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泓毅撲倒在刑凳前,顫抖著手探向女兒漸漸冰冷的脖頸,而後嘶聲哀嚎......
「啊——!」
「啊——!!」
光影晃動間,蘇明月眼前彷彿疊上了前世的畫麵——
蕭晏寧與趙鼎文和離後長住蕭府,稍不順心,就以虐打折磨他人為樂。
那個在邊關風雪裡被她撿回去、總是怯生生叫她「明月姐姐」的小丫頭,無緣由地被蕭晏寧用馬鞭活活抽死。
她當時也是這般哭的。
因著府中護院阻攔,她拿蕭晏寧實在無可奈何,便去求蕭泓毅主持公道,他卻淡淡瞥了她一眼,冷漠道:
「不過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死了便死了,邊關無家可歸的孩子多了,你覺得人手不夠用,大可以再帶幾個回來,我將軍府養得起。」
旁人的孩子死了就死了......連一句虛偽的道歉都得不到。
嗬,原來他自己的孩子死了......他也會痛啊!
原來蕭晏寧竟也這般不經打,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血流遍地,再無聲息了!
所以......她也是命賤活該!?
死得好!
死了乾淨!
往後餘生,柳令儀將會在失去至親骨肉的痛苦中苦苦煎熬......她該會一直後悔當初處心積慮弄丟了自己的孩子吧。
蘇明月輕輕舒了口氣......
如今蕭晏寧死了,往後數年,許多人便不必枉死了。
蘇明月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她這叫為民除害!
四下亂糟糟的,蘇明月嫌煩,她懶得再看,又不想被蕭太夫人找麻煩,伸手一扯蕭凜的手腕,轉身就往外走。
......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亂作一團,忙著善後。
唯有蕭雲賀,視線一直落在蘇明月身上,對旁的事情毫不關心在意!
看著蘇明月離開的背影,他狠狠閉眼,額角青筋直跳。
長姐慘死眼前,且死得這般毫無尊嚴......他卻在昔日戀人眼中尋不到半分悲憫,隻看到了冷漠?
她可是懸壺濟世、為世人讚的大夫啊......她何時變得這般冷血無情了?
月兒近來行事越發狂妄無忌,若再不加以規勸管教,隻怕遲早要惹下大禍!
蕭雲賀冷沉著臉也跟著走出那片瀰漫血腥氣的院落,邊走邊問了府中下人幾句,朝著蘇明月離開的方向追去。
剛繞過街角,他腳步猛地頓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臨近巷口處黑漆漆的,隻一戶人家簷角下那盞殘燈投下些許模糊光暈。
蘇明月踩在蕭凜的錦靴之上,輕踮腳尖,身形幾乎懸空,全靠蕭凜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支撐著。
他們一個低著頭,一個仰起臉,正吻得難分難捨......兩人的影子在斑駁牆麵上疊成濃濃的一團。
這......這可是在街上啊!
蕭雲賀大口大口喘息,憤怒刺激得他雙拳緊攥、眸色猩紅......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毀掉那令人作嘔的旖旎氣氛!
良久,蕭凜才略略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蘇明月頰邊染著薄紅,兩人喘息淩亂,在寒夜裡嗬出細白的霧。
不多時,她似是有些害羞,將頭枕在蕭凜胸前,雙手卻依舊環抱著他不肯鬆開。
蕭凜側過頭的瞬間,蕭雲賀慌忙閃身躲到牆後,心跳如擂鼓。
好一會兒都冇動靜,他屏息再次探頭去看......就見蕭凜正低頭輕咬蘇明月的耳朵,那女人似水一般癱軟在他懷裡,毫無廉恥之心!
幾息後,兩人開始互相低語......隻可惜聲音太輕,他聽不真切。
「......夫人不同凡響,果然很有本事,回回都能給為夫『驚喜』。」帶著幾分慵懶與涼意的聲音鑽進蘇明月耳中,讓她隻覺得渾身發麻。
她用力想推開他,非但不能得逞,蕭凜反而將她箍得更緊了!
「晚上吃得多......侯爺饒了妾身吧!」她五官微皺,適當示弱。
蕭凜挑了下眉梢,鼻尖去碰她的鼻尖,卻近乎咬牙咬牙切齒道:「阿月你記住,之前無論你做什麼,我一貫睜隻眼閉隻眼......但侯府的根基不能動,名聲不能毀。」
他略微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本侯方纔小懲大誡,今日之事,你能挽救最好,若挽不回侯府顏麵......日後你須得給我個交代!」
蘇明月那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睜大,別過臉試圖迴避,「侯爺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蕭凜當即掐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蘇明月心驚......
若說方纔他隻是用窒息懲罰她,這次倒是見血了!
輕輕舔了下唇,就著腥甜味道,蘇明月忙道:「妾身記住了!妾身之後一定儘力彌補!」
「嗬......」
蕭凜低笑一聲,抬手理了理她微亂的發,又替她攏了攏衣襟,「本侯倦了,且先回去了......夫人也早些回房,那蕭晏寧的下場......你當引以為戒。」
說罷,他鬆開手,轉身揚長而去。
蘇明月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怔了半晌,心頭疑雲翻湧: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還是他在警告她什麼?
這男人的心思好難猜啊......一邊兒好像什麼都知道,一邊兒非但不攔她還替她打掩護......然後回頭還恐嚇警告她??
「嘁......」
她轉身欲走,卻險些撞上堵牆,驚得連退兩步。
「蕭雲賀?」她蹙眉瞪向擋路狗,怒道,「你鬼鬼祟祟躲在這兒做什麼?」
「蘇明月!」蕭雲賀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對麪人紅腫的唇,眼底燒著怒意與難堪,
「光天化日......深更半夜在街上與人行此苟且之事!你還要不要臉?」
「嗬......」蘇明月都氣笑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我與自己夫君在無人街頭擁吻,與你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