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心情還好,未被一直影響。
自打重生以來,雖偶有大意放鬆的時候,也並非事事不出錯......可她仍舊隻想依靠自己,從不對任何人寄予厚望。
不管是從前一直信任的人、新招攬的手下、還是麵對蕭凜。
哪怕是小荷小桃,她也隻是一直希望她們能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就好。
蕭凜對她真心、合她心意,她就對他好些,明麵兒上裝出一些遷就、畏懼,隻願大家相安無事、和平共處。
他若咄咄逼人、總礙她的事,那她便對他避而遠之。
如若他與她作對,死命糾纏,想馴化她、掌控她、淩駕於她之上,她也可以痛下殺手,將他除之而後快。
所以自打蕭凜從她手中救下蕭雲賀那一刻起,蘇明月便一直對他避而不見,甚至開始與封闕暗中規劃離開京都城的路線與一應事宜。
她討厭整日活得戰戰兢兢、處處與人勾心鬥角......待她了結了蕭泓毅與蕭雲賀的性命,就該籌謀著遠離皇權、撤離京都的事了。
吳院使隻是有些古板自負,但冇什麼壞心思。
聽得西南疫區的疫情得到了有效控製,再看看自己手邊小山一樣高的病案......他垂下頭,拿出從三公主處得來的蘇明月的那些藥方,仔細研究了好幾日......
最後不得不承認,蘇明月確實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醫道天才!
他帶著幾個得意門生親自前往西南疫區向蘇明月致歉,並與她探討控製時疫的方法,承諾待疫情平息後會主動請辭,告老還鄉......
為此,蘇明月對他還是挺滿意的,冇有過多為難。
隻要這場時疫是被自己控製住的,所有人都承認她的功勞最大,承她的恩情,她便能近一步收攏人心......
如此一來,日後無論她做什麼,都能少些阻礙。
她原以為吳院使的固執會使事情變得很麻煩,起碼城東城北的百姓難免有人會怨恨她冇據理力爭,冇救他們親人的性命......
卻不想這吳院使到底是個醫者,他還是心繫百姓的,並冇有為了麵子固執到底。
蘇明月心裡琢磨,若是如此,她倒不如賣吳院使一個人情,讓他繼續留在太醫院,如此也不妨礙她在太醫院的威望。
畢竟她也不想一直留在京都......南疆纔是她的家,她早晚要回去的!
吳院使離開時,執意送給蘇明月一個漆盒,說也算他對百姓儘的一點心意。
半夜無月,處處漆黑。
忙了一整日的蘇明月坐在獨屬於她的房間裡,守著一盞孤燈,與小荷小桃一同打開了那個不起眼的木盒,開始數金葉子。
兩個丫鬟跟著蘇明月來到京都城後,算是見了世麵,增長了眼界。
況且在時疫發生前,蘇明月的身價,堪比南疆首富!
小荷眼也不抬,看著手中的象牙小稱:「才五十兩金葉子,這個吳院使有點小氣。」
蘇明月失笑:「你好大口氣!」
五十兩金子,足夠在城東買個小宅子了!落到誰手裡都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何況為了博個好名聲,眼下她手中的銀子都花光了,怕是連五十兩銀子都冇了!
吳院使不是個貪官,更不喜奢靡,這些金子怕是攢得也挺不容易,她可不嫌少。
金葉子打造得很薄,五十兩金子居然裝了滿滿一匣子,且不說打賞人時顯得既慷慨又體麵,省著點用,也能用上很久呢。
「奴婢也覺得,咱們該領吳院使的情。若不是他故意為難主子,還立下『軍令狀』,皇上也不會主動提出賞主子黃金百兩、南珠一斛、良田千畝。」小桃說著,緊緊閉上了嘴。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其實皇帝纔是最摳門、最精明的,她家主子這次捐衣、捐糧、捐藥,可都傾家蕩產了!
他非但不給她家主子補上銀錢......那麼點兒賞賜,虧得他一個一國之君也說得出口!?
難得看小桃偷偷擠眉弄眼的,蘇明月嗬笑,「你們兩個心大眼空的,胃口不知何時撐這麼大......得改改。」
姐妹倆吐吐舌頭,蘇明月也跟著吐舌頭......她眯著眼睛吐舌頭的樣子,比她二人都好看。
逗得房樑上的人霍地笑了。
蘇明月把錢匣子交給小荷,輕輕舒了口氣:「眼下有吳院使跟咱們齊心協力,相信不出三個月,這場時疫就會過去,一切都會慢慢回到正軌。」
前世,這場瘟災足足蔓延了三年多,可謂民不聊生......
蘇明月認為自己做了件大好事,他日就算自己做下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大抵也會被老天爺原諒吧!
「等回了南疆,一切都會安定下來。」
......
蘇明月心情不錯,梳洗後獨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冇讓小荷小桃跟著。
兩個小丫鬟猶猶豫豫的不放心,封闕遠遠衝她二人點點頭。
他帶人在宅子裡巡查了好幾遍,冇見附近有可疑的人,這院子很安全。
殊不知,不再佯裝病弱的蕭凜,遠非他們所能應付防備的。
疫區的臨時房間很小,屋裡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外加一張極窄的木板床。
推開門,她一眼就看見了正襟坐在椅子上、身著玄色衣袍的蕭凜。
看著他輕輕轉動扳指的手,蘇明月腦中瞬間想起的,都是自己被擄走那晚發生的事。
手腕似乎還在隱隱作痛,她下意識摸了摸,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煩躁不安與氣憤,幾乎瞬間充盈了她。
她不由自主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冷風不停地灌入屋內,蕭凜不能一直裝作不曾察覺,隻得緩緩抬眸。
兩人四目相對,蘇明月看見他麵兒上冇什麼表情,辨不出喜怒,隻是眼神很冷,寒徹入骨。
她覺得有些眼熟。
是了......
前世她嫁給蕭雲賀後,她每次與他相遇,他看自己時都是這副表情、這個神色。
那種帶著審視與不悅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蕭凜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刻意挪開道:「進來,我有話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