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
臨近傍晚,樊媽媽問蘇明月想吃些什麼。
蘇明月表情嚴肅,認真想了想道:「往後多做些肉食吧,我身形太纖細了。」
不管宋凜是不是出於真心想要納妾……以他現在的身份,隻要與他在一起,這後院永遠都不會安寧!
她不想一直過那種鬥來鬥去的日子,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與旁人搶男人、琢磨怎麼活命上。
是以,他日不管宋凜是能登基稱帝、還是做個閒散王爺,她都是要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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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長途跋涉必不會容易,將身子養得壯實些,隻有利無弊。
蘇明月摸了摸自己越發瘦削的臉……而且光有蠻力也不行,她太瘦了,真到了要與人動手那日,很容易吃虧。
樊媽媽聽著,心裡這個高興,嘴角瞬間揚了上去。
燕國一直以瘦為美,別說高門大戶的小姐了,就是世家夫人,也鮮少有特別胖的。
其實愛吃飯是好事,吃得多纔有力氣,身體纔會更好。
從前在侯府時,她見過幾位小姐用膳,尤其是大小姐蕭晏寧。
幾歲大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柳氏卻說她都胖成個球了,有失世家閨秀的清雅,非但禁了她的足,從此還專門派個人盯著她用膳。
可憐的呦……
什麼……不可大嚼大咀、不可貪多貪足,要小口慢吃,七分飽五分飽即可。
那些個濃油赤醬的菜係,都不許往她飯桌上端!
哪怕是後來大小姐都嫁人了,每每回到孃家,柳氏與她一起用膳時也冇個好臉色。
一口一個小心「積食」、話裡話外的都是嫌棄,說她胖了更不利於生育,說她小心將來夫君變心!
嘁……
現在想想,難怪大小姐從前與柳氏不親……其實想來她也挺可憐的,死了就落得個冇有墓碑的荒墳,連個祭拜的人都冇有!
思緒回籠,樊媽媽笑著看向蘇明月:「小廚房剛拾掇好……現在殺雞殺鵝是不趕趟了,得等明日。眼下還有條魚,還有許多排骨,老奴便都給您做了吧。」
蘇明月道「好」,等人出去了,她坐在臨窗大炕上,百無聊賴地開始翻閱王府的帳本……
「那些都是專門做給別人看的。」冷不丁一道熟悉的男聲傳來。
蘇明月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抬頭。
就見宋凜逆著光立在門口,身姿挺拔如鬆,周身那種天家貴氣、與上位者的威儀,幾乎撲麵而來。
四目相對,他看向蘇明月的眼神格外炙熱。
蘇明月卻隻注意到他墨發高束,穿著一件青驪色的襴衫,衣料在光線下流轉著暗沉的華澤,就連衣襬都細細繡了祥雲紋。
那腰間束著的金帶銙,每一片都是精心雕刻……當真是貴氣逼人,與從前很是不一樣!
如今,竟是許多事都不同於前世了……
蘇明月收回目光,手指微微一緊。
宋凜餘光掃了眼被重新佈置內室,確實比他親自佈置的要溫馨多了,心情莫名輕盈。
他闊步邁入室內,在蘇明月對麵坐下,好心情道:
「你手中的帳本,是做給別有用心的那些人看的……你若感興趣,可以隨我去靖安居,我讓唐伯將真正的帳冊拿給你看。」
蘇明月用力摳自己的指尖,來壓抑內心那一閃而過的煩躁情緒。
等表情平靜時,她才緩緩抬起頭,「妾身對帳冊不感興趣……王爺日理萬機,可是要留在瑤華居用晚膳?」
這話其實是試探,不管他說是還是不是,總會透露出今夜忙與不忙……若是不忙,他大概率會歇在這裡。
如果宋凜歇在這裡,她就要暗中做些準備,提前藏顆避子丸在枕下。
從前他是侯爺,她可以靠著孩子,算計一下侯府家產,左右他也命不久矣。
可如今他是健碩的王爺……一旦她有了他的孩子,非但什麼也得不到,還會很難離開這裡。
她絕對不能有孕!
宋凜一眨不眨地看著對麪人,聲音比平日溫和許多,帶著繾綣:「今夜無事,本王好好陪你說說話。」
他心情很好,目光緊緊鎖著對方,卻出乎意料的……並未在對麵兒人眼中看見半點兒喜色。
怎會如此?
他們都許久冇有好好說上幾句話了……
他心頭那點溫存,霎時冷了幾分。
呼吸間,他心思一轉,突然想到他的小月兒當初執意與蕭雲賀劃清界限,就是因著他二人之間介入了別的女人……
宋凜當即竊喜,強忍著激動,帶著期盼問道:「關於納妾的事……你可有什麼想問我的?」
蘇明月麵兒上冇什麼表情,語氣輕快:「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王爺放心,妾身會與側妃們和睦相處……」
「隻要對方不挑釁妾身,妾身定不讓王府後宅生出事端,落人把柄,惹出笑料。」
笑話,七出之罪中可就有善妒這條!
她此刻若說出什麼逆天言論,哪怕宋凜眼下不與她計較,她與皇後可是結過梁子的,萬一不小心傳到皇後耳中,那她豈不是自己將自己的把柄送了出去!
畢竟眼下她拿那些功夫極好的侍衛們還冇什麼辦法,誰知道那裡都有何人的眼線!
她現在處境艱險,免死金牌可不能隨便亂用……
況且她說不讓那兩個女人入王府,他宋凜就能答應嗎?簡直可笑!
冇看到蘇明月拈酸吃醋、不依不饒的樣子,宋凜眉頭微皺,袖中的手倏地攥緊,心中五味雜陳。
見宋凜麵色不霽,似是不滿,蘇明月詫異道:「難道您還想讓妾身幫您操辦些什麼?」
「……」宋凜眼含期待。
卻見蘇明月麵露難色,「王爺,一來,妾身對你們王侯之家的婚嫁儀程實在不熟,恐辦得不妥,失了體麵。」
「二來,妾身前幾日彷彿在街上瞧見了我小師叔的身影……妾身想多花些心思尋一尋他。」
……小師叔?
宋凜眸色驟然一沉。
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他要納妾,她非但毫不在意,甚至還打算去尋什麼,勞什子的「小師叔」?
嗬,他可真是娶了位好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