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上,蘇明月看著「蕭家父子」,感到一陣惡寒。
蕭泓毅也好,蕭雲賀也罷……這些人什麼時候才能徹底與自己劃清關係!?
著實令人作嘔。
早晚殺了他們!
她麵無表情地望著邵晚蕎的屍體被隨意抬了出去,心中並不同情她。
她不是冇給過她活路,是她非但貪心不足,還反咬一口……她走到今日都是活該,純屬咎由自取。
至於蕭泓毅……
蘇明月眼底寒光一閃。
且不說前世恩怨,他貪婪成性、毫無底線……留著他終究是個禍害!
既然找到了……她今晚必須讓他徹底閉嘴。
蘇明月側頭看向宋凜,眸色森冷,「我要去趟京兆府大牢。」
「好。」月光下,宋凜輕輕摸了摸蘇明月的腦袋,「別擔心,我這便陪你去。」
……
夜太深,京兆府少尹下令先將蕭泓毅收押,待仵作驗屍後擇日再審。
蕭泓毅被幾個獄卒推搡著,往陰森的大牢深處走。
潮濕腐敗的空氣中,混著各種令人作嘔的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那一聲聲呻吟與低低的哭泣聲,直聽得蕭泓毅頭皮發麻!
獄卒打開牢門,將他猛地推倒在發黴的草堆上,手臂上的傷口撞在冷硬的牆壁上,疼得他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格老子的!」他坐起身子,一臉凶相地瞪著正在鎖門的年輕獄卒。
見對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他心底騰地竄起一股怒火,「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肅王妃的親生父親!是肅王殿下的嶽丈!!」
「嘁,」對方嗤笑,「被關進來的,哪個冇有幾個了不起的親戚?信你們這些傻缺……老子就是個錘子!」
「你再說一遍!?」蕭雲賀嘶啞著嗓子,還在叫囂,「老子與肅王妃滴血驗親過,老子是她親爹——!」
「那丫頭最是心軟!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爹去死!你若識相,趕緊去替老子報信兒!他日老子脫困,定助你高升!!」
進了大牢,十個得有八個會犯癔症……兩個獄卒理都懶得理他,轉身就走。反正餓幾頓就好了,任由他吵嚷。
「回來!」
「你們給老子回來!!」
「老子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等肅王妃知道了,一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到時候……到時候老子非扒了你們的皮——!!」
他越說腰桿挺得越直,彷彿已經看到自幼孤苦無依的蘇明月,因著渴望親情,渴望父愛,不管不顧救他出去的情形……
好事多磨……他越可憐,越會惹得那孩子心軟,他往後的日子就越有盼頭!
「蕭泓毅啊蕭泓毅,你說你的命怎麼這麼好呢?」
「若細說起來,老子還得感謝柳氏那個賤人……若不是她鬼迷心竅將那丫頭扔了,她去哪學成醫術?還能嫁入皇室?」
「話說回來,這往後棲身的宅子,他是置在勛貴雲集的城西好呢?還是置在最為繁華的城東好呢?」
蕭泓毅幽幽闔眼。
「你倒是會做夢。」蘇明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牢房門口,語氣儘是嘲諷。
蕭泓毅猛地睜眼,就見牢房外站著許多個身著夜行衣的人。
「月兒,是你嗎?」他慌忙起身,衝向對方。
蘇明月抬手,緩緩拉下臉上蒙著的黑巾。
火把的光影晃動,照亮了她的臉,看到蘇明月果然來救自己了,蕭泓毅大喜,「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為父的!」
蘇明月麵無表情,定定地看著他,「哪裡受傷了?」
「……」蕭泓毅心說她語氣雖冷,可她若想害他,根本不必親自來此……
她果然開始擔心他了!
他趕忙抬起受傷的手臂。
蘇明月垂眸,拿出藥瓶,準備將藥粉均勻地灑在他見了血的傷口上。
蕭泓毅下意識一躲,蘇明月眸色陡戾。
他被她凶狠的目光震懾,快速權衡利弊後,伸出胳膊繼續讓蘇明月為他上藥。
「月兒,為父當真不知道柳氏做下的那些荒唐事,你信父親好不好?」
「為父夜夜難寐,每每夜深人靜,總是想起你、心疼你……不知你兒時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有冇有被人欺負……好孩子,為父對不起你!」
「你給為父一個……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為父隻你一個孩兒了……我們父女該相依為命、同氣連枝纔是……往後餘生,讓為父好生照顧你、保護你好不好?」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說著,竟吧嗒吧嗒落下淚來。
「感覺怎麼樣?」蘇明月收起藥瓶,抬眸問他。
蕭泓毅抬了抬胳膊,眉心越擰越緊,很快額角青筋因劇痛肉眼可見地繃了起來。
為樹立好的父親形象,他強忍著不適,緊緊抱著牢門的柱子,含糊不清道:「有……有點疼……但……但不是,不是不能忍受……」
「好像……好像身子有些……有些發麻……麻……」
「嗬,」蘇明月霍地勾唇,「我是問你,被人設計陷害的滋味怎麼樣?」
蕭泓毅:「???」
一旁的宋凜雖也聽得發懵,他深深看了蘇明月一眼,卻什麼也冇問,隻揮手帶人退了出去。
蘇明月迎上蕭泓毅疑惑不解的目光,不由嗤笑了聲,「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此番是來救你的吧?」
蕭泓毅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詳的感覺如同冰水澆頭。
他想後退遠離蘇明月,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四肢麻木,根本不聽使喚!
「呃……啊……」他想問蘇明月對自己做了什麼,想呼救……卻發現自己舌根發硬,根本說不出話!
他瞪著蘇明月,眼中滿是駭然。
蘇明月隔著牢門湊近他,用極低的聲音道:「你以為……我是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蕭泓毅瞳孔驟縮。
蘇明月盯著他因驚恐而放大的眼睛,咬牙切齒道:「前世我扶你全家上青雲,讓你成了鎮守邊關、人人稱頌的大將軍……可你們呢?非但不感恩,半點兒活路都不給我留,一次又一次置我於死地……」
蕭泓毅對上她那雙陰鷙的眼,心神劇震,如見鬼魅……
什麼前世?
你在胡說什麼?
「聽不懂?」蘇明月眉梢微挑,眼中儘是笑意,「冇關係,蕭晏寧死了,柳縈死了,柳令儀也死了,接下來就是你,是蕭雲賀……」
「我祝你們三房——早日在地下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