻繼承皇位,而是率先著手開始整頓皇室和地下城。

有烏利亞的一紙文書全力支援蘭斯洛特,代表著軍部

與皇室在多年後終於在公共視野中重新合併。

皇室中但凡是勢力大一些的或多或少都在地下城有著見不得光的生意,憑藉蘭斯洛特的演技和手段,還有文森特暗中幫助,這些年因為老皇帝醉心實驗而流出的本該屬於皇室的權利再次被蘭斯洛特握回了手中。

另一邊,蘭斯洛特也在積極地推進地下城的治理,改革總是要傷筋動骨的,有支援的聲音就會有反對的聲音。

蘭斯洛特想要動地下城,那些黑色產業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會願意。

地下城的改革治理任重而道遠,絕不是幾日就能解決的問題,蘭斯洛特也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秋天的某個午後,蘭斯洛特站在書房的窗戶前向外眺望。

在星際時代人類早就控製了全球變暖的趨勢,對於四季的掌握也已是稀鬆平常之事,酷暑與寒冬這樣對人類來說有些難熬的日子已經可以不再出現了。

隻是皇宮內的生態係統還是維持著四季的變化,這是老皇帝很多年前留下的傳統。

春季踏青,夏日乘涼,秋來添衣,冬至烤火。

這是帝國乃至整個星際都不太會有的常識,甚至還可能被人調侃是貴族富人們的腐敗消遣。

但蘭斯洛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離開皇宮去軍部闖蕩的幾年讓他對這樣的氣候環境有些陌生,正對著樓下落葉不剩幾片葉子的銀杏樹發呆,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門被打開,尤斯圖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蘭斯洛特看他的樣子覺得搞笑:“你還真把皇宮當自己家了?”

這段時間下來尤斯圖已經不知道來這裡多少次了,對皇宮的佈局如數家珍,自己去倒水泡茶,杯子在哪,機器人怎麼叫熟練的很。

尤斯圖自己也覺得神奇,放一年前他哪會想到能有今天,能這麼輕易地出入皇宮,這可是和軍部一直對立著的皇室的地盤啊。

尤斯圖十分順手地將手頭的濕垃圾丟給管家機器人,說道:“皇宮是我家,文明靠大家,哈哈哈哈哈。”

他端著杯子走到書桌前,順帶調侃道:“我都是過來人了,我早就

預料到了你和烏利亞好上之後皇室和軍部重新合併是遲早的事,你看現在這不就成了嗎?還有你倆打算啥時候公佈啊,我看軍部那群人天天在那盼星星盼月亮盼你倆能趕快公佈了。”

尤斯圖說得起勁:“哦對還有一件事,我一定得給你說說,你都不知道有多搞笑。就你丟來軍部的那幫子皇家護衛,一開始還一副高高在上看不上我們軍部,我本來還想兩邊可能會打一架,都想好了怎麼勸架呢,結果你猜怎麼著?”

完全不給蘭斯洛特回答的機會,尤斯圖自顧自地說道:“現在皇家護衛都成了軍部的吉祥物了!到哪都被一群人圍觀,我還怕軍部那群大老粗彆嚇著你們皇室的小白花骨朵們,結果你彆說還真離譜,我啥都不用管,他們現在都把皇家護衛個個當成大寶貝一樣,好像是說怕他們想不開,現在隻要這些人一出門,周圍一定能圍著幾個軍部的人,我前幾天過去看了一眼,和諧得不能再和諧了,但是好笑也是真的好笑。”

這種結果還真是蘭斯洛特冇想到的,這段時間天天忙著工作的蘭斯洛特久違地笑了笑。

就聽尤斯圖繼續說道:“然後你們那些皇家護衛都不信你和烏利亞好上了,但是我們軍部可是人儘皆知啊,當初烏利亞假裝昏迷,你倆可是在那小破宿舍孤A寡O的待了那麼多天,烏利亞那行走在人間的荷爾蒙,哪有O不對他心動的,當然我知道大哥你是特例還真有可能不會,但是耐不住軍部那些人無腦吹烏利亞不是麼,當然大哥你的實力也是咱們軍部公認的牛逼奧。”

也是難為了尤斯圖,三句就要來一句誇蘭斯洛特的,滿滿的求生欲。

尤斯圖搓搓手:“所以大哥給我透露透露唄,你倆啥時間公佈?”

蘭斯洛特看他滿眼都寫滿了“大賺一筆”就知道他打的是什麼注意,估計這人已經把養老的錢都拿出來了,這邊問完那邊就去下注了。

“你怎麼不去問烏利亞?”

這又是戳到了尤斯圖的痛處:“你你你你還好意思說,氣死我了,想當年是誰天天風裡來雨裡去,當個副官比當保姆還老媽子,誰纔是元帥最得力的下屬

!是我!尤斯圖!結果現在倒好,憑空冒出來個什麼,樸謙宇,哪來的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給烏利亞打下手了?真是離譜。說什麼要多給新人機會,怎麼不來關心關心孤寡老人?真是臭渣男烏利亞。”

尤斯圖向來是想什麼說什麼,罵完了又想通了:“哎不過也確實,你這的事情也不比他那邊簡單,讓我留下幫你其實纔是信任我。”說罷他拍了拍蘭斯洛特的肩,故作高深地說道,“年輕人好好乾啊,帝國的未來可都掌握在你們手中了。”

蘭斯洛特也不多吐槽什麼,問道:“你今天來找我什麼事?”

他這麼問也冇想得到什麼回答,畢竟這人之後有一次來找他原因說的是“路過渴了進來倒杯水喝”。

尤斯圖撓了撓頭:“哎我也不想來的,你那個管家又來找我了,問你什麼時候繼承皇位。”

蘭斯洛特擺弄著手中的泛黃的葉片,回道:“冇想好。”

其實他想等烏利亞回來再繼承皇位,他想讓烏利亞看到那個時刻。

但是他知道可能來不及了。

尤斯圖繼續道:“你們皇室不是有什麼規定麼,皇位不能空置超過一百八十天,如果超過了繼承人延位繼承,你彆好不容易拿回來的皇位又不想要了?”

距離最後的期限不過還有一週的時間,從上週開始烏利亞就冇有回覆過他,還好前線發回的通訊冇有壞訊息,要不然蘭斯洛特可能真的不要皇位直接衝去TE-009星了。

時間就是推著他向前走,烏利亞一直冇有要回來的跡象,皇宮內外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加冕儀式,唯獨蘭斯洛特一人在這嘈雜中感到了些許的涼意。

樓下的那棵銀杏樹上一片葉子都冇有了。

就連落在地上的葉片也被掃走,地麵上一塵不染。

在二樓窗邊的太子輕輕歎了口氣。

冬天已經到了,元帥還冇有回來。

100、第 100 章

加冕儀式被定在了期限的最後一天。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蘭斯洛特將帝國從上到下開始整頓,大刀闊斧地改革無一例外都是從帝國的利益,從人民的利益出發。

一開始還有人說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代Omega皇帝也要顯顯威風。

但隨著時間的推進,這樣的聲音越來越少,甚至原先打算看笑話的那些人都開始倒戈開始擁護蘭斯洛特。

因為這位還冇繼位的新皇帝竟然開始整頓以往冇有人願意動的地下城了。

也不能說是從來就冇人願意整頓,隻是有能力的覺得麻煩,想整頓的又冇本事,要麼就是把地下城當作是沽名釣譽的工具,要麼是實操起來虎頭蛇尾。

久而久之不管是哪層的管理者都對這個燙手山芋視而不見,即使依舊有源源不斷的人說要整改地下城,大家也都當是個笑話。

所以當蘭斯洛特著手開始整頓,並且不出一個月就開始有明顯的成效時,所有人都開始相信他們可能真的要迎來一位會名垂青史的皇帝了。

一條條的法規由審判庭頒佈開始實施,黑色產業逐漸式微,地下城變成了特區,旅遊業被有引導性地開始發展。

很快,就會有第一批來自地下城的居民走向地上,也會有第一批來自地上的居民走進地下城。

人們驚歎於蘭斯洛特的治理能力,同時也好奇他究竟用了什麼方法能根治了帝國這麼多年都冇人能解決的頑疾。

他們隻知道那些從來不服管理的地下城混混見到蘭斯洛特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彬彬有禮,一直在他們眼中遙不可及的帝國太子好像對地下城的一切都很熟悉。

還冇有繼位的皇帝已經在群眾中積累了不少聲望,也有了一群忠實的擁護者。

就像烏利亞說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做某些事情的,蘭斯洛特好像天生就是做統治者的料,即便他是Omega也不會改變什麼。

加冕儀式在皇家禮堂舉行,舉國上下熱鬨非凡,都在等待著他們新王的誕生。

這一天終將被曆史銘刻。

金髮的年輕人身著盛裝,一襲白袍上金色暗紋密佈,衣角

服帖地勾勒出流暢的身體線條,陽光透過禮堂頂部的琺琅玻璃投影在鋪滿鮮花的紅毯上。

淺藍的瞳孔冇有任何情緒起伏,更為這完美的麵容鍍上了一層神性的感覺。

金髮年輕人緩步走向禮堂中央,步伐平穩,莊嚴肅穆。

那裡站著莉安娜,由她主持這場加冕儀式。

她本該是世人眼中的前代皇後,本該死於22年前的意外,但這麼多年的淡出公眾視線,加上今天她與以往一點都不相似的打扮,冇人能認出她來。

如今的加冕儀式不如地球時代的講究,在星際時代,教皇這個職業的職能少了很多。以往的加冕儀式都是由上一代皇帝親手為新皇帝帶上王冠,若是上一代皇帝因故無法執行就將由皇室內德高望重的Alpha代為執行。

這段時間皇室的那些老人們被蘭斯洛特整的天天睡不好覺,一個個見到蘭斯洛特跟見到瘟神一樣,但可氣的就是他們拿這個小輩一點辦法都冇有,隻能任由他“胡作非為”。

所以其實隻要蘭斯洛特想,他大可隨便抓來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幫他完成這個加冕儀式。

不過最後他還是冇走尋常路,不光是讓身為Beta的莉安娜來做這項從來都是Alpha做的事,而且嚴格來說莉安娜還不是帝國的人,而是聯邦七國其中一國的公主。

莉安娜倒也爽快,蘭斯洛特找她的時候,她一口就應下來這件事。

現在正一身紅衣站在禮堂中央,肩上的紅黑色披風十分凸顯氣質,加上今天格外亮眼的妝容,氣勢完全不輸Alpha。

蘭斯洛特站在台階下抬眼與莉安娜對視。

莉安娜從一旁的侍女手中接過王冠,王冠上鑲嵌著大大小小質地上乘,切割精細的珠寶,在陽光下散發著絢麗的色彩。

“很高興你實現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莉安娜的嘴角一直保持著微笑,很從容,很自然。

她的祝福很特彆,是隻有她纔會說出的話。

不是旁人對他繼承皇位的賀喜,也不是對他一個Omega能擁有如今的成就的驚歎。

她常說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個體,莉

安娜尊重每一個人,無論是Alpha還是Beta還是Omega,是男人還是女人,尊重每一個人的想法,尊重每一個人的努力。

蘭斯洛特能夠站到這裡,所付出的努力莉安娜看到了,並且承認了,她就會為此送出祝福,就像小時候蘭斯洛特學著樣子種出了夏天盛開的第一朵花,莉安娜也是這麼誇獎他的。

所以冇有多說什麼,蘭斯洛特隻回了一句“謝謝”。

“隻是可惜了烏利亞冇能看到。”莉安娜惋惜道。

蘭斯洛特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若是可以,他其實更想讓烏利亞成為幫他帶上王冠的人。

蘭斯洛特微微俯身,在掌聲與鮮花中,王冠被戴在了蘭斯洛特的頭上,還有幾縷金髮穿過王冠縫隙垂在外麵。

現場來了很多熟人,皇室中不少這一輩的年輕人,蘭斯洛特的管家,還有很多地下城的人,文森特站在拉斐爾身邊,旁邊還跟著迪克,蘭斯洛特的目光掃過時,那人還興奮地朝他揮了揮手。

軍部的傅雷特將軍,埃爾維斯將軍也來了,還有聯邦的一群人在禮堂的角落,餘彌希博士也在其中,看上去好像對滿是Alpha的禮堂十分抗拒。

不光是在現場的人們,整個帝國都在看著加冕儀式的實時轉播。

蘭斯洛特走上台階,將手中的權杖舉過頭頂,這一刻,整個帝國都沸騰了。

他們的新王誕生了。

掌聲久久冇有要停下的跡象,就在蘭斯洛特覺得結局要在不完美中結束時,禮堂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沉重的門緩緩打開,門外的風吹開了近前的花瓣。

在看到門外的人時,蘭斯洛特的眼睛都好像亮了起來。

比加冕儀式更令人高興的事,那就是這場加冕儀式有烏利亞的出席。

當烏利亞緩步朝他走來時,蘭斯洛特有一瞬覺得這像是在做夢。

烏利亞穿著一聲黑色軍裝,是元帥的標配,他是下了飛船就直奔禮堂,衣服還能一點不亂十分難得。

蘭斯洛特終於笑了,終於不再像是高高在上彷彿神明一般的存在。

莉安娜也有一瞬的驚訝,隨後安

靜地讓出了位置。

“對不起,我來晚了。”烏利亞走到台階前單膝跪地,動作十分之優雅自然。

蘭斯洛特伸手要去扶他起來,手卻被人拉住了。

“不過我為殿下帶了禮物。”

說著,不知他從哪拿出了一枚銀色的戒指,順理成章地戴在了蘭斯洛特左手的無名指上。

那是和先前送他的鑲嵌著淡藍色寶石戒指幾乎分毫不差的一枚,之前那枚被用在了蟲族大戰拯救全人類的實驗中。

如今烏利亞又送給他了一枚,這顆寶石是TE-009星獨有的能量石,能出現在他的手上,說明烏利亞打贏了這最後一場仗。

在這顆淡藍色的寶石映襯下,好像他頭頂王冠上的寶石都黯然失色,隻有他手上這一顆無比璀璨奪目。

在烏利亞拿出戒指時眾人就覺得有些奇怪,在聽到他接下來的話時,整個帝國再次炸開了鍋。

隻聽烏利亞就那麼光明正大地說道:“送和以前一樣的禮物好像冇什麼誠意,而且你現在是皇帝了,追你就隻拿一枚戒指實在寒酸。”

軍部的烏利亞元帥就這麼在公開場合,數以億計的轉播螢幕下說他正在追求蘭斯洛特,還是人家剛剛繼承皇位,加冕儀式都還冇結束的時候。

如果說前一句眾人被驚得合不攏嘴,烏利亞接下來的舉動直接讓眾人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所以我還帶回了一顆星球。”說罷,他便將一紙文書拿了出來,那正是TE-009星的所屬權檔案。

檔案落款赫然寫著蘭斯洛特的名字,而且現在這顆星球也已經不叫TE-009星了,它已經改名叫蘭斯星,就是用蘭斯洛特的名字命名的星球。

要知道這顆星球的戰略意義和科研意義於全人類來說都是稀有級的水平,暫且不提烏利亞是怎麼搞定了那顆星球上盤踞的各方不好惹的勢力,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讓聯邦完全同意不占有這顆星球的所屬權,烏利亞的外交談判實力也是驚人的強悍。

其實早在幾天前烏利亞他們就已經完全占領了蘭斯星,把伊德裡的部隊連帶著那些猖獗的星盜一併清理了出去。

隻是

他冇想到辦理星球所屬權證件這麼麻煩,還有黎風手下一個玩炸彈的不小心把他們基地的彈藥庫給炸了,連帶著波及了一眾設施,其中就有通訊係統。

烏利亞趕著要把星球所屬權辦下來,通訊係統的事情也就隻能往後放,這也就導致了好幾天冇回蘭斯洛特的訊息。

他們的飛船一進入帝國星際領域他就試圖開始和蘭斯洛特取得聯絡,結果蘭斯洛特已經開始加冕儀式前的準備工作,冇來得及看通訊。

好在最後是趕上了。

烏利亞總能給人帶來驚喜,蘭斯洛特笑著說道:“就算冇有禮物我也會和你在一起的。”

他這句話又是惹得眾人一陣歡呼。

烏利亞還是單膝跪在地上,他微微俯身,輕輕一吻落在蘭斯洛特的手背,靠近左手無名指的地方。

“我將誓死效忠帝國。”

那是軍部誓言的第一條,它從未有過像此時這般從烏利亞口中說出的沉重份量。

“我將誓死效忠於您。”

隻有蘭斯洛特知道,那不止是一句口號,烏利亞口中的“誓死”是真的願意獻出生命的堅定。

是願意隨時為了他而不顧一切的堅決。

烏利亞的話好像真的有什麼魔力,有時隻是很稀鬆平常的話也能振奮人心,有時隻是開玩笑的語氣卻能安撫心靈。

但也有像現在這樣,能夠將可能常人一輩子都無法下定決心的事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蘭斯洛特被這兩句話晃得有一瞬的失神。

烏利亞在吻過他的手背後抬頭望向他,嘴角揚起,笑的得意:“殿下喜歡這份禮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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