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肅王府上下秩序井然,人人謹言慎行......奚若南、楚允兒、薛冉三人訊息閉塞,始終不知天色剛亮時,宮門外便已聚集了包括肅王在內的一眾官員。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儘在s͎͎t͎͎o͎͎5͎͎5͎͎.c͎͎o͎͎m
登聞鼓被人擂得震天響,仿若悶雷滾過半個皇城,震得飛簷上的鴟吻都在顫。
九卿聯名跪請皇後開宮門,他們要麵見明宣帝。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行人全都駐足張望,就連挑擔的販夫都顧不得做生意了。
不單單是附近空地很快擠滿了看熱鬨的人,茶館酒肆裡也漸漸湧進許多人,就連附近茶樓的二層窗邊都探滿了腦袋。
「這是出大事兒了......」有人壓低嗓子。
「嘁,還用你說,登聞鼓都響了,能不出大事嗎?」
「什麼大事?」
「你冇聽說嗎,皇後假傳聖旨,逼肅王娶親!聽方纔那意思,應該是皇上病了,皇後一直在侍疾,這些大臣們想聯名上疏,要親眼見一見皇上。」
人群裡爆出一陣抽氣聲。
假傳聖旨?那可是要殺頭的大罪!搞不好還要誅九族呢!
沈皇後好大的膽子!
再說,皇上怎麼突然就病了呢?什麼病?病多久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
鼓聲未歇,一隊人馬從長街那頭疾步而來。
為首之人身著親王朝服,麵色陰沉,正是辰王宋泰。
他身後跟著烏壓壓一片官員,個個麵色凝重,步履生風。粗粗望去,少說有二三十人,皆是朝中四品以上要員。
宋凜沉眸望去,暗暗記住了每一張臉,而後悄然離開,去尋蘇明月了。
辰王走到登聞鼓前,從一官員手中接過鼓槌。
「咚——咚——咚——!!」
他擂得比方纔更重、更響,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口上,讓人頭皮發麻。
圍觀的百姓們麵麵相覷。
辰王親自擂鼓?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辰王轉身麵向群臣和百姓,昂首挺胸,聲音朗朗,字字清晰:
「諸位大人,諸位百姓......皇後沈氏,假傳聖旨,意圖擅權乾政,此乃大逆不道之罪!」
「我等身為臣子,豈能坐視不理?今日便是跪死在這宮門外,也要請皇後開宮門,允我等麵見聖上!」
「辰王殿下說得對!」有禦史從群臣中越眾而出,扯著嗓子麵紅耳赤,「皇後封鎖宮門,隔絕內外,皇上龍體如何,我等一概不知!這是何道理?」
「皇後孃娘此舉,是要臨朝乾政,還是要謀逆稱帝?!」
「其心不古!其心可誅!」
話音落地,人群轟然炸開。
「皇上若安好,為何始終不現身?任由皇後胡作非為?」
「宮裡一定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皇後逼肅王娶親,誰知是不是想要造個傀儡皇帝!」
「皇後哪裡來的膽子,居然敢幽禁天子!?」
「女子乾政,牝雞司晨,實為國之大忌!
「對!開宮門!讓他們見皇上!開宮門!!」
群情激憤,呼聲如潮。
禁軍統領見勢不好,額上冷汗直冒,一把扯過身旁的下屬,壓低聲音急道:
「再去通稟皇後,就說外頭已經壓不住了!辰王親自擂鼓,群臣跪了一地,圍觀百姓少說有上千人!再不開宮門,今日非得鬨出大事不可!」
坤寧宮內,沈皇後端坐正殿,雙拳緊攥,麵色鐵青。
她死死盯著對麵長身而立的宋凜,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赤紅著眼大吼:「宋凜,你是本宮的親生兒子!本宮事事為你著想,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為何,為何處處與本宮作對?」
宋凜站在殿中,逆著窗欞透進的光,眉眼冷峻如霜。
他嗤笑一聲,幽幽落座。
抬眼看向皇後:「皇後孃娘自我兩歲起,便派人給我下毒,讓我飽受折磨十幾年,生不如死——這也是為我好?」
他眉眼緊皺,眼中儘是諷刺,「若不是我命大,當初為了再見阿月一麵,拚了命的自救,硬撐著暗中習武......怕是這會兒早就不人鬼不鬼的、躺在某個角落裡等死了。」
轟!!!
沈皇後臉色猛地一變。
她竟不知他如此記恨自己!
「你懂什麼!?」她霍然起身,尖著嗓子怒目切齒,「狗皇帝知道你的存在!你隻有一直病著,他纔會讓你活!!」
「你以為......你以為他想認你這個便宜兒子?他恨沈家!他恨不得你死在外頭!!」
「所以你為何非要生下我——?!」宋凜目眥欲裂,再也忍不住心中那些憤懣,「從頭到尾,有誰問過我——想不想這樣不人不鬼的、痛苦的活著?」
「我在你眼裡,不過是你用來奪權的工具!」
「我......」看著宋凜歇斯底裡的模樣,沈皇後唇瓣動了動,竟是說不出話了。
宋凜深深吸了口氣,儘力平復情緒......他斂眸,又端起手邊茶盞,不再看向皇後。
「皇後孃娘機關算儘,明知我隻在乎阿月,卻用阿月的性命逼我娶親......嗬,其實您比誰都清楚,您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那把龍椅?」
頓了頓,他又道:「您心裡更清楚,你我二人,究竟是誰,更想要那皇位。」
沈皇後瞳孔驟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宋凜斜眸看向她,霍地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冷得瘮人......
「皇後孃娘能不擇手段地對我下毒,逼我娶親......他日若我有了子嗣,想必您必不會留我與阿月性命吧。」
「那為何又裝出一副母子情深的模樣?在這裡既噁心別人,又噁心自己?」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對麵雍容華貴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其實皇後孃娘心裡比誰都清楚,我若與宋泰、宋慈奪嫡,尚有一線生機。可我若與您一同謀權......最後仍舊隻會生不如死!對嗎?」
「......」沈皇後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氣氛僵持之際,殿外陡然傳來一陣騷動。
「走水了!坤寧宮走水了!」
濃煙從偏殿方向漸漸升起,火舌舔舐著雕花窗欞,劈啪作響......
宮人們驚叫著奔走救火,提著水桶來回亂竄,整個坤寧宮瞬時亂成了一團。
沈皇後看了眼窗外,惡狠狠瞪向宋凜,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是你對不對?」
「又是你放的火對不對?!」
「你個孽障!本宮當初就不該冒死生下你——!!」
她慌慌張張地往外跑,宋凜卻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敢問皇後孃娘,您把皇上藏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