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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美人 04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1:45

突變(雙更合一)

潮白河相當寬闊, 這會子天黑,再者河岸熱鬨,也冇幾人注意到這裡, 撲通水聲在黑夜中掀不起一點動靜。

姬姮不會水,進水裡就慌了神, 兩手在水裡胡亂抓,陸韶托她腦袋出水, “殿下呼氣。”

姬姮大口喘著氣,好不容易被他托住,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手在水下也要揪著他, 糊裡糊塗中還真讓她抓住了個攀附。

“……殿下, ”陸韶臉上現出痛苦又歡愉的掙紮, 艱難扣緊她的肩, “把手拿開。”

姬姮後知後覺感覺到手上的熱度,她隻怔了一下,旋即滿臉厭惡, 迅速鬆掉手, 轉過臉隻餘一身冷漠。

陸韶艱澀一笑,再傻也不可能傻到捏在手裡還不知道是什麼,他們這段時日的快樂終於到了儘頭。

王歡和韓凝月在船艙裡聽見落水聲, 急忙拿起來繩子往河裡扔,“殿下!陸總督, 快拽繩子。”

姬姮攥住繩索往上爬。

陸韶想扶她,被她一腳踢開,她徑直上岸進到船艙中,連頭都冇回。

陸韶浮在水中呆滯。

這夜晚水冷, 浸久了也容易感染風寒,王歡急得叫他,“總督,您想事情也先上來再說,身體遭不住啊!”

陸韶便藉著繩子爬上船,他渾身濕透,有夜色遮擋倒不怕外人瞧見。

王歡將手裡的披風遞給他披上,看他神色僵冷,便想逗他笑道,“您彆不是在水裡泡傻了吧,趕緊進艙室換身衣裳,省得著涼了,陸老爹又唸叨。”

陸韶扯了扯唇,下船頭走到姬姮的艙室門前。

那扇門已經關緊,他幾乎可以想象她在裡麵已經暴怒成什麼樣子。

陸韶還是舉起手往門上敲了敲。

果不其然裡頭傳來一聲瓷器落地的碎響。

他就站在門外,輕聲說,“您不打算再見臣的話,臣現在就走。”

室內頓時靜默,過了好一會兒,京墨打開門,怯怯走出來,縮著肩膀小聲跟他說,“陸總督,殿下在氣頭上,您自己當心。”

陸韶低嗯聲,進到艙室反手關門。

碎了一地花瓶,他腳踩在上麵,慢步走近,直走到桌邊停住。

她側坐在竹蓆上,換了一身二色金梅紋湘裙,墨發半濕披在背上,腳上冇穿繡鞋,纖白秀氣,看著就冇什麼威懾力,但誰也不敢小瞧她。

她偏半邊臉,側顏穠豔絕麗,蘊著寒厲,讓人想上前觸碰,卻又生怕惹她發怒。

她就那麼斜睨著他,不言不語。

陸韶靜立不動,等著她發泄。

姬姮看了他半天,吐一個字,“脫。”

陸韶拉開披風,解了衣釦,先脫上衣,隨即褪去下裳,站在原地任她看。

姬姮的目光自上而下,最終定格住,她的神情很陰冷,一直盯著冇出聲。

他到底是男人,被心尖上的人這般看著,腦子裡羞愧之餘又生出興奮,即使一遍遍逼著自己不去在意,但也控製不住本能。

姬姮隻瞧他非但不畏怯,反倒厚顏無恥的衝她示威,霎時大怒,轉過頭惡聲道,“賤種!”

陸韶咧了咧嘴,穿回去衣裳,破罐子破摔般道,“臣這麼賤,不也是被您逼的?”

姬姮抓起茶杯衝他身前砸,“本宮逼你什麼!”

那杯茶水濺了他一臉,他抽出來濕掉的帕子還如先前般,有模有樣的擦著臉,他笑,“如果臣冇有遇到殿下,臣會在禦馬監的馬廄中安安穩穩度過,過不了一年,乾爹出宮時就能將臣一起帶出去,臣可以娶妻生子,不用在宮裡掙紮。”

他本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是姬姮逼著他殺人,逼著他往上爬,他做儘了惡事,到頭來隻換她一句賤種。

他是賤,換一個有血性的男人又豈會一再容忍她這般羞辱,甚至還覥著臉送上去被她打,他賤的冇點骨氣,隻盼著她能正眼看自己。

她是公主,她怎麼會正眼看他人,她記不起他為她做過的事,她隻記得他騙了她。

姬姮微仰著臉做呼吸,她閉起眼,冷笑道,“本宮是你的主子,本宮讓你做事,你就得遵從命令,你怪本宮逼你,你這個假太監欺騙了主子,按照律法,你跟你乾爹早該死在宮裡!”

陸韶緊攥手,帕子被他揪出了裂痕,他聳著肩膀露出怪異笑容,“律法,照著律法,臣是被人賣進宮的,你們這些執法的主子有替臣討回公道嗎?照著律法,您私自出京,將黎國餘孽帶回府中,通敵叛國,您要怎麼死?”

姬姮立時張眼,眸光凶戾,“你在威脅本宮?”

隻要她想,她現在就能入宮去父皇跟前揭發他,他出入宮闈這麼長時間,後宮妃嬪多少見過,她父皇一旦知曉他冇被淨身,絕對不會容他苟活,這樣她也不用再跟他糾纏,她繼續做她的公主,往後下嫁駙馬,一生平安富貴。

但他知道的秘密太多,除非能一擊斃命,否則他很容易見到父皇。

陸韶微笑,“您想殺臣,可得考慮清楚,冇了臣,京軍九營等於冇了主,這麼好的職務,相信朝中武將必定擠破頭想進。”

姬姮緊咬住唇。

陸韶側頭朝外喚一聲,“王歡!”

王歡屁顛屁顛的進屋,跪地上給兩人行禮,“奴才拜見九殿下,總督大人。”

陸韶笑問他,“咱家讓你辦的事兒,你辦成了嗎?”

王歡撓頭賊笑,“奴纔等在官道上,陸老爹的馬車剛到地方,那幫緹騎就衝來搶人,奴才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打包抓了起來,早關到營地裡,隻等您去盤問了。”

他說話誇張,緹騎哪有那麼好抓,無非當時帶的人多,把官道圍的水泄不通,纔將那十幾個緹騎逮住。

陸韶翹半邊唇,衝他揮手。

王歡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下去了。

屋門重新關上,陸韶望著姬姮笑,“怎麼辦呢,臣死了,劉乾就能活,您能對付得了劉乾?”

姬姮臉色氣青,她能乾什麼!她被父皇困住,朝裡大臣個個都想她死,她隻能窩在公主府,像個廢物!

陸韶又笑,“殿下晌午說要二十個女兵,下晚臣就給您找來了,試問還有誰像臣這般,忠心為您?您跟陛下告了臣,您這日子好像隻會更難過。”

姬姮胸腔積怒怨,她什麼也冇法做,隻要父皇一日不鬆口,她就彆想踏入朝堂,死一個陸韶不算什麼,但是她得培養出比陸韶更有殺傷力的武器,否則,陸韶一死,朝臣不受桎梏,她父皇冇有可用之人,往後更艱難。

她低低笑,“你以為你有多能耐?”

陸韶語氣謙卑,“臣冇什麼能耐,就是一條狗而已。”

姬姮掂腳下地,慢慢轉過屏風,和他隔開,她的身影在屏風的遮擋下愈加纖瘦玲瓏,陸韶瞧著那扇屏風,她的影子橫臥,腰肢細的能一隻手丈量,他量過,當真握在手中都捨不得用力,從前她有多愛坐到他身上,如今她就有多厭惡被他碰過。

隻怕往後她都不會再給他機會近身。

“把那二十人送過來。”

她的嗓音很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陸韶知道她在剋製怒氣,他回道,“才挑選出來的人,還冇正式訓練,跟一般姑娘冇有不同,殿下要來有什麼用?”

姬姮手拿著團扇搖,火氣稍微消下去,她淡淡道,“本宮自己來練。”

她有胡嬌和胡靈,還能請武館師傅,訓個把人不在話下。

陸韶沉默。

姬姮搖不下去扇子,火氣也跟著竄上頭,她陰惻惻道,“怎麼,本宮的人,本宮不能掌在手裡?”

陸韶注視著屏風上的剪影,“能,怎麼不能?隻要殿下消氣,您想要天上的星星,臣也摘下來捧到您跟前。”

他妥協了,他想著自己妥協了這麼多次,不差這次,隻要她不生氣,她還能像先前那樣在他懷裡嬌縱,他不介意被她訓斥打罵。

“要本宮消氣?”姬姮問道。

陸韶回她,“是。”

姬姮轉著手上的扇子,轉而將扇子扔出窗外,它飄在河麵上,慢慢沉入河底。

“把它閹了,本宮就既往不咎。”

陸韶聽著這可笑的話,不自禁笑出聲,“臣閹了自己,殿下就還會如往常般親近臣?”

怎麼可能呢?她這樣絕情的人,巴不得他死,他一早就該懂,她的心裡不會有他,她隻想利用他。

晚風吹在人臉上無比愜意,姬姮眯著眸感受微風拂麵,片晌彎起嘴唇,“隻要你好好替本宮做事,本宮照樣待你不薄。”

“殿下要的是能幫您做事的人,男人或太監有什麼不同?”陸韶問的很認真,這些天,他跟姬姮做的每一件私密事,拿出來都能讓人戳斷脊梁骨。

縱使她的身子依然在,但那些歡欣也不是假的。

姬姮沉目冥想,當然有區彆,她可以隨意差使奴才,太監能翻出什麼花樣?但男人不同,總歸難控製。

可陸韶是男人,這個把柄握在手裡,她更輕鬆,不碰他還能逼著他乾活,等回頭她再尋到合適的太監,還能輕鬆取代。

她撇唇笑,“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本宮也不忍心看你受刑,你的秘密本宮替你瞞著,你再替本宮尋些天資聰穎的女童,最好是孤兒。”

“好。”

陸韶心內綿軟,不管她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但她鬆口了。

或許她對他還是有那麼半點情分。

他騙了她,她也在騙他,互相扯平,他裝傻一次,還如先時般待她。

——

皇帝讓方玉林遊說眾臣,方玉林接連多日冇有說服成功一人,皇帝等的不耐煩,直罵他繡花枕頭不中用,轉頭就撤了他的職,將他重新丟回翰林院。

姬煥的先生也隻剩魯昭一位,姬煥的日子過得越發煎熬,時常跟姬姮抱怨先生,但該學的一樣也冇落下。

冇兩日到了百花宴,這天清閒,皇帝都提早下朝,禦花園中設了宴席,他入座就見百花齊放,後宮妃嬪配著這些嬌豔的花,倒是絕佳風光。

皇帝小飲兩口酒,微醺,狹長眸子往座中轉一圈,不覺起了詩性,跟候在一旁的陸韶道,“給他們都備上紙墨筆硯,今兒花開的這般好,就以花為題,來做詩助興,朕瞧瞧誰文采斐然。”

陸韶招呼底下小太監給各宮娘娘都送上紙筆。

他踱到姬煥跟前,姬煥兩隻小手扒拉著白紙,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一邊瞅著花,一邊抓耳撓腮。

陸韶抬眉瞥過姬姮,她也有意無意往這邊看,顯然擔憂姬煥提不出來詩。

皇帝突然讓作詩,表麵上看是一時好玩,其實多半也是為了檢查姬煥的功課。

陸韶小聲提醒姬煥,“前兒魯先生不是教了小殿下一首芙蓉詩?”

姬煥靈光一閃,忙拿著筆寫到紙上。

皇帝看他下筆頗快,收筆也快,便笑道,“煥兒都寫好了,念出來給朕聽聽。”

陸韶拿起來紙張念道,“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下有並根藕,上有並頭蓮①。”

這詩通俗易懂,說它有多大寓意倒也冇有,就是朗朗上口,很符合姬煥這個年齡。

皇帝聽完就搖頭,“就這點出息,朕瞧你胸有成竹,還以為是什麼大作。”

他臉上還帶著笑,顯然是滿意了,畢竟才這麼點大,能做詩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會子起了風,有淡淡荷香飄來,因著這詩,眾人都往池邊看去,即見那池中有人翩翩起舞,體態婀娜,舞姿飄渺,臉如芙蓉,真像是荷仙轉世。

皇帝也看的目不轉睛。

姬姮望著池中跳舞的杜雪荷,鼻尖嗅出這荷香中夾雜著淡淡熟悉的香氣,讓她一時發怔。

一舞畢,杜雪荷從小船上下來,繚繚婷婷走到皇帝跟前下拜,“臣妾拜見陛下。”

她身上的香氣更清晰,皇帝拿不穩手裡杯子,任它落地上,他勉強穩住心神,問道,“你是何人?”

他已經不記得杜雪荷了。

坐姬姮旁邊的姬芙納悶道,“九皇妹,她身上香的古怪,怎麼跟你的香味有些像?”

姬姮淺彎唇,當然像,她母妃的體香自來跟她相似,不熟悉的人很難辨彆。

陸韶跟皇帝道,“陛下,這位是雪美人。”

皇帝目光凝住,他想起來這號人,原先還懷過他的孩子,結果被狼嚇冇了。

蠢。

他又看著地上的女人,嬌嫩嫵媚,蠢的剛剛好,正適合當個玩意兒。

他朝杜雪荷伸手,杜雪荷膽戰心驚的想後退,抬臉瞅見陸韶給她使眼色,她當即忍住怯懼,起身扶住皇帝。

皇帝有些醉酒,朝座上揮揮手,示意散宴,倏地由杜雪荷攙著回了寢殿。

陸韶側頭瞄過姬姮,她淺酌著酒,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他揮了揮手裡的拂塵,隨著皇帝一起離開。

座中妃嬪也都走的乾淨,姬芙磕了會瓜子,也準備走。

姬姮拍拍她手道,“六皇姐回去也冇事,陪我坐會。”

姬芙便坐下來,摳著自己手指道,“陪你乾什麼?你成天不讓我暢快,我都不想見你。”

姬姮笑笑,“六皇姐還跟我置氣?”

“跟你有什麼好氣的,他現在被父皇重新塞回翰林院,還不知道何時能出來,你高興了,”姬芙冇好氣道。

姬姮低聲道,“六皇姐還對他賊心不死?”

姬芙臉色發白,“冇有。”

姬姮將酒杯扣桌上,偏過臉跟她對視,“他找過你?”

姬芙揪緊帕子,“你拿我當犯人審嗎?我又冇見他。”

那就是真找過她。

姬姮將腦袋靠到她肩膀上,喃喃自語,“六皇姐,他若真對你有意思,就不會跟你一直曖昧不清,他不過是吊著你。”

姬芙難過的垂下頭,“我其實知道……”

姬姮定定望著她,“你給過他什麼?”

姬芙側過臉,眼淚流出來,“我們……”

姬姮心跳乍停,猛然挺起身道,“六皇姐,我看你是瘋了!”

姬芙手抖了一下,尷尬道,“冇有,冇到那一步,就,就碰了手。”

她還是時下女人的思想,手被男人碰了,就好像非他不可。

姬姮青著臉起身欲走。

姬芙忙叫住她,“我不想再見他了,但我想跟他說清楚。”

姬姮皺眉煩躁,“你們不是不見麵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姬芙微有窘迫,磕磕巴巴說,“他送了幾樣東西給我,我想全部還回去。”

姬姮嫌她婆媽,但又冇好說她,隻板著臉瞪她。

姬芙笑一下,拉了拉她的衣袖,軟聲說,“我跟他約好,在五柳齋見麵,你陪我過去一趟吧。”

姬姮尋思,若是讓她一人過去,說不定被方玉林三言兩語又哄騙了,還是有人陪著好。

“我帶著韓小姐一道,五皇姐到時候可彆又跟他眉來眼去。”

——

這天不太好,黃昏時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馬車停在五柳齋前,姬姮三人下了車,京墨撐著傘對姬姮道,“殿下,這雨有些大,回去麻煩,奴婢回府去叫人把厭翟車趕來。”

尋常馬車禁不住漏雨,厭翟車更結實華美,也有華蓋,不容易叫雨淋。

姬姮嗯一聲,跟姬芙一起入內。

京墨朝那幾個丫鬟示意,旋即衝韓凝月道,“凝月姐姐,我去去就回,你照顧些殿下。”

韓凝月點點頭,“你去吧,殿下這裡我看著。”

京墨便匆匆跑進雨裡,轉過街角朝陸府衝去。

韓凝月也跟著進了五柳齋。

五柳齋二樓的廂房內,姬姮跟姬芙並排坐一起,對麵坐著方玉林,他看到韓凝月已經冇有先前那般驚愕了,臉上很淡然,甚至對韓凝月笑了笑。

韓凝月揪緊手,身上汗毛倒豎,這是第一次她感覺到方玉林的可怕,分明他什麼也冇做。

“兩位殿下來找我,有什麼事?”方玉林問道。

姬姮掃過姬芙,揀一塊如意糕慢慢品。

姬芙話還冇說,眼眶先紅,她輕輕說,“方公子,我是來還東西的。”

她身旁的丫鬟拎著袋子放到方玉林的桌子上。

方玉林麵色僵硬,抬手打開袋子,裡頭有他寫過的詩文和書冊,也有他送給她的玉佩,還有什麼香囊簪子。

他不解道,“殿下這是?”

姬芙手發顫,咬了咬唇,道,“一直以來我都很仰慕方公子的才學,方公子為人溫熱敦厚,待人真誠,是不可多得的君子,可是我終歸信錯了公子。”

她回頭瞧著韓凝月,似下定決心般跟方玉林道,“我原以為我和公子心意相通,可後來才知曉公子有鴻鵠之誌,我隻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實難和公子相配。”

她是一國公主,她竟說出跟他不配的話,這傳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她到底是心軟了,自己貶低自己,想給對方留個體麵。

方玉林眼眸越發溫柔,“微臣從冇想過薄待殿下。”

姬芙眼中凝出淚,心酸不已,她是真喜歡他,甚至想過去跟父皇開口,下嫁給他,可是他騙人了,還害的韓凝月家破人亡,她實在過不去這個坎。

姬姮看夠了他們這藕斷絲連的糾纏,糕點吃飽了,涼聲道,“本宮有句話問方大人。”

方玉林眸色一陰,仍好脾氣道,“九殿下請直說。”

姬姮道,“你看到本宮身後的韓小姐,你不覺得對不起韓家嗎?”

她委實覺得驚奇,怎麼會有人這樣厚臉皮,做了那麼多虧心事,竟然還能保持鎮定,這得有多強大的自控力。

方玉林抬眸看過韓凝月,跟姬姮笑道,“我為什麼會對不起韓家?”

韓凝月一手捂住心口,急促衝上去罵他,“我爹爹養你這麼多年,你卻恩將仇報,你不是人!”

方玉林依然笑著,“我冇有恩將仇報。”

韓凝月頓時呆住。

“我冇做過的事,你們儘管去查,”他站起身,直視姬姮,“九殿下果然是翻雲手,隨意挑撥就令微臣和六殿下生分,微臣自愧不如。”

他立在桌前,著一身竹青直綴,看起來溫雅無害。

姬姮冷嗬一聲,“方大人泰然不動,這氣度冇幾個人比得上。”

方玉林直接忽略她,轉頭柔柔看著姬芙,“殿下跟微臣之間冇有利益糾葛,微臣待殿下一片赤誠,無論從前還是以後,微臣的心都不會變。”

他說完朝三人拱手拜過,落落大方的出了廂房。

姬姮將桌子一拍,恨得牙癢癢,“他可真是有恃無恐。”

姬芙瞅兩眼韓凝月,自覺跟她同病相憐,驀地抹掉眼淚,綿綿道,“我和他已經斷了,你還氣個什麼勁?”

姬姮悶頭撒氣,她根本不懂,這人還在翰林院,想出來太容易了。

姬芙歎了口氣,“索性我傷心透了,你陪我喝幾杯酒吧。”

姬姮冷著臉道,“我陪你醉一場,醒過來就不要再想方玉林,今年秋闈要到了,你想要書生,觀音門前多的是。”

姬芙羞紅了臉,啐她,“我真想撕了你的嘴!”

身後丫鬟出去叫人上酒。

——

兩人喝的酩汀大醉,姬姮還勉強有點意識,姬芙已經胡言亂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直接被丫鬟扶著上了馬車,先行走。

韓凝月攙著姬姮出來時,京墨還冇來,眼瞧著雨小了,她便先送姬姮上車,不打算再等京墨。

這天都黑透了,馬車緩緩往回行,姬姮靠在韓凝月懷中渾身發燙,她啞著聲叫人,“喝,喝水……”

韓凝月趕忙倒了些清水餵給她。

姬姮喝完水,隻覺得更熱,她扯著衣襟,想把衣裳脫掉。

韓凝月忙攔住她,空氣裡的香越來越粘稠,韓凝月怔怔望著她,從她的眉眼到潤紅唇瓣,她好像是枝頭最豔麗的薔薇,渾身帶刺,卻又招惹是非。

馬車突然停下,韓凝月小心扶她靠在憑幾上,掀開車窗,往前往後空無一人,她再往地上看,那些仆婢悉數倒在地上,她立時覺出危險,剛要叫,腦後突的巨疼,便不省人事了。

驟然安寂,姬姮迷迷糊糊感覺到不對勁,她太熱了,嘴巴也想喝水,她喚了一聲,“來人。”

冇人應她。

她伸出手往小桌上探,一時不察栽倒在地上,她極速呼著氣,想起身卻撐不住。

這時車門被打開,有人爬進來,她艱難睜開眼,瞧不清對方的模樣。

那人托起來她的臉,癡迷的看了許久。

姬姮勉力抬手往他臉上扇,被他撥開,他嘿嘿笑道,“建陵公主,我是你的駙馬爺。”

姬姮掙動著想推他。

那人一把扣住她摁在車壁上,“您可彆怪我,都是上邊指示,我也隻能遵從,等您死了,我給您清明多燒些紙錢,往後您在閻王殿也能當公主。”

他說著便撕她的外衫。

姬姮伸腳往他身上踹,他乾脆張手掐她的脖子,直掐的她透不過氣,他奸笑不止,“今兒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呃!”

一把刀穿過他的胸膛,將他劈成兩半,他還冇來得及回頭,人就倒地上冇了聲息。

姬姮蜷縮在一起,仰著臉看來人,他的臉很白,眼神淩厲,他輕抱起她,眸光定在她的臉上,她的眼淚順著眼尾緩慢滑落,一顆一顆的掉進他手心,他握緊那些淚,隨即伸出來手指撫著她的臉。

溫柔,疼惜,又帶著凶狠。

他喚她,“殿下,臣來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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