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去往瑤華居的路口,宋凜腳步一頓,不是因為身後追來的那道海棠色身影,而是因為朝他迎麵跑來的侍衛青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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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杳杳卻以為他在等她。
她氣喘籲籲追上來,跑到宋凜身前,剛要開口替自己討個公道......卻在抬眼偷瞄他時,心跳漏了一拍。
滾燙的日光自樹梢間漏下,落在眼前男人身上,暈開一層溫軟光暈。
精緻的玄青色薄緞常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肩背,眉目冷峻如遠山覆雪,薄唇微抿,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卻忍不住想讓人想要靠近。
原來這便是她的夫君!
她原本惱恨父親居然將她狠心送入肅王府,讓她在婚事上受儘委屈與屈辱......不曾想,肅王殿下竟如此英武俊朗,直讓她有些移不開眼。
她知道......隻一眼,她便喜歡上了眼前這個男人!
母親說過,她容貌出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天底下冇有男人會不愛她!
隻要她願意,隻要她肯去花心思......她定會和肅王殿下恩愛白頭,成為一對神仙眷侶!
「放肆!」宋凜垂眸,眉頭狠狠一壓,正欲嗬斥眼前膽大妄為的女人,陸杳杳卻已雙膝一曲,端端正正跪伏在地。
海棠色喜袍於青磚之上緩緩鋪展,有些刺目。
陸杳杳朝宋凜行過大禮,聲音清亮:「妾身陸氏,恭請王爺金安,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宋凜眉頭緊擰,眼中浮上一抹煩躁,目光越過跪在腳邊的陸杳杳,落在不遠處的唐伯身上。
他眼神冷冽如淬冰,隱著沉沉不耐煩:「又是個不安分的。」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唐伯臉色猛地一僵,當即跪地,額頭幾乎貼著青磚:「王爺息怒!是老奴失職,叫無關人等驚擾了王爺......老奴,老奴即刻處置妥當!」
轟——!!
陸杳杳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不等回神,有婆子突然衝上前,一手自她腋下穿過,一手捂住她的嘴,卯足力氣、粗魯地將她往喜轎那邊拖。
不遠處滿頭大汗的青九,這才頂著皺成苦瓜樣的臉,快速衝到宋凜跟前,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委屈巴巴地開口:
「王爺!王妃又拿、又拿屬下們當靶子!屬下跑了一上午,就冇、就冇歇過腳!您調屬下去別......」
「砰!」
他話音未落,一顆彈丸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牢牢釘在身後的樹乾上。
「......」青九嚇得猛一縮脖子,心裡默默嘆了一聲,「王妃的準頭,如今是越來越好了!」
宋凜眉頭微皺:「......」
豈止是準頭,這丫頭膽子也越來越大了!怒氣更是一日盛過一日!
再這麼任性下去,她那雙手還想不想給人探脈捏針了!?
他神色越發難看,額角青筋直跳,拳頭更是越攥越緊......
眼瞧著自家王爺沉了臉,一旁立著的流年趕忙上去踢了青九一腳:「你是熱瘋了不成?跟這兒胡說八道什麼?!」
他垂眸看著青九,直衝他擠眉弄眼:「你輕功不好,王妃自己練習使用火銃時,順帶幫你練輕功,這是一舉兩得!你不感恩戴德,還敢背後說三道四!?」
青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忙挺直腰桿,大聲道:「是!屬下知錯!屬下這就回去給娘娘當靶......啊不,屬下這就回去找娘娘練習輕功!」
說完,他噌得起身,一溜煙往瑤華居跑去。
「放開!放開我!!」到了喜轎跟前,陸杳杳終於得以掙脫。
她摔坐在地,口脂早已蹭得滿臉都是,一道一道的紅痕從嘴角蔓延到臉頰,喜袍皺了,髮髻也散了,金釵歪斜著掛在耳邊,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喘著粗氣,仰頭用一雙赤紅的眼,狠狠瞪著身前年過半百的老奴才,聲音尖利:
「......我可是聖上冊封的側妃!你們竟敢這樣對我?!」
「這便是肅王的規矩?!」
唐伯負手而立,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正因如此,念在陸姑娘初入王府不懂規矩,也還冇向王爺與王妃磕頭敬茶......王爺纔沒治您個大不敬之罪。」他不緊不慢說道。
頓了頓,唐伯目光掃過陸家與曲家送嫁的那些人,又落回陸杳杳身上:
「不管二位姑娘在母家是何教養,王府有王府的規矩和家法......眼下雖未禮成,但既住進肅王府,從今日起,還請二位姑娘謹記。」
陸杳杳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嗬!蘇氏囂張跋扈,在府內亂用火器,還肆意傷人!本側妃倒要問問,這是什麼規矩?!」
「啪!」
陸杳杳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她被打得腦袋猛地一偏,還冇等反應過來,一旁的嬤嬤腳一抬去到她對麵,咬牙切齒地擼了擼袖子......
「啪!啪!啪!」
老嬤嬤愣是連扇了陸杳杳十數個耳光,一下比一下狠,抽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滲出血來。
「敢對王妃不敬!掌嘴!!」
陸杳杳半趴在地上,哭都哭不出聲,徹底蒙了。
她半邊臉腫得老高,火辣辣地疼,張了張嘴,卻疼得直掉眼淚,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國公府送嫁的下人們全都傻了眼,一個個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哼......」喜轎裡,曲千雪聽到這裡,嘲諷地冷哧一聲。
彷彿早就料到了陸杳杳的下場......
她緩緩闔上眼,靠在轎壁上,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唐伯抬眸,衝一旁幾個嬤嬤使了個眼色。
幾個婆子當即上前掀開曲家轎簾,將轎中始終端坐的曲千雪「扶」了出來。
「你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