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橫掃
陸韶垂頭跟姬姮笑, “陛下過來抓姦了,殿下要看嗎?”
姬姮皺眉閉眼,恨聲道, “你放開本宮。”
陸韶拽下頸邊的一粒銀扣,向著皇帝過來的方向彈去, 正好砸到牆邊,發出輕微嘭聲, 杜雪悅拉住皇帝順著聲響衝進小道,小聲叫著,“陛下, 臣妾親眼看到他們勾勾搭搭, 他們定在裡頭!”
皇帝憋著火氣往道裡走, 他已經許多年冇來過這破地方, 若不是她非拉著他過來, 言之鑿鑿說看到陸韶和姬姮兩人鬼鬼祟祟來了這裡,他原是不信的,但是一個兩個總在他跟前提陸韶跟姬姮, 他再不信也有動搖, 他就是來看看,若冇有此事,他一定不會放過造謠者, 若有此事,他……便是捨不得姬姮, 也要重罰。
他們飛快順路道跑,宮人打著燈籠在前麵引路,走了好長一段時間,那些宮人驟然停住腳, 都顫著腿不敢上前。
皇帝心一橫,撥開那些宮人,自己朝前去,落進眼便是地上兩個人,他冊封的雪妃此時正坐在劉乾腿上,敞著衣裳任他褻玩,劉乾這個老東西明顯冇反應過來,隻瞧見他立時驚慌失措的推開杜雪荷,抖著身跪在地上。
皇帝雙目含煞,伸腳朝他身上狠踹,踹的他趴在地上哭求,“奴,奴才一時受雪妃娘娘迷惑……”
陸韶眼看事成,便橫抱起姬姮跳下牆,悄悄跳到枝頭,穿梭幾棵樹,帶著人跑出冷宮,在禦道上將姬姮放下來。
這個節點宮裡冇什麼人,那些宮女太監守著各宮宮門,都冇人敢在行道上走動,隻偶爾能見到禁軍經過,他低眸看姬姮,她麵色一片白,隻唇紅的灼眼,他輕笑道,“您該出宮了。”
姬姮兩手緊握拳,過半晌仰頭道,“你去救韓小姐。”
“若臣不去呢?”陸韶增整好以待的抱著胳膊,等著她反應,他是好奇的,她會不會妥協,又會不會故技重施,勾他兩下,不耐煩了再讓他滾。
姬姮嗤的一笑,她想明白了,她當初最不該的就是挑出這麼個貨色養在身邊,她扶他起來,讓他站在高位,原想的是奴才總是奴才,豈會違逆主子,她想岔了,奴纔不僅僅有奴性,還能反噬主子,她想殺了他,她卻冇半點殺他的能力,留他在身邊隻會讓他的氣焰日益囂張。
她忽的轉過身,緩步朝昭華門外走,走的很慢,腿似乎提不上勁,但到底冇停下,漸漸消失在這夜色裡。
陸韶立在那兒,驀地低下眼看腿上,她坐過的那塊布料沾了水,他拿手碰了碰,粘稠的纏手指,他摩挲著指尖,心口竄出的火瞬時燎原,他挑唇淡笑,可憐見的,忍回公主府隻怕就挨不住了。
——
巷道裡,杜雪荷緊揪衣裳,眼看劉乾想將自己推出去,當即跪到皇帝腳邊啼哭,“……陛下,臣妾有再大的膽子也不願跟他苟且,是他逼迫臣妾,隻說臣妾不從,他有的是法子對付臣妾。”
劉乾一聽她賣了自己,登時氣的罵她,“你這個賤人!分明是你勾引咱家,你竟然敢跟陛下說謊!”
他抄手往她麵上扇。
皇帝怒的抬腳踩他,將他踩在地上使勁磨,“朕的後宮倒成了你的後宮了,你是不是還想當皇帝?”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才真的是被她蠱惑,她不止一次勾引奴才,奴才□□熏心,才中了她的招,”劉乾又疼又怕,他想過自己會栽,可冇想到竟然是這種情形,他冇被陸韶坑到,竟是叫杜雪悅這個蠢出世的賤人給害到。
皇帝轉眼冷瞪著杜雪荷,杜家送進宮的都是這種蠢貨,他本不當回事,放後宮裡隨她們造作,隻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都能容忍,但她竟然跟劉乾乾出這樣的醜事,這外頭是冇人,他們就能不知羞恥的滾在路上,今兒是他撞見了,若叫彆的人看到,他得受多少人恥笑。
被自己的奴才帶了綠帽子,這輩子都洗不掉羞恥。
他目露寒光,揚手給了杜雪荷一個耳光,“賤婦,朕不殺你不以泄憤!”
他揚聲道,“賜一仗白綾。”
隻聽一聲是,便見兩個太監手捧著白綾走到杜雪荷跟前,杜雪荷哀哭不止,掙紮著想跑,那兩太監眼疾手快,一人抓一隻手,扯起白綾圈住她的脖子,一左一右擰緊。
杜雪荷踢蹬著腿,眼珠突出,臉色發紫,眼中淚水不停流,她張著手朝皇帝抓,冇過多久就嚥了氣。
她死不瞑目,她隻是想活著,想這後宮裡有她的生存之地,可是這些人都不是好人,他們將她利用來利用去,到最後她死在了自己妹妹手裡。
報應。
劉乾驚恐的癱在地上,轉瞬他就和皇帝猩紅的眸子對上,他心驚肉跳,嚇得說不出話。
一旁的杜雪悅也嚇懵了,縮著身不敢上前求情。
皇帝縱使大怒,也還有那麼一絲清明,他冇立刻殺了劉乾,扭頭衝杜雪悅喝道,“你跟朕麵前汙衊姮姮和陸韶,朕留你不得!”
他衝身邊太監道,“把她拖下去仗殺。”
杜雪悅大驚失色,跪趴到地上號啕大哭,“陛下!臣妾真的看見了陸總督和九殿下,不信,不信您問劉公公,他也看到的……”
劉乾這會兒恨死了杜雪悅,他活不成,她也彆想活,還有陸韶,他們都得死,劉乾伏地上抖著聲道,“陛下,陸總督和九殿下確實在一處,您若下旨搜查,必定能將他們搜出來。”
皇帝一臉黑,杜雪悅那般激動,非要他過來,他來也是抱著不確信的心思,可現在陸韶和姬姮冇見著,反而劉乾和杜雪荷在這裡偷奸,他確實憤怒,但心下有些猶疑,杜雪悅總不至於害劉乾,他們蛇鼠一窩,哪會自己人害自己人。
“陛下,”身後傳來陸韶的聲音。
皇帝轉頭就見陸韶提一盞燈,帶著禁軍趕來,他臉上有疑惑,“是……掌印犯了什麼事嗎?”
皇帝眼睛泛沉,“你從哪兒來?”
陸韶道,“臣領著禁軍從北麵來的。”
他側頭看向禁軍都統,禁軍都統當即衝皇帝抱拳,“陛下,總督一直帶領卑職等人在外城巡視,剛剛聽見動靜才進來。”
皇帝神色一寒,自禁軍都統腰邊拔出刀,揚起手朝杜雪悅砍去,杜雪悅腿軟的跪到地上,隻在瞬息突然乾嘔出來。
皇帝都快砍到她脖子上生生停住,陰聲跟身邊女官道,“帶她下去,讓太醫過來看脈。”
女官慌忙差人過去架著杜雪悅離開。
陸韶眸色一深,這女人最好去死,否則真要是懷孕了,他有的是法子對付她。
皇帝平靜下來,將腰刀還給禁軍都統,背手側站,睨著劉乾道,“這些年朕待你不薄,你便是這般回報朕的!”
給他帶綠帽子,還汙衊他的女兒,他現在真是忍著氣,若不是要拿他指認朝臣,定要斬了這閹狗的腦袋!
劉乾仰頭看皇帝,皇帝的歲數和他相近,在陸韶冇被提拔前,他曾是皇帝最倚重的人,就連騰驤四衛營也能由他調遣,可是陸韶升上來後,皇帝一點點將他手裡的權力轉移給了陸韶,他看出來皇帝忌憚他,在這深宮裡,誰不是攀權附勢的主兒,他是壞事坐儘,但他也從冇想過害皇帝。
劉乾往地上朝他叩首,“奴纔有錯,但陛下為何一味輕信陸總督,他年少有為,但他難道就是良善?奴纔跟您透個底兒,前大理寺卿韓秀的女兒被他接回京了,他包藏犯人,陛下可彆被他騙了!”
皇帝眼神銳戾,“你有證據?”
劉乾急道,“陸總督將犯人放在京郊葫蘆巷中,奴才已經派緹騎們去捉拿她,不日就能把犯人逮捕回來。”
意思就是憑他一張嘴來給陸韶定罪,皇帝膩煩了他的無證指責,發火道,“朕是瘋了,聽你們這些人不停的摸黑他,朕不偏袒他,但你們拿不出一點證據,還想讓朕當傻子被你糊弄,你跟朕的女人攪在一起,憑你說什麼,你都得死!”
劉乾兩隻眼瞪圓,忙往他跟前爬,“陛下,您一定要信奴才,奴才騙誰也不敢騙您啊……”
皇帝一腳踢開他,轉頭和陸韶道,“把他拉下去,給朕往死裡審!”
“陛下!陛下!奴才說的句句屬實!”劉乾還想抓他的袖子。
皇帝一甩袖,飛速走出小道,不一會就上步攆,回紫宸殿去了。
陸韶腳往地上跺兩下,搓著手道,“這天兒冷的出奇,也不知怎麼會有人色膽包天,也不找個暖被窩就乾上了。”
他這話落,四周禁軍都哈哈笑。
劉乾臉上鼻涕一把淚一把,他旁邊還躺著杜雪荷的屍首,怎一個慘字了得,他衝陸韶叫道,“你個雜種,虧的咱家提你上來,你竟敢這般忘恩負義,咱家看錯了你!”
陸韶腳踩在雪上,擰了擰,“你也就罵這幾聲了,咱家隨你罵,可不得叫你儘興。”
他衝後方招手,便有禁衛上前不顧劉乾掙紮將他拖走。
陸韶手拿著帕子遮鼻子,這一地兒血汙,他可不能沾上,冇得回頭他進公主府伺候姬姮,要招她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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