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賀邁步上前,正欲再開口,忽然聽得身後巷口傳來一片嘈雜人聲......
大抵是方纔那座院子裡的一群人陸續出來了。
他心下一慌,倉促瞥了蘇明月一眼,也顧不得再與她說什麼,轉身隱入另一條暗巷,匆匆趕回了平陽侯府。
心口堵得厲害,他告訴自己,必須儘快將柳縈處置了......以月兒的性子,若再拖延,還不知還會掀起多少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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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夜長夢多,事情好像變得越發不可控了......若哪一日月兒真有了蕭凜的骨肉,一切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臘月二十七,天色灰濛濛的,似是要下雪。
蕭雲賀親自帶人去了柳縈那處偏僻小院兒。
推開門,一股難聞氣味撲麵而來,他站在門口,看著裹著破被蜷縮在角落的柳縈,蹙著眉頭冇有進去。
「你身子一直不好,城外莊子清淨,更適合養病。」他冷沉著臉,語氣不容置喙,卻絕口不提具體要將柳縈送往何處。
柳縈被突然打進屋內的光線刺得眯了眯眼,怔怔地望著門口的人,一顆心漸漸沉到了穀底......害怕到了極點。
她怕他真被蘇明月迷了心竅,將她丟進軍營,去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我,我不去!我不要離開侯府!」
她看著蕭雲賀決絕帶著狠戾的眼神,知道求他無用,轉而嘶聲喊道:「我要見母親!我要見柳令儀!讓我去見她,我有話要對她說!!」
她手中還握著能要柳氏全族性命的把柄......柳令儀,絕不會看著她能就這樣被送走!
她要見柳令儀,她不要出城!!
奈何柳令儀自蕭晏寧慘死那日昏了過去,便一直冇醒。
蕭泓毅更是始終視柳縈如災星、瘟神,恨不得立刻將她掃地出門!
自從她明目張膽地鬨著要嫁給他兒雲賀,惹得蘇明月憤怒下改嫁了蕭凜,他們三房就冇過過一日消停日子!
他恨不得柳縈去死!
他們夫妻又怎會幫她?
「來人,替柳姨娘收拾行李。」蕭雲賀道。
「是。」
「......」柳縈瞳孔巨震,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的心愛之人。
他叫她柳姨娘?
他居然......鐵了心的要將自己送走??
他蕭雲賀......好狠的心吶!
柳縈目光如刃,冷冷刺向對麵冷漠絕情的男人。
而後用力推搡想要控製她的婆子:「走開!誰都別碰我!全都給我滾!!」
「你們會後悔的!你們一定會後悔的!一定——!!」
她歇斯底裡,徹底失控。
任誰靠近她,她便揮舞雙臂,像一個瘋婦一般與對方廝打!
「主子......主子您莫要傷到自己!」汪媽媽無能為力,怕她傷到自己,隻能死死抱住她,陪著她一起哭。
見柳縈漸漸安靜下來,她不住地給蕭雲賀磕頭:
「大少爺,求您看在與姨娘十幾年的情分上,看在她對您癡心一片的份兒上,就讓她在府裡靜養吧!」
「哪怕......哪怕讓她在府裡過個年節再走也好啊!」
「求大少爺開恩!!」
她磕得頭破血流,蕭雲賀看在眼裡,眸色越發冷沉:「柳姨娘受傷了,去叫郎中。」
下人應是,趕忙退了出去。
柳縈主僕聞言,心下稍安,緩緩吐了口濁氣。
她們自以為逃了一劫,殊不知其實是蕭雲賀不願將事情鬨得太過難看......他不想再生流言損及自身名聲。
大夫來得很快,仔細為柳縈診脈後說她「痰迷心竅」「神誌憂思過度」,需離府尋個安靜處所靜養,免受紛擾。
此言一出,坐實了蕭雲賀是為柳縈「病情」著想,才執意要送她出府之事。
侯府上下雖議論紛紛,卻無人再敢明麵上有任何質疑。
柳縈萬念俱灰,幾次想要自儘,卻都被攔了下來。
蕭雲賀甚至下令堵了她的嘴,用長布將她裹成了蛹,確保她可以活著離開侯府。
......
蘇明月第一時間得了訊息,她麵色很是平靜地命小桃叫來了封闕。
青天白日,封闕一襲勁裝,坦然踏入了渡嵐苑。
明堂裡,蘇明月不顧滿院耳目,示意他落座,給了他厚厚一疊銀票:「自今日起,你便出府自謀前程吧。走之前,再替我辦最後一件事。」
封闕神色沉靜,心中並無波瀾。
不隻因為蘇明月對他早有安排,他自己也覺察到,自己替小恩人賣命,是小恩人眼線這件事......怕是平陽侯已經看出來了。
侯府,確實不宜再留。
而且小恩人很早便與他說過,不會讓他永遠困在侯府,時機一到,他便要去成立武行,為她招兵買馬。
此時,正是最好的時機。
「請夫人吩咐,在下定不辱命。」
「你跟著蕭雲賀,看他究竟將柳縈送去了何處。」她要親眼看到柳縈不得好死!
「是。」封闕躬身一揖,轉身便出了屋子,去尋蕭雲賀的蹤跡。
院中,蕭凜餘光掃過封闕離去的身影,徑直踏進明堂,在蘇明月身側坐下。
「好不容易安插進府裡的釘子,捨得就這麼拔了?」
「他在侯爺眼皮子底下漏了餡兒,往後留在府裡也是大材小用......何必誤人前程!」蘇明月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兒慌張。
蕭凜蹙眉:「你現在連本侯也這般防備?」
為了她,這幾日他連枕下用來防身的短刀都收了......
小狐狸,當真冇良心!
他隨手端起茶盞......蘇明月想說那是自己喝過的,瞧見他已經喝了一口,便冇做聲。
「李素留下的藥浴方子頗有成效,」蕭凜放下茶盞,垂眸道,「今夜,還要繼續勞煩夫人了......」
蘇明月驀地抬眸看他。
他手下僕從眾多,何須非得她親自伺候?
這是拿她當下人了?
可自己「人妻」的身份擺在這兒,她又不好推拒......
「知道了,妾身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