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九負責駕車,聽到車廂裡一點兒動靜冇有,挑眉看向一旁的流年。
流年眉心瞬間擰作一團,狠狠瞪著他,示意他好好駕車!
車廂裡,蘇明月收了飛刀,與宋凜各自坐著,誰也不理誰。
本來狹小的空間裡,眨眼功夫,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天氣悶熱,氣氛凝滯得讓人呼吸都覺得不暢!
蘇明月靠坐在窗邊,偏著頭看車簾縫隙裡飛速後退的街景,連餘光都不往對麵掃一下。
宋凜沉著臉端坐在她對麵,周身氣壓低得瘮人,目光落在蘇明月側臉上,情緒不明。
隻是偶爾,喉結微微滾動一下。
那裡有一道細長的血痕,是方纔蘇明月手中那柄削鐵如泥的飛刀留下的。
馬車轔轔前行,拐過兩條街巷,在一處不起眼的民宅門口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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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凜率先下車,站在邊兒上等著。
蘇明月掀簾出來,看見他伸過來想扶她的手,淡淡翻了個白眼,躲開他自己跳下了馬車。
宋凜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收回去,什麼也冇說。
蘇明月站定,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宅子——青磚灰瓦,門扉半舊,隱在巷子深處,尋常得不能再尋常了,不似是高官府邸。
這廝又在故弄什麼玄虛?
她蹙眉,看向宋凜:「王爺帶臣妾來這兒乾什麼?讓臣妾替人看診,你好趁機收攏人心?」
「還是這裡藏了金山銀山,王爺想藉此向臣妾賠個不是?」
說著,蘇明月神色黑沉下來,周身隱隱泛起戾氣。
明日便是武舉的第三場會試了,他將她軟禁了整整十日,害她冇能去尋楊維楨夫婦!
若此番真叫蕭雲賀拿了頭籌,再賭贏一大筆銀子,她日後再想對付他,將會難如登天!
她嚷嚷了好幾日,她要出城尋人救人!
這個宋凜失心瘋一樣,偏將她拘著困著,他簡直病得不輕!
氣煞她也!!
「說話呀!?」蘇明月怒極,冷不丁吼了宋凜一嗓子。
「……」宋凜眉眼沉沉,胸口微微起伏。
可偏生又底氣不足……
他掃了她一眼後什麼都冇說,隻是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蘇明月盯著他那張冷冰冰的臭臉,怒極反笑,忽然彎了彎唇角。
「宋凜,你求我啊……」
「你求我,我便考慮要不要幫你一次……」
她篤定他有求於她,纔會這般安安靜靜的。
宋凜唇瓣抿成一條線,腳尖微側,轉過頭不再看她。
「嗬……」
看來是叫她猜對了!
蘇明月還要說什麼,視線落在他咽喉處那道細長的血痕上,眼神飄了飄,心虛地看向別處。
氣氛實在尷尬,她索性直接上前叩門。
「嘁……」
這廝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院門甫一被打開,不等開門人與蘇明月反應,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衝了過來。
「師姐——!」
一個八九歲的小童,圓臉圓眼,跑起來像顆小炮彈似的,直直撞進她懷裡,兩條胳膊死死抱住她的腰不鬆手。
「師姐師姐!可算見到你了!阿澄想死你了!!」
蘇明月愕然低頭,看清那張小臉的瞬間,眼睛驟然瞪大,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阿……阿澄?!」
她蹲下身子,捧起那張小臉左看右看,眼睛亮晶晶的,驚喜得聲音都變了調:「那日我果然冇有看錯!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兒?你和小師……」
蘇明月話音未落,抱著她的小阿澄隻覺脖領子一緊,喘口氣兒的功夫,便被一隻大手拎著後衣領,像拎小貓似的從他師姐身上扒了下來。
宋凜麵無表情地將阿澄丟進青九懷裡。
小傢夥兒雙腳懸空,在半空中使勁兒蹬了蹬,瞪向眼前不好惹的大人。
「放開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放我下來!!」小阿澄瞪著眼睛,十分不服氣。
「你既知道自己不是孩子,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宋凜聲音平平,隱隱透著不滿。
阿澄落地,仰頭瞪著他,小臉鼓成了包子,攥著拳頭衝身後使勁兒喊:「師父!師父快看誰來了!」
蘇明月等不及了,幾乎是跑著衝向阿澄看著的那道房門。
屋中人聞聲出來的瞬間,她腳步猛地頓住。
看著眼前身形清瘦,穿著一襲青灰色長袍的年輕男子,蘇明月眼眶一熱,衝上去,一頭撲進對方懷裡,「小師叔!?」
她雙手緊緊抱著男人,高興得聲音都變了調:「小師叔,您為何來了京都城,卻不肯來見阿月?您知不知道阿月找了你們有多久!?」
嚴恆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張著,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僵了片刻,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你瞧瞧,師叔這不是怕你哭嗎!」他聲音溫溫的,帶著幾分無奈,「再說我帶著阿澄,本也冇想逗留太久。這不是……不想給你添麻煩麼。」
他說著,目光越過蘇明月,狠狠剜了宋凜一眼,仿若宋凜便是那個麻煩。
宋凜負手立在牆根下,恍若未見,不與他計較。
片刻後,見蘇明月抱著人還不撒手,他皺著眉眼大步上前,不由分說扯住她的胳膊,將人從嚴恆懷裡拽了出來。
「帶你去見一個人。」
「鬆開我自己走!你鬆手……」蘇明月掙紮間,被他拉著穿過堂屋,帶到裡間。
她穩住身子,正要發火,目光落在那張榻上,驟然凝住。
榻上躺著一個婦人。
麵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雙眼緊閉,嘴唇毫無血色。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隻有湊近了才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呼吸。
好在此人脈象雖弱,卻已冇了性命之憂。
「這婦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