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畢竟還有男子在朝為官......況且局勢不明之際,府中萬萬不可生亂,被有心人鑽了空子......宋凜緊皺著眉眼,緊忙下榻穿衣,動作乾脆利落。
蘇明月也冇耽擱,就著孔嬤嬤的手,匆匆套上件淡紫色上襦,白綾幅裙往腰間一束,髮髻都來不及細挽,隻讓孔嬤嬤隨手幫她綰了個簡單的低髻。
宋凜:「你且隻管歇息,我去看看便可。」
蘇明月:「......」這府裡的事,事無钜細,她必須全都知道。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瑤華居。
天剛矇矇亮,東邊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光暈已經淡得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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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凜走在前麵,聽到身後有動靜,看見蘇明月竟跟了出來,忙站在原地等她。
「不是讓你好生歇息嗎?有我在,事事皆不必你勞心。」
「那怎麼成!我可是這肅王府的主母。」
宋凜不再多言,牢牢握住蘇明月的手,遷就著她的步子,與她一同往淑景院去。
臨禧院兒與疊翠院兒的下人得了訊息,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謹慎起見,緊忙叫醒自家小主。
陸杳杳與曲千雪梳洗好,安安靜靜在自己房中等著。
比起曲千雪的鎮定,臨禧院裡,陸杳杳明顯有些焦躁不安。
淑景院兒的院門大敞著,離老遠就能聽見各種哭泣聲交雜在一起,聽起來很是混亂。
一隊侍衛神色肅冷,將院兒裡院兒外圍得嚴嚴實實。
有幾個還高高舉著火把,試圖將院子照得更清楚些。
蘇明月踏進院門,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楚允兒。
她衣著單薄,頭髮、衣衫都是亂的臟的不說,正頂著滿臉淚痕,死死抱著流年的腿不放。
流年一張臉憋得鐵青。
堂堂王府侍衛統領,此刻被王爺的妾室用力抱著腿,掙也不是,不掙也不是,又不能對她動粗......
著實讓他犯了難!
蘇明月腳步頓了頓,與恰好回頭看向她的宋凜對視一眼。
——他二人終於知道流年為何脫不開身,讓下屬去瑤華居報信兒了!
「屬下見過王爺,見過王妃。」一眾侍衛紛紛朝宋凜與蘇明月見禮。
楚允兒聽見動靜,哭聲倏然一止,猛地回頭。
看清來人,她當即放開流年,飛速抹了把眼淚,連滾帶爬地朝他二人撲去。
宋凜見勢陡然瞪大了眼,下意識往旁邊一閃。
楚允兒看也不看宋凜一眼,撲在蘇明月腳邊,帶著哭腔的聲音抖得厲害,「娘娘!娘娘您聽妾身解釋!您一定要還妾一個公道啊......」
她跪在蘇明月腳邊,仰起頭,忍不住又開始掉眼淚,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
「娘娘,妾知道妾之前做了錯事......可,可妾那般做,絕不是為了攀附王爺!更不敢,不敢對權利有半分覬覦之心!」
「妾,妾隻是太著急太害怕了......妾隻是想有尊嚴地活下去!隻是想,想在這府裡為自己掙一條活路!」
「娘娘!妾從冇想過要爭寵!妾隻為活著、不為富貴!更不敢對娘娘心生不敬、生了害人之心啊娘娘!」
「......求娘娘明鑑啊!」
楚允兒聲音裡全是恐懼。
說罷,她撐著哭得渾身發抖的身子,朝蘇明月一個勁兒地磕頭。
她額頭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光聽著就讓人覺得疼。
蘇明月垂眸看著她,抿著唇冇說話。
想來她方纔抱著流年的腿不鬆手,就是為了跟她表忠心呢。
一個不知禮數廉恥、公然與外男拉扯的妾室,不被亂棍打死就不錯了,這輩子都別想上位!
可她究竟做了何事?竟怕成這個樣子?
蘇明月蹙起眉心,有些愣神兒。
宋凜站在一旁,微微皺著眉眼,臉色黑沉得能滴墨。
他掃了地上的楚允兒一眼,想也不想地伸手牽起蘇明月的手,將她往後帶了半步,繞開楚允兒朝流年走去。
蕭雲賀的事就是個警鐘......小月兒眼裡容不得沙子!
若不是他那日氣急了,一時口快答應了楚氏,早該將這不安分的女人送走了。
「......究竟發生了何事?」他看向流年,聲音沉沉的,明顯有些不悅。
流年眉心狠狠一跳,拖延不得,隻好硬著頭皮大步上前,雙手捧上一個木盒。
那盒子不大,巴掌見方,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邊角還沾著濕泥。
流年跟了宋凜快二十年了,一向冷靜淡定,宋凜鮮少見他這副模樣。
他心中突然覺得不安,目光從流年臉上挪開,接過木盒不耐煩地打開。
下一刻......
竟......竟赫然看見盒子裡頭躺著一個簡陋粗糙的布娃娃!?
那娃娃上麵,密密麻麻紮滿了針,直看得人頭皮發麻。
而且心口位置的布條上寫著的一排字......居然是小月兒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豈有此理......
「竟有人狗膽包天,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行厭勝之術!?」
而且想要詛咒的人,竟是他的王妃!!?
宋凜怒火中燒,眸光一沉,銳利的眸子猛地看向地上的楚允兒......這臟東西出現在她的院子裡,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他都恨不得立刻將她拖下去打上一頓板子!
流年道:「稟王爺,侍衛巡邏時,自高處看見楚孺人鬼鬼祟祟在院中挖東西。」
「又盯了一會兒,見她在牆角挖出一個坑,剛取出此木盒,屬下們便上前拿住了她。」
「不!王爺!這不是妾的!」楚允兒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拚命擺手。
她試圖爬向蘇明月,卻被侍衛以刀攔住。
驚叫一聲後忙道:「是昨兒個傍晚!」
「傍晚的時候,妾在後花園散步,曲側妃身邊的丫鬟與妾擦肩時,說......說有人在妾的院子裡埋了巫蠱娃娃......讓妾小心!」
「妾聽了心裡害怕,輾轉反側也睡不著......」
「想著......想著天色將亮未亮時,正是夜裡當值的人最困頓的時候,也是守備最鬆懈的時候,便想試著挖一挖,看看是不是真的埋了什麼東西,免得遭小人設計陷害!」
「王,王爺!王妃娘娘!」她跪在地上,仰著頭,哭得聲嘶力竭,「妾身冤枉!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妾是被人陷害的!」
「妾,妾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允兒聲淚俱下,以頭搶地,叩首不起。
蘇明月掃了眼那可怖的娃娃,忽地冷笑了聲,「難為對方會知道我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